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银，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栾，广东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梦娇，广东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羿至，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光银因与被上诉人陈羿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光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栾、被上诉人陈羿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光银无需向陈羿至支付购车款18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受理费由陈羿至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光银与陈羿至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款项18万元是由张光银向广东俊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瑞公司）的内部借资，张光银无需向陈羿至支付涉案车辆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光银与陈羿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无需支付陈羿至购车款。首先，买卖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有买卖合意，即便口头的方式达成一致意见，但实务中通常会由双方签署合同，对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明确，因此通常是签署合同时成立。本案中张光银与陈羿至并未达成买卖合意，亦无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羿至一审提交的《广东俊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单》可以看出，张光银是用借款的方式向俊瑞公司借支18万元并在该借款单上签字确认。在该借款单“审批”一栏处亦有俊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瑞的签名，确认张光银的借支行为。若是张光银与陈羿至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在“审批”一栏处并不会存在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俊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瑞的签名。其次，在一审庭审中张光银确认陈羿至名下粤Ａ×××**号牌车辆已转移登记在张光银名下，但一审法院仅仅凭此就认定张光银与陈羿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属错误。陈羿至将车辆过户到张光银名下仅仅是因为张光银向俊瑞公司借款18万元，而公司让其股东陈羿至将自己名下的车辆过户给张光银当做俊瑞公司对张光银的借款18万元，并要求张光银在《广东俊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单》“借款原因”处写明。一审法院不能仅以车辆转移登记在张光银名下这一结果倒推认定张光银与陈羿至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严重损害了张光银的利益，也违背了客观事实。再次，假设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纠纷，从事件发生至今时隔9年之久陈羿至并未通过任何形式向张光银主张过任何权利，与常理不符。这更说明张光银与陈羿至之间并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张光银亦不拖欠陈羿至任何款项。（二）张光银与俊瑞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广东俊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单》中记载的18万元亦是张光银向俊瑞公司内部借支行为，且该款项早已在张光银的工程款及工资中抵扣结清。首先，张光银担任俊瑞公司云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瑞，即陈羿至父亲)业务总协调，在张光银向公司借款18万元时，陈某瑞提出将公司股东陈羿至的车辆抵给公司后转交给张光银作为张光银向公司的借款支付给张光银，故《广东俊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单》中记载的18万元是张光银向俊瑞公司内部借支行为。其次，陈羿至并不能证明其与张光银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双方约定由俊瑞公司向陈羿至支付车款，再由俊瑞公司从应付张光银的工程款、工资中予以扣除，因此才会以借款单的形式确认车款。陈羿至系俊瑞公司的股东，且与俊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瑞系父子关系，张光银客观上并不能证明俊瑞公司已向陈羿至支付了车款18万元，且俊瑞公司的账簿一直由陈某瑞、陈羿至管理，在签署《广东俊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单》后，俊瑞公司就分批从应付张光银的工程款、工资中扣除了涉案18万元。该工程款对账单一直由俊瑞公司掌握，张光银亦是存在客观举证不能的情形。再次，即使张光银能证实“俊瑞公司已向陈羿至支付该车款，或者俊瑞公司从张光银处扣除了相关车款”，但该款项是否支付亦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光银向俊瑞公司借支18万元的行为属于劳动争议，与本案无关。陈羿至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光银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羿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光银向陈羿至支付购车款180000元；2.张光银向陈羿至支付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1245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3.本案受理费由张光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羿至提交了《广东俊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单》原件，该借款单为表格形式，记载内容如下：日期2011年6月22日，姓名张光银，借支金额180000元，借款原因“车款（粤Ａ×××**）新牌粤AXX**”，工地名称一栏处为陈羿至的签名，“审批”一栏处为陈某瑞的签名，借款人处签名为张光银。借款单右上角处写有“交车地点番禺”字样。张光银确认借款单的真实性，但认为工地名称一栏处陈羿至的签名以及借款单右上角处的“交车地点番禺”字样是事后添加，该借款单是俊瑞公司员工张光银向公司内部的借支。张光银陈述：张光银是俊瑞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副总和业务总协调，为维护公司形象，陈某瑞、陈羿至提议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张光银，并要求张光银写下借款单，将车辆作价18万元，由俊瑞公司以借支的形式借给张光银，并注明车款。双方约定从以后的工程获利款项和工资中扣除该18万元。陈羿至陈述：张光银打算购买陈羿至车辆，因当时在办公室，陈某瑞随手拿了公司的借款单作为记录凭证。工地名称一栏处陈羿至的签名以及借款单右上角处的“交车地点番禺”字样均为陈羿至本人所写，是在陈某瑞将借款单交给陈羿至后补写，其他内容为陈某瑞书写，张光银的签名为张光银本人所签。陈羿至提交了催款函、快递底单，催款函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内容为陈某瑞发函询问张光银何时偿还“2010年借我本人的两笔借款共10万元以及2011年你购买我儿子陈羿至的汽车（车牌号粤Ａ×××**）的车款18万元”。张光银否认收到上述催款函。陈羿至提交了车辆情况查询清单两张，一张记载：原号牌号码AXXXZ，原所有人陈羿至，原获得方式购买，原号牌种类小型汽车，变更日期2011年6月22日。一张记载：机动车所有人张光银，初次登记日期2009年3月26日，号牌种类小型汽车，号牌号码AXXX9，中文品牌北京现代牌，车辆型号BXXXY。张光银确认上述车辆情况查询清单。陈羿至提交了谈话录音以及其文字资料。经当庭播放，2019年5月29日的录音尾段“车这个钱，我是应当要还”与之前对话语音明显不同、不连贯。张光银认为上述谈话录音只是截取了部分内容，并非完整谈话内容。张光银提交了任职通知、名片、通讯录、俊瑞公司资质证件及企业信息信用报告等证据，以证明张光银是俊瑞公司员工，任职副总经理，陈羿至、陈某瑞均为该公司股东，涉案交易是俊瑞公司与张光银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陈羿至陈述：张光银是包工头，需要挂靠俊瑞公司，但并非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羿至与张光银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第一，双方均确认陈羿至名下粤Ａ×××**号牌车辆已转移登记至张光银名下。第二，关于车款18万元，张光银抗辩双方约定由俊瑞公司向陈羿至支付该车款，再由俊瑞公司从应付张光银的工程款、工资中予以扣除，因此才会以借款单的形式确认车款。陈羿至对此予以否认，而张光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俊瑞公司已向陈羿至支付该车款，或者俊瑞公司从张光银处扣除了相关车款，因此，无论双方当时对于车款的支付如何约定，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光银已支付车款的情况下，陈羿至作为车辆所有人要求张光银支付车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对于车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张光银主张陈羿至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而陈羿至要求从2017年3月6日起支付利息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酌定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光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羿至支付购车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羿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19元，由张光银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羿至于2019年4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张光银一审答辩称：（一）陈羿至与张光银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款项18万元是由张光银向俊瑞公司的内部借资，双方是劳动关系纠纷。（三）张光银担任俊瑞公司云南分公司业务总协调，是因为起初陈羿至考虑了张光银作为公司副总业务上的需要，所以由张光银借支公司18万元，公司股东陈弈至将自己的车辆抵给公司之后转交给张光银，该车辆的使用是基于张光银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之后该车辆也事实上是在为云南分公司业务拓展和张光银履职使用，请求驳回陈羿至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涉案借款18万元属于企业内部借款，该借款作为陈羿至、张光银之间车辆转让的购车款，已经支付完毕，陈羿至、张光银之间车辆买卖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张光银不需要再次支付涉案车辆价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光银应否向陈羿至支付涉案购车款180000元。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张光银一方面抗辩称涉案车辆是由陈羿至抵给公司之后转交给其；另一方面又主张其与陈羿至之间车辆转让的购车款已支付完毕，双方之间车辆买卖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其主张自相矛盾，应给予其不利评价。其次，涉案粤Ａ×××**号牌车辆原登记在陈羿名下，现已转移登记至张光银名下。张光银虽然否认双方系基于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发生的转移登记，但其并不能举证证实该转移登记的基础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张光银、陈羿至就涉案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现张光银并未有向陈羿至支付过购车款，也未有证据显示俊瑞公司有代其向陈羿至支付过该车款，一审法院判令张光银向陈羿至支付涉案购车款18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张光银与俊瑞公司之间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光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张光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