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刑初247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江阴市科桐毛纺有限公司，住所江阴市长泾镇和平村沈巷上，法定代表人沈文健。诉讼代表人夏英，女，1969年9月30日生，公司股东。被告人沈文健，男，1968年10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阴市。2007年4月因赌博被江阴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09年3月因赌博被江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2020年8月5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同年9月21日由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蒋科，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一部刑诉（2020）2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科桐毛纺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文健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于同日立案，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丁晓伟、检察官助理刘颖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夏英、被告人沈文健及辩护人蒋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文健于2019年在经营被告单位江阴市科桐毛纺有限公司期间，拖欠钱某、黄某、张某等23名职工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60余万元。经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劳动保障局于2020年5月25日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后，被告人沈文健仍拒不支付。被告人沈文健离开江阴逃匿至张家港市并采用拒接电话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人沈文健于2020年8月5日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沈文健家属支付工人工资24.5万元，后23名职工放弃追索剩余工资，并对被告人沈文健表示谅解。公诉人当庭发表公诉意见：起诉书指控的23名工人中，其中李某、车某、夏某、贡某4人在被告单位于2019年1月起拖欠劳动报酬时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用人单位之间不再成立劳动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故拖欠上述4人的97051元不计入本案犯罪金额。综上，被告单位拖欠19名职工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57万余元。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科桐毛纺有限公司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被告人沈文健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沈文健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单位罚金，判处被告人沈文健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夏英、被告人沈文健当庭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蒋科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沈文健无前科，主观恶性不深，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已积极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并取得工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江阴市科桐毛纺有限公司设立于2012年2月，被告人沈文健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被告单位于2019年1月开始拖欠工人工资，至2020年1月底共拖欠19名工人劳动报酬574421元。被告人沈文健于2020年1月离开江阴到张家港。江阴市长泾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5日在被告单位经营场所张贴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被告单位在同月28日前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但被告单位仍未支付。2020年6月，经江阴市长泾镇人民政府协调，被告人沈文健家属将变卖设备款支付了19名工人劳动报酬48600元。被告人沈文健经上网追逃于2020年8月5日被抓捕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沈文健家属于2020年8月支付了19名工人劳动报酬210200元，19名工人均放弃追索剩余劳动报酬并对被告人沈文健予以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沈文健多次供述在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公诉机关提交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江阴市长泾镇人民政府综合执法局出具的案件调查报告及情况说明，调查询问通知书、限期改正指令书及送达回证，被告单位营业执照，被告人沈文健和涉案劳动者的户籍信息，结欠工资明细表，被害人王某、钱某、查某、单某、黄某等人的陈述笔录，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被告人沈文健的供述笔录，转账凭证、谅解书，被告人沈文健的身份、劣迹信息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科桐毛纺有限公司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沈文健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沈文健的行为均确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沈文健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已与工人达成协议并履行取得谅解，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科桐毛纺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文健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指控成立，公诉人当庭发表的意见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沈文健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依法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四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江阴市科桐毛纺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沈文健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审 判 长  夏 瑾人民陪审员  杨群芳人民陪审员  朱建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缪 慧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二）逃跑、隐匿的；（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第六条第一款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