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九州长江路**。负责人：王鑫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君阳，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电波，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红，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电红，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红，女，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景，南乐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审被告：赵记虎，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志，濮阳市乐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聊城市玉昌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东古城镇十字路口东1000米路南/div>法定代表人：谢焕芝，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莘县莘宇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莘县徐庄镇341国道**/div>法定代表人：苗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电波、王志红、王电红、王彦红及原审被告赵记虎、聊城市玉昌物流有限公司、莘县莘宇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10%即26694.75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王电波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受害人王青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明显超过非机动车范畴。根据GB17761-2018《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电动自行车最高时速≤25km/h、整车质量(含电池)≤55KG、须有脚踏骑行能力、电机功率≤400瓦、电池标称电压≤48伏。涉案电动三轮车明显超过以上指标，一审法院以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为非机动车为由不准许申请交通工具属性鉴定不当。2.赵记虎在事故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判决支持王电波等四人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王电波等四人辩称，1.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青振驾驶非机动车行驶违反相关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后赵记虎已与王电波等四人达成谅解补偿协议，且一审中赵记虎明确事故发生属实，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2.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因本案既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在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赵记虎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尚未结束，不属于该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记虎提交书面意见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承担均无异议，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定案依据。2.王电波等四人是本案适格主体，且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赔偿数额有法律依据。3.事故发生前，涉案电动三轮车不能像其他机动车一样取得机动车登记并领取行驶证，故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4.王电波等四人提起的只是民事诉讼，并没有参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没有通过其他途径向赔偿义务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故在民事侵权案件中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聊城市玉昌物流有限公司、莘县莘宇物流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王电波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记虎、聊城市玉昌物流有限公司、莘县莘宇物流有限公司、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335558.03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记虎、聊城市玉昌物流有限公司、莘县莘宇物流有限公司、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7日12时00分许，在南乐县××线××张果屯镇××村王青振家前，王青振驾驶龙迈牌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向西转出道路行驶，遇赵记虎驾驶鲁Ｐ×××**/鲁P9F**车由北向南超速行驶时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王青振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8月30日死亡的事故。南乐县交警大队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记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青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当日，王青振被送入南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22380.58元，后抢救无效死亡。濮阳贵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濮贵评字［2020］第2134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王青振驾驶的龙迈牌电动三轮车损失价值为1855元，王电波等四人支出鉴定费200元。聊城市玉昌物流有限公司向王电波等四人支付王青振医疗费12000元、丧葬费20000元。另查明，王青振，男，194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县张果屯乡西××号。王电波等四人为王青振子女。鲁鲁Ｐ×××**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聊城市玉昌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鲁鲁P9F**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莘县莘宇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鲁Ｐ鲁Ｐ×××**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赵记虎驾驶机动车遇王青振驾驶非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青振死亡，车辆损坏，赵记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对赵记虎所驾机动车同时承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法应首选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剩余范围内对王青振的相应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责任划分按80%的比例予以赔偿。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王青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非机动车，故对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提出的对车辆属性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赔偿的损失。虽然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对王电波等四人主张的电动三轮车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对该损失提出重新鉴定，对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主张的诉讼费、鉴定费其不予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审查王电波等四人诉请及所举证据，结合相关标准，确认王电波等四人合法损失有：1.医疗费为22380.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3.营养费为60元（20元/天×3天）；4.护理费为385.2元（128.4元/天×3天）；5.死亡赔偿金273607.76元（34200.97元/年×8年）；6．丧葬费为33634元；7.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6475元（129.5元/天×10天×5人）；9.交通费，结合人数以及天数酌定为200元；10.电动车损失为1855元，评估费为200元。综上，王电波等四人的损失共计388947.54元，应由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66947.54元，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非机动车一方即王青振承担20%即53389.51元，另80%即213558.03元由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赔偿。因实际车主孟宪岭已支付医疗费、丧葬费共计32000元，有收条佐证且王电波等四人对此表示认可，亦应扣除，故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应赔偿王电波等四人303558.03元（122000元+213558.03元-32000元）。孟宪岭先行垫付的32000元可依据本判决与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自行结算，如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未履行理赔义务导致诉讼，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电波等四人共计303558.03元；二、驳回王电波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7元，由王电波等四人负担132元，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负担30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青振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进出道路未让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故认定书除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作出划分，也将王青振驾驶电动三轮车界定为非机动车。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应对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在交通管理部门对涉案电动三轮车属性作出有效认定的情况下，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申请车辆属性鉴定对查明事实已不具有意义，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双方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程度，酌定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8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同时，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故应适用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也就是对因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即便赵记虎因本案事故构成犯罪，但仍不能排除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利 霞审判员 李 瑞 玲审判员 张 志 启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