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6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龙，男，1968年4月3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洋口镇化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礼林，男，1966年7月10日生，××族，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林，男，1961年10年11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平，男，1954年7月11日生，××族，户籍地南通市崇川区，现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王树龙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园公司）、刘礼林、王树林、戴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3775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佳园公司辩称合同专用章系刘礼林私刻，其对借款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佳园公司与刘礼林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合同终止协议》可以证明，佳园公司同意刘礼林以佳园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并提供佳园公司合同专用章、银行账户给刘礼林使用。刘礼林与佳园公司之间名为租赁关系，实为公司内部承包关系。佳园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补充协议》至《合作终止协议》期间刘礼林曾保管或使用过佳园公司提供“合同专用章（1）”的相应证据。在刘礼林正常经营的6年多时间里，若刘礼林从未使用“合同专用章（1）”，则佳园公司必会发现异常。若刘礼林拿到了“合同专用章（1）”，则其无需违法私刻“合同专用章”。且刘礼林陈述，其从未见过“合同专用章（1）”。其在6年多的经营中，使用的均是同本案借款合同及对账单一致的“合同专用章”。佳园公司在《补充协议》中虽明确约定应提供“合同专用章（1）”，但该公司未提供刘礼林已保管或使用了“合同专用章（1）”的证据，一审法院亦未要求其提供，属举证分配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佳园公司单方陈述即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嫌疑，驳回上诉人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佳园公司、刘礼林、王树林、戴国平偿还其借款130万元、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的利息26万元（16个月×16250元/月）及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一、案涉借款情况。2019年1月28日，刘礼林向王树龙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王树龙人民币一百叁拾万元正（春节前付）”。审理中，王树龙与刘礼林一致陈述，案涉借条所涉款项系2016年的借款100万元转据而形成。王树龙在庭审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和对账单各1份，其中借款合同载明：佳园公司由于在生产经营中资金紧张，和王树龙友好协商，就王树龙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佳园公司向王树龙借款130万元，借期一年，年息15%，如遇特殊情况，王树龙可向佳园公司提前支付本息（如公司关停，债权人变动等）。该借款合同落款的佳园公司处加盖了“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王树龙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借款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4月1日，佳园公司欠王树龙借款130万元，利息32500元，本息合计1332500元。对账单还备注：2019年4月2日，佳园公司本笔债务已转让给王树林、戴国平。该对账单欠款人处亦加盖了“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王树龙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日。二、刘礼林和佳园公司的相关情况。佳园公司于2011年3月1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建军。2013年4月15日，刘礼林与佳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刘礼林承租佳园公司的厂房、配套设施进行环保型增塑剂系列产品的生产，租赁期为5年；刘礼林可以佳园公司名义向相关部门申报生产许可，申报许可资质归佳园公司；刘礼林以佳园公司名义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刘礼林生产所需的原料购进及产品销售由刘礼林自主进行……；乙方自主聘任财务人员，每月对生产经营编制财务报告报送佳园公司财务部，审核通过后由佳园公司入账。……租赁期间如因刘礼林原因，导致佳园公司遭第三人追索债权或者承担侵权责任，由刘礼林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给佳园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2013年5月15日，刘礼林与佳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载明：为方便刘礼林租赁经营，佳园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至租赁期限结束，向刘礼林提供《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一枚，由刘礼林保管使用，刘礼林在使用该公章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由刘礼林享有和承担。2019年6月6日，刘礼林与佳园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其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刘礼林需在本协议签订之前解决好以佳园公司为名义的全部对外债务及所有员工合同的解除及安置……刘礼林在承包期间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佳园公司无关，由刘礼林享有和承担。如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后，出现本协议约定应当由刘礼林承担的责任，刘礼林自负，车间新承包人必须对刘礼林责任或债务（如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王树林与佳园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佳园公司将其增塑剂车间的厂房及配套设施发包给王树林承包经营，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三、资产转让情况。2019年4月2日，刘礼林（甲方）与戴国平、王树林（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佳园公司增塑剂生产项目中属于甲方的资产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80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将转让款交给甲方，甲方同时将资产移交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增塑剂生产项目的一切生产经营管理由乙方负责，甲方无权干涉，全部债权债务由乙方处理，与甲方无关（见附表）。原增塑剂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经乙方确认后，乙方可在转让款中预先扣除，再由乙方支付给债权人，原生产经营中的债权归甲方所有。另资产转让协议附表中第四项往来借款中载明“王树龙借款（含利息截止2019.3月份为1332500元）”，该附表下方还备注：截止2019年4月1日转让时，乙方只承担上表所列费用，其余一切其他发生额均由甲方独自承担，与乙方无关。另查明，王树龙就案涉借款曾于2019年10月1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苏0612民初7928号，在该案中，案涉借款合同、对账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刘礼林提供，后王树龙根据刘礼林提供的材料追加了王树林、戴国平、佳园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王树龙于2020年5月28日申请撤回起诉，同年6月17日，王树龙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王树龙陈述，2019年9月，刘礼林约其见面，并告知其案涉借款系佳园公司使用，要求王树龙起诉佳园公司，并告知其起诉佳园公司对其有利，同时刘礼林拿出已经盖好佳园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借款合同和对账单让其签名，其当时同意并签字，至于借款合同和对账单上的落款日期系按照刘礼林的要求书写，其当时亦怀疑过该印章可能系假的或者系刘礼林偷盖上去的。一审法院（2020）苏0612民初3774号王树龙、李国成起诉佳园公司、刘礼林、王树林、戴国平一案中，李国成陈述，2019年9月份的一天，刘礼林将打印好的案涉借款合同和对账单让其和王树龙签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本案，第一，王树龙主张案涉借款系佳园公司所借，但是根据王树龙与刘礼林的陈述，案涉借款发生在2016年，原始借条系刘礼林个人向王树龙出具，之后每年换据时也系刘礼林向王树龙出具新的借条，而佳园公司在2019年之前从未与王树龙办理过任何借款手续，且王树龙亦称并不认识佳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二，案涉借款合同和对账单均加盖了“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佳园公司明确表示该枚印章并非其公司刻制和持有，系刘礼林私自刻制，不能代表佳园公司，而佳园公司与刘礼林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向刘礼林提供《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一枚”。现刘礼林并无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和对账单中的“合同专用章”系佳园公司提供或者授权其使用。第三，根据王树龙以及案外人李国成的陈述，案涉借款合同和对账单系在2019年9月份形成，而刘礼林与佳园公司已在2019年6月6日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刘礼林自行打印借款合同和对账单并加盖“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后，让王树龙在借款合同和对账单上签名，存在转嫁债务于佳园公司的嫌疑。综上，本案中可能存在相关人员私刻合同专用章对外签订虚假经济合同，虚列佳园公司债务，侵害佳园公司利益的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裁定：驳回王树龙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一审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不排除刘礼林私刻单位公章签订经济合同，侵害佳园公司合法权益等违法犯罪情节的可能，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树龙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综上，王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晓春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肖飞书 记 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