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承鑫，男，199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迁，系于承鑫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能地，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飞燕，女，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龙，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承鑫因与被上诉人韩飞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承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迁、方能地，被上诉人韩飞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承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飞燕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做判决有违公平正义。1.于承鑫从未与韩飞燕就买卖合同达成过赔偿协议，结账清单上的签字并非于承鑫真实意思表示。韩飞燕一直以来都是与于承鑫的父亲于文迁之间进行买卖废铁打包块的业务往来的，于承鑫并未参与，只是提供了银行卡供收货款。后期韩飞燕有关买卖废铁打包块的质量问题也是直接与于承鑫的父亲沟通的，于承鑫并未参与。因此，即使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也是于承鑫的父亲与韩飞燕之间的纠纷，结账单也应当由于承鑫父亲签字。韩飞燕在知悉于承鑫父亲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的情况下，强迫于承鑫在结账单上签字，于承鑫签字也是迫于对父亲的维护，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于承鑫提供银行卡以及在结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就直接推定于承鑫自愿承担损失赔偿款有违公平。2.案涉结账单中“每月支付壹万如连续二月未付，韩飞燕随时起诉于承鑫”系韩飞燕自行事后添加，其目的就是为了尽快起诉拿到款项，对该不诚信行为应予制裁。3.一审庭审中，韩飞燕陈述因于承鑫父亲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导致被罚款10万元，后又变更为3万元一车共计6万元，再要求扣除货款总额的40%也没有提供具体的依据。即使于承鑫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相应的赔偿数额也要符合法律规定或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未查清这12万元数额的组成就直接认定，有违公平。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根据查明的事实，韩飞燕是与于承鑫父亲发生生意往来，没有同于承鑫发生交易，对此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应予查明，让双方明确是否追加被告或第三人，以让适格的主体来承担责任。2.韩飞燕在起诉时确定为买卖合同，且本案以买卖合同立案，一审中变更为质量纠纷，法庭质证时变更为债务加入，法庭辩论时又变更为共同付款人。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于承鑫不知道韩飞燕是以什么基础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的，一审法院最终选择以质量纠纷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判决，系程序违法。 韩飞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于承鑫系适格被告。于承鑫与其父母亲共同经营废铁打包块生意。韩飞燕与于承鑫及其父亲就货物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后由韩飞燕打款至于承鑫银行账户中，故于承鑫应当知情双方买卖的情况。案涉货物发生质量问题后，该损失的结算也是韩飞燕和于承鑫，故韩飞燕要求于承鑫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即使于承鑫不是韩飞燕的交易对手，但于承鑫就韩飞燕废铁打包块的损失出具了结账清单，也可认定于承鑫作为债务加入人赔偿韩飞燕损失。二、于承鑫抗辩韩飞燕不存在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韩飞燕与于承鑫方发生交易前已就钢厂第三方验货及违约条款进行了告知，案涉货物产生赔偿损失后，韩飞燕已将部分信息及照片发送给了于承鑫父亲，且双方在结算时，韩飞燕已将相应损失凭证交付给了于承鑫，于承鑫经核对向韩飞燕的损失出具了结账清单。韩飞燕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于承鑫抗辩认为损失不存在，亦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飞燕于2020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承鑫支付货款12万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韩飞燕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于承鑫立即赔偿韩飞燕经济损失12万元，并赔偿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飞燕与于承鑫及其父亲存在废铁打包块买卖业务往来。双方通过微信的方式进行协商交易。于承鑫按韩飞燕的要求将货物送至韩飞燕指定的场所，韩飞燕再向于承鑫支付货款。2018年至2019年期间，韩飞燕、于承鑫前后共发生8车货物的买卖往来，货款均已结清。由于于承鑫供货的废铁打包块不符合钢铁公司抽检标准，2019年5月17日，双方经过协商，由于承鑫向韩飞燕出具《结账清单》一份，载明于承鑫欠韩飞燕货款12万元，款定于一年内还清。后于承鑫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双方间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于承鑫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是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该结账清单的效力问题，及于承鑫是否应当支付上述款项。对此，该院分别分析如下：一是被告的主体问题。韩飞燕主张于承鑫为本案适格主体，系共同向其购买废铁打包块，于承鑫对此予以否认，该院认为，虽从庭审陈述及韩飞燕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与韩飞燕协商业务往来的是于承鑫父亲，但于承鑫庭审中也认可用自己的银行卡收取过韩飞燕支付的货款，说明其对废铁打包块交易是知情的。且韩飞燕现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赔偿款，其后于承鑫向韩飞燕出具了结账清单，故于承鑫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是款项的性质问题。韩飞燕主张该款系因买卖废铁打包块产生质量问题后形成的赔偿款，于承鑫在庭审中并不否认废铁打包块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只是坚持要求韩飞燕提供处罚单。在韩飞燕与于承鑫父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钢铁公司检验标准、处罚标准等内容，应视为实际双方已就货物的交付要求达成协定。于承鑫一方在明知检验标准存在、钢铁公司抽检不合格的情况下，应视为其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韩飞燕关于结账清单上款项性质、金额构成的陈述较为客观真实，可以认定争议款项实际为损失赔偿款的性质。第三，关于结账清单的效力问题。于承鑫虽主张结账清单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出具，有受胁迫的因素，但对此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况且一旦发生以上情况，于承鑫在书写结账清单后也应当立即选择报警等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其在其后至起诉的较长时间内并未向有关部门提出上述主张，也明显不合乎常理，可见结账清单的出具系于承鑫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结账清单的效力予以认定。综上，于承鑫自愿对买卖废铁打包块产生问题后的损失承担12万元的支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韩飞燕要求于承鑫支付损失赔偿款1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于承鑫支付韩飞燕损失赔偿款12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于承鑫、韩飞燕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经核实，韩飞燕在一审中提供了两组微信聊天记录供一审法院参考，于承鑫的父亲于文迁在二审中确认微信昵称名“浦江场地出租老板”即系其本人，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了韩飞燕将其与九江宋（下游商家）关于损失情况的相关微信信息截屏发送给于承鑫的父亲，其中韩飞燕曾反问表述损失“这次不是十多万”，而于承鑫父亲对上述损失情况并未提供已提出异议的有效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由如何确定；2.于承鑫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应否追加于文迁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3.结账清单的效力以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韩飞燕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系韩飞燕与于承鑫及其父亲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无论韩飞燕主张支付货款还是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均是围绕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基础法律事实发生，且于承鑫对此已充分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以立案案由买卖合同纠纷作为最终定案案由并无不当。鉴于一审法院并未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作出其他认定，故不存在需向于承鑫行使释明权的程序问题，本院对于承鑫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与韩飞燕协商业务往来的虽然是于承鑫父亲，但却由于承鑫收取货款，且在韩飞燕与于承鑫父亲联系协商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失后，由于承鑫向韩飞燕出具结账清单，在于承鑫的父亲自认系买受人的情形下，可认定于承鑫与其父亲为共同买受人承担连带责任。基于韩飞燕仅向于承鑫主张权利，故于承鑫作为负有连带义务的债务人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无须追加于承鑫的父亲于文迁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考虑到于承鑫与其父亲的亲缘关系，于承鑫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与其父亲解决。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于承鑫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出具结账清单系受胁迫等事实，且在一审期间于承鑫并未对韩飞燕起诉时即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为两车一事提出异议，另结合韩飞燕已在微信中发送质量问题的照片及预估损失“十多万”等事实，可认定于承鑫对案涉货物质量标准及造成的损失后果系明知的，并进一步认定于承鑫出具结账清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可认定该结账清单合法有效，于承鑫应当按该结账清单上确认的金额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于承鑫针对结账清单的效力及赔偿金额提出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对账单上于承鑫主张的添加内容是提前起诉权的内容，但事实上韩飞燕提起诉讼已在一年以后，不论有无添加均与实体处理无关，故本院不再审查。 综上所述，于承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于承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