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6388号原告：上海米哈游天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法定代表人：刘伟，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萍，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建工路****自编**>法定代表人：李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彬，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米哈游天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哈游公司）与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哈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萍、被告伊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彬均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米哈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伊秀公司立即停止发布案涉网络广告；2.判令伊秀公司赔偿米哈游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3.判令伊秀公司赔偿米哈游公司因本案起诉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52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伊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米哈游公司系美术作品NOva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NOva形象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米哈游公司发现，微信朋友圈广告“妖姬录”中，擅自使用美术作品NOva的形象，配以文字“可换装、恋爱、结婚、生子的二次元手游！”点击该广告，展现手机游戏“妖姬录”的介绍页面并引导用户进行下载安装游戏“妖姬录”，该款游戏由伊秀公司运营，案涉广告严重侵害了米哈游公司的著作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米哈游公司特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伊秀公司辩称，不同意米哈游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米哈游公司作者身份尤其作品原创价值证据不充分。对此，米哈游公司应举证创作手稿（含历次修改稿）或署名公开发表、参赛（展）等记录；版权登记不足以证明（尤其作品的原创价值），因为版权登记只是自愿登记时作形式审查，就原创性并无实质性审查。二、米哈游公司未就权利作品与被诉作品之相同性进行中立、公正比对鉴定，其实两者内容及形式都不相同。三、证明侵权事实的公证书有违程序，不合常理。四、即使侵权成立，米哈游公司主张经济损失赔偿没有事实根据：1.伊秀公司早在2020年8月6日就主动撤下案涉作品所在游戏广告，发布不及一周；2.米哈游公司索赔100000元多明显过高，脱离实际。第一，米哈游公司未证明其经济损失，权利作品系二次元日系风格人物漫画，类似者线上线下比比皆是，而无相关手稿及其修改稿证明首创或新颖性，也无相关奖项证明其专业内外的社会影响力价值；更未证明伊秀公司行为造成其多大的交易机会丧失等实际损失。关于公证费1520元，还应有银行转款凭证配合，因为不排除预开票未付款或者开票后退款销票的情形。第二，未证明伊秀公司侵权获利。事实上，案涉广告投放时间极短（6天），伊秀公司早已主动撤档；期间，包含权利作品的游戏广告曝光（131926）、点击（1318）、下载（94）、安装（72）、激活（73）等数据，相比正常同类广告数据可忽略不计；尤其是，客户充值仅3次共18元，还包括米哈游公司保全证据时的充值6元，真正玩家充值仅2次共12元；该收入还有游戏开发商的至少对半分成，故伊秀公司获利轻若微尘。第三，伊秀公司无恶意。使用该作品，只因企业转型期疏于管理，对采编随机抓图作业，只顾美化而顾不及海量信息更新审查。而米哈游公司诉前未警告伊秀公司，或与其沟通、交涉，又拒绝调解，现径行起诉有违诚信精神。总之，米哈游公司作品原创性尤其价值证据不足；广告已撤档，索赔完全脱离实际。因此，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据法律和相同裁判尺度公正裁决。米哈游公司和伊秀公司围绕本案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20年6月30日，上海市版权局向米哈游公司颁发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20-F-01703607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N0va，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米哈游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20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美术作品权利图片详见下图：2020年5月15日11:02，Bilibili用户yoyo鹿鸣_Lumi在其账号内发布以案涉美术作品人物为形象的时长为1：21的视频“N0vaLookDevTest”，后续均有多个视频上传。yoyo鹿鸣_Lumi账号公告处载明：“作品原创，无小号，无授权。抖音、微博、快手、轻视频等平台同名，人工桌面下载链接：https://lumi.mihoyo.com/?utm_source=biligg#/”。登录上述网址后显示开发者为米哈游公司，版权归米哈游影铁公司所有，网站内展示大量案涉美术作品人物的桌面图片。首页地址为www.mihoyo.com的网站，为米哈游公司的官网，主办单位为上海米哈游影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米哈游影铁公司）。米哈游影铁公司和米哈游公司的股东均为上海米哈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米哈游公司主张yoyo鹿鸣_Lumi是米哈游影铁公司在Bilibili网站上的宣传账号，其与米哈游影铁公司均为上海米哈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是关联公司。米哈游公司主张认为NOva的形象为其“人工桌面”软件产品的女主角，是其为了设立公司虚拟偶像及软件产品主角进行的设计。后续因产品设定，名称改为“YOYO鹿鸣”，并为了推广公司“人工桌面”产品，在持续更新该角色相关视频，并且内嵌在软件产品中。最初以温顺的鹿为原型而设计，途中逐渐确定了基本性格，颜色也从最初的橙色头发、紫色瞳孔变成了灰金色和湖蓝色，并在瞳孔内添加超新星爆发的八角形星纹，蓝色是米哈游公司的代表颜色。主要使用maya、zbrush和substancepainter等软件在不同阶段制作角色模型及人物和产品的绑定，后续再进行动画制作，houdini等特效制作，最后再使用unreal引擎做人物和物品的材质渲染和成品渲染。案涉美术作品以线条、色彩及其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形象和艺术效果，体现了个性化的表达，符合作品中独创性的要求。同时，案涉作品具有显而易见的可复制性，其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伊秀公司抗辩认为案涉美术作品的二次元日系风格人物形象的图片，不论是装扮还是美术设计，网络上很多，数不胜数，并不具备新颖性。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20）沪徐证经字第7562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8月4日，名称为“妖姬录”的广告投放账号于微信朋友圈中投放一则游戏广告，显示有案涉美术作品作为人物的动态视频并配文“可换装、恋爱、结婚、生子的二次元手游！”点击该视频向下滑动，展现手机游戏“妖姬录”的介绍页面并引导用户进行下载、安装游戏“妖姬录”，安装完毕后进行新手礼包的支付购买，显示收款账户主体为被告伊秀公司。侵权视频为动态连续画面，具体详见下图：伊秀公司陈述案涉的广告于2020年8月1日上线，但2020年8月6日就下线了，仅仅投放了6天。为证明其上述主张，伊秀公司提交了2020年11月25日账号为“API创意_1596253206”的微信后台广告投放数据截图，图像显示为被诉侵权视频的人物，投放开始日期为2020年8月1日，状态为投放被暂停（账户余额不足），曝光量为131926，点击量为1318，APP下载完成量为94，APP安装量72，花费2271.67元，首日付费金额为12元，付费金额为18元。根据图表显示，2020年8月6日后再无任何点击量和曝光量。米哈游公司反驳认为上述后台数据无法确认真实性，需提交后台查验完整过程，即使内容真实，获益也不应该狭隘地理解为体现在短暂的用户变现充值，也包括伊秀公司不正当获取的流量、曝光度和关注度。米哈游公司主张认为伊秀公司投放广告使用的视频部分与其通过yoyo鹿鸣_Lumi账号在Bilibili发布的视频是完全一致的，被诉侵权视频内的人物形象与案涉美术作品完全一致。伊秀公司抗辩认为米哈游公司主张的是静态的美术作品，其投放的广告是动态的视频，是其公司员工自网络上获取的图片后加工编辑的视频。经本院比对，被诉侵权广告视频中人物形象，在人物外表及核心部位的美术元素大体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1.米哈游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有无证据证明：无2.米哈游公司主张的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有无证据证明：有，金额为152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存在以下四个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标的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问题；二、关于米哈游公司是否享有案涉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三、关于伊秀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米哈游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的侵犯的问题；四、关于伊秀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案涉标的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问题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米哈游公司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N0va以线条、色彩及其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形象和艺术效果，体现了个性化的表达，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关于“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的规定，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二、关于米哈游公司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米哈游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米哈游影铁公司和米哈游公司的股东均为上海米哈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录Bilibili用户yoyo鹿鸣_Lumi账号内载明的人工桌面下载链接，显示网站的开发者为米哈游公司，版权归米哈游影铁公司所有。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于米哈游公司提出其与米哈游影铁公司为关联公司，其通过米哈游影铁公司的Bilibili账号首次发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合理采信。综上，米哈游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伊秀公司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米哈游公司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三、关于伊秀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米哈游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的问题关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伊秀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米哈游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案涉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游戏广告视频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作品，侵犯了米哈游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四、关于被告伊秀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伊秀公司侵犯了米哈游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害，米哈游公司提交的微信后台广告投放数据截图显示其广告账户的状态为投放被暂停（账户余额不足）；此外，根据图表显示，2020年8月6日后再无任何点击量和曝光量。米哈游公司虽然不认可上述截图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案涉侵权行为仍然持续，故对于伊秀公司提出的其已经未再继续投放案涉广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米哈游公司提出要求伊秀公司停止侵害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案中，米哈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伊秀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本院结合案涉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创作成本，伊秀公司的使用方式、被诉侵权视频的点击量，案涉作品对伊秀公司游戏下载和充值的贡献率以及米哈游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伊秀公司应向米哈游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5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米哈游天命科技有限公司752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米哈游天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原告上海米哈游天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9元，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胡剑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本法官助理黄丽雅书记员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