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荣，男，1956年9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宜兴市，现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平，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芸娇，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国彬，男，1963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被告:陈水妹，女，1964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平，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芸娇，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荣因与被上诉人任国彬，原审被告陈水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任国彬仅有200万元的借条，其中100万元现金的交付不具备合理性，借贷不真实。任国彬虽然提供了借条原件，但借条并非唯一债权凭证，除其中有证据证明且双方认可的100万元以外，任国彬还应提供其已向张建荣实际交付了另外100万元现金的证据，包括现金的来源和交付的具体经过，但任国彬无法提供上述证据。相反张建荣提供了任国彬所述的2011年11月5日当天甚至是2011年11月整个月份张建荣在新疆抢时间做工程不在宜兴的证据，从而证明张建荣并未实际收到任国彬的100万元现金。任国彬陈述的2011年11月5日交付现金100万元和2013年7月25日交付20万元现金都是虚假陈述。且实际上，张建荣已向任国彬还清了所有的借款本息。希法院查清张建荣与任国彬的真实经济往来。任国彬答辩称：任国彬陈述的100万现金的交付时间是根据借条时间推算出来的，因具体时间其已记忆不清了，在2011年11月5日前后几天或几十天都是有可能的，因此张建荣证明其2011年11月5日不在家是无法推翻任国彬交付100万现金的事实的。任国彬陈述的20万借款的情况也是根据借条时间推算的，现在想想是在当年大暑后的第二天，就是在7月24日下午，在龙背山庄将现金交付给张建荣。因为当时张建荣要借钱的第二天就要去新疆，但是银行要提取大额现金需要预约，所以张建荣只能向任国彬借现金。这笔现金是从任国彬亲家公司里借的。陈水妹未作陈述。任国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建荣、陈水妹归还借款利息8841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国彬与张建荣为朋友关系。2010年11月4日，张建荣向任国彬借款100万元，并向任国彬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年利率24%，该款任国彬通过刘雪琴银行取款后转存张建荣账户交付。2011年11月29日，张建荣通过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任国彬支付上述借款利息24万元。2012年11月5日，张建荣向任国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任国彬现金200万元整，从2012年11月5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2012年11月9日，张建荣通过其儿子张迅雁向任国彬转账支付40万元。2013年7月25日，张建荣向任国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任国彬借款100万元，约定年利率20%。任国彬于当日向张建荣转帐交付50万元，同年8月9日转账交付30万元。2015年1月8日、2月9日、2月17日，张建荣分别向任国彬转账支付95万元、65万元和40万元。2015年5月1日，张建荣向任国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任国彬现金33000元。任国彬现持有张建荣出具的上述借款200万元和33000元借条的原件。张建荣与陈水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4月11日登记离婚。上述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建荣将所借款项用于经营工程业务需要。诉讼中，任国彬陈述，其共向张建荣出借300万元，后张建荣归还借款利息64万元，本金200万元，其债权转让借款本息130万元，张建荣现尚欠其借款33000元及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没有归还。具体借还款情况为：2010年11月4日，张建荣向其借款100万元，其通过朋友刘雪琴向张建荣转存交付，张建荣出具借条，约定年息24%。2011年11月，张建荣向其支付上述借款1年的利息24万元。同时又向其借款100万元，该100万元其是现金交付（2011年9月25日其女儿女婿结婚时，亲家欧仲顺按本地风俗送108万元现金彩礼，其将其中的100万元借给了张建荣，当时其是开车送至张建荣家中的），合计借款200万元，原借条归还，当日重新出具200万元的借条，借期从2011年11月5日至2012年11月5日，利息按年息20%计算。2012年11月9日，张建荣向其支付上述200万元借款1年的利息40万元，还息后其将原借条还给张建荣，要求张建荣重新出具1张200万元的借条，借款从2012年11月5日起算，年息20%，该借条原件在其处。2015年1月8日、2月9日、2月17日，张建荣分别向其归还95万元、65万元和40万元，共计20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200万元的借款本金。2013年7月25日，张建荣向其借款100万元，其于当日转账50万元并交付现金20万元，同年8月9日转账30万元，合计100万元，张建荣于2013年7月25日出具借条，约定年息20%，没有约定借期。该100万元借款到2015年3月31日本息合计133.3万元，其催要多次未着，故从2015年4月1日起以新借条的形式作了债权转让130万元，即张建荣分别向周国勤、储建中、周听卫借款50万元、50万元和30万元，剩余的33000元当时张建荣说过几天归还，但过了1个多月没有归还。2015年5月1日，张建荣向其出具1张3.3万元的借条。张建荣陈述称：其共借到任国彬借款本金180万元，共还本付息289万元，其与任国彬之间的借款本息已经结清。具体借还款情况为：2010年11月4日，其向任国彬借款100万元，任国彬通过刘雪琴转存到其卡上，该借款其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年息24%，未约定借期。2011年11月29日，其转帐给任国彬24万元归还上述借款1年的利息，双方并商定下年度利息按年息20%计算。2012年11月9日，其儿子转帐给任国彬4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20万元。2013年7月25日，其向任国彬借款50万元，任国彬打款后其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约定年息20%，同年8月9日任国彬又打款给其30万元，其没有收到任国彬交付的20万元现金。2015年1月8日、2月9日、2月17日，其分3次还款95万元、65万元和4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5年5月1日，其向任国彬还现金25万元。双方结账后其尚欠3.3万元，故出具了3.3万元的借条。2012年11月5日，其出具给任国彬的借条系任国彬打好借条后其签了字，但出具借条后任国彬未能交付借款。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张建荣分别向周国勤、储建中、周听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国勤现金50万元、借到储建中现金50万元、借到周听卫现金30万元，并均约定借期1年，从2015年4月1日起到2016年3月31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到期一并归还本息。2016年3月31日，储建中、周听卫分别向张建荣发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对张建荣的借款本息全部转让给周国勤。同年4月1日，周国勤分别与储建中、周听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储建中、周听卫对张建荣分别享有的借款本息59万元、35.4万元转让给周国勤。2016年4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2016）苏0282民初3178号周国勤与张建荣、陈水妹民间借贷案，该案中任国彬作为证人向法庭陈述了借款形成过程，张建荣对借款的形成过程也进行了陈述，两者的陈述与前述一致。2017年5月24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张建荣于2013年7月向任国彬借款100万元成立，该款以年利率20%结算到2015年3月31日为133万余元，后对于其中的130万元，张建荣分别向周国勤、周听卫、储建中重新出具了借据一份，金额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50万元。对于其中的33000元，由张建荣另行向任国彬出具了借条一张。2016年3月31日，储建中、周听卫分别向张建荣发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判决张建荣、陈水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国勤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张建荣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张建荣与周国勤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根据（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张建荣应付周国勤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现双方就还款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周国勤谅解张建荣目前资金困难的情况，同意免除张建荣到2017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52.65万元，只要求张建荣归还本金130万元及诉讼费2.36万元计132.36万元；张建荣由于目前资金困难，请求周国勤的宽容，决定在2021年1月1日前分4次还清本金132.36万元等内容。后张建荣以双方达成和解为由，于2017年7月28日申请撤回上诉。协议签订后，张建荣向周国勤偿还借款30余万元。2019年7月，张建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对（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案件进行再审。张建荣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2010年我在新疆搞工程施工，当时工程搞突击需要填付些钱赶进度，2010年11月27日我向任国彬提出借100万元，任国彬二话没说第二天就送到我家里100万元（现金），我就写了借100万元的借条，利息月息2分（当时我的心情是何等的感激他，心想任国彬这么阔绰一个晚上100万现金就送过来了），对我这么好，这么支持我……。同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282民申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建荣的再审申请。本案一审中，张建荣对上述陈述解释称，这就是刘雪琴转存的100万元。任国彬则认为，这是张建荣记错了时间，2010年是通过刘雪琴转存了100万元，2011年才是100万元现金。一审中，张建荣对任国彬陈述在2011年11月5日、2013年7月25日交付给付其100万元、20万元现金提出异议，认为这两天其不在宜兴，任国彬作了虚假陈述。并提交了航空公司电脑截屏、出行记录，银行卡流水账，机票、2011年11月2日至11月7日的工程签单4份。任国彬对此解释称：2011年11月5日晚上，在张建荣家里交付了100万元现金，这个时间点是任国彬在多年以后的回忆，在记不清具体日期的情况下，任国彬根据借条上的时间来推定的，实际交付时间应该在2011年11月5日前后的几天或者十几天都有可能。就像张建荣2011年第一笔借款应在2012年11月4日前归还，但张建荣超过几天后才归还，推迟或者提前是合理的，改变不了任国彬借给张建荣100万元的事实。根据张建荣举证，张建荣于2011年10月29日至11月11日在新疆不在宜兴，任国彬表示认可，反之在2011年10月29日之前的一段时间以及11月11日至12月9日时间段张建荣应该在宜兴。任国彬在这个时间段向张建荣交付现金都是情理之中的。交付20万元现金任国彬记得当天是大暑后的第二天，暑热难耐，由于间隔时间较长，所述2013年7月25日交付现金是根据50万元的打款日期和借条上的日期来推定的，实际交付20万元现金应该是2013年7月24日下午，这可从两个方面印证，2013年的大暑日是7月22日，大暑后的第二天应该是7月24日，张建荣在向任国彬借款时，特别提出要任国彬准备现金，张建荣称第二天就要赶到新疆去，大额提现银行需要提前申请或者预约，张建荣来不及去银行提取，在此情况下，任国彬帮张建荣准备了20万元现金。第二天去新疆即是7月25日13时上海飞到新疆乌鲁木齐，任国彬是在2013年7月24日将20万元现金交付给张建荣。上述事实，有任国彬提供的借条、自愿离婚协议书、一审法院（2019）苏0282民申14号民事裁定书、再审申请书，有张建荣提供的一审法院（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书、从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的张建荣出具给周国勤、储建中、周听卫的借条、承诺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终2808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2019）苏0282民申14号民事裁定书、航空公司电脑截屏、出行记录，银行卡流水账，机票、工程签单4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任国彬持张建荣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主张借款利息，张建荣对其中以现金交付的100万元借款予以否认，任国彬陈述的于2011年11月5日交付现金100万元的借款过程被张建荣提交的证据予以反驳，任国彬也承认2011年11月5日交付现金是其记忆发生错误所致，结合张建荣向任国彬出具借条的时间均是打印而成的，张建荣在再审申请书中自认收到过任国彬交付的现金100万元，从记忆的一般规律，张建荣对于交付100万元现金的特殊事项，应比其他事项记忆更加深刻，而对于具体借款时间的记忆难免产生误差，任国彬对于借款时间错误作的解释较符合常理，而张建荣对100万元现金交付作出解释，与双方转存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常理。再结合张建荣对(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又与周国勤达成还款协议，并撤回上诉，承诺分期还款并已实际还款30余万元等事实，足以认定张建荣向任国彬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其中100万现金的交付日期以2011年11月27日为准。对张建荣抗辩借到任国彬18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建荣与陈水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所借款项用于经营工程业务需要，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任国彬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建荣、陈水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国彬借款利息884167元；案件受理费12642元，由张建荣、陈水妹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一审法院调取的卷宗材料显示，2010年11月4日，刘雪琴在江苏宜兴农村合作银行办理取款100万元，刘雪琴在取款人签名处签名。同日，刘雪琴将100万元存入张建荣账户，刘雪琴在存款人签名处签名。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任国彬是否在2011年11月左右向张建荣交付了100万元现金。本院认为，任国彬持有张建荣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任国彬主张该款项的组成为2010年11月4日由刘雪琴取款后存入张建荣账户的100万元，和2011年11月左右在张建荣家中向张建荣交付的100万元现金。张建荣对2010年11月4日任国彬通过刘雪琴转存其账户的100万元无异议，但否认在2011年11月收到100万元现金。张建荣虽在本案中否认收到该100万元现金，但在其对（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案件申请再审的再审申请书中载明，“2010年11月27日我向任国彬提出借100万元，任国彬二话没说第二天就送到我家里100万元（现金），当时我的心情是何等的感激他，心想任国彬这么阔绰一个晚上100万现金就送过来了，对我这么好，这么支持我”，从该段文字可以看出，张建荣对于在其家中收到任国彬交付的100万元现金且当时心情激动这一记忆深刻、清晰。而对于该段陈述中的“2010年11月27日”，因张建荣向任国彬多次借款，且时间距今也较为久远，故将2011年发生的事误认为是2010年属正常现象。张建荣虽解释称该段文字中的100万元系指刘雪琴转存的100万元，但从刘雪琴取款及存款的银行凭证来看，经办人均为刘雪琴，且系在银行办理，与张建荣该段文字表述的场景明显不同，故本院认为张建荣已自认其收到任国彬于2011年11月交付的100万元现金。另外，在（2016）苏0282民初3178号周国勤与张建荣、陈水妹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任国彬作为证人陈述的借款形成过程与本案一致，该案经二审调解，张建荣认可借款总金额。现张建荣又否认收到100万元现金和20万元现金，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2元，由张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