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芬，女，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绍刚，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执行事务合伙人：秦志勇，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婕，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干建君，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上诉人范志芬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伯藜)及原审被告干建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志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海伯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中存在程序瑕疵。1．一审送达程序不当，范志芬一直居住在户籍所在地，却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及传票；2．一审法院公告开庭的时间与实际开庭时间不符；3．一审第二次开庭未通知范志芬。二、一审管辖规则适用错误。《股权回购协议》及《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约定的管辖条款均为“任何一方均应选择将争议提交上海市的人民法院管辖”，该条款对管辖权的约定不明，应属无效约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既非一审被告所在地，亦非合同履行地，不具有本案管辖权。三、一审实体认定错误。1．范志芬未在《股权回购协议》及《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上签字，其也不曾是车能贷(上海)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能贷公司)的股东，对股权回购事宜根本无从知晓，相关的股权回购款也一直只通过干建君的个人账户向上海伯藜转账支付，此债务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不相关，干建君无权代范志芬签署上述协议，范志芬不应承担本案责任。2．干建君在本案立案前就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在本案判决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已作出刑事判决，将本案纠纷所涉及的全部事实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一部分进行了审理，为了使刑事案件中的所有被害人得到公平受偿，该法院还冻结了上海伯藜的227.32万元资金(干建君已支付的回购款)，而一审判决不仅支持了上海伯藜的剩余回购款本金，还支持了利息损失，与刑事判决理念大相径庭，上海伯藜提出的本案诉讼也已构成一案两诉。上海伯藜辩称，范志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送达问题。1．一审法院多次上门送达未果，拨打电话无人接听，上海伯藜的代理人也通过各种方式试图联系范志芬，始终未能找到，如按范志芬本人陈述其一直居住在户籍所在地，则范志芬就是故意不接受法院传票、拒不参与庭审；2．一审法院就所能找到的地址进行送达已穷尽了送达手段，在无法送达后才以公告方式送达，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瑕疵；3．本案立案和多次开庭通知范志芬都声称不知情，而在一审法院下达一审判决后其却立马得知了判决内容，并在期限内提出上诉，说明范志芬知道本案诉讼的所有环节，其不参加诉讼是利用程序规则，无视开庭的严肃性，从而达到规避其自身法律责任的目的。二、关于范志芬的身份问题，范志芬在银行工作多年，并担任营业部副总经理、支行副行长等职务，且其是车能贷公司的创始人之一，2015年4月上海伯藜对车能贷公司的《增资协议》中范志芬也是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签字；刑事判决书中描述，干建君和范志芬有高达600万元的共同投资行为，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范志芬与干建君为共同债务人完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刑事与民事案件的关系，刑事判决书针对的是车能贷公司、干建君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害人是不特定的公众对象，干建君系被告人之一，上海伯藜既非被害人，也非被告单位，只是为配合公安机关参与了调查。而本案是上海伯藜和干建君、范志芬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刑事案件中对股权回购以及干建君支付227万元回购款的事实查明后作了确认，但并未作出任何上述行为非法的认定，故回购并不涉嫌违法。刑事案件判决主文与本案的回购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一案两诉的问题。四、关于范志芬的上诉请求，因干建君在一审中对欠款事实无任何异议，且未提出上诉，故范志芬无权代干建君提出要求驳回上海伯藜对干建君的诉讼请求。五、关于利息问题，相较于《增资协议》中的业绩承诺3亿、10亿、20亿来看，回购协议中约定的预期利息已经非常低了，且上海伯藜主张逾期利息又根据现行规定进行了调低，不存在范志芬所称的高息问题。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干建君未作陈述。上海伯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干建君与范志芬支付股权转让款5，383，973元；2．判令干建君与范志芬支付利息766，700元；3．以上述两项合计金额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干建君与范志芬负担。庭审中，上海伯藜对上述第3项诉请作了变更，逾期付款违约金由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调整为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转让方一)：上海飞马旅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乙方(转让方二)：上海伯藜(有限合伙)、丙方一(受让方一)：干建君、丙方二(受让方二)：范志芬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一份，约定由干建君与范志芬受让上海伯藜在车能贷公司的11.4％股权。四方于2017年8月25日又签订《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一份，协议第1.2项约定，转让方二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股权给受让方的对价为7，178，630元；协议第2.1项约定，转让各方同意受让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分36个月支付股权转让款，受让方同意就尚未清偿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余额按约定的利率向转让各方支付利息。第1-12月按年化10％每月还本付息；第13-24月按年化12％每月还本付息；第25-36月按年化15％每月还本付息；协议第2.3项约定，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和利息的时间表参见附件表格；协议第3.2项约定，受让方同意，若受让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1条和第2条之规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受让方就其应向转让方支付的相应金额的逾期股权转让款本息金额承担每日千分之一违约金，自逾期之日开始计息，截止于受让方全额支付完毕相应逾期股权转让款本息金额之日。庭审中，干建君陈述，有关协议上范志芬的名字由干建君代签，约在2018年4、5月份与范志芬讲起过这个协议，因为其不参与经营，所以其也不管的，不作表态，我们家庭里我主外，她主内，经营上的事情我说了算。另查明，干建君与范志芬系夫妻关系，截止2018年5月31日，干建君与范志芬已付上海伯藜股权转让款本息计2，272，900元，尚余股权转让款本金5，383，973元未付。庭审中，干建君对未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5，383，973元无异议，对上海伯藜调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由按年利率24％计算调整为按年利率18％计算)表示同意，并表示待其出狱后尽力偿还上海伯藜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表明，干建君与范志芬系夫妻，即使协议上范志芬的名字当时由干建君代为签署，但当范志芬之后知晓协议时也未作反对表态，且干建君也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对外有理由相信干建君具有表见代理权。为此，一审法院认定《股权回购协议》《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约定对相关股权作转让，由受让方支付转让款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有效。现未依约履行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已违约，应依法承担支付尚余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经审查，本案上海伯藜诉请2中主张的利息766，700元系2018年6月至8月期间的利息，诉请3中主张的系逾期付款利息，其计算所依据的本金总额中也包含了该项金额显属重复，有所不当，一审法院对此应予以调整。本案中，干建君最后履行付款于2018年5月，为此，关于上海伯藜主张的2018年6月至8月期间的利息766，7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伯藜主张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双方虽均同意按年利率18％计算，但根据相关规定，该利率标准已超过司法保护的上限，故应予调整。故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调整为以5，383，973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参照上海伯藜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范志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干建君、范志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权转让款5，383，973元；二、干建君、范志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5，383，973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参照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三、驳回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854元，由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5，366.19元，干建君、范志芬负担49，487.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干建君、范志芬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海伯藜撤回对范志芬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海伯藜撤回对范志芬的一审诉讼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至于范志芬主张的送达瑕疵等问题，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范志芬主张上海伯藜一案两诉的问题，因相关刑事案件并未处分上海伯藜与干建君之间股权回购事宜，故不构成一案两诉。范志芬提出的其余上诉主张实质是代干建君提出，因干建君未提出上诉，故就干建君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干建君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权转让款5，383，973元；三、原审被告干建君应于收到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5，383，973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54元，由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5，366.19元，干建君负担49，487.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干建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7.81元，由上海伯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