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常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培日，男，1971年7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驰，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静，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文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圃田乡南岗村**院**楼****附**v>法定代表人：陈文广，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林堂堂，男，1984年2月6日生，苗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培日及原审被告河南省文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公司）、林堂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春峰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宣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被上诉人穆培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驰、郭晓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文广公司、林堂堂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均于庭后向本院邮寄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正公司上诉请求：驳回穆培日重复起诉，或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宣正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不应再次受理该案。一审法院以“本次起诉和上次起诉虽然原告相同但被告不同，诉讼请求有变化”为由对宣正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没有任何依据。1.该案已经由一审法院审理过一次，一审法院认定宣正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穆培日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次穆培日一审提供证据与原一审一致，与原审属于同一案件，一审不应再次受理。2.一审接到诉状后，宣正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提出了管辖异议，庭审中法官以本案与上次起诉属于同一案件，宣正公司已经在上次案件中提过管辖异议为由口头裁定不予受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明及结算申请表不能视为对穆培日完成工程量的认可。1.洛阳肿瘤医院工程承建方属于宣正公司，蔡继勤不是宣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宣正公司对项目进行管理，宣正公司也没有给蔡继勤授权。2.一审法院认定蔡继勤以“北京宣正建筑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穆培日出具了结算证明及工程结算申请表，没有事实依据。工程结算申请表是向“河南文广劳务公司”出具的，而不是穆培日。证明及工程结算申请表上的印章并非宣正公司刻制，属于穆培日私刻，而且与宣正公司名称不一致，也未进行工商及公安备案。该印章上也标明了“签约无效”字样。三、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宣正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穆培日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宣正公司。1.地下车库的劳务分包方为河南省新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而不是穆培日。2.河南文广劳务公司虽然没有注册，但依然具有一定法律地位。如果穆培日从河南文广劳务公司手中承包的工程应该直接起诉河南文广劳务公司，即便河南文广劳务公司没有注册也应该起诉河南文广劳务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穆培日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本案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如果穆培日主张诉讼时效中断，应向法庭提交直接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的证据予以证明。穆培日仅向林堂堂主张债权，林堂堂已于2015年2月离开宣正公司，该行为不应中断穆培日与宣正公司的诉讼时效。穆培日辩称：首先，穆培日是洛阳京都肿瘤医院地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宣正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建方，均为适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次，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系宣正公司的分公司，而蔡继勤是时任法定代表人，不管其内部如何分工，宣正公司均需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中穆培日提交的证明以及工程结算申请表，是由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并由时任的施工员、安全员、材料员、商务经理、项目经理、以及法人蔡继勤的签字，也盖有结算款项的专用章，其真实性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7075号判决书内容中可以相互印证。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裁判观点，实际施工人与发包方已经就涉案工程签署结算协议的，该结算协议应视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方就施工工程价款结算问题所达成的合意。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方依据结算协议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再次，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与前诉的诉讼当事人不相同；关于诉讼请求部分，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从立法精神上看，重复起诉的设定，是为了阻止部分当事人因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变化形式进行恶意的诉讼从而浪费司法资源。而前诉并未进入实体性审理，仅因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驳回，现穆培日提供了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宣正公司为适格主体，如被认为重复起诉，反而与立法精神相悖，更加浪费司法资源。最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穆培日从未间断过向宣正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2015年至2019年间，曾多次向蔡继勤、林堂堂等人索要未果，虽然宣正公司管理人员变更，但均未就本案款项进行过处理，穆培日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林堂堂未参加庭审，提交书面答辩状述称，请求驳回穆培日对林堂堂所有的诉讼请求。因部分地库结构没人施工，经王**介绍穆培日到洛阳京都肿瘤医院施工。施工完合同约定的一部分后，项目通知穆培日退场办理结算。经穆培日和蔡继勤协商后定29万元的退场结算。林堂堂只是项目的一名管理人员，受雇于蔡继勤。林堂堂离职之前，29万元的退场结算金额已经拍板定下来。穆培日这几年时不时找林堂堂协调找蔡继勤要此笔钱，林堂堂也把情况跟蔡继勤反馈了。文广公司未参加庭审，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该公司名称是河南省文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穆培日所诉河南文广劳务公司名称不一致，并非同一主体。二、文广公司没有与宣正公司签订过任何工程劳务合同。三、文广公司没有承建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的任何工程，承建方属于宣正公司，文广公司并不知情。四、关于穆培日，文广公司并不认识，也没有与穆培日签订过任何协议。穆培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宣正公司、文广公司、林堂堂连带支付拖欠穆培日的施工劳务款29万元；2.要求宣正公司、文广公司、林堂堂连带支付穆培日场地剩余材料款9万元；3.要求宣正公司、文广公司、林堂堂连带赔付上述欠款部分的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份，宣正公司承接了洛阳京都肿瘤医院工程项目,蔡继勤时任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林堂堂系蔡继勤聘用的项目管理人员。后穆培日经他人介绍承接了案涉项目地下车库的部分施工工程。穆培日于2015年1月带领人员对地下车库进行了施工，后被通知停工。2015年4月12日，蔡继勤以北京宣正建筑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穆培日出具了证明一份，记载了地下车库已完成的工程量，并确认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29万元，该款尚未支付。后又向穆培日出具一份工程结算申请表打印件，载明了工程名称为洛阳京都肿瘤医院，合同名称为地库主体劳务补充协议，分包单位名称为河南文广劳务公司，累计完成工程量和金额为：地库1946平：地库1946平方，包含已完成工作量，退场损失及材料损耗，价值为29万元。穆培日在表格的申请人单位及委托人盖章签字处签名，该份表格经施工员、安全员、材料员、商务经理、项目经理签字同意后，蔡继勤在公司领导处签字，并加盖了北京宣正建筑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取得经营资格和相应的资质方可从事建筑活动。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将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经营资格和资质的穆培日，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宣正公司承接案涉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后，蔡继勤作为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北京宣正建筑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穆培日出具了结算证明及工程结算申请表，视为对其已完成工程量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向穆培日支付工程款29万元。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系宣正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宣正公司承担，故穆培日要求宣正公司支付工程款29万元并从2015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林堂堂系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聘用的项目管理人员，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穆培日要求林堂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结算申请表上的分包单位载明“河南文广劳务公司”，经查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并无此公司存在，且和其名称相似的文广公司称其并没有承接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穆培日亦称案涉工程系自己实际施工，不知道文广公司的存在，故文广公司与案涉工程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穆培日要求文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穆培日主张的剩余材料款9万元，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宣正公司提出本案系重复起诉且穆培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因本次起诉和上次起诉虽然原告相同，但被告不相同，诉讼请求有所变化，且文广公司亦称案涉项目和其没有任何关系，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给穆培日出具了相应的结算手续，能够证实穆培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本案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因穆培日在蔡继勤出具结算手续后，一直和当时的项目管理人员林堂堂联系向蔡继勤索要工程款，对此林堂堂予以认可，穆培日并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是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故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宣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穆培日工程款2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穆培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穆培日负担840元，宣正公司负担266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蔡继勤作为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北京宣正建筑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穆培日出具了结算证明及工程结算申请表，视为对其已完成工程量的认可，该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应据此向穆培日支付工程款29万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宣正公司上诉认为结算证明及结算申请表不能视为对穆培日完成工程量的认可，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宣正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穆培日重复起诉，一审程序错误的主张。经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2民初756号之一民事裁定，以“原告穆培日不能举证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为由驳回穆培日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宣正公司关于本案穆培日重复起诉不应受理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宣正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宣正公司承接案涉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后，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将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穆培日，蔡继勤作为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北京宣正建筑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穆培日出具了结算证明及工程结算申请表，视为对其已完成工程量的认可。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系宣正公司的分公司，其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宣正公司承担，宣正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宣正公司虽然辩称穆培日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其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蔡继勤出具的结算证明及工程结算申请表系穆培日持有，且宣正公司所称的合同相对方“河南文广劳务公司”并不存在。因此宣正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已查明“河南文广劳务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并不存在，且和其名称相似的文广公司称其并没有承接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故文广公司与案涉工程不存在关联性。关于诉讼时效，因穆培日在蔡继勤出具结算手续后，一直和宣正公司河南分公司当时的项目管理人员林堂堂联系向蔡继勤索要工程款，对此林堂堂予以认可，穆培日并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穆培日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宣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