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湖市新仓镇新仓电子装配厂。住所地：平湖市新仓镇东小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2MA29HQBL4M。经营者：马三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丛啸,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超,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浩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曹桥街道章桥村（平湖市四通电源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MA2B82LW5P。法定代表人：汤晓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华，平湖市当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平湖市新仓镇新仓电子装配厂（以下简称新仓厂）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浩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仓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浩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新仓厂的反诉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一，2018年8月10日，钱建平代表浩健公司与新仓厂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尽管钱建平未有授权书直接明确其有权代表浩健公司签约，但是双方所有交易行为都是买卖合同签订后发生的。买卖合同有关于样品的约定，钱建平当时就是带着刻有浩健公司标识“HJ”的产品给新仓厂作为样品确定的。交易中使用的浩健公司抬头的送货单的送货人都是钱建平。综合一审中的证据，钱建平就是浩健公司员工，浩健公司对于钱建平的签约、送货等履行合同的行为都是明知且认可的。双方对于货款的统计对账，就是依据钱建平的送货单以及买卖合同约定的不含税计价规则进行。即使钱建平的订约行为未取得浩健公司授权，带着浩健公司产品的样品并送货，也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在未对钱建平身份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对钱建平的证言部分采纳，是错误的。其二，买卖合同订立后，钱建平代表浩健公司送货，之后对质量问题、数量问题的确认，都是钱建平代表浩健公司的履约行为。对账单仅是对之前所有送货单货款的确认，并非最终结算单。对账单上仅罗列每月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以及已经支付货款的金额，但是双方之间未就送货单记载错误部分以及质量问题赔偿部分的金额在对账单上进行结算。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100万元，保证金在货款中暂扣，因此质量赔偿问题无须在对账单中体现。其三，双方之间系样品买卖合同，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新仓厂的损失已经确定。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封存样品上所刻标记“HJ”，明确表明样品是浩健公司提供，浩健公司后期盖章出具的产品质量承诺书，更是说明双方之间是样品买卖合同。浩健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出现大量产品的材料与样品材料不一致的情形，用PP材质代替了样品中的尼龙材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能体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钱建平也通过书面确认以及当庭证言对质量和数量问题予以确认。相应问题给新仓厂造成的损失可以确定，也有新仓厂和第三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即使一审法院觉得新仓厂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也可以委托鉴定或者酌情判定。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适用合同法时，仅援用付款时间、方式等概括性条款，显属适用法律不当。即使双方对产品质量标准没有约定，也可以依法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双方实际履行中的标准来确定。本案完全应当适用合同法中有关样品买卖、质量问题等条款认定浩健公司的责任。浩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第一，浩健公司一审中向法庭提供对账单，该对账单确认新仓厂尚欠款项的金额与事实。第二，浩健公司提供给新仓厂的货物是新仓厂主张的产品中的某个零部件，新仓厂组装产品以后出售给下家，下家对产品有异议，不能归结于浩健公司。而且双方对质量异议的约定，送货单上也有的。钱建平不是浩健公司职工，也没有证据证明钱建平是浩健公司职工。第三，所谓证据上的签名，从形式上讲均不符合常规。浩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仓厂立即支付浩健公司货款1072798.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仓厂承担。新仓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浩健公司赔偿新仓厂因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476675元；2.浩健公司立即向新仓厂交付大电管70000只、数码管4000个、降压电阻6000只；3.浩健公司更换向新仓厂交付的12300只USB电子音乐板；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浩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起至2019年11月期间浩健公司向新仓厂多次送货，期间，新仓厂对浩健公司的货物提出质量异议，发生部分退货，浩健公司又向新仓厂补发货物。2019年6月29日，双方经对账一致确认，截止2019年5月底，新仓厂拖欠浩健公司货款905432.64元。2019年11月9日，双方经对账一致确认，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总共发生货款金额383142.25元，已付货款金额100000元，新仓厂尚欠浩健公司货款283142.25元。2019年11月9日，浩健公司又向新仓厂供货24224元，由新仓厂经营者马三红签收。后新仓厂向浩健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22日支付货款100000元和40000元，合计140000元。现浩健公司要求新仓厂支付剩余货款1072798.89元，而新仓厂则抗辩称需要扣除退货及寄存的产品并且浩健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另要求浩健公司进行赔偿，由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交易是否存在退货、寄存、计算有误的情况，新仓厂尚需支付浩健公司货款金额是多少；二、浩健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因该质量问题引起新仓厂的损失。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新仓厂尚需支付浩健公司货款1072798.89元。理由如下：浩健公司与新仓厂分别于2019年6月29日、2019年11月9日进行两次对账，新仓厂及其经营者马三红在上述两份对账单上盖章、签字，应当认定新仓厂对尚欠货款金额予以了确认。现新仓厂抗辩称，尚欠货款中应当扣除由钱建平签字确认的退货款项308384元、多计算的L型灯板价款57268.75元及浩健公司寄存在新仓厂的产品货款81830元。对此抗辩，浩健公司认为钱建平仅为双方交易的中间介绍人，浩健公司并未授权钱建平与新仓厂签订买卖合同，也未授权其代表浩健公司对双方发生退货、寄存等情况进行确认，并且新仓厂提供的由钱建平签字的退货证明，其中4份证明的签字时间在两次对账之前，那么应当以时间在后的对账单上的内容为准，另3份签字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2日、4日的凭证，涉及的退货及计算有误的内容，新仓厂也从未向浩健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两份对账单由新仓厂签字、盖章，对账单上并未体现发生在前的退货、寄存及计算有误情况，并且对于钱建平的身份，浩健公司否认其为公司员工，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有权代表浩健公司与新仓厂进行结算。另外，新仓厂对于浩健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9日供货单上的内容并无异议。综上，对浩健公司要求新仓厂支付1072798.89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确认，在供货过程中，新仓厂向浩健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浩健公司认为，新仓厂已将其认为的质量不好的货物予以退还，且浩健公司采取了补救措施，补发货物给新仓厂；未退还的货物均是新仓厂认可质量的，并且浩健公司提供的货物仅为新仓厂组装产品的一个或者几个零部件，新仓厂进行组装后出售给下家，不能因新仓厂的下家客户退货而将责任归咎于浩健公司。其次，新仓厂提供的与下家客户签订的补货证明及产品质量不合格补偿证明，浩健公司均不予认可，至于钱建平在上述两份证明上所写的“以上情况属实无异议”，认为钱建平非公司员工，不能代表浩健公司对外做出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确认，并且在每份供货单下的附则内容第2条均注明：“收到产品后如有质量异议，请停止使用，并于一周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本厂，却因本厂因素，退回重做，逾期概不负责”，如产品有质量问题，也应当以该种方式解决，但新仓厂并未进一步主张，仍然与浩健公司开展业务、进行对账并支付价款，可以认定新仓厂对产品质量予以接受。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浩健公司提供货物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新仓厂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仍将其组装加工后另行出售给案外第三方，也是新仓厂认可浩健公司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的表现，否则，将有问题的零部件组装加工后出售给他人，有故意扩大损失之嫌，再将该一系列后续损失要求浩健公司方承担，不符合合同法上关于合理预见损失的原则，更何况，没有证据表明浩健公司提供给新仓厂，新仓厂最终用于组装加工并出售给他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钱建平是浩健公司员工的前提下，新仓厂仅凭二份经钱建平签字确认的由下家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浩健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对于新仓厂另主张浩健公司向其交付大电管70000只、数码管4000个、降压电阻6000只，仅提供由钱建平于2019年6月出具的证明1份，该时间均早于两份对账单签订时间，应以对账单结欠的内容为准，并且新仓厂也未举证证明浩健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已经包含了70000只大电管、4000个数码管、6000只降压电阻的金额，故对于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新仓厂还提出要求浩健公司更换向新仓厂交付的12300只USB电子音乐板，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仓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浩健公司货款1072798.89元；二、驳回新仓厂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455元，减半收取72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228元，由新仓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450元，减半收取4225元，由新仓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仓厂提交证据如下：1、样品（照片）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应该是样品买卖；2、供货单，用以证明双方对账单是对货款的统计并非结算；3、浩健公司给第三方供货时候的供货单，用以证明钱建平系浩健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履行合同事项。浩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一审的时候新仓厂没有提交，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双方之间的买卖是真实存在的，样品体现不了质量。证据2，双方结算按照的是对账单，供货单确实是有的。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钱建平作为一个供货人，不是单位的员工，浩健公司工厂里送货，也经常叫人送。本院认证认为：浩健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认定，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浩健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新仓厂对2019年6月29日、11月9日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提起上诉，主要是认为浩健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就该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首先，送货凭证上有钱建平的签字，浩健公司认为相关业务是钱建平介绍，所以送货单上会有其签名。此时，新仓厂要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钱建平与浩健公司的关系，单凭钱建平的证言和送货单上的签字，不足以认定钱建平是浩健公司业务员。退而言之，即使钱建平是浩健公司业务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代表浩健公司订约、确认质量问题的权限。其次，新仓厂提出浩健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即使相关问题存在，系浩健公司交付的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还是后续加工使用过程中导致，现有证据无法区分。最后，浩健公司供货单载明“收到产品后如有质量异议，请停止使用，并于一周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本厂”。而在双方两次对账时，新仓厂均未提及质量问题，不合常理。新仓厂称，对账单仅仅是对供货单货款的统计，而对账单抬头载明是对账单，还专门标注拖欠货款的金额，故新仓厂的该抗辩缺乏依据。故即使浩健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事后对账单来看，也可以视为双方已经就该问题进行了处理。综合以上几点，新仓厂所提的质量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新仓厂提到的后续需要更换货以及补交部分产品的问题，因相关凭证仅有身份及权限存疑的钱建平的确认，而未得到浩健公司确认，且在对账时新仓厂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于相关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仓厂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5元，由平湖市新仓镇新仓电子装配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吴跇帆书记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