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军，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江苏淮海潮（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盱眙腾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盱城街道办事处淮河东路23号。法定代表人：王永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伯祥，江苏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军因与被上诉人盱眙腾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腾宇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中备注栏明确备注为团结建材，与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运至盱眙大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建材）院内，并办理盱眙团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结建材）入库手续相一致；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5页，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团结建材是什么情况，被上诉人答道团结建材是帮我们代收货的，但是没有收到货。第二次庭审笔录第5页，法庭又询问，被上诉人，你和团结建材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答道，我和团结建材没有关系，当时因为大鹏建材债务较多，借用团结建材账户使用，所以原材料入库也要入团结建材的账户。在一审结束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团结建材原材料采购申请单，在该份申请单中，明确上诉人向团结建材提供约4000吨黄沙，每吨68元，与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30万元黄沙相差无几，且原材料采购申请单的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车辆转让协议中的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该采购申请单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永胜签字同意采购。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团结建材及大鹏建材在当时是由王永胜实际控制，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将协议中的黄沙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料单，都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取了协议中等值的黄沙；3.在车辆转让协议中，明确15万元抵冲大鹏建材欠张国军沙款，由潘卫洪和王永胜履行借款手续。其实这是债务转让协议的内容，该转让只要征得上诉人同意即可设立，至于潘卫洪和王永胜是否履行手续与上诉人无关。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了申请潘卫洪出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腾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给付原审原告购车款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腾宇公司，乙方：张国军。协议内容：一、甲乙双方本着相互友好协商的原则，甲方将车牌号为苏Ｈ×××××棕色宝马730小型轿车，车辆品牌宝马730，车辆型号为宝马WBAYE210，车辆识别代号WBAYE2106ED315722，发动机号码为10328809N52B30AF转让给乙方。二、价格为肆拾伍万元。小写450000元。三、车辆自2019年3月12日协议签订后，以前所有该车辆违章由甲方负责，协议签字后该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违章及交通事故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四、甲方为乙方提供车辆行驶证一本，机动车辆登记证书一本，车辆未到期保险单一份，保险相关事项以保险单内容及日期为准。轿车钥匙两把（车辆遥控钥匙）。五、2019年3月12日，轿车正式交付于乙方（一切违章及交通事故均有乙方负责）。转让过户手续，由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过户资料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负责缴纳。六、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当日生效。甲乙双方办理车辆交接相关手续，乙方按甲方要求，将约定好市场值300000元的江沙，运至大鹏建材院内，并办理团结建材入库手续后，甲方为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剩余壹拾伍万元，抵冲大鹏建材欠张国军沙款。由潘卫洪和王永胜履行借款手续。2019年3月12日，双方履行了车辆交接手续。协议签订后，张国军共送货52次，其中入库单抬头为盱眙腾宇工程有限公司入库单的有41张，收料单眉头为大鹏建材收料单的有16张；另有5次送货单是补2019年3月5日的送货记录。亦即张国军共提供入库单57张。但腾宇公司称未收到张国军运送的江沙，2019年6月30日，腾宇公司向张国军索要本案买卖的车辆产生纠纷并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腾宇公司已将其所有的车辆号牌为苏Ｈ×××××棕色宝马730小型轿车交付张国军，张国军已实际接收并占有，但张国军在履行给付江沙过程中，出现履行对象错误，该责任由张国军自担。腾宇公司指定的团结建材未收到张国军提供的江沙，因此张国军应当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另协议约定案外人潘卫洪承担购车款150000元，但该协议未经案外人潘卫洪认可，且案外人潘卫洪亦未与腾宇公司履行借款手续，腾宇公司要求张国军继续履行给付义务，予以支持。本案双方所签买卖合同中已约定张国军先履行300000元购车款后，腾宇公司协助张国军办理过户手续，故腾宇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可在张国军先履行债务后协助张国军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张国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腾宇公司购车款450000元；二、腾宇公司在张国军给付购车款300000元后，协助张国军办理苏Ｈ×××××棕色宝马730小型轿车的过户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张国军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国军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两份证据：1.团结建材原材料采购申请单，内容为：“尊敬的客户：张国军，根据近期市场行情，我处对1.0左右黄沙，材料价格如下：到公司每吨68.00（约4000吨），如果市场价格下调，做（作）相应下调，涨价不涨。供货商：张国军；团结建材：倪某,4；领导意见：同意按此方案采购，王永胜；日期：2019年3月11日。”证明上诉人根据该采购申请单的要求，已按约履行向团结建材供应黄沙的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采购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我方同意张国军的黄沙以每吨68元的价格收购并入库团结建材，但收料单及收取黄沙的人员均不是团结建材的，故对张国军主张已按采购要求履行供应黄沙义务不予认可。2.潘卫洪的书面证言，内容为：“2019年3月15日期间，正处于腾宇公司和大鹏建材合作关系，张国军送黄沙给大鹏建材，是冲抵张国军和王永胜之间买卖车辆的购车款，签收入库是王永胜安排的人员，经大鹏建材认可的，双方办理结算手续，也认可黄沙款属于王永胜的购车款或借款（潘卫洪与王永胜已履行借款手续）。…”上诉人对潘卫洪书面证言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潘卫洪的书面证言质证认为：对潘卫洪的书面证言系其本人出具予以认可，但其没有如实陈述，潘卫洪并没有履行王永胜与张国军买卖合同上的15万元。另外，潘卫洪欠被上诉人公司大量债务，根本就不包括该15万元，被上诉人与张国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只能由合同双方之间进行结算。本院对上述两价证据的认证如下：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得到双方的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021年1月26日，本院对大鹏建材倪某,4、王维松两名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倪某,4、王维松陈述：“我们是大鹏建材的员工，潘卫洪是我们以前的老板，潘卫洪出具的书面证言是他本人的笔迹。经过潘卫洪与王永胜协商，大鹏公司与被上诉人合作成立团结建材。收料单上王永前、张友义两个人是大鹏建材的员工，王永前与王永胜是堂兄弟，是王永胜带到大鹏建材的。两公司合并后，王永前、张友义也是团结建材的员工，包括我们两人在内的工作均由王永胜安排。对于张国军与王永胜的购车协议，我们知道有这回事，张国军也按协议约定交付相应数量的黄沙，王永前、张友义已代表团结建材收取了黄沙，按约定潘卫洪应向王永胜出具借款手续，潘卫洪也知道这事，有无向王永胜出具相关借款手续不清楚。上诉人对倪某,4、王维松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的“三性“无异议，调查笔录客观反映了案件事实，与潘卫洪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通过倪某,4的陈述，能够全面反映团结建材系被上诉人与大鹏公司合作而组成的公司，而潘卫洪又是大鹏建材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上诉人送货到大鹏建材，其收料员是王永前与张友义，该两名收料员都是受被上诉人安排进行收货。团结建材、大鹏建材、被上诉人三者之间在上诉人送货期间存在经营上的混同，无论上诉人将材料送给谁，只要进了大鹏建材的院内，都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完成了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砂石抵车款的义务。倪某,4的调查笔录可以通过王维松的调查笔录进行印证，两者是高度吻合的。综上，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采购单、收料单、车辆转让协议、潘卫洪的证人证言以及倪某,4、王维松的调查笔录，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反映了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车辆转让协议，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付的义务，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车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将车辆变更登记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调查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调查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单，王永前、张友义均是大鹏建材的员工，合同约定是将砂子送入团结建材入库，该两份调查笔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也不能证明潘卫洪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手续。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对案外人潘卫洪进行调查，对上诉人提供其2021年1月19日出具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2019年3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予以认可，愿意用其欠上诉人张国军的15万元沙款抵冲涉案购车款，且已与被上诉人办理了相关手续。二审还查明，张国军在一审共提供入库单59张，其中入库单抬头为腾宇公司的有39张，收料单眉头为大鹏建材收料单的有15张，另有5次送货单是补2019年3月5日的送货记录，按照入库单上记载的数量、单价及金额，上述入库单对应的金额为：39张抬头为腾宇公司收料单对应的金额为165239.6元，15张眉头为大鹏建材收料单对应的金额为123790.32元，另有5次补2019年3月5日的送货单对应的金额为15942元，合计304971.92元。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案外人潘卫洪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在二审对该协议予以追认，愿意按该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其欠张国军的15万元债权，以冲抵张国军应付被上诉人的15万元车款，对潘卫洪追认行为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在上诉人按协议向被上诉人履行交付黄沙期间，因大鹏建材与被上诉人处于合作经营阶段，大鹏建材的相关人员受被上诉人管理安排。在团结建材2019年3月11日的采购申请单上，有倪某,4及王永胜的签名，倪某,4作为大鹏建材的员工，已参与团结建材的事务，并为履行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以黄沙冲抵车款作准备，故上诉人送货期间，团结建材、大鹏建材与被上诉人三者之间存在经营上的混同，李永前、张友义虽系大鹏公司员工，二人在接收上诉人交付的黄沙并在收料单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以团结建材的名义收取，符合双方协议第六条：“将江沙运至大鹏公司院内，并办理团结建材入库手续“的约定。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59张入库单，本院依据入库单上记载的数量、单价及金额等，认定其中39张抬头为腾宇公司收料单对应的金额为165239.6元，15张眉头为大鹏建材收料单对应的金额为123790.32元，另有5次补2019年3月5日的送货单对应的金额为15942元，合计304971.92元。因双方协议约定张国军将市场值30万元的江沙冲抵车款，故上诉人已履行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因上诉人已履行了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也应按协议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综上，因上诉人在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盱眙腾宇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盱眙腾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张国军办理苏Ｈ×××××棕色宝马730小型轿车的过户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盱眙腾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盱眙腾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盱眙腾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丹书记员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