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锦绣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何明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天虹，上海市汇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信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H0420。执行事务合伙人：胡洪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军，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沃尔得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宣化路****div>法定代表人：胡洪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锦绣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信仁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信仁合伙）、胡洪军、上海沃尔得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绣长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5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34572.92元（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61895.8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10月26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为72677.09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共计234572.92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150万元已作为股本投入沃尔得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信仁合伙是受上诉人委托，投资、持有沃尔得公司股份，胡洪军系代为收款，信仁合伙及胡洪军没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而基于资本维持原则，沃尔得公司不可能返还已经投入的股本。以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与信仁合伙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信仁合伙应以自己名义在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备案以及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信仁合伙应当在其原本持有股份的基础上增持150万元对应的股权份额。然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工商年度报告显示，信仁合伙持有的沃尔得公司股份自2016年认缴出资至今，其认缴出资额及持有份额从未发生任何变化，信仁合伙自始至终从未将涉案150万元作为股本投入沃尔得公司，因此在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解除后，信仁合伙理应将15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退还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信仁合伙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如何处理却未作出合法的裁判，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信仁合伙未按约定将150万元作为股本投入沃尔得公司、未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其在沃尔得公司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等重大事项上亦未能履行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义务。一审法院已认定信仁合伙的行为严重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涉案股权代持协议，判令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解除，却驳回了上诉人关于返还股权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股权代持协议》第十条之规定：若乙方违反本协议下应尽义务，甲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由此对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已根据协议约定支付150万元股权款，而信仁合伙在收取150万元股权款后却未根据约定投入沃尔得公司，根据本案履行情况，上诉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即恢复至股权代持协议履行之前的状态）并赔偿损失，即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退还150万元股权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却驳回了上诉人关于退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试问如一审判决生效，股权代持协议已解除，信仁合伙持有上诉人的150万元已失去合同依据与基础，上诉人既未持有相应股权，又无法要求被上诉人退还150万元股权款，上诉人已支付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何去何从？如上诉人另案起诉不仅可能因民事诉讼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无法立案，而且会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未能全面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纷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信仁合伙、胡洪军、沃尔得公司共同辩称，一、锦绣长江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都已经充分阐明，一审法官在审理过程中，听取了锦绣长江公司的意见，也在判决书中作了相应说明；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基于这两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绣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锦绣长江公司与信仁合伙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信仁合伙、胡洪军、沃尔得公司返还锦绣长江公司150万元整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62232.02元（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货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利息共计162232.02元），信仁合伙、胡洪军、沃尔得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信仁合伙、胡洪军、沃尔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锦绣长江公司与信仁合伙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协议约定信仁合伙作为锦绣长江公司对沃尔得公司出资的名义股东，代为行使股东权，出资额共计人民币150万元整，认购股权共计12万股。协议约定，信仁合伙应以自己名义完成工商登记，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信仁合伙需行使、履行有关出资人或股东权利、义务时，应至少提前3日通知锦绣长江公司并取得锦绣长江公司书面授权，并依据该授权进行办理。如信仁合伙违反本协议下应尽义务，锦绣长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信仁合伙承担由此给锦绣长江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锦绣长江公司根据信仁合伙同日出具的缴款通知书，向胡洪军账户转入150万元，后胡洪军将该款项转入信仁合伙账户。沃尔得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九次会议，通过《关于提请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议案》，后于2019年2月12日召开2019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信仁合伙在未取得锦绣长江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投票同意了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公司申请终止挂牌的决议。同时，董事会及股东大会通过了《关于申请公司股票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的保护措施的议案》，载明为保护可能存在的异议股东权益，公司实际控制人承诺，将由实际控制人对异议股东所持公司的股份进行回购，并以不低于异议股东取得该部分股份时的成本价格进行回购。一审法院认为，锦绣长江公司与信仁合伙的股权代持协议明确约定，信仁合伙若行使、履行出资人或股东权利，应至少提前3日通知并取得锦绣长江公司的书面授权，并根据该授权进行办理。而信仁合伙在未取得锦绣长江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在沃尔得公司股东大会上投票同意公司股票终止挂牌，使得锦绣长江公司丧失了成为异议股东的机会，导致其可能丧失要求实际控制人按成本价格回购股份的权益。信仁合伙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双方约定，锦绣长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仁合伙是受锦绣长江公司委托，投资、持有沃尔得公司股份，胡洪军系代为收款，其没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而基于资本维持原则，沃尔得公司更不可能向股东返还已经投入的股本，故对锦绣长江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武汉锦绣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宁波信仁投资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二、驳回武汉锦绣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9760元，由宁波信仁投资合伙企业负担9880元，武汉锦绣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80元，诉讼费已由武汉锦绣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宁波信仁投资合伙企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沃尔得公司注册资本为11500572元。根据沃尔得公司2019年度报告，信仁合伙对该公司出资6162879元。信仁合伙在二审陈述：“收到150万元后，在我方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份中，划分了12万股视为上诉人持有的股份。”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信仁合伙、胡洪军、沃尔得公司是否负有投资款返还义务。关于信仁合伙的返还义务。因信仁合伙行使、履行出资人或股东权利未提前通知并取得锦绣长江公司授权，故一审法院解除了《股权代持协议》，锦绣长江公司遂认为解除该协议的法律后果为恢复原状即返还150万元投资款、赔偿损失即该150万元的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评述如下：第一，从《股权代持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分为两层法律关系，其一是锦绣长江公司受让沃尔得公司12万股的股权，但就受让的150万元对应的股权，合同并未约定具体受让方式；其二是信仁合伙代锦绣长江公司持有前述股权。第二，从《股权代持协议》的履行来看，就股权的受让，信仁合伙作为沃尔得公司的股东，其认可所持有沃尔得公司的股份中有12万股属于锦绣长江公司，则锦绣长江公司受让股权业已履行完毕，锦绣长江公司上诉认为其系以沃尔得公司增持股份的方式受让股权，并无合同依据。就股权的代持，信仁合伙作为锦绣长江公司对沃尔得公司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代其行使出资人或股东权利之合同一直在继续履行。在信仁合伙代持股权两年之后，锦绣长江公司称无代持之事实基础，与常理不符。第三，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就锦绣长江公司受让的沃尔得公司12万股的股权，锦绣长江公司支付了相应股权款，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也并无合同解除的约定或法定情形，锦绣长江公司实质上获得该股权，但沃尔得公司及其股东是否同意锦绣长江公司以自己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而就代持之合同，因信仁合伙违反合同约定致合同解除，信仁合伙不再代锦绣长江公司持有股权，合同解除的后果已相应体现。锦绣长江公司认为合同解除后应恢复到投资款返还、股权返还的状态，与《股权代持协议》的履行与性质并不相符；锦绣长江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信仁合伙违反协议侵犯其股东异议权所导致的损失，而投资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并不属于信仁合伙违约导致的损失范围。故锦绣长江公司上诉认为信仁合伙应向其返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洪军的返还义务。鉴于信仁合伙不承担返还义务，故胡洪军无论是作为代收款人还是合伙企业的出资人、设立人，亦不应承担返还责任，锦绣长江公司认为胡洪军应承担返还义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沃尔得公司的返还义务。沃尔得公司在本案不同意返还投资款，锦绣长江公司认为在诉讼中沃尔得公司与信仁合伙、胡洪军具有同一性且胡洪军系信仁合伙与沃尔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要求沃尔得公司返还款项，无合同与法律依据，锦绣长江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绣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上诉人武汉锦绣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