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848886718L，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 代表人：姜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彩香，女，194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曦，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州市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5547566430，住，住所地：台州市中心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蒋朝军，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彩香、原审被告台州市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浙100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徐彩香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人”是错误的，应认定为“车上人员”，故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在上车过程中，其中一只脚已进入车厢内，且车辆关门起步中车门夹住被上诉人的一只脚，虽然被上诉人的整个身体未进入车厢，但损害的事实此刻已发生，即本次事故起因发生在车上，损害的结果因被上诉人摔倒而发生在车外，不能因这种瞬间与机动车在空间上的脱离认为其已经不是本车人员而认定为第三人。“车上人员”与“第三人”的区别应从损害发生的原因及受害人所处的位置来确定，而不能以损害发生结果时受害人所处的位置来确定。本案因车门夹住原因导致上车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应认定被上诉人为第三人，其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合同违约之诉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导致最终判决错误。上诉人认为黄岩区时代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效力不强，且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如老年人每年享有社区健康检查等证据。因流动人员的登记、管理是由公安机关负责，且小区的日常管理机构为物业管理公司，小区业主委员会无权出具该证明，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徐彩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徐彩香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人”正确，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认定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徐彩香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郑恩来负全部责任，徐彩香无责。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交警队调取了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屏，从监控视屏中可以清晰的看出，当时被上诉人准备上车，被车门挤压，导致被上诉人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案双方之间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不是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受害人系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的户内同住家庭成员的，徐彩香与谈春冬系母子关系，谈春冬在黄岩城区西城街道县前社区购买了商品房13-1-501室。被上诉人徐彩香年老且自身患有疾病，儿子儿媳为了照顾母亲徐彩香，让母亲徐彩香和他们一起住在儿子的县前家里。2020年1月1日开始，台州市对交通事故案件赔偿标准不区分农村和城镇，实行统一的标准进行赔偿。从国家出台的相关政策中以及立法导向可知，国家现提倡同命同价。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 台州公交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徐彩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11988.77元，如有不足，由被告台州公交公司继续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5月23日早上，郑恩来驾驶浙Ｊ0××××号大型普通客车由高桥往新宅方向行驶。06时36分许，行驶至黄岩区东城街道天长北路东禅桥头公交站牌路段处，因关车门时起步与正在上车的原告徐彩香发生挤压，导致原告徐彩香摔倒在地，造成原告徐彩香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此次事故由郑恩来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徐彩香无责任。三、受害人伤情：原告徐彩香受伤后，被送至台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4天，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骨质疏松、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后原告陆续在该院、台州医院、恩泽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四、车辆、人员和保险情况：被告台州公交公司驾驶的浙Ｊ0××××号大型普通客车已向被告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内。五、鉴定情况：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对伤残程度，护理、营养时限进行评定，该所于同年7月8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徐彩香交通事故损伤致骨盆多发骨折后遗留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九级伤残；综合评定其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9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后因被告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委托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对因果关系、住院天数、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8月25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徐彩香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1、2017年5月23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12日-2017年8月30日住院治疗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017年5月28日-6月12日、2017年9月18日-10月1日、2017年10月31日-11月17日、2018年3月20日-4月13日、2019年7月12日-7月13日、2019年8月23日-9月5日六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根据伤情，2017年5月23日-2017年5月27日及2017年6月12日-2017年8月30日住院天数（即83天）合理。3、不属于医疗费范围的费用为2690.10元；2017年6月12日-8月30日住院期间不合理费用合计8909元；2017年5月28日-6月12日、2017年9月18日-10月1日、2017年10月31日-11月17日、2018年3月20日-4月13日、2019年7月12日-7月13日、2019年8月23日-9月5日六次住院以及在门诊、医疗器械公司、医疗连锁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扣除95%以上，具体建议法官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情考虑。六、医疗费：经审核票面金额，并结合鉴定意见及原、被告意见，确定医疗费金额为51448.11元，其中非医保金额为8607.17元。七、住院伙食补助：2490元（83天×30元／天）。八、护理费：17040.50元（83天×197元／天＋7天×98.50元／天）。九、营养费：1350元（90天×15元／天）。十、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认可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及当地司法实践，酌情确定交通费金额为1000元。十一、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72218.40元（60182元／年×6年×20%）。被告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系农村居民，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事故发生前其随儿子居住在城镇达一年以上，故对原告的诉请予以确认。十二、鉴定费：1900元。十三、精神抚慰金：10000元。十四、住宿费：原告主张1280元。被告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治疗情况、鉴定意见书及当地司法实践，对原告的诉请不予确认。上述六至十四项合计157447.01元，被告台州公交公司已经垫付47372.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原告徐彩香的合理损失，侵权人郑恩来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郑恩来系被告公交公司雇员，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工作任务，故被告台州公交公司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徐彩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相对于浙Ｊ0××××号车辆属于“第三人”还是“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系在上车过程中与关门起步的车辆发生挤压而摔倒受伤，虽然事发时原告一只脚踏入车上，但尚未进入车厢，原、被告之间的运输关系还未成立，原告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上人员，应认定其为“第三人”。因此，被告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157447.01元，由被告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赔付148839.84元，由被告台州公交公司赔偿8607.17元。鉴于被告台州公交公司已经垫付47372.09元，故原告应返还被告台州公交公司38764.92元。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徐彩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48839.84元；二、被告台州市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彩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607.17元；三、驳回原告徐彩香的其他诉讼请求。（鉴于被告台州公交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徐彩香47372.09元，待中国人保台州分公司款项到账后，其中110074.92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徐彩香，剩余38764.92元返还给被告台州公交公司）。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980元，由原告徐彩香负担485元，被告台州市公交巴士有限公司负担495元；鉴定费2850元，由原告徐彩香负担2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850元。 二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2017）第2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恩来驾驶机动车，在乘客上下车时，车门、车厢没有关好起步，其过错行为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作用。该认定已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进行定性，已认定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运输合同纠纷，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与子女一起生活在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