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现住山西省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山西天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现住山西省汾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现住山西省汾阳市。上诉人刘×因与被上诉人张×、武×、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王×、武×对被上诉人张×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1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王×、武×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工程顶账合同协议，并由王×、武×开具协议书十份。该协议甲方处有“武朋飞”字样，并加盖汾阳市冀村镇冀村花园小区售楼部印章。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所负债务已经转移至被上诉人王×、武×名下，本案所涉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武×共同偿还。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之前确实是以房抵债，但是没有将房屋抵顶给张×，不存在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况。工程款一直未予支付。王×和武×辩称，其与张×无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时刘×当庭自认张×是自己手下的工人。张×与刘×存在二次结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刘×给张×出具的105万元的欠条是刘×个人行为、个人债务，与王×无关。其与刘×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武×与本案无利害及法律关系，案涉债权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武×不是适格被告。刘×以江苏省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加盖的江苏省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系刘×伪造。故其与刘×签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不应承担该工程合同的连带责任。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刘×、王×、武×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05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王×、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与被告武×系夫妻关系，开发建设汾阳市冀村镇冀村花园小区。2015年8月，被告王×作为发包方，被告刘×与案外人冯×作为承包方对王×夫妇开发的冀村花园小区签订了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刘×就冀村花园小区1、2号楼的二次结构，签订劳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了工程内容为内墙粉刷、外墙保温、水、电、暖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山西省××区、2号楼内外装修工程；工程期限为两个半月；承包方式为大包料方式。并约定了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结算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等事项。该协议由被告刘×与原告张×在甲、乙双方位置签字，同时加盖山西中恒瑞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王×在该合同上签注同意。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刘×均认可属个人承包工程，均没有建设工程专业承包资质。2016年11月4日，原告张×与被告刘×就工程进行结算，在名为“汾阳市××镇工程决算”表上标注“今欠到工程款张×工程款壹佰零伍万元正刘×2016年11月4日”，并加该汾阳市冀村镇冀村花园小区售楼部印章。2016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刘×协商以冀村花园小区楼房折抵所欠工程款，当时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给原告出具冀村花园小区住宅楼协议书十份，在协议甲方位置签署有“武朋飞、刘×”名字。该协议同时加盖有汾阳市冀村镇冀村花园小区售楼部印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该楼房尚未完工，该小区完工交房后原告未实际取得协议中确定的楼房，后原告发现用于抵顶债务的楼房均已另行出售。2018年，原告分包的工程中参与施工的工人因欠薪问题，曾经汾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参与协调处理，支付工人工资480100元，施工工人邓后波（已故）妻子刘存英证明结清工人工资，并注明从张×总工程款中扣除。至此，对原告工程款的给付双方形成纠纷，原告曾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05万元，当时查明2019年10月28日，被告刘×以被告王×、武×涉嫌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涉及经济犯罪，本院以（2019）晋1182民初2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20年4月19日，汾阳市公安局出具吕公汾不立字[2020]00001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武×的行为构成犯罪，决定不予立案。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给付原告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已支付的工人工资480100元；二、给原告出具冀村花园小区合同能否抵销被告刘×的债务；三、被告王×夫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本院认定的向汾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调取的材料，发放原告所欠的480100元工人工资，属维护提供劳务工人权益的行为，应予认定，该款应从原告应取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原告陈述刘存英是其代理人，代理其要回工资后未交给他并由他发放的陈述，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采信，如原告认为刘存英办理工人工资的行为侵犯到原告的合法权利，可另行主张；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为抵消未结清的工程债务签订花园小区住宅楼协议，属双方对所欠工程款的给付达成的一种意向，但要达到债务消灭的效果，需要依据法律规定，办理相关不动产权变更手续并实际交付之后才能完成。而本案中于2016年11月5日签订的冀村花园小区住宅楼协议书，当时该住宅楼房尚不具备交房条件，且于2018年交付使用时，并未实际交付原告，现该房已另售他人，不能产生抵销原债务的后果；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分包的工程在施工结束后完工交付，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分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而被告刘×主张发包方欠付其工程款，被告王×认为已结清，现双方正进行诉讼，且可能对是否欠工程款及所欠工程款数额作出处理，依据公平原则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本案被告王×作为发包人，有义务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武×与王×系夫妻关系，被告武×也实际参与冀村花园小区开发，故其应与被告王×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综上，原告与被告刘×双方签订的劳动承包合同系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原告张×、被告刘×承包建设工程均系个人，均无建设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原、被告之间的分包行为属违法分包，该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告与被告刘×于2016年11月4日对原告分包的二次结构建设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刘×在工程结算表上注明欠原告工程款105万元，双方之间形成的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汾阳市劳动保障综合执法队参与处理支付原告所欠的工人工资480100元，应予从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对扣除工人工资后，其余所欠工程款569900元，被告刘×应予给付原告；被告王×、武×作为发包人，依法有义务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工程款人民币569900元；二、被告王×、武×在欠付被告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张×负担6516元，被告刘×负担7734元。二审期间，刘×当庭提交张×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给张×抵顶了10套房屋。张×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欠款至今未付。王×与武×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是原件，不予认可。王×与武×当庭提交解除冀村花园承包合同、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清单、付款明细，拟证明案涉工程是王×与刘×联系的，与张×无关。刘×的质证意见是，对承包合同、施工合同均认可。结算清单不认可，双方原来约定用房屋抵顶，但是后来房屋没有交付，现金也没支付。付款凭证上没有其签字的全部不认可。张×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给上诉人刘×承包的冀村花园小区进行内墙粉刷、外墙保温、水暖电安装工程，上诉人刘×尚欠被上诉人张×工程款5699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均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由被上诉人王×承担，上诉人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2016年6月6日，王×、刘×及张×签订的《花园小区住宅楼协议书》，系在案涉债权债务明确后，由三方协议一致达成的债务清偿协议，协议约定由王×以交付房屋10套的形式进行清偿，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仅具有清偿的意思表示，并没有明确的债务转移之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关于债务已转移由王×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王×并未实际交付房屋，案涉债务并未实际得以清偿，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仍应由刘×对张×欠付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9元，由上诉人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