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帕奇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欢乐城喜悦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CFAP773。 法定代表人：韩俏俏，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宝羽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禄有三街**（部位：**204）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D03DM97。 法定代表人：王纪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杭州帕奇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奇珂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广州宝羽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8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 帕奇珂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宝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宝羽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帕奇珂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帕奇珂公司为履行《采购合同》，已经向宝羽公司发送多个货样，样板费支出达到五千元，该部分支出应当在宝羽公司返还货款限额内予以扣除。二、帕奇珂公司因全世界范围内的新冠疫情影响，遭遇不可抗力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宝羽公司应当承担部分损失。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如遇特殊原因，影响货期不能按时交货的，供方需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需方(备注:因疫情影响，特殊情况以双方沟通为准)”。帕奇珂公司在与宝羽公司签订合同后，为履行合同义务积极备货，已将生产所需材料款发给厂家。但是由于该合同所采购的蝴蝶胸针为印度特产，因新冠疫情肆虐印度，导致印度无法将蝴蝶胸针出口至国内。帕奇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愿意与宝羽公司沟通共同承担损失。但宝羽公司要求帕奇珂公司退还全部合同款有违合同约定，依据《民法总则》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宝羽公司要求帕奇珂公司退还全部合同款有违公平原则，宝羽公司也应当承担部分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帕奇珂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宝羽公司辩称，帕奇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帕奇珂公司以货样的成本费用应当在货款中扣减的理由不成立，本质上是让守约方承担违约方的损失。出卖人通过向买受人展示其样品来吸引其消费愿望，是出卖人应当承担的经营成本。帕奇珂公司无证据证明货样内容及价值，货样的经济价值微不足道，且合同中也未对货样的返还和价值扣减作出约定。二、新冠疫情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不能成为违约的理由。1.合同未约定货物交由印度生产，本合同的货期完全不应受此影响。2.合同订立于2020年2月26日，首批货物交货期为3月20日，货期只有22天说明这批货物是急需的。即使合同所约定特殊原因是疫情影响可以适当延长，也只应延长到四月份全国大规模鼓励复工复产之时。截至宝羽公司提出起诉之日，已经延长了货期90天，是当初货期的4倍。3.陈杨**在2020年4月7日、4月9日、5月17日微信中反复明确表示愿意退还货款，说明帕奇珂公司确认宝羽公司所给予的合理延期的期限已经过去，只好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4.不可抗力所发生的法律后果是免除违约者承担在不可抗力影响期间的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宝羽公司在起诉之时已经免除了帕奇珂公司在合理期间内迟延交货的责任和该期间的利息损失，只是要求其承担合理期间之后的违约责任，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帕奇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宝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宝羽公司、帕奇珂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帕奇珂公司立即向宝羽公司返还货款14万元；三、帕奇珂公司支付宝羽公司逾期利息300元（以货款1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1日起暂计算2020年5月25日，此后自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计）；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帕奇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6日，宝羽公司作为甲方（需方）、帕奇珂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宝羽公司向帕奇珂公司采购蝴蝶胸针3658个，单价80元/个，总金额292640元，其中1500个蝴蝶胸针货期为2020年3月20日，剩余2158个蝴蝶胸针货期为2020年4月20日。如遇特殊原因，影响货期不能按时交货的，供方需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需方（备注：因疫情影响，特殊情况以双方沟通为准）；规格/颜色/数字描述跟回双方确认样；所有缝合部位粘合位必须牢固；采购合同签约需方付50%订金，余款交货月结次月20日……。该份《采购合同》甲方（需方）由宝羽公司盖章、乙方（供方）由帕奇珂公司盖章、陈杨**签字。 因上述合同的磋商和履行，宝羽公司已于2019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杨**货款1万元，于2020年1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杨**货款4万元，于2020年1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杨**货款1万元，于2020年3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杨**货款8万元，共计14万元。帕奇珂公司确认上述14万元款项为案涉《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且已全额收到。 后因帕奇珂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约定交付任何货物，宝羽公司向帕奇珂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无果。 另查明，陈杨**与帕奇珂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俏俏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宝羽公司与帕奇珂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院确认合法有效。宝羽公司按约向帕奇珂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货款14万元，帕奇珂公司未按约交付合同项下任何货物，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返还宝羽公司已付货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帕奇珂公司辩称其为履行合同已向宝羽公司发送多个货样，支出样板费5000元，该部分支出应在宝羽公司要求返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帕奇珂公司支出的样板费需由宝羽公司予以承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帕奇珂公司辩称因全世界范围内的新冠疫情影响，遭遇不可抗力导致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宝羽公司应承担部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帕奇珂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签订合同时，新冠疫情已然爆发，其完全能够预见新冠疫情可能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就本案而言，新冠疫情并非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不可抗力，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宝羽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宝羽公司与帕奇珂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帕奇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宝羽公司货款14万元。三、帕奇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宝羽公司利息损失300元（自2020年4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此后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6元，减半收取1553元，由帕奇珂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帕奇珂公司是否应全额返还宝羽公司货款。案涉《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经审理查明，帕奇珂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项下的交付货物义务，一审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并判决帕奇珂公司返还宝羽公司货款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帕奇珂主张已发送的货样及样板费支出应在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无合同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结合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据以认定新冠疫情就本案而言并非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帕奇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由杭州帕奇珂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林叶红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