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责人：李伯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衍，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希凡，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营业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梅江区利尚服装店。经营者：吉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系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妮，系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新疆前海联合财保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利尚服装店（下称“利尚服装店”）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保广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衍、谢希凡，被上诉人利尚服装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前海联合财保广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吉利的酒精测试结果为0毫克/100毫升存在事实错误。根据出具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出具的当事人吉利酒精测试结果单上显示，吉利的酒精检测结果为6毫克/100毫升，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0毫克/100毫升。2.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吉利不属于酒驾(醉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根据该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凌晨1点32分左右，而当事人吉利的酒精测试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凌晨3点左右。据交警部门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上显示交警部门接报案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凌晨1点40分左右，交警部门也有派员到场确认，但直到2020年5月18日凌晨3点左右吉利才进行酒精吹气测试，测试结果为吉利体内酒精含量为6毫克/100毫升。其次，根据该事故中另一当事人冶军海的描述(可见交警案卷材料中其陈述内容)，事故发生后其从自己驾驶的车辆下来后，明显闻到当事人吉利满身酒气，而且面目通红，符合饮酒后的表现；且在交警警员到达现场要对其进行酒精测试的时候十分抗拒，直接导致了直到事故发生后一个半小时警员才对其完成酒精测试。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的第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是当事人吉利次责，当事人冶军海主责。后冶军海不服，向交警部门申请复核，并在复核申请中说明了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吉利存在“顶包”的情况，后经复核程序，最终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吉利全责，冶军海无责。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对有酒后驾驶机动车嫌疑的人，应当对其进行呼气酒精测试，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立即提取血样，检验血液酒精含量：(一)当事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有异议的；(二)当事人拒绝配合呼气酒精测试的；(三)涉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四)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无异议的，应当签字确认。事后提出异议的，不予采纳。”在本案中当事人吉利属于拒绝配合呼气酒精测试的情形(事故另一当事人陈述，而且在间隔一段时间后吉利体内仍检测出酒精含量)，但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后续仍只对吉利进行了酒精吹气测试，并未进行血液检测。事实上在事故发生后，吉利在向我司报案时就谎称当时肇事车辆粤M*****驾驶员为她的朋友王晓琳(但吉利在后续与我司调查人员的谈话中又说王晓琳是事故发生后从其他地方赶到现场的，前后矛盾)。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调查人员与吉利当面了解情况，吉利承认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与朋友在餐厅聚餐，且当中有人饮酒，但她本人没有饮酒，也不记得该餐厅的名称和地点。综上，在综合考虑到事故发生前吉利在餐厅参与聚餐(拒不提供餐厅名称和地点，事后也测出了其体内含有酒精成分，6毫克/100毫升)，事故发生后向上诉人虚假报案(报案电话中谎称驾驶员为王晓琳)，同时，事故发生后不配合现场警员进行酒精测试(直接导致酒精测试时间大幅推后，结果存在重大误差，且未进行酒精血液检测)，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在本案中当事人吉利存在重大酒驾(醉驾)嫌疑。而一审法院未对以上案件疑点进行全面调查核实，仅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现场监控视频等资料就认定当事人吉利不属于酒驾(醉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利尚服装店辩称，1.梅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出具的酒精测试单，有吉利手持酒精测试仪的照片，显示的是0.6毫克/100毫升，低于车辆驾驶人血液检测20毫克/100毫升的酒驾标准。冶军海作为与答辩人有利害关系的另一方当事人，其所做的证词不能作为单独证据使用。上诉人说的吉利拖延时间抗拒酒精测试是上诉人枉顾事实的说法，因为事故发生的时间在2020年5月18日凌晨1点32分左右，当时警力不足，交警出警后还要在现场做笔录和拍照，被上诉人吉利不单没有抗拒还配合酒精测试，上诉人提出的事故发生1小时才测试是交警按流程测试，与上诉人提出的抗拒酒精测试无关。2.冶军海对交通事故提出的复核，复核结果是吉利负全责，交警的责任认定书理由是当时江南加油站的红绿灯关闭，吉利方属于应当让行车辆，吉利在没有兼顾安全的情况下通行，造成事故，所以认定为全责，并不是上诉人所认为的吉利有酒驾行为。至于，交警部门是采取酒精呼吸测试还是血液测试，是根据车辆驾驶人的具体情况定的，只有对呼吸测试有异议或者经呼吸测试达到酒驾临界值的交警才对驾驶员进行血液检验。交警执法时，对吉利检测显示结果为0.6毫克/100毫升，远未达到酒驾临界值，所以不需要对吉利再进行酒精血液检测，交警执法程序合法。3.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后，吉利打出险电话向保险公司陈述内容不真实，实际情况是当时事发突然，遭遇事故后答辩人头脑空白，借副驾王晓琳的手机打保险客服电话出险，因惊慌错将车主是谁听成机主是谁，所以当时回答是王晓琳，至于上诉人提出答辩人没有提供聚餐餐厅名称和地点，这属于答辩人的个人隐私，且并不能因为与朋友聚餐就得出答辩人酒驾的结论。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现场监控视频和资料为证，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利尚服装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赔付原告已垫付的医疗费6030.59元；2.判令被告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6718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M*****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利尚服装店，吉利为利尚服装店经营者。粤M*****号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等。2020年5月18日01时32分许，冶军海驾驶粤M*****号小型轿车（承载冶买日、冶买言、韩英梅）行至广东省梅州市区********交叉路口路段时，与吉利驾驶的粤M*****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冶买日、冶买言、韩英梅三人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于2020年6月3日作出第441*************7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冶军海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吉利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冶买日、冶买言、韩英梅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冶军海不服该认定书，向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2020年7月2日作出第441*************7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吉利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冶军海、冶买日、冶买言、韩英梅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冶军海、冶买日、冶买言、韩英梅到梅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原告已垫付检验费、材料费、治疗费等合计6030.59元；原告支付粤M*****号车施救费、拖车费合计1420元，由梅州市粤顺交通拯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一张；经被告对粤M*****号车损失进行定损，粤M*****号车维修工料费合计59288元。车辆经梅州广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并由维修公司出具劳务*汽车维修费用58196.46元、税额7565.54元，合计65762元的发票一张。事故后，原告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被告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机动车辆保险处理意见书，认为经核查，吉利存在饮酒驾驶及调包的违约情形，保险公司对该次事故不予赔付。原告遂于2020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出示调取的交警卷宗，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庭审中，被告坚持认为粤M*****号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员调包及醉驾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另，从交警卷宗显示，吉利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0毫克／100毫升，经播放光盘，原、被告对光盘录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生效，予以确认。吉利驾驶粤M*****号小型轿车与冶军海驾驶粤M*****号小型轿车（承载冶买日、冶买言、韩英梅）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吉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定损报告等证实，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事故是否存在免赔情形，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存在驾驶员调包及醉驾的情形，经播放交警卷宗光盘录像，从录像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当时粤M*****号车驾驶员为吉利，被告仅以其提供的报案书面录音材料，怀疑涉案事故存在调包可能，缺乏事实依据。关于醉酒驾驶问题，从交警卷宗也可以显示，事故发生时，交警对当事人进行了酒精测试，其中吉利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0毫克／100毫升，被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被告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造成冶军海、冶买日、冶买言、韩英梅治疗费等合计6030.59元的事实，有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等证实，原告已垫付，被告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事故造成粤M*****号车辆维修费65762元、施救费820元、拖车费600元，有原告提交的施救、拖车费发票，及被告作出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证实，被告亦无异议，予以支持，被告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030.59元给原告梅州市梅江区利尚服装店；二、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车辆维修费65762元、施救费820元、拖车费600元车，合计67182元给原告梅州市梅江区利尚服装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32元，按规定减半收取815.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对诉争交通事故另一方冶军海调查的录音及从交警交通事故档案和监控视频中拍摄的相关照片，拟证明吉利存在酒驾（醉驾）嫌疑。被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另一方的陈述因与吉利存在利害关系，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向本院提出调取处理本案交通事故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及民警出庭的申请,因本案交通事故已由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依法处理并向事故双方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亦已依法向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调取了交通事故档案及事故现场的监控视频资料，且已进行了质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根据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交通事故档案材料反映，有吉利签名确认的呼气酒精检测结果为6毫克/100毫升。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保广东公司以驾驶被上诉人涉案保险车辆的吉利可能存在重大酒驾（醉驾）嫌疑为由提出上诉，要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交通事故档案材料显示，该直属大队民警接警后即赶赴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处理，对双方驾驶员进行了酒精检测，并由被测人对检测结果签名确认，涉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吉利的酒精测试结果为6毫克/100毫升，不构成酒后驾驶。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虽经当事人申请复议而前后作出了两份不同责任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均未认定吉利存在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只是以吉利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将交警部门存档的交通事故发生时路口的监控录像播放后，双方当事人亦没有异议。因此，虽然一审判决将吉利的酒精检测结果6毫克/100毫升误写成0毫克/100毫升，但并不因此而影响责任的认定。新疆前海联合财保广东公司只是从交警部门提供的对吉利进行酒精检测时所拍的照片以及进行酒精检测的时间距事故发生一个多小时后，进而怀疑吉利可能存在酒驾或醉驾的嫌疑，并据此要求改判免赔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32元，由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