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四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王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罗，女，199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恩阔，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品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玉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2民初226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品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玉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已约定“冷静期”，《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并非格式合同，且“冷静期”不存在过短情形；北京品世公司向曹玉罗提供了核心技术资料、品牌授权、选址指导等，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曹玉罗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品世公司的上诉意见。涉案合同中三天的“冷静期”是北京品世公司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且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曹玉罗，北京品世公司未做合理提示义务。曹玉罗未收到其他技术材料。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曹玉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曹玉罗与北京品世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2.判令北京品世公司返回曹玉罗特许经营费123000元及利息（以123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北京品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餐饮品牌的特许经营情况涉案的餐饮品牌为“摩吉”，“摩吉”为注册商标，商标证号为31578291号，注册人为赵康，注册日期为2019年6月21日，有效期至2029年6月20日，核定使用的服务包括餐厅、饭店、自助餐厅、快餐馆、咖啡馆等。2019年9月27日，摩吉商标持有人赵康将商标的许可使用权授予北京品世公司，授权期限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9年6月20日。北京品世公司未就“摩吉”特许品牌向商务部进行备案。二、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1.2019年11月17日，北京品世公司与曹玉罗签订《定金合同（单店）》，约定就摩吉餐饮项目在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内营运服务合同的签订，就定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曹玉罗在本协议签订时向北京品世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并且在合同签订后该定金冲抵部分合同款项，曹玉罗应于2019年11月19日之前主动与北京品世公司取得联系并完成营运服务合同的签订。当日，曹玉罗交纳定金10000元，北京品世公司出具了品牌费定金10000元的收据。2019年11月19日，曹玉罗（乙方）与北京品世公司（甲方）签订《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方系摩吉餐饮品牌的持有人，有能力为致力于以餐饮为主业的餐厅经营者提供专业的指导与服务。2.乙方愿意向甲方有偿获取本品牌经营权，并在甲方统一的本品牌经营体系下经营本品牌店铺。合同第三条权利的授予和保留：甲方依照本合同授予乙方的本品牌经营权包括以下内容：1.设立本品牌店铺并销售本品牌产品和服务。2.使用本品牌的经营标识。3.使用本品牌的经营技术、经营模式。4.本品牌经营体系下的其他权利。第四条品牌经营区域：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开设品牌店铺的区域范围为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乙方承诺在该区域内选定品牌店铺地址。第五条合同期限：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合同生效，但乙方获得甲方的品牌合作经营权从乙方品牌店铺取得营业执照之日起算，顺延一年。第六条品牌授权及合作费：乙方选择的店型为创业居，该店型的品牌授权及合作费为人民币100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第八条运营和管理：1.甲方指定北京品世公司负责向乙方提供运营管理服务，包括向乙方提供但不限于运营手册，技术手册，进商超手册，项目文化解析手册，装修手册，成本核算手册，营销手册，客户服务指南等纸质手册或电子手册等经营手册，并提供本品牌店铺的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培训、营销推广、监督指导等运营管理服务。2.乙方应当与甲方指定的北京品世公司就本品牌店铺的运营管理服务另行签订书面的《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第十条乙方的解约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可以书面通知甲方单方解除本合同。2019年11月19日，曹玉罗与北京品世公司签订《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北京品世公司负责向曹玉罗提供本店铺的运营管理服务，包括店铺选址、设计与装修、培训与指导、巡店督导、供应链管理、广告宣传与促销等管理与服务，合同约定的运营服务费为15000元，合同期限同《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的期限，《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与《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任一合同终止的，则另一份合同同时终止。2.2019年11月17日，北京品世公司与曹玉罗签订《定金合同（代理）》，约定就摩吉餐饮项目在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内营运服务合同的签订，就定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曹玉罗在本协议签订时向北京品世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并且在合同签订后该定金冲抵部分合同款项，曹玉罗应于2019年11月19日之前主动与北京品世公司取得联系并完成营运服务合同的签订。当日，曹玉罗交纳定金50000元，北京品世公司出具了服务费定金50000元的收据。2019年11月19日，曹玉罗（乙方）与北京品世公司（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约定甲方系摩吉餐饮品牌的持有人，双方一致确认本合同的授权区域仅限于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授权期限为1年，自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11月18日；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区域品牌授权费2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可以书面通知甲方单方解除本合同。2019年11月19日，曹玉罗与北京品世公司签订《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的授权区域为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北京品世公司负责向曹玉罗提供本店铺的运营管理服务，包括店铺选址、设计与装修、培训与指导、巡店督导、供应链管理、广告宣传与促销等管理与服务，合同约定的运营服务费为78000元，合同期限同《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的期限，《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与《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任一合同终止的，则另一份合同同时终止。3.上述合同签订后，曹玉罗于2019年11月19日转账支付北京品世公司63000元。4.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曹玉罗尚未开店，涉案合同均未实际履行。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及《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北京品世公司作为“摩吉”商标的使用权人，在曹玉罗交纳了一定的费用后，将“摩吉”经营资源授权曹玉罗在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及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开设品牌店铺，并要求曹玉罗按照统一的装修风格、统一的制作流程、统一的供应链、统一的收银系统进行经营。因此，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确认曹玉罗和北京品世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典型的特许经营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合同解除后如何退还合同款项。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规范特许经营合同的行政法规，可直接作为裁判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上述规定实质是“冷静期”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可以反悔的权利。双方在《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中虽约定曹玉罗在签订合同后三日内可单方解除合同，但该期限明显过短，限制了曹玉罗该权利的行使，由于该合同系北京品世公司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北京品世公司未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曹玉罗进行了合理说明或提醒，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曹玉罗可以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解约。同时，北京品世公司亦认可曹玉罗未接受相关培训。考虑到曹玉罗尚未实际使用北京品世公司特许经营资源，北京品世公司也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加之新冠病毒引发的肺炎疫情的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曹玉罗提出解约的时间尚在合理期限之内。曹玉罗关于解除《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明确约定《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与《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同时终止，《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与《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同时终止，故《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及《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亦应同时解除。因一审法院已经依据前述理由支持了曹玉罗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再对曹玉罗提出的其他解除合同事由进行认定。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北京品世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曹玉罗尚未实际使用北京品世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故曹玉罗要求北京品世公司返还合同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曹玉罗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曹玉罗与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及《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曹玉罗品牌授权合作费30000元、运营服务费93000元；三、驳回曹玉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曹玉罗提交一张微信截图证据，用以证明北京品世公司让曹玉罗付款后给其邮寄合同。对此，北京品世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北京品世公司提交了案外人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广州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其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资格。对此，曹玉罗不予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属于特许经营的“两店”的情形。另，经询，北京品世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主张其产品的制作技术和经营诀窍构成商业秘密。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曹玉罗和北京品世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品世公司上诉称其与曹玉罗约定了三天的冷静期条款并非格式条款，系经双方协商约定，应为有效条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特许经营合同中应当约定冷静期条款，被特许人在冷静期内享有单方的合同解除权，该权利是被特许人的主要权利。本案中，双方虽于涉案合同中约定了冷静期条款，但冷静期仅为三天时间、明显过短；且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除定金合同外均系北京品世公司邮寄给曹玉罗签字，北京品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邮寄的合同内容尤其是其中的冷静期条款系事先经双方协商一致，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北京品世公司就冷静期条款对曹玉罗进行了合理说明或提示，故一审法院以相关的冷静期条款系格式条款、不合理地减轻特许人责任、限制被特许人主要权利为由认定相关冷静期条款无效，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品世公司虽上诉称相关冷静期条款系双方协商确定、并非格式条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查明曹玉罗未实际利用北京品世公司的经营资源，结合新冠疫情特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曹玉罗在合理期间内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北京品世公司上诉状中称其经营资源除“摩吉”商标外，还包含“摩吉”系列产品的制作技术及经营诀窍等商业秘密，曹玉罗接收了《“摩吉”技术手册》《开店经营手册》以及《项目资料》等核心技术资料，已经接触并掌握了北京品世公司的商业秘密和相关产品制作技术。本院庭审中，经询，北京品世公司称系列产品主要包括“摩吉”奶茶、珍珠奶茶、绿茶、红茶等饮料制作方法，但表示不于本案中主张构成商业秘密；曹玉罗称并未收到任何资料，对此，北京品世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向曹玉罗提供了其所称的相关资料。本院认为，北京品世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北京品世公司上诉称其向曹玉罗提供了技术资料、进行了选址指导等，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对此，曹玉罗不予认可，北京品世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北京品世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北京品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