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符平，男，1960年3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和欣，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佩，女，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英，女，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若林，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现住玉环市。 上诉人舒符平因与被上诉人王素佩、陈素英、倪若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符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案由定为健康权纠纷错误。被上诉人王素佩驾驶的车辆是轻便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案由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素佩驾驶的是机动车，但认为实践中此类车辆无法投保交强险，从而判决被上诉人王素佩不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民事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王素佩驾驶的车辆属于法定机动车类型，且上诉人经过调查，实践中该类车辆可以投保交强险，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素佩不承担交强险责任是把不投保的风险转嫁给上诉人，对上诉人利益造成严重侵害。三、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判定失衡，判决由被上诉人王素佩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比例明显偏低。涉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王素佩作为唯一的机动车方，存在车辆未投保、无号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车辆机件不符合检验技术要求（前轮无制动装置）、在通过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等诸多过错，交警部门已经认定其应负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王素佩承担80%的责任比例，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比例比较合理。四、一审判决将医疗费中的428.3元予以剔除错误。在一审开庭中，上诉人提供了多张诊断报告单和多份医疗票据，其中包含两张台州骨伤医院出具的DR诊断报告单和CT诊断报告单，还有两张台州骨伤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一张拍片金额390元，一张中药费用428.3元，时间都是2019年11月19日。上述证据相互吻合，428.3元中药费是合理开支。五、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900元过低。按照《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条例》的规定，营养费是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伤情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综合评定营养期60日，实务中营养费是每天20到30元每天的标准，上诉人根据伤情，请求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属合理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素佩、陈素英、倪若林未作答辩。 舒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素佩赔偿原告医疗费38929.70元、误工费29550元、护理费10047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残疾赔偿金59752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维修费850元，合计149238.70元，除被告王素佩已赔付2619元外，尚欠146619.70元；2.判令被告王素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陈素英、倪若林在次要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余额由被告王素佩赔偿；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5日17时21分许，原告舒符平驾驶玉环362939号二轮电动车，从玉环市龙溪镇花岩蒲村往沙门镇方向行驶，途经大密溪村小区路口时，从由被告陈素英和被告倪若林违规倒在道路上的沙堆左侧绕行时，与左侧路口驶出右拐弯由被告王素佩驾驶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检验技术要求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11日，玉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31021201900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素佩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陈素英、倪若林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玉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7月2日，原告伤势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鉴定：交通事故致左锁骨骨折，左侧第1-9肋骨骨折、胸骨柄骨折、气胸、皮下气肿、右第1掌骨基底骨折、左耳廓挫裂伤、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6根以上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评定其误工时限为150日、护理时限75日、营养时限60日。事故发生后时，肇事车辆并未投保。直到起诉之日止，被告王素佩除支付医疗费2619元外，对原告其他损失均未赔偿。被告陈素英、倪若林也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引起诉讼。另查明，被告王素佩驾驶的车辆系轻便摩托车，未投保保险。再查明，原告在治疗期间，被告王素佩已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261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所驾驶的车辆均系电驱动电动车，故本案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并非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本案原告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因绕行被告陈素英、倪若林堆放在路边的沙堆与被告王素佩驾驶超标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舒符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玉环市交警部门对该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素佩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素英、倪若林共同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原告与被告陈素英、倪若林均无异议，被告王素佩虽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的反驳证据，故其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市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认定准确，该院予以认定。被告王素佩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虽然经市交警部门检验属于轻便正三轮摩托车类型，属于机动车范畴，但是，在实践中，此类车辆目前无法投保交强险，故不能以车主未尽法定义务的投保义务为由令其承担交强险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由被告王素佩先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对于责任比例问题，既然被告王素佩的车辆被认定为超标，那么由于超标而加大了危险性，其注意义务显然要高于原告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的注意义务；庭审中，原告自认其事发那天驾驶速度达到每小时30公里，其驾驶速度也大大超过标准二轮电动车每小时20公里，显然也加大了危险性；而被告陈素英、倪若林违规将沙堆倒在道路右侧妨碍通行并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所起的作用大小，故由被告王素佩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陈素英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倪若林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舒符平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该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6778.40元（1.住院期间的伙食费83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予以剔除；2.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在台州骨伤医院初珍时，其未能提供与原告此次医疗行为相关的病历或者检查报告之类的任何证据，故应当剔除中药费428.30元；3.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就原告的内固定使用进口材料基本达成剔除其中不合理20%的约定；原告使用进口材料费8200元，即其不合理费用为8200元×20%=1640元，应予以剔除）、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9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原、被告的意见酌情认定）、误工费29550元（误工期经评定为150元，其休息时间系在原告60周岁内，该院予以认定，可按每天19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10047元（住院27天按每天197元计算，出院后48天按每天98.50元计算）、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就医情况及原、被告的意见酌情认定）、残疾赔偿金59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此项尚未考虑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鉴定费1900元、车辆维修费850元，合计146087.40元。上述款项由被告王素佩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87652.44元，除已支付2619元外，尚需支付85033.44元；由被告陈素英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4608.74元；由被告倪若林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4608.74元；由原告舒符平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应承担29217.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素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舒符平交通事故赔偿款85033.44元；二、限被告陈素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舒符平交通事故赔偿款14608.74元；三、限被告倪若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舒符平交通事故赔偿款14608.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66.50元，由原告舒符平负担56元，被告王素佩负担396.50元，被告陈素英负担57元，被告倪若林负担5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陈素英、倪若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承诺书一份，拟证明中药费423.8元，在上诉人承担20%即85.66元后，剩余部分342.64元，陈素英、倪若林自愿各承担171.32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该内容不足以导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错误事实的改判。被上诉人王素佩质证认为，同意该证据。经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中药费部分是否调整在论理中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素佩应否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的车辆系机动车，可上牌、可投保交强险，因此，被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系温岭市久力三轮车厂生产的红色“捷悦”牌电动三轮车，该类车辆目前在台州范围内不具有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的可能性，据此，一审法院不支持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并无不当。二、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得当。根据交通责任认定事故书及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营养费及医疗费的认定是否得当。首先，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书及双方意见确定900元的营养费并无不当。其次，经审查，医疗费中的中医药费428.3元有相关的诊断报告书予以印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存在不当。鉴于二审中，被上诉人陈素英、倪若林提交了承诺书，除上诉人应根据责任比例自行承担的85.66元外，陈素英、倪若林自愿承担剩余的342.64元（各承担171.32元），故本院对医药费部分根据责任比例及承诺书进行调整。调整后，被上诉人陈素英、倪若林各应赔偿上诉人14780.0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舒符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改判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陈素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舒符平交通事故赔偿款14780.06元； 三、改判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倪若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舒符平交通事故赔偿款14780.06元； 四、驳回上诉人舒符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元，减半收取566.5元，由上诉人舒符平负担56元，被上诉人王素佩负担396.50元，被上诉人陈素英负担57元，被上诉人倪若林负担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舒符平负担350元，被上诉人陈素英负担25元，被上诉人倪若林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杨晓晓 代书记员 郑 艳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