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刚，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沈文捷，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永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万事利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汪海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帅，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国红，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早仙，女，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李刚、杭州永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国红、舒早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余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捷，永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帅，被上诉人赵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国红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李刚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永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刚在原审庭审后通过修复手机获取与赵国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原件，可以证明：①李刚与赵国红在2018年1月23日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时李刚己将“鑫满盈旗舰店”天猫商城账号及相关资料交付给赵国红。在《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第七条特别声明条款第2项“乙方同意并确认，自己在签署本协议前己经收到网店资料及甲方身份资料并己进入网店后台审验无误”、第十一条附加条款第3项“甲方店铺交接给乙方之后，由丙方交付给甲方100000元转让款”以及李刚在一审反诉中提交的证据二“永捷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相互印证赵国红已实际控制天猫商城账号。②赵国红控制天猫商城账号期间因虚假交易违规操作导致鑫满盈旗舰店被处罚扣分16分。2.一审法院认定李刚违约有误。首先，李刚与赵国红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后，2018年3月20日由于赵国红虚假交易违规操作导致商城被处罚扣分12分。根据天猫规则，鑫满盈旗舰店天猫商城在淘宝网的店铺权重降低、流量受到限制，对商城的直接影响为同等条件下扣分后的销售额会下降，而天猫规则规定商城续签需要达到固定的年销售额，所以扣分12分对于天猫商城来说是影响其价值的重要因素。其次，在扣分事件发生后，赵国红作为鑫满盈旗舰店的实际控制人向李刚、永捷公司隐瞒了这一情况，在2018年4月30日与李刚签订了《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确保最迟在2018年5月20日前向工商部门递交过户给乙方的所有材料并确保工商受理，逾期承担违约，甲方、丙方应立即无条件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和款项……”。李刚签订《补充协议》后，积极准备过户材料，但赵国红不提供过户所需的身份证件等材料，导致李刚无法完成过户。因赵国红不配合造成的无法过户不应归责于李刚。另外，《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系李刚在不知鑫满盈旗舰店己被扣分12分的前提下签订的，不符合李刚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赵国红不应因为其隐瞒行为以及阻碍合同相对方履行义务的行为而获益。再次，李刚与赵国红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在于转让天猫商城的经营控制权，而在协议签订后，李刚即转交了经营控制权，己履行了其主要义务并积极履行其他义务。《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并未规定过户的具体时间，李刚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赵国红在鑫满盈旗舰店扣分后，自知以其运营鑫满盈旗舰店的能力无法获得续签，该商城的价值大幅降低，故其通过隐瞒扣分事实、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的方式来实现其阻碍交易进行、要回转让款的目的。最后，李刚将鑫满盈旗舰店主动清退的行为系发生在赵国红明确表达不想要鑫满盈旗舰店后的及时止损行为。天猫商城鑫满盈旗舰店在赵国红的一系列违规操作后己无法达到续签所要求的年销售额，若不能达到年度销售额，该店铺将无法继续在天猫经营。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发生，李刚被迫予以清退。综上，案涉《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因赵国红原因不能履行。3.一审法院在质证过程中对赵国红进行偏袒，导致一审基本事实不清。李刚因手机损坏，无法提供与赵国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原件，而该证据对于事实的查清起到关键作用；庭审中，李刚多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赵国红手机中全部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印证，皆未被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因赵国红违规操作商城导致被扣16分的事实应予以认定。4.一审法院认定李刚未能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故不予支持该诉请有误。李刚在一审中己提起反诉要求赵国红对其侵权行为进行赔偿，李刚不能精确证明其损失金额不代表没有损失，法院可以通过对比类似天猫商城扣分前后的价值贬损来确认李刚的损失，而不是对无法量化的损失赔偿全部不予支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李刚收到100000元转让费、永捷公司收到30000元佣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要求李刚承担130000元的返还责任。 永捷公司针对李刚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据永捷公司所掌握的情况及基于对天猫店铺交易行业的了解，赵国红存在违约行为并在其实际经营鑫满盈旗舰店期间造成店铺扣分、店铺价值减损、且拟通过关闭案涉鑫满盈旗舰店套取店铺保证金，其行为有违诚信。 赵国红针对李刚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关于李刚提到的事实错误部分。1.《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第七条特别声明条款第2项内容是丙方提供的合同版本，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情况。约定中提到的网店资料、身份资料均未在合同中明确。第2条约定“乙方同意并确认，本协议前已经收到网店资料及甲方资料并已进入网店后台审验无误”，本意应为乙方已经确认通过甲方提供的资料进入网店后台审验无误并确认了网店的主体身份。2.《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第十一条附加条款第3项，转让款项是丙方交付给甲方的，并不是李刚直接交付。至于李刚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永捷公司出具的证明”，赵国红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是虚假的，公司的所有证照并没有提供给赵国红。另外，一审已查明，天猫商城鑫满盈旗舰店是李刚自行申请退出的，退出时需要提供公司主体资料，正说明这些资料仍在李刚手上。3.商城被处罚扣分16分并不是在赵国红的控制之下被扣的。一审证据显示赵国红于5月份提出解除合同之后就未再管理商铺，李刚有店铺的登陆权限，没有证据显示扣分是赵国红虚假交易导致。是否交接以及何时交接店铺并非本案焦点，争议焦点应为本案是否满足了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关于登陆店铺，在过户之前对店铺进行装修，进行了试运营，李刚从未否认过。4.李刚述称自己受欺骗，不知商城被扣分情况下签订补充协议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系因李刚无法履行原合同，所以另行签订补充协议。5.李刚称因赵国红不提供过户的身份资料导致无法完成过户，与事实不符。从李刚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完全没有催要资料的信息，过户资料主要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过户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李刚从未在聊天记录中表示出已经全部准备好资料。另外，因北京汇丰远东商贸有限公司无法过户，所以约定先过户至杭州芷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事实上至起诉日，店铺主体也未过户到杭州公司，商标仍在北京名下，在合同约定日李刚达不到过户条件，已经违约。6.关于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原《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未规定过户的具体时间，已经被后续签订的《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变更，过户时间最晚期限是2018年5月20日。一审已查明公司已转让给案外人，店铺被注销，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7.关于李刚提出一审质证的偏袒问题。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原审法院不存在偏袒。相反，在质证环节，已经查明永捷公司不顾事实出具虚假证明，但原审法院并未其行为作出任何处罚。8.李刚认为赵国红侵权，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及损失存在。原审法院驳回其反驳请求未有不当。二、关于李刚认为的适用法律错误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约定作出的判决正确，不涉及法律适用错误问题。 永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中关于永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国红款项人民币130000元的部分，改判驳回赵国红要求永捷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服务佣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永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国红违约金人民币10650元的部分，改判驳回赵国红关于要求永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刚、舒早仙、赵国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永捷公司做为居间方，提供的是居间服务，且不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公司股权与商场转让协议》多处条款约定，在该转让协议成立时永捷公司即己促成买卖双方成交，已完成合同主要义务，故永捷公司有权收取佣金并不予退还。关于舒早仙名字系代签的问题，案涉协议均系由买卖双方在永捷公司面签，且李刚当时提供了舒早仙的身份证原件并由他人陪同签约，赵国红对于舒早仙名字系由他人代签系明知且不持异议，永捷公司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重大过失。2.关于案涉转让协议中买卖双方的履行情况。据永捷公司所掌握的情况及基于对天猫店铺交易行业的了解，赵国红亦存在违约行为并在其实际经营鑫满盈旗舰店期间造成店铺扣分、店铺价值减损、且拟采取通过关闭案涉鑫满盈旗舰店套取店铺保证金，其行为有违诚信。根据案涉天猫店铺交易习惯及主合同《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第十一条附加条款第3款的明确约定“甲方店铺交接给乙方之后，由丙方支付给甲方100000元转让款，乙方（赵国红）需在工商过户之前，把（全额）转让款打到丙方（永捷公司）账户，在工商过户甲方提交工商资料，经由乙方确认无误之后，由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款185000元，等过户完成之后，再由丙方把剩余款项285000元打给甲方”。在该合同签署后，永捷公司做为居间方，组织甲方将天猫店铺交接给乙方运营，但因考虑到目标公司存在诉讼的情况，故对过户的具体时间节点约定为诉讼案件结案后的3个工作日之内。赵国红在接手天猫店铺后，因运营店铺不当且存在刷单行为被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查处并被扣分达16分之多。在该种情况下，赵国红意欲解除合同，故刻意隐瞒店铺扣分情况，与李刚沟通如何尽快完成工商过户事宜。经商议，李刚、赵国红决定将鑫满盈旗舰店的所有权人由原目标公司北京汇丰远东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芷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待主体变更完成后立即进行工商过户，并约定了办理工商过户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5月20日，以及股权转让款尾款10万元在工商过户后延迟一年支付。商议后，李刚、赵国红、永捷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签署了《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根据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第3款及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赵国红应在工商变更过户之前将5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居间方，但实际上赵国红仅支付了13万元股权转让款至永捷公司账户。补充协议签署后不久，赵国红提出退店并要求李刚退还10万元转让款，李刚方得知店铺存在被扣分达16分的情况。双方协商未果后，赵国红则拟采取通过关闭案涉天猫店铺套取店铺保证金的形式达到收回己付转让款的目的，但未能成功。二、一审法院判决永捷公司承担责任所依据的条款为《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四条。但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错误，未结合主合同条款及交易习惯进行认定。《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甲方确保最迟在2018年5月20日前向工商部门递交过户给乙方的所有材料并确保工商受理，逾期承担违约，甲方、丙方应立即无条件退还乙方己支付的所有费用合同款项，逾期一天支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五”。《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第四条“若……无法过户到乙方，甲方、丙方应立即无条件退还乙方己支付的所有费用和款项，甲方并承担违约，逾期一天支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五……”。上述两个条款系基于股权转让款需通过居间方永捷公司账户进行流转及监管的实际情况而签署，意即约定的退还条件若成就，则根据款项留存在谁账户由谁退还的原则进行退款，而并未约定李刚与永捷公司存在共同还款责任。若补充协议签署后，赵国红按约将50万元的转让款支付至居间方账户，在后续履行过程中若退还条件成就，则永捷公司应将尚留存在其账户上的款项扣除佣金后的余额退还给赵国红。 李刚针对永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对永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意见。 赵国红针对永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永捷公司作为居间方，应当居于中间为双方共同利益考虑。但在本案中，永捷公司为李刚出具虚假证明，并在上诉状中陈述作为居间人无法了解到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一、关于认定事实部分。1.永捷公司作为居间方，对合同主体及转让人的资格审查是其最基本的义务。永捷公司未审核出来明显存在重大过错。赵国红基于对居间方永捷公司的信任签订合同，在居间方没有明示舒早仙的签字是代签的情况下，对该事实并不知晓。2.关于店铺被扣分的事实。居间方永捷公司对于在经营期间因何种原因造成店铺扣分、赵国红是基于何种原因要求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是不可能了解的。对于这部分事实，永捷公司没有证明力，除非永捷公司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全程监控店铺的后台运营情况。3.关于永捷公司的退款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判决，未有不当。 舒早仙针对李刚、永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本案双方涉及《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中舒早仙的签名并非舒早仙本人亲自所签，业已有鉴定文书为证，同时原审法院也确认了该事实。另《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舒早仙并非合同相对人。因此，本案的合同纠纷与舒早仙无任何关系。二、至于李刚、永捷公司与赵国红之间的纠纷，由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予以裁判，但与舒早仙无任何关系。三、本案中舒早仙原预交的司法鉴定费用3300元应当判令由赵国红承担支付。综上，本案中舒早仙无需承担任何合同责任。 赵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刚、舒早仙、永捷公司退还赵国红股权转让款10万元、服务佣金3万元，支付违约金28.5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此后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5‰/日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刚、舒早仙、永捷公司承担。李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赵国红赔偿李刚损失60万元；二、反诉费用由赵国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李刚、舒早仙（甲方）与赵国红（乙方）、永捷公司（丙方）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持有北京汇丰远东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合营公司）100%的股权；甲方将其所持有的合营公司100%股权以600000元转让给乙方；合营公司关联的商城（旺旺名：鑫满盈旗舰店，网店首页网址……）（下称标的网店）商标归属合营公司名下，包含在公司股权转让价格内；乙方支付全额或部分转让款与全额服务佣金给丙方后，丙方应于甲、乙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的“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经核准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在扣除甲方应付给丙方的服务佣金后向甲方支付285000元（50%）；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丙方为甲方和乙方提供的居间服务在本协议成立时已经完成，甲方依照本协议第一条第3款之约定向丙方支付服务佣金3万元；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乙双方已向丙方支付的佣金于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要求退还，但丙方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除外；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乙方向甲方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主要在于取得合营公司名下的网络店铺的经营控制权，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的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包括但不限于因转让前的经营行为被网店所在平台处罚对网店价值产生重大影响、商标瑕疵对网店后续经营产生重大影响等），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的相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完毕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手续当日，甲方应将自己保管、控制的合营公司的公章……等一切证照印章及经营管理“标的网店”所需要的所有账号、密码等资料交付给乙方保管、控制；等等。赵国红分别于2018年1月20日、1月21日、1月25日向永捷公司支付款项10000元、90000元和30000元，合计人民币130000元。2018年4月30日，李刚（甲方）、赵国红（乙方）、永捷公司（丙方）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方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原合同编号：×××03、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下称原协议），原协议中的北京汇丰远东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原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原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注册绑定的天猫店铺鑫满盈旗舰店（下称天猫商城），原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注册的商标名称鑫满盈（下称商标），截止目前原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天猫商城、商标因甲方原因无法正常转让过户到乙方，甲方现提出把天猫商城所属原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合法变更为杭州芷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现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即把天猫商城主体由原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在不影响天猫商城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合法变更为现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待主体合法成功变更后立即过户给乙方；甲方确保最迟在2018年5月20日前向工商部门递交过户给乙方的所有材料并确保工商受理，逾期承担违约，甲方、丙方应立即无条件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和款项，逾期一天支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五（逾期起始时间按原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若天猫商城、商标、现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无法过户到乙方，甲方、丙方应立即无条件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和款项，甲方并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一天支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五（逾期起始时间按原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并承担乙方对天猫商城所有投资和费用；等等。经舒早仙申请，该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第4页落款处“舒早仙”签名字迹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12月，该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8号】，鉴定意见为署期为2018年1月23日的《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第4页落款处“舒早仙”签名字迹不是舒早仙所写。该次鉴定费用为3300元，由舒早仙预交。庭审中，李刚亦自认案涉《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第4页落款处“舒早仙”签名字迹系由其书写。永捷公司出具证明，明确收到北京汇丰远东商贸有限公司法人李刚先生交由本公司代管以下物品，此物品保管到该公司工商过户为止，物品清单：该公司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公章等。根据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和2019年11月19日出具的复函，鑫满盈旗舰店于2018年1月至9月期间存在多次修改绑定手机、支付密码、重置登录密码、重置密码等记录；鑫满盈旗舰店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31日因6次虚假交易被处罚扣分16分，具体为：3月20日因虚假交易被处罚扣12份，3月30日、5月7日、5月30日因虚假交易被处罚扣0分，6月9日、6月19日因虚假交易被处罚各扣2分；商家于2018年10月16日申请了主动退出商城，退出原因为公司策略调整。庭审中，李刚自认系由其申请鑫满盈旗舰店退出商城。鑫满盈商标的申请人为北京汇丰远东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由李刚为张作林，变更自然人股东由李刚、舒早仙为张作林、周广。另查明，杭州芷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尚未过户至赵国红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赵国红、李刚、永捷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李刚关于补充协议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属于可撤销合同，不能约束各方当事人的辩称，因补充协议载明原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天猫商城、商标因李刚原因无法正常转让过户，且可撤销合同需由受损害方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李刚未提出撤销合同请求，该院对李刚该节辩称不予采纳。根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赵国红向李刚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主要在于取得合营公司名下的网络店铺，即鑫满盈旗舰店的经营控制权。现李刚既未举证证明已于2018年5月20日前向工商部门递交过户给赵国红的所有材料并工商已受理，又因鑫满盈旗舰店已主动退出商城，北京汇丰远东商贸有限公司已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即天猫商城、商标、现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已无法过户至赵国红，故李刚、永捷公司构成违约，应按约退还赵国红已支付的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对赵国红关于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包括其前期付出的经营成本、维权成本等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违约金应自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暂算至2018年12月19日的违约金为10650元。对永捷公司关于退还佣金、不承担违约金的辩称，因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案涉《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中“舒早仙”字迹系李刚冒签，永捷公司作为中介方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过失，该院对其该节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舒早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并非舒早仙签署，其亦非《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当事人，故该院对赵国红要求舒早仙承担有关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案涉鉴定费，系舒早仙预交，但舒早仙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讼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关于李刚要求赵国红赔偿其60万元损失的主张，因鑫满盈旗舰店于2018年1月-9月存在多次修改重置密码等记录，并于2018年10月由李刚申请退出商城，李刚未能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刚、永捷公司返还赵国红款项人民币1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刚、永捷公司支付赵国红违约金人民币10650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此后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刚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62.50元，由赵国红负担人民币2487.50元，李刚、永捷公司负担人民币1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李刚负担。 二审中，李刚向本院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转让协议签订后，李刚已如约将天猫商城实际经营权交付给赵国红，赵国红已实际经营天猫商城，赵国红经营天猫商城期间李刚无该店铺的操作权限，天猫商城被扣16分发生在赵国红经营商铺期间，且赵国红从未告知李刚天猫商城被扣分的情况。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公司无法过户是因为赵国红不提供身份材料导致，赵国红不配合过户导致李刚无法继续履行转让协议。证据3.《天猫规则-虚假交易的规则及实施细则》；证据4.《天猫规则-2019年天猫商家考核标准》，证据3-4欲共同证明是天猫商城因虚假交易被扣分后店铺搜索降权和流量进入限制，还会导致整年销售大幅下降，同时，天猫商城无法达到规定年销售额将无法继续在天猫经营。 经质证，赵国红对于李刚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聊天微信记录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对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聊天内容是真实的，亦无法达成其证明目的，从具体内容来看，赵国红提到两个股东都要到场是在催促李刚变更店铺的绑定账号，赵国红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且店铺最终是由李刚在后台提出申请退出的，店铺的退出权仍掌握在李刚手上。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从聊天记录的具体内容来看，无法看出是由于赵国红不配合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赵国红提出合同解除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5月20日，那时李刚已经构成违约。对证据3、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形式上为打印件。其次，从内容来看，考核标准的生效时间为2019年1月，实施细则的发布时间为2019年6月，而本案纠纷发生于2018年，与本案没有关联，亦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永捷公司对李刚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无异议。证据1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二页李刚提到，“明天你们两个股东都会到的吧，因为如果签协议的话，需要你们两个股东都要签字的”，该对话能够证明《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是在出让方跟受让方均在场的情况下面签的。舒早仙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刚提交的证据1-2系照片形式，李刚声称系上述聊天记录系通过手机店修复故无法提供原件供核对，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本院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存疑。即使上述聊天内容真实，双方的聊天内容亦并无法明确指向赵国红已取得天猫商城实际经营权的待证目的，故对证据1-2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相关文件均出台于案涉纠纷发生之后，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其他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依从合同的约定。李刚上诉认为其系受赵国红欺诈签订的《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节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李刚的上诉请求。根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双方当事人设立合同权利义务的主要目的为李刚将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天猫商城、商标过户给赵国红，使赵国红取得合营公司名下网络店铺的经营控制权。《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原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天猫商城商标因甲方原因无法正常转让过户到乙方……李刚应最迟于2018年5月20日前向工商部门递交过户给赵国红的所有材料并确保工商受理。经查，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刚已于2018年5月20日前完成上述合同义务，且天猫店铺鑫满盈旗舰店已由李刚申请退出天猫商城，鑫满盈商标的申请人亦已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刚构成违约，未有不当。至于李刚提到因赵国红原因导致店铺价值减损并要求其赔偿损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相应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永捷公司的上诉请求，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中“舒早仙”字迹系李刚冒签，一审法院认定永捷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过失，未有不当。且永捷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同意退还30000元佣金，其二审上诉主张与其在一审的答辩内容明显相悖，违反禁反言原则。另外，根据案涉《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甲方确保最迟在2018年5月20日前向工商部门递交过户给乙方的所有材料并确保工商受理，逾期承担违约，甲方、丙方应立即无条件退还乙方己支付的所有费用和款项，逾期一天支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五”。第四条约定，“若天猫商城、商标、现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无法过户到乙方，甲方、丙方应立即无条件退还乙方己支付的所有费用和款项，甲方并承担违约，逾期一天支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五……”。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李刚、永捷公司共同返还赵国红款项1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李刚、永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9.5元，由上诉人李刚负担11206.5元、由上诉人杭州永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余 晟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