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世纪经典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第**。法定代表人：张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甘肃祥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民觉，男，汉族，1955年1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金英，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世纪经典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因与谭民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102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主体身份认定混同，致使本案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据此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甘肃人杰广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杰公司)签订有《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高速公路收费站名称更换项目”，即本案的合作双方为上诉人与人杰公司。人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强以购买LED光源为由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打款450000元，并提供了其与被上诉人的供货合同。随后认定“合同经被告辨认后否认其签名”，被上诉人否认其与李学强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即本案中上诉人与人杰公司系合作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杰公司与谭民觉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但原审法院却在随后又提出“2015年1月27日给案外人李学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款450000元，李学强以其所有的房产设定抵押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448000元”、“谭民觉收到上述450000元后，已到登记机关撤销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并据此认为本案存在上诉人与人杰公司的项目合作合同法律关系，也存在李学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据此认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款项有法律依据，故不当得利不能成立。但显然，此处原审法院混淆了一个最基本的概念:本案中的李学强与人杰公司既是公司和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关系，也是法人和自然人两个不同的主体。李学强作为人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其有权代公司签订合同，尽管该合同经被上诉人辨认后认为系伪造签名的虚假文件，但这不应成为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向其付款的理由。同时，案外人李学强作为自然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李学强投资的公司、案外人——人杰公司并不必然发生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李学强作为自然人应当承担的债务，非经法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情形下，依法没有任何理由须由人杰公司或人杰公司的关联单位承担。也即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仅因与人杰公司的合同关系而须就该公司股东的个人债务承担义务或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但实际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果去除自然人李学强，则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既与上诉人没有合同上的业务关系，也没有实际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仅仅是因为案外人依据合同要求上诉人付款，上诉人据以付款的LED销售商并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收取该款项形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其与自然人、案外人李学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因李学强系案外人人杰公司的股东就必然的及于人杰公司，进而形成人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主体资格随时混同的认识明显错误，该判决混淆案外人人杰公司和李学强的主体资格，致使本案中本应不产生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强行认定为有利害关系，并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应当依法撤销。二、原审程序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应当依法撤销。本案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案件受理后即因为案件可能涉及案外人李学强和人杰公司而在等待原审法院处理。但该案直到2020年7月20日作出判决，始终没有追加被告，没有传唤李学强和人杰公司。同时，该案起诉后上诉人就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并依法缴纳了保全费，但该案在没有作出任何书面告知情形下，原审法院没有对财产保全作出任何回复，没有进行任何保全，却让上诉人承担了保全费2350元。显然，原审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对于没有进行任何保全即让上诉人承担保全责任的判决于法无据，该判决应当依法撤销或改判。为维护事实的客观真相，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裁决。谭民觉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民觉立即返还世纪公司不当得利款项450000元，并承担从占有该资金时起至其返还完毕时至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2、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谭民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25日，世纪公司与案外人甘肃人杰广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杰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高速公路收费站名称更换项目（总金额11645400元）”，世纪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100万元，其他资金由人杰公司提供，项目所获得的净利润和产生的亏损，由双方按世纪公司20%、人杰公司80%分配和承担。该合同签订后，人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强以购买ＬＥＤ光源为由要求世纪公司向谭民觉转账打款450000元，并提供了一份李学强与谭民觉之间的供货合同（谭民觉向李学强供应ＬＥＤ12ｍｍ全防水光源500万株，合同经被告辨认后否认其签名）。世纪公司遂于2015年5月26日根据李学强提供的谭民觉银行卡号信息，向谭民觉卡号6214********的银行卡转账450000元。世纪公司在转账后，由于李学强未履行合作协议并于2015年底失去联系下落不明，世纪公司经向银行查询到被告的个人信息后，与谭民觉取得联系，要求谭民觉返还该笔款项未果。世纪公司遂起诉至法院。另查，谭民觉曾于2015年1月27日给案外人李学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款400000元，李学强并以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榆中县××镇××路××号××单元××层××室的房产设定抵押作为债务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谭民觉。根据双方向榆中县房地产管理局提交的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记载，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448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3个月（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26日谭民觉收到上述450000元后，已到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了对李学强上述房产的抵押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世纪公司、谭民觉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如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则再讨论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实际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一是世纪公司与人杰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合同法律关系，二是谭民觉与李学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世纪公司与人杰公司的项目合作合同法律关系中，世纪公司按照人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强的指示将履约款打至谭民觉名下，属于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向第三人履行的情形，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即使人杰公司此后未履行合同，也属于违约问题，并不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在谭民觉与李学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李学强指示世纪公司向谭民觉打款用于偿还借款，也不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当得利是指行为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谭民觉取得的450000元虽系世纪公司所转出，但并非没有合法根据，而是由于案外人李学强为了向谭民觉还款而指示世纪公司转给谭民觉，作为谭民觉来说，李学强向其还款，谭民觉并不负有审查款项来源的责任，谭民觉与李学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因该款项的偿还而消灭并进而导致谭民觉对李学强抵押房产的抵押权被涂销。故谭民觉取得上述款项系基于对李学强的债权的实现而取得，并非没有合法根据。现世纪公司认为其与谭民觉没有法律关系，故而谭民觉取得4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但其显然忽视或者回避了上述两个法律关系，抛开上述两个法律关系单纯以款项的流转途径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并不成立。综上所述，世纪公司所支付的450000元，实际是向人杰公司履行合同所付款项，由于人杰公司及李学强未履行合同使世纪公司受到损失，世纪公司应按合同向人杰公司或李学强主张权利，如李学强有以合同为手段骗取世纪公司钱财的目的，在符合刑事立案条件的前提下，世纪公司还可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李学强的刑事责任从而获得权利救济。世纪公司以谭民觉取得4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兰州世纪经典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诉讼保全费2350元，由世纪经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结合本案案件事实，上诉人世纪公司向被上诉人谭民觉打款450000元是基于其与案外人人杰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依人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强指示向谭民觉支付的履行合同所付款项，而谭民觉取得上述款项系基于对李学强的债权的实现而取得，并非没有合法根据。世纪公司与案外人人杰公司因未履行合同产生的款项应按合同约定向人杰公司主张权利。现世纪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谭民觉没有法律关系，谭民觉取得4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世纪经典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兰州世纪经典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兰州世纪经典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云和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夏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