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男，195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远，男，1966年7月1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睢宁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10120703076597Y，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钱公路******。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旭因与被上诉人孙文远，原审被告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请求；2.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关键证据是那张140万元的借条，这张140万元假借条漏洞百出。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这张借条的真伪才是首要，才能判决。1.2008年正是假钱盛行时，孙文远说他是非法集资借给我140万元。当时上诉人有二个银行账号，孙文远应该把款打到上诉人账号上，上诉人不可能把140万元扛家去。假钱盛行就是客户到上诉人公司买酒，上诉人也要派人亲眼看到客户将钱存到上诉人账户，所以孙文远陈述上诉人自己拿走140万元实在叫人无法相信。2.本案140万元借条下没有落款，没有借款人签名。3.从2008年元月3日至2009年元月3日的还款期限整整一年，拖到现在起诉，并且在2008年10月18日应该催要借款时，上诉人没有偿还140万元，被上诉人又借了46万元，明显是假的，是诈骗犯罪。4.借条日期为2008年元月3日，落款改了几遍写成了4月18日，落款日期应该是2008年元月3日。5.一审法院查明孙文远从2006年至2009年非法集资月息2%-7%，本案140万元借款写3分。假的让人无法相信。6.借条说用厂房和设备抵押，但没有评估报告。7.同一张借条在（2018）苏0324民初878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苏0324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书换成了非法集资和非法放高利贷，同一法院判决结果不一样，值得深思。8.本案140万元和46万元借条是2017年深秋孙文远看上诉人病重，打电话催促上诉人去孙文远的出租屋，要帮上诉人找酒厂合作，上诉人喝了孙文远沏的茶神志不清，孙文远在此情形下让上诉人写了140万元和46万元的借条。2018年春，孙文远把上诉人带到宁德英家，上诉人喝了宁德英沏的茶后，按照他们的意思写了同意转给宁德英。宁德英起诉上诉人才恍然大悟，才知道中了孙文远的圈套。孙文远2018年多次去上诉人公司和家中要杀上诉人全家。假借条都是孙文远两次使用软暴力用迷魂药给上诉人喝形成的。9.真正的事实是，孙文远2016年刑满出狱，看上诉人生命不长，威胁上诉人合作，上诉人拒绝，孙文远改用软暴力欺骗上诉人，使用迷魂药使上诉人意识不清才写的。因为当时上诉人头脑不清醒，没想到去报案，没有证据，报案也没用。本案的关键是借条的真假，请求二审法院仔细审查分析借条的真假，公平正义、合理合法审判。被上诉人孙文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全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文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旭偿还原告14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王旭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判令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旭、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旭系原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上海贝隆乳业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王旭亦系变更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4月18日，王旭和孙文远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协议约定：王旭由于经营上海贝隆乳业有限公司所需，向孙文远借款人民币140万元及到期本息一次结清，及王旭用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作为抵押等事项。2018年9月5日，孙文远将写有王旭2008年4月18日向其借款140万元用于上海贝隆乳业有限公司生产用的借款协议载明的债权转让给宁德英，孙文远写明本人自愿将此借款转让给宁德英，并签名签署日期。王旭在借款协议上签署“本人同已（应为“意”）王旭2018、9、5日133××××****”。因宁德英向王旭催要借款未果，宁德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24民初8785号民事裁定书,以孙文远将其涉案债权转让的行为无效，宁德英未取得合法债权人的身份，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为由驳回宁德英的起诉。后宁德英不服上诉，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5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一审裁定。故，孙文远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孙文远对王旭财产申请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及花费保险费1920元。另查明，孙文远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以月息2%-7%，向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千万元，并注册成立徐州市恒泰投资有限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将吸收来的资金加息转借给他人或公司使用。一审法院于2010年2月20日、11月10日分别以（2009）睢刑初字第448号、（2010）睢刑初字第435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孙文远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同时责令孙文远将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退赔，返还受害人。诉讼中，孙文远自认出借给王旭的涉案款项系其上述集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孙文远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自认出借给王旭的涉案款项系其犯罪涉及的集资款项，因而其向王旭出借资金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涉案“借款协议”无效。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王旭应该返还孙文远借款本金，故王旭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孙文远要求王旭偿还借款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孙文远要求的利息损失诉求，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一审法院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法予以支持孙文远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孙文远要求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法律明确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文远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王旭辩称没有实际借款的主张，因孙文远证据充分，且经调查孙文远所提交的王旭在其他案件中的相关自述材料系王旭本人提供，而王旭在其他案件的自述材料中认可借款事实，故对王旭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孙文远因涉及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追回出借的集资款应按法定程序返还非法集资受害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旭、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文远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1400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孙文远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二、驳回孙文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00元（孙文远已预付），由王旭、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相关支出6920元由王旭、上海贝隆保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旭主张涉案140万元的借据是假的，下方没有上诉人王旭的签字落款。孙文远亦自认其出借王旭的涉案款项为其犯罪所集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从涉案借款协议来看，虽然涉案借款协议中下方无王旭的落款，但在协议上方的借款方单位或个人处有王旭的签字和捺印，且王旭认可该协议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捺印也是其本人所按。涉案借款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借款的用途及出借的数额为140万元。同时，依据2018年11月13日王旭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请求法庭保护人身安全的申请书中表明：“我只是借孙文远200万，我已还孙文远29万元左右，至少他170万元左右……”，由此，上诉人王旭在上述申请书中认可其借孙文远款项的事实，故王旭与孙文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借款协议虽无效但不影响王旭应承担返还孙文远借款本金140万元的民事责任。王旭虽主张孙文远存在胁迫等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王旭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孙文远在追回出借的集资款后应按照法定程序及时将款项返还非法集资案件涉及的受害人。综上，上诉人王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上诉人王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