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文州路。 法定代表人：江鸿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亳州市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西路帝景华庭小区**第****。 法定代表人：王天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芳，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梦真，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宋景超，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光，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景明，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原审被告宋景超、李景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被上诉人天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芳、郑梦真，原审被告宋景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针对天润公司的判决内容，及驳回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天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天润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天润公司不是案涉亳州党风廉政教育中心二期路面沥青摊铺施工违法分包合同的相对人，与天诚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或连带付款义务。一审认定案涉沥青摊铺施工合同并未加盖天润公司印章，而是资料专用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天诚公司证人瞿某出庭证明其是天诚公司员工，给宋景超、李景明干活干了两次，第一次16万元没给，第二次6万元给了，其中6万元是李景明通过微信方式转给瞿某，天诚公司对该6万元工程款已收事实也认可。李景明与天诚公司均明晰系实际施工人李景明个人授意将沥青摊铺工程违法再次分包给天诚公司施工的事实，即天润公司不是沥青违法分包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原审判决天润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认定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来源分别为法定或约定，本案并无约定，先行法律、法规并未对挂靠关系主体间确定其相互连带责任进行规定。一审法院在已认定李景明挂靠天润公司的情况下，要求天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未查明天润公司欠付李景明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即便天诚公司系实际施工人，所施工工程也合格，但本案天润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天润公司已将进度款全额支付或视同支付李景明，且还为其垫付部分款项。案涉额项目决算尚未完成，天润公司不仅不欠付李景明款项，相反还付天润公司款项。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天润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 天诚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原判。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不影响天润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查明天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润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实际完工并已投入使用，并且宋景超书写的欠条也能看出案涉工程以实际完工并投入使用。天诚公司对李景明与天润公司间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不知情，不应受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束，天润公司明知李景明没有资质，允许借用挂靠，属于违法挂靠关系，故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二、天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李景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天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另外，天润公司与李景明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天诚公司在施工及主张价款时均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一方披露。天诚公司提供的沥青路面施工合同、欠条，都加盖有天润公司印章。是否为资料专用章，宋景超也没有区分。 宋景超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宋景超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合同相对方加盖了天润公司印章，宋景超仅仅是委托代理人。二、天润公司是案涉工地实际施工人，宋景超仅仅是受人之拖，临时负责工地现场，至今欠付工资没有支付。三、涉案16万元修路款，实际上属于合同双方临时结算的数字，因为合同明确注明了最终数字应当以双方实际测量结算为准。 李景明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修路款1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200元（该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8日，后续的逾期利息另行计算至修路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天诚公司（乙方）与宋景超（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诚公司摊铺亳州党风廉政教育中心二期的沥青路面，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单价为本合同固定单价合同，合同单价：厚度8公分沥青砼97元/㎡结算；若出现违约付款的，按总欠款每日1%利息支付外，并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宋景超在该合同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甲方处加盖了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亳州党风廉政教育中心二期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资料专用章）。2018年5月3日，宋景超向原告出具欠条，该欠条主要载明：今欠工程款（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铺沥青路面）160,000元，金额如有不同依实际面积为准，单价97元/㎡，该工程款最迟定于2018年5月18日前还清，如有逾期未还，按银行同等利率支付利息。该欠条宋景超在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了资料专用章。天润公司认可该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了使用。李景明（乙方）与天润公司（甲方）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工程名称为亳州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二期工程，承包形式为乙方必须按本合同及甲方的各项管理规定，自行投资、自主、自负盈亏；本工程不允许乙方再次转包和违法分包；承包管理费及利润的缴纳按工程造价的1%上交公司承包费、管理费、综合服务费、配合费、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天诚公司与宋景超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加盖天润公司印章，而是加盖的资料专用章，该资料专用章，载明合同无效，且天润公司也提供了其与李景明的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由天润公司收取管理费等，故可以认定，李景明系挂靠在天润公司名下，天诚公司与宋景超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其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同的，施工方有权主张其工程款。本案中，天诚公司提供了宋景超书写的欠条，从该欠条内容来看，天诚公司已经完成了该工程的施工，且天润公司也认可该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了使用，故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2018年5月3日的欠条载明欠工程款16万元，虽约定了如金额不同依实际面积为准，但该欠条也载明最迟到2018年5月18日前还清，且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该欠条的证据，故对天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16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已支付6万元，但其所提供的微信聊天，天诚公司予以否认，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纳。宋景超虽与天诚公司签订合同并书写欠条，但李景明认可知道该欠条及合同，且李景明也系天润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故宋景超不应对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天诚公司要求宋景超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景明系挂靠在天润公司，天润公司也未提供其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李景明，故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合同虽约定“若出现违约付款的，按总欠款每日1%利息支付外，并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该约定因合同的无效而无效，且宋景超在出具的欠条中对利息约定了“如有逾期未还，按银行同等利率支付利息”，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景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亳州市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程款16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亳州市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被告李景明、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就案涉工程价款是天润公司与发包人直接结算，天润公司主张实际上是李景明以天润公司的名义和发包人进行结算，发包人将款打入天润公司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天润公司是否应对涉案李景明欠付天诚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就案涉亳州党风廉政教育中心工程李景明与天润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本合同，李景明主张是挂靠天润公司。天润公司主张实际上是李景明以天润公司的名义和发包人进行结算，发包人将款打入天润公司账户。天润公司还主张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天润公司已将进度款全额支付或视同支付李景明，且还为其垫付部分款项。天诚公司主张对天润公司与李景明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在施工及主张价款时均不知情。经审理查明就亳州党风廉政教育中心工程价款是天润公司与发包人直接结算，天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发包人及亳州党风廉政教育中心二期沥青路面摊铺工程施工人天诚公司对李景明挂靠天润公司的事实明知，天诚公司应是在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天润公司的情况下而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天诚公司可以要求天润公司履行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义务，故一审判决天润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天润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后，是否会基于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与李景明存在纠纷，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64元，由上诉人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伟 审判员  沙启峰 审判员  孙 曼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昝强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