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德昌，男，1933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云，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崇明区林业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王宇峰，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上海市崇明区农业农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负责人：宋学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德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崇明区林业站(以下简称“崇明区林业站”)及原审原告上海市崇明区农业农村委员会(以下简称“崇明区农委”)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德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崇明区林业站及崇明区农委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989年11月10日的《上海市单位自管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特别标明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新崇北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302室房屋”)为宿舍楼，302室房屋虽系以建办公业务用房的名义，事实上是安排内部职工的家属宿舍(俗称小家户)。因此，302室房屋系公有居住房屋。施德昌受配302室房屋所需的相关审批程序材料应在崇明区林业站，施德昌仅凭相关通知入住，应由崇明区林业站提供档案材料来举证证明302室房屋是如何给施德昌的。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施德昌，有违事实。施德昌系高级工程师，曾获得国家科学大会奖，后调回崇明被安排至崇明区林业站工作，崇明区林业站按高工待遇足额给施德昌分房。1999年施德昌退休，出于安居之虑，施德昌要求单位就302室房屋的性质等出具证明，由此崇明区林业站、崇明区农委出具《租用公房凭证》，这是单位内部小家户的公有居住配给。被上诉人崇明区林业站辩称：302室房屋系单位生产业务用房，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1989年办理产权登记时，因该房屋已实际提供职工居住使用(解决居住困难)，故申请时注明“宿舍楼”，但系单方行为，审核部门并未以单方申请予以核准，经崇明区林业站及崇明区农委向登记部门了解，302室房屋产权登记核准单中明确为生产业务用房，不可能改变用途。施德昌于1994年退休，退休前其居住于302室房屋，退休后其也实际使用该房屋。1999年11月，施德昌单方提供填写好的《租用公房凭证》，要求原单位林业站盖章，表明居住困难及照顾予继续使用的意思表示，原单位林业站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后分别盖章确认，以作为使用依据，从而形成涉案的《租用公房凭证》，但并非是法定租用公房性质。2017年，新崇北路XXX号XXX幢(产证登记为2幢)经鉴定被评定为C级危房，存在安全风险，除施德昌不配合外，其余住户均无条件实际腾退。1994年施德昌已享受到房改政策，其诉求的成因系其享受的公房面积未达到标准所致，但系原单位客观原因决定。根据94房改政策规定，购买已租住公有住房的面积规定有控制标准，但不是必须达到的分房标准，也正是出于该实际情况，给予施德昌使用302室房屋的目的是解决一定时期内的居住困难，但并非永久性，更非公有居住房屋的租赁使用。施德昌实际使用302室房屋已30余年，即使自1999年11月起计算至2020年崇明区林业站、崇明区农委提起诉讼，也已超过20年，况且该房现为危房，显已不能继续出租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崇明区农委述称：崇明区农委的意见同崇明区林业站意见一致。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与施德昌于1999年11月15日就302室房屋订立的《租用公房凭证》无效；2．施德昌立即将上述房屋腾退后归还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德昌原系崇明区林业站职工，现已退休。根据沪房崇字第05107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崇明区林业站名下有坐落于崇明区城桥镇新崇北路XXX号XXX幢XXX室、XXX室、XXX室、XXX幢XXX室房屋及2幢楼梯间，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所有。施德昌自1987年2月1日起即已住入崇明区林业站名下的上述房屋，实际居住于上述权证载明的2幢302室房屋内，并持有1999年11月15日发证的《租用公房凭证》，该证由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印制，载明：租赁户名为施德昌，月租贰元，出租人为崇明区林业站，承租人为施德昌，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均在该证上加盖了公章。近年，施德昌年事已高，迁入儿子家居住，但302室房屋仍由其占用、管控。在施德昌居住于302室房屋期间，该房因维修产生的费用经申报，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同意予以报销，并已实际报销部分费用。2017年5月9日，上海宝钢集团房屋质量监测站受上海丰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对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新崇北路XXX号XXX幢房屋(即上述权证记载的新崇北路XXX号XXX幢房屋)出具了沪房鉴(006)证字第2017-崇-186号《房屋质量检测报告》，按《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2016鉴定，该房屋评定为C级，部分承重结构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存在安全隐患。现该幢房屋内的原居住人员已全部搬离，现场由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围关。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该处房屋不动产登记资料档案显示，1980年5月13日，原崇明县畜牧水产局向原崇明县计委提出书面申请，表示因东平林场生产业务用房不足，经获批建造400平方米生产业务用房，而新成立的原崇明县林业站办公地点设在城内，不利于工作开展，故申请将原崇明县畜牧水产局已有的坐落于东平林场的四百平方林业实验用房变卖给林场，林场批建的400平方米生产业务用房用于增加原崇明县林业站的基建面积。对此，原崇明县计委表示同意，且新建的400平方米可移至东门和畜牧水产局建在一起。1992年12月7日，崇明区林业站(原崇明县林业站)就崇明区城桥镇新崇北路XXX号XXX幢XXX室、XXX室、XXX室、XXX幢XXX室房屋及2幢楼梯间提出《上海市单位自管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注明以上房屋于1980年新建，其中2幢302室房屋备注为“宿舍楼”。根据现崇明区城桥镇新崇北路XXX号宗地信息显示，该处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一审法院再查明，施德昌原承租有崇明区城桥镇西门南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为37.17平方米的公有住房，1994年该房由其子施建文购买。1990年2月，302室房屋内登记户主为案外人吴某。同年8月，施德昌的女儿施玉蓉户籍迁入该处，户别为自理口粮户，于1999年迁出。施德昌的户籍地为崇明区城桥镇新崇北路****。一审审理中，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认为其与施德昌间形成的是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关系，没有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现就302室房屋的实际租赁期限已经超过了最长租赁期20年，且该房屋已经评定为危房，故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要求解除租赁关系。施德昌认为其与崇明区林业站建立的是公有住房租赁关系，崇明区农委的盖章代表上级单位的确认，每月租金2元也是从工资中扣除直至2016年，2017年至今的租金尚未支付。此外，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均表示就302室房屋是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共同与施德昌建立的租赁关系，现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一致要求施德昌将该房屋返还给崇明区林业站，并表示因年代久远，施德昌的工资发放情况未能保存，亦无法确认租金支付情况，2017年至今的租金确实未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302室房屋的权利人为崇明区林业站，施德昌在该单位任职期间租用了302室房屋，现崇明区林业站、施德昌对双方所形成的租赁关系性质存在争议，施德昌主张其是通过单位内部分配取得的公有房屋，双方形成的是公有居住房屋租赁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反映，1987年2月1日施德昌已入住302室房屋，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当时其获得的是受配公房。现其以1999年11月15日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盖章确认的《租用公房凭证》为据佐证其主张，根据相关规定，公房受配人在办理租用手续时须持住房调配单，但施德昌提供的《租用公房凭证》上无调配单位、住房调配单编号、起租日期、发证类别及租用公房凭证编号等与公房租用有关的信息内容，也未提供上述相关住房调配材料。况且，该302室房屋的建造用途为生产业务用房，现宗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租用公房凭证》办理于施德昌退休后，故仅依据该《租用公房凭证》难以认定302室房屋是施德昌获配的公租房。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崇明区林业站与施德昌形成的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崇明区农委是否为**房屋的共同出租人，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房屋租赁关系，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租用公房凭证》虽不足以作为施德昌获得受配公租房的依据，但其内容所反映的租赁合同关系要素可以作为参考。现崇明区农委、崇、崇明区林业站一致表示崇明区农委为共同出租人，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崇明区林业站，《租用公房凭证》上记载的出租人亦为崇明区林业站，崇明区林业站原隶属于崇明区农委，不，不能仅依据崇明区农委在《租用公房凭证》上的盖章将其认定为共同出租人，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确认302室房屋的出租人应为崇明区林业站。现双方对租赁期限未作约定，应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崇明区林业站可以随时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但出租人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崇明区林业站于2020年8月18日的一审法庭审理中明确表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故崇明区林业站要求解除与施德昌之间关于302室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时间以本案判决之日为准，租赁合同解除后，施德昌应当将该房屋腾退、归还给崇明区林业站。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崇明区林业站与施德昌之间关于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新崇北路XXX号XXX室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20年11月6日解除；二、施德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新崇北路XXX号XXX室房屋腾退、归还给上海市崇明区林业站。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根据相关材料反映，1992年12月7日崇明区林业站(原崇明县林业站)就崇明区城桥镇新崇北路XXX号XXX幢XXX室、XXX室、XXX室、XXX幢XXX室房屋以及2幢楼梯间提出《上海市单位自管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1992年12月28日崇明区林业站(原崇明县林业站)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所有，故涉案的302室房屋为崇明区林业站所有的自管公房。1987年2月崇明区林业站(原崇明县林业站)将302室房屋提供给其职工施德昌居住使用，并于1999年11月为施德昌办理了《租用公房凭证》，崇明区农委(原崇明县农委)亦在《租用公房凭证》上加盖公章。施德昌取得302室房屋的占有使用系基于崇明区林业站与职工之间关于住房的安排问题，具有特定的历史原因，依据相关规定，此类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崇明区农委、崇明区林业站主张其与施德昌就302室房屋形成租赁关系，要求解除双方间租赁关系并腾退返还302室房屋的起诉，依法应予裁定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市崇明区农业农村委员会、上海崇明区林业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退还上海市崇明区农业农村委员会、上海崇明区林业站。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王 珍审 判 员 俞 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 兰书 记 员 夏 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