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任雪英，女，194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唐侃（任雪英之子），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迟东戈，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什刹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法定代表人毕军东，主任。委托代理人薛世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什刹海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贾平，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雪英因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什刹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什刹海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任雪英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6月9日早晨8、9点钟，什刹海街道办以治理“开墙打洞”名义，将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X号南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不锈钢框钢化玻璃门脸砸毁，并进行封堵。上述违法强制行为，经一审法院（2017）京0102行初1104号行政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行终79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违法。什刹海街道办的违法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一、涉案房屋恢复封堵前原状费用14000元；二、赔偿封堵行为造成的租金损失经济损失：1.封堵行为造成原租户退租，退还客户房租（宋绣娟22590元，赵青青32**元），共计25614元；2.因封堵造成的房租减损损失，西屋：自2017年6月至2019年9月房租由原8400元/月降至4000元/月，共计123200元。东屋：2017年6、7月停业损失18340元。自2017年8月至2019年9月房租由原9170元/月降至4000元/月，共计152760元。三、封堵当天，什刹海街道办的违法行为造成任雪英病发，去北大医院就诊急诊医疗费1398.27元。任雪英认为，什刹海街道办的上述行政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侵害了公民的基本权益，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因此，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任雪英根据法律规定，于2019年9月20日向什刹海街道办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但至今尚未收到回复。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什刹海街道办给付涉案房屋恢复封堵前原状费用14000元；2.什刹海街道办赔偿由于其违法行为给任雪英造成的自2017年6月9日至今的各项损失合计301574元（该项为租金损失）；3.什刹海街道办给付任雪英北大医院急诊医疗费1398.27元；4.什刹海街道办给付任雪英为维权发生的材料、财产和精神损失费6000元（该项为精神损失）；5.什刹海街道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什刹海街道办辩称，什刹海街道办的行政行为没有侵犯任雪英的合法权益，不存在国家赔偿，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任雪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4日就任雪英诉什刹海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封堵行为违法一案作出（2017）京0102行初110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上述封堵行为违法，驳回任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为：“X号房屋在1984年时登记为一个房产证，其中房号1为南房2间，建筑面积X平方米；房号2为西房1间，建筑面积8.8平方米；房号3为北房3间，建筑面积46.2平方米；房号4为东房2间，建筑面积22平方米。合计8间，建筑面积106平方米。1999年4月19日，厂桥城建科、城管队、工商所下发责任书，依据国务院92年第101号令的相关规定，按首规委确定的平安大街规划方案，X号房屋被列入整治范围，任雪英据此对X号房屋进行了改造。2000年，X号房屋分为四个房产证，其中幢号1为南房，建筑面积X平方米，房屋产权登记在任雪英名下，即本案诉争的被封堵房屋。2017年4月7日，领导小组向地安门西大街居民及商户发布了《关于对地安门西大街综合治理‘开墙打洞’的通知》，告知擅自改变住宅用途、开墙打洞、私搭乱建等行为违反《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北京市房屋建筑使用安全管理办法》《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有关规定，请存在上述问题的居民和商户于2017年4月15日前自行整改，对开墙打洞等行为自行封堵。逾期未按要求整改的，将组织相关执法部门依法进行查处，对擅自开墙打洞的进行封堵。其中综合整治内容如下：（一）未向公安机关申请楼、门牌号，私自破墙开门的；（二）属于直管公房，擅自改变住房结构、转租转借、影响房屋安全的；（三）未经城市规划部门批准，擅自改变外立面，在非承重墙上开门、窗的；（四）私搭乱建‘棚亭阁’的；（五）经行政执法管理部门认定，属于无照经营或审批手续不全的，违规设置广告牌匾的。领导小组经送达谈话通知书，于2017年4月18日在兴华胡同1号约谈任雪英，任雪英参加约谈并提交了相关材料。2017年6月1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西城分局向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出具规（西）执函〔2017〕461号《关于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你局协查通知中描述的位于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X号院南房位置改建的建筑物未办理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6月9日，什刹海街道办及相关人员将X号房屋南房予以封堵。”什刹海街道办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行终796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可以归纳为：一、什刹海街道办是否实施了针对涉案房屋的封堵行为，即什刹海街道办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封堵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什刹海街道办是否实施了针对涉案房屋的封堵行为......应当认定什刹海街道办实施了涉案封堵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决定》《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规定了查处违法建设工作的执法程序和具体事项。本案中，根据规（西）执函〔2017〕461号《关于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可知，涉案X号房屋南房位置的建筑物未办理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什刹海街道办未充分履行上述规定中的执法程序，径行将X号房屋南房予以封堵的行为，应当确认构成程序违法。同时因封堵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故应当确认什刹海街道办对涉案X号房屋南房的封堵行为违法。”任雪英向什刹海街道办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什刹海街道办收到该邮件，截至一审开庭未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行终79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什刹海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封堵行为违法，故什刹海街道办系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请求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赔偿义务机关的原因导致赔偿请求人无法举证的，由赔偿义务机关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什刹海街道办实施的对涉案房屋的封堵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并被判决确认违法。但是，涉案房屋位于本市城市规划区内，涉案房屋位置改建的建筑物未办理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任雪英亦无证据证明其合法财产权益受到侵害，故此，任雪英要求什刹海街道办赔偿恢复封堵前原状费用140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任雪英主张的退还房租损失和房租减损损失，不属于因什刹海街道办封堵涉案房屋产生的直接损失，任雪英要求什刹海街道办赔偿租金损失的请求，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任雪英主张什刹海街道办对涉案房屋的封堵行为导致其受伤就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任雪英要求什刹海街道办对其就医费用予以补偿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的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为行政赔偿案件，任雪英要求什刹海街道办承担本案诉讼费，无法律依据。综上，任雪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雪英的诉讼请求。任雪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设是错误的，其主张的恢复封堵前原状费用、房租、房租减损损失及医药费等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属直接损失，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赔偿请求。什刹海街道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任雪英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2017）京0102行初1104号行政判决书；2.（2019）京02行终796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2证明法院已经判定什刹海街道办2017年6月9日对涉案房屋的封堵行政行为违法，判决要求对损害以及恢复情况另案处理，任雪英的要求具有法律依据；3.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任雪英将房屋恢复原状时的费用；4.行政赔偿申请书、特快专递邮件投递单和邮件交寄单（收据），证明2019年10月15日，什刹海街道办收到了任雪英的行政赔偿申请书；5.租赁协议书，证明什刹海街道办的封堵行为导致任雪英收入的损失；6.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任雪英用此卡收取租金；7.《答复告知书》和登记回执，证明什刹海街道办对任雪英房屋的封堵行为未经过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西城分局的审批，同时也未经授权，是违法行为；8.兴业银行业务办理单据，证明任雪英向租户退租金的情况；9.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急诊病历、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和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因封堵时存在语言上和肢体上的冲突，任雪英受伤就医的情况。在一审诉讼期间，什刹海街道办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关于对地安门西大街综合治理“开墙打洞”的通知，证明什刹海街道办已事先发布公告，对综合治理的事项及范围予以告知，并告知相关责任人限期对综合整治相关事项予以整改；2.电话通知录音，证明什刹海街道办在作出行政行为之前，已经事先通知任雪英，已经履行了事先告知的程序；3.规（西）执函（2017）461号《关于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什刹海街道办在综合整治前已调查核实任雪英“房屋南房位置改造的建筑物”，且未办理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房产证，证明任雪英的房屋情况，任雪英房屋与该房产证记载不一致，什刹海街道办已从实体上核查认定任雪英房屋存在需要综合治理的情况；5.照片，证明任雪英房屋在综合执法前的状况。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任雪英、什刹海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证据形式的要求，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予以采纳。任雪英提交的证据材料9不足以证明任雪英受伤就医是由什刹海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所致，故对于任雪英证据材料9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什刹海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封堵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什刹海街道办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任雪英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任雪英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任雪英主张的房屋恢复原状费用及房租、房租减损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在全市行政区域内各项建设均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西城分局接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协查通知，函复涉案房屋未办理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任雪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对任雪英主张的恢复原状费用不应予以支持。房租及房租减损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直接损失，对该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任雪英主张的医药费及精神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任雪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医系因什刹海街道办对其房屋进行封堵所导致，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亦缺乏法律依据，故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雪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任雪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