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莱阳市瑞源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门西路**。法定代表人：于洪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鹏，莱阳市古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莱阳市盛泰润滑油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富水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孙立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浩，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莱阳市龙门西路**/div>法定代表人：于忠国，董事长。上诉人莱阳市瑞源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下称瑞源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盛泰润滑油有限公司（下称盛泰公司）、一审第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源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解释一第十八条作为债务人针对债权人的抗辩权是全方位的，一审适用过于片面。第三人所销售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这也是上诉人未付清车款的主要原因。上诉人于一审提交了关于车辆电池的检验报告可以证明车辆的质量问题。且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关于车辆质量的纠纷已在莱阳法院立案审理，一审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审查是错误的。上诉人于庭审补充上诉称，本案不符合代位权的构成要件，第三人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被上诉人起诉时还余900余万元欠款，第三人一直在追索当中。因第三人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于2020年7月30日将第三人诉至莱阳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鲁0682民初字第4189号，该案正在审理当中，我方主张100万元，具体以鉴定结论出具后为准，请求中止审理，待4189号案出具相关判决以后再行处理。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应付第三人车辆金额没有争议，付款时间已超合同约定期限，上诉人所提车辆电池质量和售后服务问题不构成第三人向其提出货款支付请求权的抗辩，而系独立的反请求，当另案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公司书面述称，上诉人欠付第三人货款的事实清楚，有上诉人2016年5月26日、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款证明》及2018年11月16日对账的《询证函》予以证明，并不存有争议；被上诉人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原告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代位清偿其应付第三人货款932112.10元、依法应承担的判决内利息、加倍部分迟延履行金（截止2020年3月26日为84391.5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2019）鲁0682民初6373号判决及利息计算表，（2019）鲁0682执2920号裁定书等法律文书，以及被告提交的三份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经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提交告知函，落款时间是2019年11月19日，主要内容为：告知第三人2016年购买的81辆舒驰牌YTK6830GEVL纯电动城市客车，从2019年9月开始，动力电池有故障，要求及时协商解决避免损失扩大。被告提交的鉴定报告，系被告自行委托国家锂电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山东）对一组电池进行的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检验报告，鉴定结果为“室温放电量131.290AH”，与国标不符。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的内容不构成不支付货款的抗辩。对被告提交的68辆车辆的行车里程表，原告质证后亦不予认可，但该表反映的行车里程平均为每车十四万余公里。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第三人欠原告到期债务（货款）本金932112.10元及利息和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金未能支付。2.合同及履行情况。2016年4月20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购买舒驰YTK6830GEVI电动客车80辆，单价64万元/辆，计税价5120万元，扣除预付款160万元和每车国家补贴款40万元计3200万元后，应支付货款1760万元，并于提车时付清，车辆于2016年6月25日交付，合同第八条约定售后服务，电池及电机质保期为5年或20万公里，以先到为准。2016年12月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合同，购车一辆，国家补贴款，应付车款22万元，提车时支付。2017年12月18日，双方再签订合同一份，购车舒驰YTK6812GEV；YTK6101GEV2；YTK6101GEV3；YTK6128GEV2；YTK6128GEV3车辆共五辆，合计总价395万元，除国家补贴款140万元，余额255万元，自提车之日起每6个月付63.75万元。于两年内分四次付清。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全国有约定售后服务，电机、电池质保5年或行驶20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提车时进行验收提车，发现车辆质量不符合标准或合同约定的，有权拒绝提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该三份合同所涉车辆均交付提取。被告自认如下事实：1.上述共计购86辆汽车，目前尚欠货款为9510942.61元。2.电池、电机质保期内，第三人售后服务不到位，2019年11月19日曾告知81辆YTK6830GEV1汽车电池自2019年9月开始有故障等，要求处理。3.2020年5月20日自行委托对一组电池鉴定，室温放电容量131.29AH，不达标。2020年6月5日向第三人发索赔通知，要求更换全部电池，或按价格赔偿损失。4.被告对第三人的应付车款已经到期，但未支付，未支付的原因：一方面无钱支付，另一方面因质量及售后服务达不成一致意见。5.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未通过诉讼或仲裁的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代位权的成立要件；二是被告主张车辆的动力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和其辩称的售后服务问题是构成不支付到期货车款的抗辩，还是单独另外成立的请求。若是单独另行成立的请求权，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代位权的成立要件包括：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有效；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有效，已到期；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内容包括货款本金932112.10元、依法应承担的判决内利息、加倍部分迟延履行金，该债权已经法院生效的（2019）鲁068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之债权。被告承认其作为次债务人对第三人（债务人）负有应付电动汽车款的到期债务金额为9510942.62元电动汽车款，亦为合法有效，从被告提交的三份车辆买卖合同看，其对第三人的债务均已到期。（2019）鲁0682执2920号执行裁定书及其他执行材料可以证实由于第三人怠于向被告主张债权，莱阳法院以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止该案执行，这个事实已经给原告对第三人的主债权构成了现实损害。总之，原告（债权人）向被告（次债务人）提起的本案代位权之诉，符合法定条件，被告作为次债务人应当向原告履行清偿义务。关于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所谓抗辩是针对请求权的抗辩，其本质是对请求权的反对，但不包括为对请求权起抵销和吞并目的的反请求。本案中被告作为次债务人有针对第三人提起车款支付的抗辩，但该权利不包括抗辩以外其他请求权。被告与第三人三份车辆买卖合同中虽有质保条款，但均未约定在提取合格车辆后、在车辆运行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时可以不支付到期货款。按被告所辩，即使是第三人不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保修义务，被告所享有的也只是修理、更换或赔偿的请求权，该权利不属于货款支付抗辩权，是单独成立的反请求，对该反请求权，不宜也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被告辩称的售后服务问题是否存在及如何解决的问题，应由被告与第三人协商或依法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法解决，此问题超越本案的审理范畴，法院不予合并处理。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代位请求权成立，主张被告向其支付第三人欠付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包括迟延履行的加倍债务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条,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判决：一、被告莱阳市瑞源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莱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2019）鲁068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对原告莱阳市盛泰润滑油有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付清。二、原告莱阳市盛泰润滑油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公司，第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公司与被告莱阳市瑞源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75元由被告承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法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货款本金932112.10元、依法应承担的利息、加倍部分迟延履行金，该债权已经生效的（2019）鲁068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上诉人认可对第三人负有应付电动汽车款的到期债务金额为9510942.62元，亦为合法有效，且均已到期；而（2019）鲁0682执2920号执行裁定书及其他执行材料，可以证实第三人怠于向上诉人主张债权，莱阳市人民法院以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止该案执行，据此可认定已对被上诉人之债权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向上诉人提起的本案代位权诉讼，于法有据；上诉人所称的第三人不存有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第三人因买卖电动汽车存有产品质量、售后服务争议、纠纷，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案号（2020）鲁0682民初字第4189号）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上诉人以此作为上诉理由并提出抗辩；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因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质量、售后服务纠纷诉讼，属于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产品质量责任诉讼请求范畴，而非上诉人于本案中行使支付货款的抗辩权。一审据此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瑞源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