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二洪，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鑫顺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内。法定代表人：候友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吕二洪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鑫顺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二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2.判令一审本诉及反诉、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顺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吕二洪与鑫顺达公司之间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运营车辆挂靠合同》是源于2014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的《运营车辆挂靠合同》，双方约定如果吕二洪未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可以收车或者作出暂时停运处理。按照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运营车辆挂靠合同》第七条约定，保险必须由鑫顺达公司统一购买，吕二洪擅自购买的保险，鑫顺达公司不予承认。吕二洪应当就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商业险，鑫顺达公司缴纳保险费之后，有权向吕二洪追索，如果吕二洪不缴纳上述费用，鑫顺达公司可以作出暂时停运或者扣车处理。吕二洪于2016年5月23日向鑫顺达公司缴纳了20000元，足够支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费11180.03元，吕二洪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吕二洪于2016年7月23日中午将保费支付鑫顺达公司，但鑫顺达公司却拖延至2016年7月25日下午才向保险公司投保，明显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涉案车辆商业保险在2016年7月25日下午发生交通事故时脱保，鑫顺达公司具有完全过错。2.根据《运营车辆挂靠合同》第二条、第七条及《驾驶员安全责任书》第二条第六款的约定，吕二洪与鑫顺达公司签订的《运营车辆挂靠合同》为互负义务的合同，即鑫顺达公司负有投保义务，吕二洪负有支付保费义务。投保与缴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吕二洪缴纳保费属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鑫顺达公司履行投保义务。3.案涉车辆的保险在2016年7月7日到期之前，也就是2016年7月2日鑫顺达公司购买交强险时一并购买商业险。鑫顺达公司在未通知吕二洪的情况下，以其延期缴纳保费为由，拒绝为涉案车辆投保商业第三险，属于单方中止合同行为。鑫顺达公司完全可以垫付商业险费用后再向吕二洪追索。4.鑫顺达公司辩称吕二洪未足额缴纳保费没有事实依据，吕二洪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保费交纳义务，即使吕二洪有迟延缴纳保费的情形，鑫顺达公司仍负有监管、投保义务。在车辆挂靠关系中，鑫顺达公司并非对车辆完全失控，其收取相关管理费用之后对车辆仍有管理和监督之权。鑫顺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二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第七条及《驾驶员安全责任书》第四条第7款的约定，鑫顺达公司没有与吕二洪签订2014年7月24日的合同，即使签订了也应按照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履行。吕二洪称鑫顺达公司应为吕二洪垫付保险费纯属对合同本意的曲解，断章取义。任何运输公司都不可能为车主先行垫付保险费，这是该行业的基本常识。合同明确约定“每年度由乙方最迟在保险到期前30天内一次性缴清”，该约定的本意就是车主先行缴纳保险费，并且要提前30日缴纳，然后由公司统一投保，并不是吕二洪认为的由鑫顺达公司先行垫付再进行追索。2.吕二洪的车辆2015年的交强险是2015年7月1日起保，2016年7月1日到期，商业险是2015年7月8日起保，2016年7月7日到期。按照合同约定吕二洪应当在保险到期前30日内交清，但其没有交清。鑫顺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保险将要到期前反复电话催告吕二洪交纳保险费，但其一直拖延推诿拒不交纳，直到2016年7月23日吕二洪才仅交保费20000元，因吕二洪未交清尾款不能向保险公司投保。2016年7月25日鑫顺达公司为吕二洪垫付尾款投保。3.关于保险脱保的责任和投保责任问题。吕二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及时交纳保险费，并且脱保15天后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吕二洪承担责任。吕二洪反将责任归责我公司显然是十分无理的。鑫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吕二洪偿还鑫顺达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90000元、执行费31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9313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吕二洪承担。吕二洪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鑫顺达公司赔偿吕二洪垫付的赔偿款298124.0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98124.0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中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垫付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鑫顺达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23日，鑫顺达公司、吕二洪签订《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约定：挂靠车牌号为贵Ａ×××**（第一条）；鑫顺达公司代收车船使用税、管理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第二条）；为了车辆的运行安全，吕二洪在合同履行期间必须按国家规定参加最高保险（其中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00万元）。保险由鑫顺达公司统一投保，吕二洪全额支付保险费用，保险按年计算……每年度保险费由吕二洪最迟在保险到期前30天内一次性缴清，保险险种按国家保险政策执行。如逾期脱保发生的安全事故及费用概由吕二洪自行承担（第七条）；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公安交通管理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执行国家保险政策，处理事故产生的一切直接和间接费用，除保险公司索赔外，其差额部分全部由吕二洪自行承担（第九条）。2016年7月25日10时40分许，吕二洪驾驶的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案外人杨正云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一死一伤的交通事故，后经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裁判并执行结案。鑫顺达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8月2日、2020年9月16日交纳执行款180000元、10000元及执行费3132元。吕二洪于诉讼前支付116360元、执行中车辆拍卖款175200元、2019年6月25日微信被扣划34.03元、2019年8月2日银行卡被扣划6530元，共计298124.03元。因鑫顺达公司、吕二洪双方对责任的承担发生分歧，致成本案诉讼。同时查明，贵Ａ×××**号车2015年度交强险和商业险分别于2016年7月1日和7月7日到期。2016年度交强险和商业险分别于2016年7月2日、7月25日11时17分投保，其中交强险保费为4928元、车船税为720元，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26日0时至2017年7月25日24时止，保险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以上保险费共计24570.12元。吕二洪向鑫顺达公司分两次交纳保费6000元（未提供流水证明支付时间）、20000元（于2016年7月23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贵Ａ×××**号车商业险脱保发生交通事故未获保险公司理赔，鑫顺达公司、吕二洪双方对案外人进行赔付后，因对商业险未投保的责任方存在分歧而产生。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未及时投保商业险，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商业险脱保期间责任在鑫顺达公司还是吕二洪方。《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第七条约定吕二洪最迟应在保险到期前30天内一次性支付保费给鑫顺达公司，由鑫顺达公司统一投保，同时约定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不低于100万元，如逾期脱保发生的安全事故及费用概由吕二洪自行承担。吕二洪作为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和驾驶员，其应当知晓购买车辆保险的重要意义，涉案车辆上一年度商业险于2016年7月7日到期，按约定吕二洪应当于7月7日前30日内向鑫顺达公司付清保费，而吕二洪在保险到期后，7月23日前共计向鑫顺达公司支付26000元，根据实际投保的交强险、车船税和商业险保费30218.12元，吕二洪实际未足额支付保费。吕二洪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保费、超期未足额支付保费的行为导致了商业险脱保进而发生交通事故未获保险公司理赔，该结果应当由吕二洪承担。因此鑫顺达公司诉请吕二洪偿还鑫顺达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90000元和执行费3132元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本院判决自其支付上述款项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计算标准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鑫顺达公司自愿放弃部分予以准许，其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吕二洪反诉诉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1.限吕二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鑫顺达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90000元、执行费31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分别以180000元、10000元、313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8月3日、2020年9月1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息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鑫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吕二洪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162元，减半收取2081元，由吕二洪承担；反诉受理费2886元，由吕二洪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7民终103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黔27民终82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吕二洪、鑫顺达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连带责任。在执行中，鑫顺达公司赔偿了死伤者家属190000元及执行费用3132元；吕二洪支付死伤者家属医药费116360元，在执行中赔偿了死伤者家属181764.03元，合计298124.03元；鑫顺达公司、吕二洪实际赔偿死伤者家属损失共计190000+3132+116360+181764.03=491256.03元。该损失本可由案涉车辆的商业三者险赔付，但因投保时间晚了几个小时导致该损失只能由吕二洪和鑫顺达公司承担。吕二洪与鑫顺达公司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双方在《营运车辆挂靠合同》第七条中约定，保险由鑫顺达公司统一投保，吕二洪全额支付保险费用，吕二洪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支付保险费用的义务主体，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限届满前30日向鑫顺达公司支付保费，是延迟投保的原因之一。鑫顺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挂靠车辆具有监督管理、代办保险的义务。根据保单记载，案涉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费用为12857.03元，吕二洪于2016年7月23日向鑫顺达公司缴纳保险费20000元，足以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而鑫顺达公司直至2016年7月25日11时17分才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可见鑫顺达公司对于车辆因脱保不能理赔致使损失扩大亦具有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判吕二洪、鑫顺达公司各自分担损失的50%即245628元。鑫顺达公司已经承担193132元的损失，还需分担245628-193132=52496元，该部分损失吕二洪已经承担，鑫顺达公司应向吕二洪支付52496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双方对脱保后造成的扩大损失都具有过错，且双方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之前没有责任比例之分，故对于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二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二、贵州鑫顺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吕二洪支付垫付的赔偿款52496元。三、驳回贵州鑫顺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四、驳回吕二洪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62元，减半收取2081元，由贵州鑫顺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72元，减半收取2886元，由吕二洪负担2378元，贵州鑫顺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吕二洪负担5807元，贵州鑫顺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