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桂花，女，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辉，男，汉族，系何桂花丈夫，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皇冠玛莉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兴宏一街**。法定代表人：黄卫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桂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皇冠玛莉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冠玛莉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桂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桂花无需返还皇冠玛莉奥公司24948元；2.确认双方提供劳动合同的真伪；3.何桂花无需负担诉讼费。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其一，皇冠玛莉奥公司采用假劳动合同立案，其行为是违法的。其二，皇冠玛莉奥公司违反工资发放条例，不给工人出具工资条，并且严密遮盖工资条真实内容，不仅违法，还具有欺骗行为。其三，何桂花根本就没有领过皇冠玛莉奥公司的社保补贴，故无需返还。皇冠玛莉奥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桂花的全部上诉请求。一、皇冠玛莉奥公司与何桂花之间劳动关系已经确认，劳动合同的审查不存在必要性。根据已经生效（2017）粤011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和（2019）粤01民终9071号民事判决可知，皇冠玛莉奥公司与何桂花于2010年8月16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情况已经确定。劳动合同作为劳动关系的书面载体，在已经确定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其审查已然不存在必要性。二、何桂花自行书写的两份《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理应遵守。本案中，何桂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前后共计自行书写两份《承诺书》，且承诺书中“本人承诺上述陈述属实，如因本人陈述不实或公司所在地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要求在公司所在地参加社会保险，本人同意退回领取的社会保险福利金给公司，并配合办理参加社会保险相关手续和承担个人应付费用（包括因延迟参加社保产生的社保费滞纳金等相关费用）。特此承诺。”的条款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此后何桂花亦确实跟皇冠玛莉奥公司达成合意，依照《承诺书》所述领取皇冠玛莉奥公司按月发放的社保费或社保福利费，并每月签字予以确认。因此，何桂花自行书写的两份《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理应遵守。三、皇冠玛莉奥公司已向社保部门补缴了何桂花的社保费，故何桂花理应退还相关补贴款项。皇冠玛莉奥公司根据《承诺书》所载明的权利义务请求何桂花返还该期间内已发放工资中的社保补贴部分合法合理，何桂花理应退还相关补贴款项。皇冠玛莉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桂花返还社会保险补贴24948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利息以24948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2019年11月5日开始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533.58元）；二、判令何桂花支付因补缴社保产生的滞纳金46079.44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46079.44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2019年11月5日开始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985.52元）；前述二项诉讼请求本息暂合计72546.54元；三、判令何桂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5日，何桂花手写《承诺书》，记载：“皇冠玛莉奥蛋糕店何桂花，根据劳动法规及广州市劳动政策与相关规定，员工必须参加社会保险，现因本人在应聘之前已经在户籍所在地参加社会保险，根据上述规定，员工只能购买一份社会保险，因此本人申请不再在公司参加社会保险。本人承诺上述陈述属实，如本人在职期间发生相关社会保险事项，按规定向户籍地社保机构申请相关待遇，不向公司提出任何赔偿和保险待遇要求。如有隐瞒，本人自愿承担全部责任。特此承诺！”落款承诺人何桂花具名。皇冠玛莉奥公司另提交何桂花手写《承诺书》二份，其中一份内容与上述2008年7月15日的《承诺书》内容一致，落款无日期。何桂花主张该《承诺书》形成时间为2011年，皇冠玛莉奥公司主张该《承诺书》形成时间为2014年。另一份《承诺书》除记载上述二份《承诺书》的内容外，另记载：“本人承诺上述陈述属实，如因本人陈述不实或公司所在地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要求在公司所在地参加社会保险，本人同意退回领取的社会保险福利金给公司，并配合办理参加社会保险相关手续和承担个人应付费用（包括因延迟参加社保产生的社保费滞纳金等相关费用）。特此承诺。”落款承诺人何桂花具名，日期2010年9月1日。何桂花主张该《承诺书》实际形成时间为2016年。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交《社会保险费补缴申请表》《员工补缴确认书》《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税收完税证明》《收据》，主张其已于2019年为何桂花补缴2010年8月至2016年5月的社保费用，其中何桂花自负16412.53元。何桂花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交2010年8月至2016年5月工资表，记载该期间内何桂花每月工资中包含了社保福利，其中2010年8月至2013年4月为200元，2013年5月至同年6月为574元，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为400元，2014年6月至同年9月为500元，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为600元。何桂花在上述每月工资表中均签名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7）粤011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一项确认何桂花与皇冠玛莉奥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何桂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01民终90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6月4日作出穗番劳人仲﹝2020﹞73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记载皇冠玛莉奥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就本案纠纷申请仲裁，因申请仲裁的争议不属劳动人事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已生效民事判决，何桂花与皇冠玛莉奥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皇冠玛莉奥公司应当为何桂花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根据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交的三份《承诺书》，可知何桂花与皇冠玛莉奥公司已达成合意，即皇冠玛莉奥公司将公司应缴社保费用部分直接计入每月工资向何桂花发放，何桂花同意皇冠玛莉奥公司不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另根据工资表记载，何桂花每月工资中均包含社保费或社保福利项目，可证实皇冠玛莉奥公司已按《承诺书》约定每月向何桂花发放社保补贴。现双方均确认皇冠玛莉奥公司已为何桂花补缴2010年8月至2016年5月的社保费用，故何桂花已重复获得皇冠玛莉奥公司支付的社保福利，皇冠玛莉奥公司现请求何桂花返还该期间内已发放工资中的社保补贴部分，有上述证据证实，且何桂花在《承诺书》中亦承诺返还，该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皇冠玛莉奥公司于2010年8月至2016年5月间向何桂花发放社保补贴不低于其主张的24948元，故其请求何桂花返还249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皇冠玛莉奥公司另主张何桂花支付以24948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桂花辩称上述三份《承诺书》均为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供版本并要求其抄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对皇冠玛莉奥公司主张的其中二份《承诺书》的形成时间亦不确认，此外对工资表的记载亦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于2008年7月15日《承诺书》的内容和形成时间均予确认，对于另外二份《承诺书》，虽然何桂花对形成时间不予确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且其主张的形成时间亦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确认内容均为其本人书写。因此，何桂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承诺书》的内容及签署《承诺书》的法律后果，其已三次签署《承诺书》，现再抗辩该签署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何桂花工资实际发放情况，但（2017）粤011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认定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交工资表反映了何桂花的工资情况，且何桂花在工资表中均签名确认，何桂花本案中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工资明细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皇冠玛莉奥公司主张何桂花支付其因补缴社保费用产生的滞纳金46079.44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1年6月29日公布的《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未依法代扣代缴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用人单位限期代缴，并自欠缴之日起向用人单位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用人单位不得要求职工承担滞纳金。”根据上述法律及部门规章规定可知，为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及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皇冠玛莉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在法律规定时间内为何桂花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亦未及时、足额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因补缴社保而产生的滞纳金应由皇冠玛莉奥公司自行承担，不得要求何桂花承担。皇冠玛莉奥公司主张何桂花返还补缴社保费用所产生的滞纳金46079.4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判决，判决：一、何桂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皇冠玛莉奥公司返还24948元；二、驳回皇冠玛莉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皇冠玛莉奥公司已预交），由何桂花负担10元。二审中，何桂花提交其自行统计的2010-2013年出勤与计件工资表，拟证明其在上述期间的出勤及工资情况。皇冠玛莉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份证据亦为何桂花本人自行制作，皇冠玛莉奥公司不予认可。本案双方争议的是何桂花应否返还社保补贴，其提供的考勤表与本案无关。何桂花二审提交的出勤与计件工资表是其自行制作，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依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本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民终9071号民事判决，双方在2010年8月16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何桂花亦确认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签字是其本人亲笔。据此，何桂花对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何桂花应否向皇冠玛莉奥公司返还社保补贴的问题。首先，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交的由何桂花书写的《承诺书》内容反映，皇冠玛莉奥公司因何桂芳不缴交社保而将社保费用发放给其本人，何桂花是知悉的。何桂花主张是被迫书写，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皇冠玛莉奥公司提交的工资台账载明的工资项目显示皇冠玛莉奥公司每月向何桂花发放一定金额的社保补贴。工资台账上有何桂花本人签字确认。《承诺书》及工资台账互相印证，证明皇冠玛莉奥公司向何桂花发放的工资包括了社保补贴。何桂花否认收到社保补贴，也否认知悉工资项目内容，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何桂花上诉请求无需返还社保补贴，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桂花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桂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筱斯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