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良正，男，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昆仑街道班竹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昆仑街道班竹村。法定代表人：卢爱琴，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昆仑街道班竹村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溧阳市昆仑街道班竹村。负责人：徐富金，该小组组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金，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良正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昆仑街道班竹村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溧阳市昆仑街道班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班竹村委）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59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良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承包土地的状况，明显与事实不符。溧阳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9月30日颁发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合法有效，在未经法定程序作出撤销或否定承包权证合法性的前提下，其合法性应当得到尊重，承包权人有权据此主张附属于承包经营权的相应权益。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但本案查明被告在1998年未对土地进行调整和实际丈量的情况下，即填写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发放给农户…与农户实际承包情况严重不符。”但两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向上诉人出示任何材料对此予以证明。更重要的是，上诉人也提交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溧阳地区98年的承包经营权证书没有视同作废，仍然有效并作为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的依据。另外，退一万步讲，即使要让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作废，也应当经过法定程序，应当收回证书，如遗失应登报公告，但两被上诉人并未收回也没有登报确认，也从来没有告知过上诉人证书作废的事情。二、一审法院认定鱼塘补偿协议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承包土地的状况，明显与事实不符。2019年4月23日，班竹村委与上诉人签订鱼塘补偿协议，协议文本由班竹村委提供。协议中写明了上诉人承包28.694亩鱼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包土地也存在可能牵涉多方利益的情形”并无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且与班竹村委自己作出的鱼塘补偿协议的意思表示背道而驰。该协议书证明班竹村委已经确认上诉人至少享有28.694亩承包经营权，至少两被上诉人应按照28.694亩*42000元标准补偿给上诉人。三、2017年5月28日的分配方案无效。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规定，在内容上，本案分配方案侵犯了村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应为违法无效。2.在形式方面，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分配方案会议相关的证据也表明了其程序违法。首先，从会议报到记录字迹与分配方案签字同意字迹不一致，可以看出分配方案造假，冒签，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在分配方案上表示同意的签字并非会议参与者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可能是事后添加上去的。从分配方案签同意的人却没有在会议报到记录上签字的事实，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这些人事实上并没有实际在场参与会议并表决。其次，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8条的规定，有资格参与土地征收补偿村民会议和有表决权的应当是召开村民会议当时已经年满18周岁且户口在本村民小组的村民，但在一审中两被告已经承认有部分参与并表决同意该方案的并非户口在本村的村民。让非本村村民参加并表决本村土地征收补偿分配事项，很明显已经程序违法。最后，考虑到部分参会人员和表决人员非本村村民，去掉字迹不一致和非本小组人员签字等无效签字后后同意方案的有效人数也不达不到方案所写“本村组村民以户为单位三分之二同意签字即通过”。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从多个方面说明了分配方案作出的程序违法应当无效。因此，在内容和程序上不具有合法性的分配方案无法否定承包经营权的法律效力。四、街道修正后的分配意见也无效。首先，内容上侵犯了村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应为违法无效。形式上，两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街道的修正意见已经经过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程序通过，未经合法程序的分配方案应属无效。另外，街道并不属于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无权插手本集体经济组织内事务，因此主体不适格。五、班竹村委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并应当承担补充责任。村民小组是村委会设立的最基层群众组织，不是独立法人。村委会组委基层群众组织是独立法人。班竹村委作为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的设立单位，在涉及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监督管理和指导指责，班竹村委对案涉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的分配方案未尽到审查义务、未及时对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的侵权行为主动监督，因此应当对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六、本案应当归溧阳市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为土地征收补偿费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本案中土地权属已经确定，未经合法程序撤销，应当依据承包经营证书和村委盖章的鱼塘补充协议来确定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因为土地承包权属确定，所以被侵犯村民合法权益的对象仅为上诉人一家，并非侵犯群体性利益。根据沈良正就被告的管辖原则，上诉人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班竹村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持有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的承包土地状况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此前，班竹行政村内的土地被政府征收或息耕后，有几十名农户同样持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诉讼村委主张权利，经过一审二审法院的审理认定；班竹行政村20个村民小组自1981年分田到户后集体没有组织农户调整过家庭承包土地，有的普遍是农户与农户之间自行的代耕代种或转包种植关系，1998年的经营权证书是既没有开会宣传也没有上门核实情况，也没有依照规定和各农户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集体安排人员按照1997年各农户种植的土地抄发的，普遍存在错误，班竹行政村实际没有进行农村土地的第二轮承包，以上事实由溧阳法院与常州中院的生效民事裁定书或判决书可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2017）苏0481民6863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况没有可比性。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征收土地中政府对其承包养殖鱼塘进行补偿的《协议》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承包土地的状况，与事实相符。国家规定农村的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使用权属于实际使用者。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供了承包养殖的鱼塘每年向集体交纳承包费的依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享有的只是土地使用权，而非家庭承包经营权。鱼塘补偿的是养殖物和财物设施损失，承包经营权征收补偿的是青苗费、土地补偿费、失地保养金。补偿的性质完全不同，上诉人企图将承包使用权和家庭承包经营权混为一谈明显违背相关规定不能成立。三、2017年5月28日第七村民小组制订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方案合法有效。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设立若干村民小组，村民小组可以作为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由于第七村民小组1998年抄发的经营权证书混乱错误，小组关于土地征收后的补偿费如何分配召开专题会议进行民主议定，制作了会议签到单和分配方案签名确认字据，全组49户农户，44户参加了会议，40户签名同意制定的按1981年各户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分配的方案。该方案既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也符合《最高院审理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四、第七村民小组民主议定好补偿费分配方案后，按照行政管理的要求将方案上报给村民委员会和昆仑街道办审核备案完全是正确的，方案第一条和第二条确定按照1981年的田地按每亩42000元标准进行分配，但计算面积议定的是理论性的田每人1.1亩、地每人0.1亩，显然不切合实际，街道办审核中提议要求按照1981年分田到户时各农户实际家庭承包的田地面积进行计算，并没有否认分配方案的精神，也没有损害各农户的合法利益，而是帮助村民小组尊重客观事实，维护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街道办的修正提议意见在村民小组核实各农户1981年的家庭承包田地面积工作中向各农户作了充分的说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农户都未提出异议，尔后都在面积核实好后制作的钱款分配清单上签名领取了分配款，上诉人也签名领取了家庭可得的分配款，小组的分配工作已经结束。上诉人现在说分配方案无效实属人为制造大面积群体矛盾。五、上诉人就本案的情况于2020年5月9日在溧阳市人民法院诉讼班竹村委主张权利，法院开庭审理后认定将村委列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以（2020）苏0481民初266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该案上诉人没有上诉，裁定书早已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又将村委列为一审被告属于故意错误诉讼。六、上诉人是对第七村民小组的分配方案有异议，分配方案是村委和街道办行政渠道备案管理的，上诉人提出的请求确实牵涉到全组农户的群体利益。一审法院依据省高院和最高院的相关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规定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沈良正沈良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向沈良正支付土地补偿费1248408元；2.班竹村委对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3.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班竹村委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良正系班竹村委沈东桥村村民。1998年发放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沈良正承包土地为18.63亩，其中新河头14.74亩，上圩2.54亩，朱家田1.35亩。在本次农村土地经营权确权登记过程中，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未进行确权登记。2017年，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部分土地被征收。2017年5月28日，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就征地款的分配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制定了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内容为：一、按81年每人1.1亩责任田面积为计算基数、自留地按81年承包责任田人员0.1亩/人为计算基数。三、公共面积分配方案……以上分配方案由本村组村民以户为单位三分之二同意签字即通过（以户为单位，签字即代表户主）。共有41人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名，有37人签字同意以上分配方案，4人不同意分自留地，同意按81年每人1亩（计算）。后经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与沈良正核实，沈良正81年在新河头地块承包、使用土地面积为1.08亩，在朱家田地块承包土地面积为1.78亩。2018年4月，沈良正已领取了上述两块承包土地土地补偿费用合计为120120元（按每亩42000元计算）。2019年年4月23日，沈良正（乙方）与班竹村委（甲方）签订鱼塘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因环园北路地块项目建设需要，该项目征用范围内的乙方养殖的鱼塘必须终止养殖。现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鱼塘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将承包的28.694亩鱼塘终止原承包合同，并清塘交地；二、甲方依据《溧阳市征用地补偿安置暂行规定》等文件精神，对乙方终止养殖地上附着物和房屋作出相应补偿，合计补偿金额为244555元。……。上述款项沈良正已经领取。一审另查明，班竹村委1981年分田到户后集体没有组织调整过农户的家庭承包土地，1998年发放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班竹村委未对村民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调整和实际丈量，即按照1997年填发的农民负担卡底册抄发在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并将证书发放给村民。一审审理过程中，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称上述分配方案上报至昆仑街道办事处报批后，昆仑街道办事处要求以各户1981年承包土地面积，按每亩42000元计算分配土地补偿款。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向村民解释，村民表示接受后即以各户1981年承包土地面积按每亩42000元进行了发放，大多数户村民已领取了土地补偿费用。沈良正提交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按年承包责任田及公共土地面积分配方案，证明土地补偿费用的标准为每亩42000元。，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对该分配方案无异议，但称该分配方案决定按照1981年分田到户时各户的承包土地面积作为土地补偿费用计算基数的，经核实沈良正当时承包土地面积为2.86亩，被告已按每亩42000元向沈良正发放了土地补偿费用。沈良正称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通过的该分配方案上签字的部分人员并非本村村民或户口不在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并申请法院调取了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人员的户籍信息。法院至村委调取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村民信息，该村委提供了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人员信息及部分户籍不在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但在1981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员的情况说明。沈良正称分配表上部分签字人员，如“庄领娣”不在法院调取的户籍信息上，班竹村委的人员情况说明也证明了部分签字人员户籍不在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称确实有六户户口当时不在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但是在1981年分田到户时该六户在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有家庭承包土地。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提交了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的农户名单、会议报到记录和标注日期为2017年5月28日的会议照片，证明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的情况。沈良正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会议报到表上签字人员与分配方案上签字人员存在笔迹不一致、虚假签名的情况，会议照片模糊不清，不能反映当时在场人员人数和户口是否在本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关于土地补偿费用的分配，召开过多次会议，但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称关于2017年3月征地补偿款分配仅2017年5月28日召开过一次会议。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提交了（2014)溧民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2015)溧环民初字第152号民事裁定书和常州中院（2015)常民终字第961号民事判决书、（2015)常民终字第234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班竹村委1981年分田到户后集体没有组织调整过农户的家庭承包土地，1998年发放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班竹村委未对村民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调整和实际丈量，普遍存在错误，不能反映各户的真实承包土地情况。班竹村委称班竹村委实际没有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也没有按照规定和各农户签订书面的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沈良正称其所持有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合法、有效的。沈良正陈述新河头14.74亩原本是桑地，当时系抛荒无主，前队长问其是否愿意承包下来自己种。14.74亩就是鱼塘的前身，1996年开荒后种了两年水稻，1998年办证。1998年开挖鱼塘时是一整块开成鱼塘的，后由于每年将鱼塘清出淤泥堆在鱼塘四周荒地上，最终鱼塘达到了28.694亩。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称原来大概有四亩地是本村民小组的，开塘的时候整个地已经分配给每家每户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沈良正系以其所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其与班竹村委所签鱼塘补偿协议记载的田亩数要求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按照分配方案确定的42000元/亩支付土地补偿费用，但本案查明班竹村委在1998年未对土地进行调整和实际丈量的情况下，即填写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发放给农户，具有较大的随意性，造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农户实际承包情况严重不符，不能真实反映农户承包土地的状况。现部分农田被征收，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按照1981年分田到户时各农户承包土地面积对土地补偿费进行了分配，得到了绝大多数农户的同意，包括沈良正在内的绝大多数农户也领取了土地补偿费用。班竹村委及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本次并未进行确权登记，班竹村委涉及大面积土地的重新调整或群体性利益的重新分配。同时，根据沈良正对登记在其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新河头14.74亩承包地及鱼塘补偿协议记载的28.694亩鱼塘的形成过程的陈述和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对案涉新河头地块情况的陈述，案涉承包土地也存在可能牵涉多方利益的情形。综上，本案涉及群体性利益，依赖民事诉讼程序难以处理，沈良正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了如下裁定：驳回沈良正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院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溧阳市溧城镇班竹村在1998年实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没有认真核实，造成了所填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农户实际承包情况严重不符，不能真实反映农户承包土地的状况。现部分农田被征收。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按照1981年分田到户时的方案对补偿款进行了分配，也得到了绝大多数农户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如上诉人认为村民会议决议侵犯其合法财产权利，应当向上级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且班竹村第七村民小组关于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涉及群体性利益的重新分配，本案依赖民事诉讼程序难以处理，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