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追加人）：金吉义，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追加人）：四川煜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陈启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陈晗，男，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忠，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申请追加人）：李冬梅，女，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原审被告（被申请追加人）：唐琴，女，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院**楼**2909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国建，执行董事。上诉人金吉义、上诉人四川煜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晗、原审被告李冬梅、唐琴，原审第三人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联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9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吉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25日油联公司增加注册资金4000万元，其中金吉义认缴3600万元，截至2013年9月26日金吉义实缴900万元。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截至2014年5月21日，金吉义实缴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其次，在2014年4月29日，油联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0万元，其中，金吉义认缴3600万元，该认缴款项，金吉义已于2015年3月13日银行转款7000000元，2015年3月16日银行转款3000000元，2015年5月12日银行转款4000000元，2015年5月13日银行转款4000000元，2015年5月14日银行转款2000000元，2015年6月1日银行转款4000000元，合计转款24000000元到油联公司账上完成出资。即截至2015年6月1日，金吉义已足额缴纳全部出资。再次，一审法院确认的2017年5月15日，油联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该决议上关于金吉义的签字非金吉义本人签字，油联公司关于减资的一切事宜，金吉义皆未参与，油联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对金吉义不产生约束作用。一审法院认为，油联公司减资行为免除了股东的出资义务，降低了公司对外清偿能力，但金吉义确未实际参与油联公司减资行为，公司减资金吉义不具有任何过错和责任，且金吉义完成了全部出资义务，公司减资行为事实上并未使得金吉义免除出资义务，金吉义对债权人不存在任何可以被认定为有与抽逃出资相同作用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金吉义应当在减资范围对陈晗承担责任，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煜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维持一审判决一、二、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9日油联公司注册资金由4000万元增加至10000万元，其中煜展公司认缴6000万元，该认缴款项，煜展公司已于2015年5月29日银行转款1000万元，2015年6月1日银行转款400万元，2015年6月2日银行转款400万元，2015年6月3日银行转款400万元，2015年6月5日银行转款400万元，2015年6月8日银行转款700万元，2015年6月10日银行转款900万元，2015年6月11日银行转款400万元，2015年6月12日银行转款400万元，2015年6月15日银行转款600万元，2015年6月16日银行转款400万元，合计转款6000万元到油联公司账上完成出资。即截至2015年6月16日，煜展公司已足额缴纳全部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油联公司减资行为免除了股东的出资义务，降低了公司对外清偿能力，但煜展公司完成了全部出资义务，公司减资行为事实上并未使得煜展公司免除出资义务，煜展公司对债权人不存在任何可以被认定为有与抽逃出资相同作用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煜展公司应当在减资范围对陈晗承担责任，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金吉义和煜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冬梅、唐琴、油联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陈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追加金吉义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资金3366万元范围内对油联公司拖欠陈晗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追加李冬梅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资金396万元范围内对油联公司拖欠陈晗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追加唐琴为被执行人并在出资不实200万元范围内对油联公司拖欠陈晗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追加煜展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在出资不实6000万元范围内对油联公司拖欠陈晗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2月6日，陈晗以合同纠纷将油联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2015）房民（商）初字第05324号立案。2016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0532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陈晗与油联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编号为YLDL-20140806-002、YLDL-20140806-003的两份《代理协议》于2015年5月12日解除；二、油联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晗加盟费400万元；三、油联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晗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四、油联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陈晗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油联公司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京02民终111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油联公司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陈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京0111执642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油联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作出执行裁定，终结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房民（商）初字第0532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4月，陈晗申请追加金吉义、李冬梅、唐琴、煜展公司为被执行人。2018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1执异75号执行裁定，驳回陈晗追加金吉义、李冬梅、唐琴、煜展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油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油联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金吉义货币出资51万元，李冬梅货币出资49万元。油联公司设立时上述100万元注册资本均实际缴付。2013年9月25日，油联公司增加注册资本3900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其中金吉义认缴3600万元，李冬梅认缴400万元。截至2013年9月26日止，金吉义实缴900万元；李冬梅实缴100万元。第二期3000万元认缴出资于2015年9月25日之前缴付。2014年4月29日，油联公司的注册资本由4000万元增加至10000万元，其中，金吉义认缴3600万元；李冬梅认缴400万元；煜展公司认缴6000万元。认缴出资于2034年4月29日前缴足。2016年6月24日，金吉义与唐琴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金吉义将200万元股权转让给唐琴。油联公司2016年6月25日的公司章程显示，油联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其中，金吉义认缴3400万元；李冬梅认缴400万元；唐琴认缴200万元；煜展公司认缴6000万元。认缴出资于2034年4月29日前缴足。2017年3月13日，油联公司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减至100万元，其中，金吉义减少3366万元，唐琴减少198万元，李冬梅减少396万元，煜展公司减少5940万元。2017年5月15日，金吉义与煜展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金吉义将34万元股权转让给煜展公司。经油联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李冬梅认缴4万元，唐琴认缴2万元，煜展公司认缴94万元。同日，油联公司将减资情况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油联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记载：“油联公司申请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减至100万元，已于2017年3月13日在北京新京报报纸上刊登减资声明，截止至2017年5月15日债权债务已结清，对外无任何担保，如有遗留问题，全体股东按减资前出资数额承担。”公司章程显示出资期限为2043年9月1日。一审法院经查，2017年3月13日新京报上未刊登油联公司的减资声明。煜展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油联公司的减资声明于2017年4月27日在新京报上进行公告。另，陈晗称油联公司未通知其减资事宜。一审法院另查，金吉义与唐琴、李扬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301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唐琴与金吉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唐琴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京03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晗以油联公司的股东金吉义、李冬梅、唐琴、煜展公司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本案关键在于审查油联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首先，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股东负有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不但对股东具有约束力，对外亦产生公示效力，股东对其出资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因此，在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时，股东未实缴出资的，原则上不认定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本案中，油联公司2014年4月29日修改后的章程显示，金吉义认缴3600万元；李冬梅认缴400万元；煜展公司认缴6000万元，合计认缴10000万元，认缴出资于2034年4月29日缴足。2016年6月，金吉义将2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唐琴后，各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仍为2034年4月29日。而陈晗在2014年8月6日与油联公司签订两份代理协议时已经知道油联公司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34年4月29日。在油联公司于2017年3月减资之前，尚未出现股东应当提前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定情形，此时，债权人不能以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主张追加相应股东为被执行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该规定，公司减资应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债权人，并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公告。本案中，陈晗与油联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及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作出时油联公司的注册资本均为10000万元，后油联公司减资到100万元，减少的注册资本系认缴出资。油联公司明知其对陈晗负有的债务未清偿，在减资时既未依法以合理方式通知陈晗，亦未向陈晗进行清偿或提供担保，且在报纸公告减资决议时已超三十日，其减资行为在程序上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对于认缴的未出资额减资，实质上免除了股东的出资义务，降低了公司的对外清偿能力。本案中，油联公司违反法定程序进行减资，导致债权人陈晗未能在减资之前提出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要求，损害了陈晗的权益。油联公司通过恶意减资逃避债务，免除了股东的出资义务，该行为对债权人的影响在性质上与抽逃出资并无不同，故油联公司的股东应在减资范围内对陈晗承担责任。这也符合油联公司在减资过程中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如有遗留问题，全体股东按减资前出资额承担”的承诺。故陈晗请求追加金吉义、李冬梅、唐琴、煜展公司为被执行人，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在执行过程中，因油联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油联公司构成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已具备破产原因。虽然油联公司或其债权人未申请破产，但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此种情形下，股东未届出资期限的认缴出资应加速到期。因此，陈晗请求追加李冬梅、唐琴、煜展公司为被执行人，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李冬梅、唐琴、煜展公司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油联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金吉义、李冬梅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油联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陈晗请求追加金吉义、李冬梅、唐琴、煜展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吉义、李冬梅、唐琴、煜展公司应当就油联公司对陈晗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具体范围，一审法院结合前述分析及陈晗的诉讼请求予以确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追加金吉义为（2017）京0111执64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金吉义在3366万元范围内对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李冬梅为（2017）京0111执64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李冬梅在396万元范围内对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追加唐琴为（2017）京0111执64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唐琴在200万元范围内对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追加四川煜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2017）京0111执64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四川煜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6000万元范围内对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吉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金吉义作为申请人，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被申请人，唐琴、李冬梅、煜展公司作为第三人京市监复﹝2020﹞6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中载明了油联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被申请人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材料虽然在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但相关材料中，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2017年5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转让协议中“金吉义签字”处“金吉义”的签名字迹经鉴定，并非出自申请人本人的笔迹，故前述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系虚假材料。由此，被申请人虽对案涉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履行了审查义务，但其依据虚假申请材料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复议决定：撤销被申请人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准予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变更股东及减少注册资本的登记行为。该证据拟证明金吉义没有参与油联公司的减资行为，油联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对金吉义不产生约束作用。2.北京中诺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向油联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4年5月21日止，金吉义实缴注册资本金额1200万元。该证据拟证明一审判决查明的金吉义实缴注册资本金额900万元错误。3.金吉义作为付款人、油联公司作为收款人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6月1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共9份，转账总金额为2400万元，均在客户附言或用途处备注“注册资金”。该证据拟证明加上之前验资报告载明的1200万元，金吉义已经实际向油联公司缴纳注册资本3600万元。陈晗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效力不能等同于法院判决，不是法院认定事实依据；金吉义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理由是不真实的，其陈述2020年7月9日才知道油联公司减资与事实不符；金吉义因未事先提出变更注册登记申请而直接提起行政复议，因此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同时金吉义若认为油联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应当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待法院出具判决文书之后才能向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因此工商登记机关在事实不存在的情况下做出行政复议决定不合法。陈晗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金吉义实际向油联公司缴纳注册资本1200万元，但认为并不影响金吉义本案承担的责任范围。陈晗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银行回单只能证明金吉义向油联公司打过款，不能进一步证明油联公司实际上将上述款项打入公司注册资金账目，现实中存在股东将款项打入公司账户后再抽逃的情形，油联公司应当对上述款项及时进行司法审计。煜展公司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李冬梅、唐琴、油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煜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4.煜展公司作为付款人、油联公司作为收款人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1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共12份，转账总金额为6000万元，均在用途处备注“注册资金”。该证据拟证明煜展公司已经实际向油联公司缴纳注册资本6000万元。陈晗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同陈晗对金吉义提交证据3的质证意见。金吉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李冬梅、唐琴、油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陈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5.煜展公司在（2019）浙1082民初927号案件中于2019年2月27日向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其中载明“……按照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章程规定，被告五（煜展公司）作为股东，只须在认缴期（截至2034年）内出资即可……”，拟证明煜展公司已经在另案中认可了其在油联公司并未实际缴纳注册资本。6.金吉义在（2019）浙1082民初927号案件中于2019年2月27日向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其中载明“……金吉义于2017年5月15日转让了其在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给四川煜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并在北京市朝阳区工商部门进行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7.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30110号民事判决，其中载明“金吉义针对唐琴的反诉答辩称……油联公司的减资行为是全体股东在股东会做出的……并且通过了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通过……”。8.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的（2020）京03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其中载明了对于唐琴提交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油联公司一直由金吉义控制，金吉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该案无关。证据6、7、8拟证明金吉义已经认可了油联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关于油联公司注册资本由1亿元变更为100万元的事宜，并非对此不知情。9.油联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其中载明了油联公司的注册资本于2017年5月15日由10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于2020年12月29日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0万元；金吉义总股权比例93.4%（总股权比例=持股人股权比例+其关联企业所占股权折算后比例）；金吉义认缴出资额36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4年4月29日，实缴出资额12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4年5月21日；煜展公司认缴出资额6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4年4月29日，实缴出资额0。该证据拟证明金吉义作为油联公司的控制人，实际知晓油联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减资事宜，且仅向油联公司实际缴纳注册资本1200万元，并非3600万元；煜展公司并未向油联公司实际缴纳注册资本。金吉义认可证据5、6、7、8、9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坚持认为其不知晓油联公司减资事宜，且已经向油联公司实际缴纳注册资本3600万元。煜展公司认可证据5、6、7、8、9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坚持认为其已经向油联公司实际缴纳注册资本6000万元。李冬梅、唐琴、油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系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煜展公司和陈晗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系北京中诺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验资报告，可与证据9中载明的金吉义实际缴纳注册资本1200万元相互印证，煜展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陈晗仅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4系金吉义和煜展公司向油联公司进行银行转账的业务回单，陈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5、6、7、8系另案卷宗材料或判决书，证据9系油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本案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上述证据能否实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相关关联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21日，金吉义向油联公司转账300万元。2014年5月23日，北京中诺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油联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4年5月21日，金吉义实缴注册资本金额共计1200万元。金吉义主张由于油联公司的原因，没有就上述300万元注册资金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金吉义和煜展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均未提出其注册资金已经实际缴纳到位的抗辩。金吉义和煜展公司在（2018）京0105民初30110号、（2019）浙1082民初927号等另案中亦未主张其已经实际出资到位。在二审中，金吉义提交了其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6月1日向油联公司分9笔共计转账24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并主张至此其已实际缴纳注册资金3600万元。煜展公司提交了其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16日向油联公司分12笔共计转账60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并主张至此其已实际缴纳注册资金6000万元。虽然上述转账凭证均备注为“注册资金”，但是油联公司均未就上述资金进行验资，亦未进行相关工商登记。金吉义和煜展公司主张，上述期限内向油联公司频繁注资的原因是2015年油联公司客户兑付存在问题，需要股东提供资金支持，上述款项进入油联公司账户后很快就兑付给油联公司的客户了；油联公司当时由于着急用资没有来得及做验资和工商登记，后来油联公司经营出了问题也没有补办相关手续。金吉义和煜展公司主张其曾经要求油联公司补办相关手续，但是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油联公司2015年企业年报中显示金吉义的实缴出资为1200万元，煜展公司的实缴出资为0，金吉义和煜展公司作为油联公司当时占股比例分别为36%和60%的大股东，对此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后，2020年8月3日，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金吉义的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准许油联公司变更股东及减少注册资本的登记行为。金吉义称，其2020年7月9日才得知油联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的关于减资的相关股东会决议和2017年5月15日金吉义将股权转让给煜展公司的转让协议。2020年12月8日，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相关股东会决议以及转让协议中金吉义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笔迹为由，决定撤销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准许油联公司变更股东及减少注册资本的登记行为。陈晗主张，金吉义在（2018）京0105民初30110号等案件中均认可油联公司的减资行为和股权转让协议，例如在（2018）京0105民初30110号案件中金吉义针对唐琴的反诉答辩称“油联公司的减资行为是全体股东在股东会做出的，金吉义仅作为股东之一并没有冒充唐琴的签字，并且通过了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通过。唐琴如果认为油联公司的减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利，应当另行起诉油联公司主张其权利”，在（2019）浙1082民初927号案件答辩状中称“金吉义于2017年5月15日转让了其在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给四川煜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并在北京市朝阳区工商部门进行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表明金吉义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主张其2020年7月9日才得知减资决议和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而且金吉义对减资决议和转让协议是明确认可的。另查，2020年9月11日，煜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金吉义变更为陈启图，变更前，煜展公司股东系金吉义和高宇昕二人，金吉义认缴出资4950万元，高宇昕认缴出资50万元。陈晗主张金吉义与高宇昕二人系夫妻关系，金吉义系煜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吉义则主张其在煜展公司的股份系代他人持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金吉义和煜展公司分别向本院提交了其向油联公司的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以证明金吉义和煜展公司作为股东已经向油联公司实际履行了全部注册资本缴纳义务。上述银行转账业务回单虽然备注为“注册资本”，但是考虑到当时金吉义作为煜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绝对控股股东，金吉义和煜展公司作为油联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的实际情况，仅凭金吉义和煜展公司向油联公司进行银行转账尚不足以证明金吉义和煜展公司实际向油联公司缴纳了上述注册资本。金吉义此前向油联公司先后注资1200万元，油联公司对900万元办理了验资和工商变更登记，对300万元办理了验资，表明金吉义对于股东缴纳注册资本应履行的手续是明知的。金吉义和煜展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油联公司对后续的相关资金进行了验资，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金吉义和煜展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和另案中均未主张其已实际缴纳全部注册资本，油联公司2015年企业年度报告中亦未体现金吉义和煜展公司已经实际缴纳全部注册资本，故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吉义和煜展公司已经缴纳全部注册资本，本院对金吉义和煜展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014年5月21日金吉义向油联公司转账的300万元，虽然没有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但是会计师事务所已经就此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4年5月21日，金吉义实缴注册资本金额共计1200万元，油联公司2015年企业年度报告中也载明金吉义实缴注册资本金额为1200万元，故可以确认金吉义的实缴出资额为1200万元。煜展公司的实缴出资额为0。油联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2017年5月15日分别召开股东大会，决议同意油联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减至100万元（认缴），并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虽然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复议作出撤销原工商登记机关作出的准予油联公司变更股东及减少注册资本登记行为的决定，但是油联公司2017年3月13日和2017年5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目前并未经合法程序予以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的撤销并不足以影响油联公司股东会决议本身的效力。金吉义在相关案件的答辩中对油联公司该减资行为和金吉义将其在油联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煜展公司的行为均予以认可，目前证据不足以认定2017年3月13日和2017年5月15日的股东会减资决议对金吉义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据此，公司减资应当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债权人，并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公告。如果未按照该规定履行减资程序，将损害债权人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的权利。本案中，陈晗与油联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及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油联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和2017年5月15日作出股东会减资决议时，明知其对陈晗负有的债务未清偿，仍然决议从注册资本10000万元减资到100万元（认缴），油联公司应当知晓减资决议将会对债权人的利益产生重大影响。油联公司减资时既未通知陈晗，亦未向陈晗进行清偿或提供担保，且在报纸公告减资决议时已超三十日，其减资行为在程序上违反了法律规定，对债权人陈晗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油联公司通过减资决议时，金吉义已经实缴1200万元、李冬梅已经实缴100万元，其余注册资本8700万元均为认缴。油联公司将注册资本从10000万元减资至100万元（认缴），既包括对实缴资本，也包括对认缴资本的减资。油联公司违反法定程序，对于实缴资本和认缴的未出资额减资，实质上免除了股东的出资义务，降低了公司的对外清偿能力，导致债权人陈晗未能在减资之前提出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要求，损害了陈晗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油联公司通过恶意减资逃避债务，免除了股东的出资义务，该行为对债权人的影响在性质上与抽逃出资并无不同，故陈晗有权追加金吉义等股东为被执行人，油联公司的股东应在减资范围内对陈晗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油联公司的减资行为，虽然对陈晗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在该股东会决议未依法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前提下，该减资行为对油联公司发生效力。2017年5月15日，根据油联公司相关股东会决议，减资并经过金吉义将股权转让给煜展公司后，油联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冬梅、唐琴和煜展公司，其中李冬梅认缴注册资本4万元，唐琴认缴注册资本2万元，煜展公司认缴注册资本94万元。因油联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外，2017年5月15日股东会减资决议后，相应的油联公司章程将减资后的认缴100万元注册资本的缴纳期限由此前的2034年4月29日延长到2043年9月1日。按照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的精神，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股东对其认缴出资将不再享有期限利益，股东未届出资期限的认缴出资应加速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冬梅、唐琴、煜展公司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油联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金吉义和煜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金吉义负担35元（已交纳）、由四川煜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