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鹏云，女，汉族，1971年2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文芳，女，汉族，1993年7月1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战婷，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鹏云与被上诉人项文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鹏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简单、机械地依据书面合同及转账记录认定，而是应当综合与案件相关的全部证据及相关交易背景予以认定。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书面申请，主要理由是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系由案外人娄峰实施诈骗行为所致。事实上，本案无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是上诉人与娄峰之间，亦或是被上诉人与娄峰之间均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造成本案被上诉人损失的实质是案外人娄峰实施了诈骗犯罪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其涉嫌诈骗犯罪案件的受害人，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处理，而是应当依法中止本案等待娄峰涉嫌诈骗案件审理终结后再行处理。事实上，司法机关通过侦查经过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等人的受害人身份，该案件目前正在郑州铁路运输法院审理过程中。司法机关向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等在内的多名受害人送达了《受害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且被上诉人也参加了刑事案件的庭前会议等庭审活动。既然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那么在刑事案件中必然涉及到司法机关追缴赃款后向其退赔的问题，原审法院机械地审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如果惘视司法机关认定被上诉人受害人身份于不顾，该判决结果一旦被二审法院支持，则必将出现被上诉人得到双份的赔偿的情况，这样的情况显然是荒唐的！这也恰恰说明了一审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其次，本案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由娄峰为被上诉人签署的《京广家园房地产买卖交易合同》的认证理由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确实没有直接在娄峰签署的合同上签名，但是这个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当时是通过上诉人帮忙找娄峰购买保障性住房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房款后，将款项全额转账给了娄峰，并没有在中间赚取差价，合同约定的价款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价款低并不能否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全额转给娄峰的客观事实，更不能据此否定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帮忙找娄峰购买保障房的事实。二、原审诉讼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却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明显是错误的，程序适用的错误也客观上导致了本案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的严重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判决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退还购房款，是错误的。正如以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通过刑事诉讼退赃程序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样，同是娄峰涉嫌诈骗犯罪一案的受害人。即便原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则本案的处理也需要以娄峰诈骗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应当对依法中止审理。因此，原审法院适应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项文芳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称答辩人的损失系娄峰实施诈骗行为所致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本案中与答辩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是孟鹏云本人，收房款的也是孟鹏云本人，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上诉人与娄峰之间因娄峰诈骗上诉人从而造成上诉人不能交付房屋，是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与娄峰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应当由上诉人向答辩人返还购房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并不是娄峰诈骗案的受害人，公安机关从未通知答辩人到案，公安机关只是通知答辩人的父亲到公安机关协助查明上诉人被诈骗的800多万元是如何得来的。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依据合同相对性，虽然上诉人被诈骗，但并不是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因此上诉人应当返还答辩人购房款，答辩人与娄峰的刑事案件无任何关系。三、在整个房屋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带答辩人父亲见过娄峰，也未让答辩人父亲与娄峰沟通买房事宜，所有交易过程都是上诉人一手操办，协议内容也是上诉人自己手写答辩人父亲签字的，如果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主体，没有理由让自己作为合同主体一方从而承担交付房屋的责任的。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为了能够成交从而巨大的利益，现在不能获得利益了又称自己不是合同相对方明显是想推卸责任。项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购房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日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原告父亲项吉新以原告项文芳（乙方、买受人）名义与被告孟鹏云（甲方、出卖人）签订《京广家园房地产买卖交易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坐落在郑州市保全东街京广家园B19栋2单元300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28平方米售卖给乙方（以实际测量为准）。双方议定房屋价格按职工福利分房价格3450元/平方左右，房屋450000元，附加费380000元，房屋总价830000元整。乙方首付款200000元整（含指标费50000元整），房屋尾款300000元整通过房贷手续办理，利率3.25%。剩余房款300000元整乙方负责给甲方打借条，甲方收到房款后及时给乙方打收条。分期付款方式：2020年3月前还款100000元整，2021年3月前还款100000元整，剩余130000元整待办理商品房房本时一次性结清。不论何时，乙方房子出现问题，甲方100%退回房款。甲方负责办理职工住房证交付乙方。本合同乙方拿到商品房房本时，合同自动作废。合同签订次日，原告母亲金京妹向被告转账支付200000元。2020年3月25日，原告父亲项吉新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款20000元。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9月3日，被告收到金京妹转账的200000元后，当天即转账给娄峰200000元。2020年3月25日，被告收到项吉新转来的20000元后，当日即该款通过支付宝转给娄峰，并备注：“弟，项文芳进地铁工作拜托你姨父多费心”，被告将向娄峰转款的截图通过微信发给项吉新，并告知其“拜托给他办了，让你闺女多关注网上信息，及时沟通”。被告出具一份出卖人为娄峰的《京广家园房地产买卖交易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娄峰自愿将坐落在郑州市保全东路京广家园B区19栋2单元3003号房屋，建筑面积119.8平方米售卖给项文芳。双方议定房屋价格按职工福利分房价格3450元/平米左右计算房款总价。项文芳支付房屋首付款150000元、房屋出让附加费30000元，房屋首付款合计180000元整。房屋一房一价出来尾款办理公积金贷款结清（5年以上3.25%，5年以下2.75%）。娄峰收到房屋首付款及时打借条；娄峰按照分房流程按时交房，若因娄峰原因，项文芳未能得到房屋，娄峰将房款100%全部退还给项文芳。娄峰负责办理职工住房证交付乙方，三年内办理商品房产证。该份合同上无原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3日。在该合同下部，有娄峰出具的借条一份：“今借到项文芳用于购房款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约定2020年6月30日前项文芳未拿到房屋钥匙，娄峰还清全部借款。借款经手人：娄峰2019年9月3日”。据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土地房产部出具的证明显示，保全东路（保全街）京广家园B区19栋2单元3003号房屋已由郑州动车段分配给单位职工。2020年5月6日，被告向公安机关控告娄峰涉嫌诈骗，郑州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六大队于当日予以受理，并于次日决定对娄峰诈骗案立案侦查，后娄峰被批准逮捕并由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出售给原告一套保障性住房。被告孟鹏云并不具备出售保障性住房的资格，而原告亦不具备购买保障性住房的资格，双方签订的以购买保障性住房为目的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该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所收取原告的购房款20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另20000元，从查明事实看并非购房款，而系项吉新向被告支付委托娄峰找关系为原告办事的款项，该款系不正当的支出，故对原告该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对于其不具备购买保障性住房资格应属明知，其在签订本案合同时亦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理由及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经查，原告系由其父项吉新代为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被告，二人系合同相对方。被告出具的娄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原告签名，且该合同及娄峰出具的相应借条由被告掌握，购房款系由被告支付给娄峰，另娄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总价远低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故不足以认定原告与娄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所辩称的娄峰诈骗是被告与娄峰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被告向原告退还费用。综上，被告的辩解意见和中止申请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孟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项文芳购房款200000元；二、驳回原告项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原告项文芳负担150元，由被告孟鹏云负担21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项文芳与孟鹏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交易的房屋系保障性住房，孟鹏云不具备出售保障性住房的资格，项文芳也不具备购买保障性住房的资格，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由孟鹏云与项文芳签订的，20万元购房款也是项文芳直接向孟鹏云支付，孟鹏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项文芳与案外人娄峰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孟鹏云主张的娄峰诈骗系其与娄峰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孟鹏云向项文芳返还购房款20万元，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鹏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孟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