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多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经济开发区潭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063637471B。 法定代表人：刘灵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献忠，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云，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新华，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安徽多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新华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的（2020）皖1021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多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汪新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汪新华对第12车运输中的4节支架行使留置权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多杰公司与汪新华于2020年4月22日成立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也未对运费的支付时间等作出约定,但双方口头上已达成“运费半月一结”的约定,并且在合同履行中也是按照这个约定在执行。2020年5月5日,汪新华出尔反尔,违背契约精神,以“调高运费”的理由私自扣留案涉支架,明显违反约定,属于违约行为。汪新华却以多杰公司不支付前11车运费为由主张留置权,与“留置权”的立法目的相违背,属于违法行使留置权。2.根据《民法典》第836条“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或者其他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承运人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是托运人不支付运费,没有证据证实多杰公司不同意支付前11车运费,况且一审中汪新华并没有提出反诉要求多杰公司支付运费,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汪新华对案涉4节支架的留置权成立,于法相悖,属于错误认定。3.汪新华主张运费“一车一结”的观点与事实不符,并且与实际的交易习惯相违背。实践中,任何一项货物运输关系中,除非双方之间有明确的约定,否则也不会出现“一车一结”的现象。4.即便汪新华主张运费“一车一结”的观点成立,则每一次运输都属于独立的法律关系,前11车运输与第12车运输不存在关联性。依据《民法典》第448条“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是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汪新华以“前11车运费”来留置第12车4节支架的行为成立,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多杰公司的损失不全面,遗漏了多杰公司的违约交货赔偿责任即预期实际损失。汪新华未按约定将第12车支架运到终点是不争的事实,属于重大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多杰公司的上诉请求。 汪新华辩称：双方口头约定运费是一车一结，留置货物后，汪新华第一时间通知了多杰公司，但多杰公司没有来处理。 多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新华立即返还多杰公司18节型号为“Z63.11.1”支架(需经原告验收质量无损坏,如有损坏被告应照价赔偿)，并以支架货款108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25%向原告赔偿逾期交货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汪新华承担。 一审查明：从2020年4月22日起，多杰公司、汪新华之间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由汪新华驾驶浙Ａ×××××号平板挂车将多杰公司生产制造的支架从多杰公司住所地运往杭州萧山区，每趟运费为2100元。从2020年4月22日至5月4日，汪新华已为多杰公司运输货物11趟，且经收货人浙江建机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检验收货。2020年5月5日，汪新华又为多杰公司承运案涉的18节支架，运至杭州后，因双方就运费等发生纠纷，汪新华将案涉18节支架进行了留置，未运往收货地点交付。留置后，因双方就运费等未能达成协议，汪新华将案涉18节支架卸载后，摆放在余杭区中泰街道一停车场内。2020年6月29日，汪新华委托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张超律师就运费支付及留置物处置等事宜向多杰公司致《律师函》，但双方未就上述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案涉18节支架仍留置在汪新华处。庭审中，多杰公司要求汪新华将支架返还至原起运地点即多杰公司公司大院内。 一审另查：多杰公司与案外人浙江建机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双方就定作物的定作期限、交付约定为，“（一）乙方（多杰公司）应当于甲方（浙江建机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具体月计划出具后按月计划确认的交货日期及方式向甲方供货，并按甲方要求包装。（二）定作物完成后，乙方在甲方指定地点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浙江建机交付给甲方，并由甲方进行验收。……，相关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就价格的结算及支付约定为，“货到后经甲乙双方确认验货后，第一个月收货并双方办理结算后，于第一个月支付该款项，以此类推”。就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为，“如乙方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合同总价款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20年9月24日，浙江建机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向多杰公司发函，就未收到案涉18节支架，预按上述合同约定追究多杰公司的违约责任。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多杰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审又查：依据2020年5月29日多杰公司向浙江建机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用发票，90节“Z63.11.1”支架价税合计为504000元，每节单价为5600元；2020年6月13日开具的增值税用发票59节“Z63.11.1”支架价税合计为415161.28元，每节单价约为7036元；2020年7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用发票192节“Z63.11.1”支架价税合计为1129585.928元，每节单价约为5882元。从上述增值税用发票记载的数额来看，同期同类支架的价格大致为5600元至7036元。依据多杰公司与案外人浙江建机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中关于价格的结算及支付约定，货款结算周期为一个月，故2020年6月13日增值税用发票开具的价格更接近于案涉支架的价格。本案中，多杰公司主张案涉支架价格为6000元/节，为便于案件处理，一审法院对多杰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汪新华已为多杰公司承运了11趟货物，双方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因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就运费支付的期限、留置权的行使、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内容如何约定，双方陈述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将按合同性质、交易习惯、法律规定等对合同有关内容作出认定。汪新华主张多杰公司未支付前11趟运费，而在12趟运输中行使留置权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留置的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相当债务的金额。庭审中，汪新华辩称其不知每节支架的价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通过上述查明的事实，多杰公司欠汪新华运费为11趟计23100元，而18节支架的价值为10万余元，明显超过运费价值。故汪新华行使留置权已超过必要的额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汪新华留置4节支架，其价值即可支付其运费，故对多扣留的14节案涉支架应予以返还。该支架因留置时间较长，且经风吹雨淋，故无法再向案涉支架定做人直接交货，对多杰公司要求汪新华将支架返还至原起运地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案涉支架被留置后，因其并非特定物，多杰公司可以同类支架向定做人交货，并不必然造成违约，且多杰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已承担了违约责任，故对多杰公司以其与案外人约定的违约计算方式向汪新华主张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汪新华的行为造成多杰公司延期交货，在回收货款上造成相应延期，其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将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因多杰公司与案涉支架定做人约定的结算周期为一个月，故损失计算的时间也相应推迟一个月。对一审法院未判令汪新华返还的4节支架，因汪新华未提出反诉，本案中不再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多杰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支架已损坏，故对其主张支架损坏赔偿的请求，需待损坏事实确定后再行主张，本案中不再涉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汪新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案涉14节型号为“Z63.11.1”支架运至原起运地点（安徽多杰电气有限公司大院内）返还给安徽多杰电气有限公司，并赔偿安徽多杰电气有限公司相应的损失（以84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6日起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安徽多杰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元（已减半收取），由安徽多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75元，汪新华负9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汪新华是否享有留置权；二、多杰公司以其与案外人约定的违约计算方式向汪新华主张违约责任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本案中，汪新华依据运输合同关系所享有的运费之债权与其作为承运人对货物的占有均是基于双方事实上形成的运输合同关系所产生，鉴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运费如何结算等又各执一词，故汪新华因多杰公司未支付运费，其作为承运人对合法占有的货物享有留置权，多杰公司主张留置权不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多杰公司主张以其与案外人约定的违约计算方式向汪新华主张违约责任，但多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案外人承担了违约责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是否受损及受损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多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多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安徽多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余陶然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帅 书记员孙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