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海讯雄风大厦。 负责人：杜钧，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龙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赛，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表，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校，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坚坚，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浙江衡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国丰，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改判陈伟表返还中国银行租金7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刑事案件材料作为定损依据错误，本案损失应以《公估报告》为依据。2、三被上诉人对火灾发生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火灾是何坚坚户贝壳加工作坊起火导致，何坚坚应承担赔偿责任。火灾发生于涉案厂房被法院裁定查封拍卖后，钱国丰、陈伟表非法占有涉案厂房，违法出租，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陈伟表收取的7万元租金并不属于重复计算。涉案14间厂房的市场价值远超过陈伟表支付的21万元，陈伟表的获利远大于21万元，因此，该7万元租金并不属于重复计算，该租金系法定孳息，陈伟表应予返还。 被上诉人陈伟表答辩称：1、本案火灾损失应以刑事案件的鉴定结论作为依据。2、本案火灾系何坚坚加工作坊起火导致，何坚坚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伟表、钱国丰虽存在分租、转租的行为，但该行为与火灾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3、何坚坚、陈伟表、钱国丰之间是转租、承租的关系，陈伟表使用9间房、何坚坚使用5间房，总共发生的租金只有21万元，该21万元中也包括了陈伟表从何坚坚处收取的7万元。陈伟表在转租中并未获利。中国银行认为14间厂房的市场价值大于21万元，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坚坚答辩称：诸暨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中明确涉案建筑物发生火灾的财产损失应为700704元，该事实亦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泛华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系案外人自行委托，何坚坚未参与公估，该《公估报告》对何坚坚不具有约束力。涉案建筑物发生火灾的财产损失为700704元，中国银行从保险公司处已获赔保险金766125元，损失已全部获得赔偿。综上，中国银行要求何坚坚赔偿损失，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钱国丰未发表答辩意见。 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立即向中国银行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42581元及利息损失人民币3859.19元（抵押物定损金额为人民币908706元，扣除保险人赔付的保险金人民币766125元，赔偿金为人民币142581元；利息以1425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实际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止）；二、判令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立即向中国银行支付非法占有抵押物租金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26956.25元（2017年租金利息17337.5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实际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止；2018年租金利息9618.75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实际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共计473396.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中国银行与天瑞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瑞普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诸暨市××镇××村的工业用房为天瑞公司自2013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期间与中国银行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最高本金余额87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11月5日、2013年11月7日，天瑞公司向中国银行分别借款450万、350万，中国银行依约支付了借款。后借款提前到期，中国银行于2014年5月28日起诉至该院，并申请对抵押物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该院于2014年6月3日查封了上述厂房。该院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绍诸商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银行有权对抵押物依法定程序处理所得价款在最高额1065万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因天瑞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中国银行于2014年8月2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瑞普公司所有的位于诸暨市××镇××村××房××市场××司法处置价810.15万元。2014年11月5日，该院依法裁定拍卖瑞普公司所有的位于诸暨市××镇××村的房产。至2016年1月27日，瑞普公司所有的位于诸暨市××镇××村的房产经三次拍卖后流拍。另查明，因金恩与钱国丰有债务关系。2014年5月10日，金恩代表瑞普公司（作为甲方）与钱国丰（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15年，即2014年6月1日至2029年5月31日，租厂押金：乙方应于签约同时支付押金20万元，到期结算，多余无息归还；租金及交租时间：签约后3天内一次性交付10年租金即150万元，后五年75万元于2024年前一次性付清。2016年11月6日，钱国丰作为甲方与陈伟表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钱国丰将从瑞普公司租赁的厂房转租给陈伟表，租赁期限：10年，即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该厂房年租金为15万元，签约后一次性交付当年租金15万元，下一年租金提前一个月交付。双方约定将租金支付给蔡建月。后陈伟表于2016年10月19日、11月7日、12月6日、2018年1月20日分别支付给蔡建月5万元、10万元、4万元（变压器押金）、6万元，合计租金为21万元。2017年5月，陈伟表又将厂房其中的5间转租给何坚坚等四户，何坚坚支付给陈伟表5间厂房的租金7万元（其中2017年4月30日支付4万元，2018年1月5日支付3万元）。还查明，2018年1月16日，中国银行将抵押物向中银保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2018年3月25日，何坚坚户贝壳加工作坊电线接触甲醇溶液引发火灾，导致厂房部分毁损。经泛华公估公司评估，损失金额为人民币908706元，残值金额57456元，理赔金额766125元，中银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中国银行支付保险金人民币766125元。2018年12月17日，诸暨市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对瑞普公司厂房损失进行了委托评估，厂房损坏的价格认定结论为700704元。2019年5月24日，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何坚坚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向该院提起公诉。同年7月29日，该院作出（2019）浙0681刑初628号刑事判决，判决何坚坚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债务人除外。本案中国银行作为案涉不动产的抵押权人，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案涉不动产在火灾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如何认定；二、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是否应当支付中国银行租金及租金金额如何确定。争议焦点一，中国银行主张应按照中银保险公司委托的泛华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确定保险标的损失即908706元认定损失，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认为应按照诸暨市公安局出具的诸公（山）鉴通字【2018】5015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金额即700704元。该院认为，泛华公估公司系根据中银保险公司的单方委托就案涉保险标的的损失进行评估，其目的是为了确定对被保险人的理赔金额，公估程序中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均未参与，且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均不予认可，故该公估报告的结论并不必然能约束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诸暨市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系该局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依法定程序委托相关机构所作出的就保险标的瑞普公司厂房损坏价值进行的鉴定，且该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金额700704元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故该院确定案保险标的的损失金额为700704元。中国银行已就抵押财产的毁损获得保险金766125元，已获得足额赔偿，故中国银行要求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赔偿抵押财产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租金属于法定孳息，该院于2014年6月3日查封了涉案厂房，并于同年11月作出（2014）绍诸执民字第452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瑞普公司所有的案涉厂房，并通知了当事人同时在案涉厂房张贴了通知书进行公示。而钱国丰系2014年5月与瑞普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应认定其已知晓查封、扣押并决定拍卖案涉厂房的事实。钱国丰将涉案厂房出租给陈伟表，并收取租金210000元，其应将收取的租金支付给中国银行。陈伟表将从钱国丰处承租的厂房中的5间转租给何坚坚，并收取租金7万元，该7万元租金系案涉厂房中的5间的租金，该租金应认定包括在陈伟表应付给钱国丰的租金中，不应重复计算。钱国丰抗辩，其实际并未收到租金，不应由其返还租金。该院认为，鉴于与陈伟表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为钱国丰，且陈伟表与钱国丰协商一致将该租金支付给案外人蔡建月，故应认定陈伟表已按照约定将租金支付给钱国丰，至于钱国丰与案外人蔡建月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钱国丰提出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中国银行主张租金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国银行主张其起诉时钱国丰已收到租金30万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钱国丰应返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租金21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1元，财产保全费2886元，合计11287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负担6280元，由钱国丰负担500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上诉人中国银行主张火灾损失应以泛华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为依据，但该《公估报告》系泛华公司根据案外人中银保险公司的单方委托作出，其目的是为了确定对被保险人的理赔金额，被上诉人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均未参与该次公估，三人对该《公估报告》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公估报告》并不必然能约束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并无不当。诸暨市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系该局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依法定程序委托相关机构就涉案厂房损坏价值进行的鉴定，且该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金额700704元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通知书确定涉案厂房的损失金额为70070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银行已就抵押财产的毁损获得保险金766125元，已获得足额赔偿，其再行要求被上诉人陈伟表、何坚坚、钱国丰赔偿抵押财产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被上诉人钱国丰将涉案厂房出租给被上诉人陈伟表，收取租金210000元。被上诉人陈伟表又将其中的5间转租给被上诉人何坚坚，并收取7万元租金。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钱国丰应返还上诉人中国银行其收取的210000元租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银行主张被上诉人陈伟表亦应向其返还7万元租金，然被上诉人陈伟表向被上诉人何坚坚收取的7万元系其从被上诉人钱国丰处承租的其中5间厂房的租金，该5间厂房的租金已包括在被上诉人陈伟表支付给被上诉人钱国丰的14间厂房的租金中，现上诉人中国银行主张被上诉人陈伟表尚应向其返还该5间房的7万元租金，依据不足。上诉人中国银行主张被上诉人陈伟表获得的利益远大于21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6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鲁 易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