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薇薇，女，汉族，1962年4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奔，男，汉族，1958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联庄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创业路**。 法定代表人：王闯，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杭州联庄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担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莉萍、蔡军良，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薇薇、徐奔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联庄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庄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薇薇、徐奔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联庄实业公司向徐奔、贾薇薇交付40个车位(总计价值474万元)，并向贾薇薇、徐奔提供相关材料协助办理物业备案手续；3.判令由联庄实业公司承担一审部分诉讼费用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贾薇薇、徐奔认为，原审判决忽视联庄实业公司自认的庭审陈述及证据，以贾薇薇、徐奔未实际交付《清账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即现有证据无法表明贾薇薇、徐奔履行了车位转让款的交付义务为由驳回贾薇薇、徐奔的全部诉讼请求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贾薇薇、徐奔与王闯和联庄实业公司达成借贷清算合意的《清账协议》中约定的474万元借款，贾薇薇、徐奔己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2008年3月26日，徐奔曾与王闯、联庄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徐奔向王闯出借200万元，借款由徐奔汇入王闯指定的其妻子贾燕燕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按月利率1.67%计，联庄实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各方还就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徐奔按约支付200万元本金，借款到期后，各方协商延长借款期至2012年底，并计算复利，2013年1月1日、2014年7月1日、2015年6月30日，徐奔与王闯、联庄实业公司就本息进行三次清算，三方曾三次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本息、担保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其中最后一份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也即联庄实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联庄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庭也承认了借款交付的事实。2016年2月28日，三方最后清算，确认王闯尚欠徐奔本息474万元，联庄实业公司确认所欠474万元借款抵充案涉车位价款。退一步说，即便按原审庭审中，联庄实业公司陈述王闯己总计还款210万元，但是贾薇薇、徐奔也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一份关于475万借款的计息说明，《清账协议》最终确认的475万元也是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王闯自2008年3月26日借款后仅于2012年12月31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8月7日还款30万元、2014年10月20日还款30万元、2015年5月22日还款50万元，此后再无实际还款，《清账协议》中最终确认的475万元本息也未能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既然各方确认清算后抵充车位款，则视为款项己还清，联庄实业公司也应交付同等价值车位。综上，贾薇薇、徐奔认为，贾薇薇、徐奔己按约交付借款，经双方清算后，借款本息抵充案涉车位款项，因此，贾薇薇、徐奔要求联庄实业公司交付车位等诉请显属合理合法，原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失当。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贾薇薇、徐奔的上诉请求。 联庄实业公司辩称：一、在联庄实业公司破产清算情况下，并不能就车位排除执行，要求联庄实业公司进行车位交付。联庄实业公司于2020年4月8日被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鉴于联庄实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贾薇薇、徐奔在联庄实业公司破产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基于车位认购协议要求将该车位交付，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有关执行过程中不动产权利排除执行的规定：1.贾薇薇、徐奔并未合法占有涉案车位，甚至对于其二审中变更主张的40个车位的具体位置信息等均不明确。虽然在2016年签订车位交付协议，且按照约定贾薇薇、徐奔已享有对该车位的处置权利，但贾薇薇、徐奔一直并未占用使用，实际上该部分车位很可能已被联庄实业公司处置给第三人，且根据管理人了解到的情况，可能存在部分车位已经被第三人许国飞出售给另外的第三人。2.贾薇薇、徐奔并未按照车位认购协议以及后续的清帐协议等约定支付相应的车位购买款项。2015年6月30日，贾薇薇、徐奔与联庄实业公司签订《车位认购协议》约定：贾薇薇、徐奔应在签订协议的当日，向联庄实业公司一次性支付地下车位款1248万元。同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贾薇薇、徐奔暂不用支付车位认购协议中的款项1248万元，联庄实业公司同意将车位认购协议中的104个车位作为借款协议的抵押担保。如王闯、贾燕燕全部归还本息，则抵押担保解除，同时认购协议废止。因此联庄实业公司与贾薇薇、徐奔之间成立的是单纯车位买卖关系还是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有待进一步明确。另根据2016年2月28日签订的《清帐协议》约定，即使联庄实业公司同意用上述贾薇薇、徐奔对王闯、贾燕燕的债权款抵充车位价款，首先，该协议将联庄实业公司直接作为债务人进行责任承担是否为联庄实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有待认定，因为并无联庄实业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等进行证明。其次，即使该款项抵充行为成立且生效，此时根据协议约定贾薇薇、徐奔与王闯等人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但贾薇薇、徐奔后续的行为，即要求王闯、贾燕燕进行债权偿还，王闯、贾燕燕期间也多次以各种形式向贾薇薇、徐奔清偿债务，以及徐奔在2019年1月向贾燕燕邮寄的信件中也明确不认可车位抵债/抵押的方式，要求还钱。也就是说在签订清偿协议后，贾薇薇、徐奔没有用其对王闯等人的债权抵充车位款的意思表示及行为。3.系因贾薇薇、徐奔自身原因导致其未能向物业备案实际占有使用该车位。联庄实业公司的物业单位杭州四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贾薇薇、徐奔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贾薇薇、徐奔在2015年已签订车位认购协议以及车位交接书，其完全可以据此材料向物业单位进行备案，但贾薇薇、徐奔并未积极办理相关备案手续，并且也并未积极主张车位交付，是一直要求王闯等债务人进行债务清偿。贾薇薇、徐奔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期间曾主张车位交付，故系贾薇薇、徐奔的自身原因导致其未能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位。二、根据破产法第18条规定，车位认购协议已当然解除，贾薇薇、徐奔并未支付车位买卖合同约定的车位购买款项，车位买卖合同处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状态，由于联庄实业公司已于2020年4月8日被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故按照破产法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因此此时双方的车位认购协议已当然解除，联庄实业公司不存在继续履行交付车位的有关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贾薇薇、徐奔的上诉请求。 贾薇薇、徐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庄实业公司交付位于杭州市滨江区××道××号知本大厦的104个地下车位（车位号分别为×××96及无障碍车位1-8），并提供相关材料协助贾薇薇、徐奔办理物业备案手续；2.联庄实业公司赔偿104个地下车位从2016年2月29日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联庄实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30日，贾薇薇、徐奔与联庄实业公司签订《地下车位认购协议书》一份，载明：联庄实业公司向贾薇薇、徐奔转让位于杭州市滨江区××道××号知本大厦的地下二层共104个车位，编号为×××96，无障碍车位1-8，车位售价为每个12万元，贾薇薇、徐奔应在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车位款1248万元，联庄实业公司在当日向贾薇薇、徐奔交付车位使用权。同日，贾薇薇、徐奔与联庄实业公司签订《地下车位交接书》一份，载明联庄实业公司向贾薇薇、徐奔交付上述104个车位的使用权，车位管理费50元／个／月。2015年6月30日，贾薇薇、徐奔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闯、案外人贾燕燕及作为丙方的联庄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徐奔与乙方曾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474万元的借款协议；甲方贾薇薇与乙方曾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620万元的借款协议；丙方为上述两笔借款的担保方；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1248万元的知本大厦地下车位认购协议；甲方暂时不用支付1248万元款项，丙方同意以认购协议中的104个车位为上述的474万元及62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若乙方全部归还甲方本息，则丙方抵押担保于清偿之日解除，同时知本大厦车位认购协议废止；若乙方到期不能归还甲方本息，则于借款到期日开始，借款本息即转为车位认购款，甲方拥有并可自由处置上述104个车位。2016年2月28日，贾薇薇、徐奔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联庄实业公司、王闯签订《清账协议》一份，载明甲方王闯曾向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248万元，该款用于冲抵乙方向甲方认购104个车位的全部价款，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地下车位认购协议书及地下车位交接书系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至此，双方的两份借款合同废止，双方再无任何债务纠纷。同日，联庄实业公司出具收据联，载明收到贾薇薇、徐奔车位款1248万元。现贾薇薇、徐奔与联庄实业公司发生纠纷，贾薇薇、徐奔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5年11月29日，联庄实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闯向第三人许国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11月29日，联庄实业公司共欠许国飞1400.60万元，包括本金590万元及利息810.60万元，上述本金未还清前，利息按照原定利率支付。2016年5月22日，联庄实业公司与第三人许国飞签订《地下车位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联庄实业公司向第三人许国飞转让位于杭州市滨江区××道××号××大厦××层××6个车位，编号为×××96号，售价为每个15万元，第三人许国飞应在签订合同的当日向联庄实业公司一次性支付1440万元的车位款，联庄实业公司在当日向第三人许国飞交付所购地下车位的使用权。同日，联庄实业公司向第三人许国飞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第三人许国飞知本大厦地下二层Ａ1-96号车位购买款1440万元。2017年1月18日，联庄实业公司向第三人许国飞出具一份《关于同意车位转让的函》，载明第三人许国飞于2016年5月22日向联庄实业公司认购的知本大厦地下车位×××96号，联庄实业公司同意许国飞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贾薇薇、徐奔与联庄实业公司签订了《地下车位认购协议书》，贾薇薇、徐奔依据《清账协议》主张联庄实业公司以欠款抵车位转让款，但现有证据只显示贾薇薇、徐奔、联庄实业公司、王闯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无法表明贾薇薇、徐奔实际交付了《清账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即现有证据无法表明贾薇薇、徐奔履行了车位转让款的交付义务。因此，贾薇薇、徐奔要求交付涉案104个车位、提供相关材料协助办理物业备案手续并支付相应租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薇薇、徐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680元，由贾薇薇、徐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贾薇薇、徐奔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工商银行收账通知/付款通知副本与2008年3月28日的借款协议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对贾薇薇、徐奔提交工商银行收账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证据的效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通过（2020）浙0108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案外人杭州和昇实业有限公司对联庄实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再查明，王闯系联庄实业公司股东。又查明，2008年3月26日，徐奔向贾燕燕付款2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贾薇薇、徐奔主张其与案外人王闯、贾燕燕之间存在本息合计1248万元的借款关系，经审查，贾薇薇、徐奔提交的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实际支付凭证与其主张的借款金额差额巨大，显然不能证明其已完全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资金给付义务，且其二审期间请求交付的车位也依据借款关系中的支付凭证金额作出了数量减少的调整，该上诉主张也与《地下车位认购协议书》所涉内容相悖。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贾薇薇、徐奔与案外人王闯、贾燕燕之间的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在本案中尚无法作出明确判断。再则，根据贾薇薇、徐奔与王闯、贾燕燕、联庄实业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贾薇薇、徐奔、王闯、联庄实业公司于2016年2月28日签订的《清账协议》内容可以确认，就前述借款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经协商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由联庄实业公司以其名下地下车位抵偿前述借款合同项下所涉债务，同时，上述协议还明确案涉《地下车位认购协议书》及《地下车位交接书》系该协议的组成部分。综观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系贾薇薇、徐奔基于债务人未履行清偿借款义务而与联庄实业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现贾薇薇、徐奔以车位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向联庄实业公司行使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贾薇薇、徐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20元，由上诉人贾薇薇、徐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丽 审 判 员  袁正茂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刘沁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