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羽翼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源创客**楼**。 法定代表人：金登峰，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登峰，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韦唯、杨柳，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鸿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洋安新城荷映路**iv> 法定代表人：沈健，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栋良、刘佳，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羽翼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翼丰公司）、金登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鸿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羽翼丰公司、金登峰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鸿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鸿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羽翼丰公司的业务模式为自行运营与业务外包两种模式，基于业务外包模式将向鸿懋公司租得的浙Ａ××××挂车交付于他人使用不属于转租行为。羽翼丰公司的营业执照中明确载明公司营业范围有货物运输、货运代理，也及时告知对方公司存在业务外包的业务模式。为促成交易达成，鸿懋公司承诺可在挂车车厢上为羽翼丰公司制作广告，广告内容可由羽翼丰公司自行决定。羽翼丰公司将该批4台挂车（即包含浙Ａ××××）用于甩挂业务，即将物流运输线路携同挂车共同交付于外包公司运营重庆至北京货运线路之事实告知鸿懋公司的工作人员文成龙，并表示希望在挂车车厢上印刷“旭百川物流重庆-北京”等字样进行广告宣传。文成龙知悉后在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后积极为羽翼丰公司安排广告制作事宜并将制作进度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告知羽翼丰公司。可见，鸿懋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前后均知悉并认可羽翼丰公司的业务外包模式。同时，鸿懋公司完全混淆了“业务外包”与“转租”的含义。鸿懋公司的业务外包模式并非以向其他公司收取“转租金”获取利益，而旨在将物流线路联合设备整体委托其他公司运营。 二、鸿懋公司未为挂车缴纳保险是浙Ａ××××挂车出交通事故价值灭失后无法获得全额赔偿的唯一原因，羽翼丰公司在此行为上无缴纳保险义务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张安华经交警查明其驾驶证逾期未参加审验，但“驾驶证未年检”与鸿懋公司所称“无驾驶资质”有本质区别，前者并非保险拒赔的理由，鸿懋公司提供的《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也仅规定“无驾驶证”是约定的免赔条件，本案情形明显不符合该条件。同时，鸿懋公司在《租赁合同》期间并未对羽翼丰公司租赁的4台挂车投保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该险种，用未缔结的合同约束已发生的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购买保险的重要目的是防范风险，故鸿懋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买保险”与“事故致挂车损毁”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租赁合同》签订前，鸿懋公司对此回应已购买保险且告知了保险金额，羽翼丰公司已尽到基本的提醒、注意义务。羽翼丰公司在取得租赁物后依约正确使用租赁物，非因其原因导致挂车的灭失损毁不应由羽翼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三、羽翼丰公司在浙Ａ××××挂车事故发生后未支付该挂车剩余三个月租金（其余三台挂车仍正常支付）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物灭失的相关规定可不支付租金，此行为并非违约行为，亦不应赔偿违约金。浙Ａ××××挂车事故发生后，羽翼丰公司积极联系鸿懋公司要求赔偿介入进行理赔，此时才被告知案涉四台挂车均未投保。羽翼丰公司就该损毁车辆不支付剩余租金系行使不安抗辩权，鸿懋公司转嫁风险加重了羽翼丰公司的责任，羽翼丰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 四、羽翼丰公司不应承担鸿懋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租赁合同》第4.4条、第8.5条及《保证合同》中关于的律师费承担的条款成立的前提是羽翼丰公司在租赁物损毁的事件中存在过错。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中，羽翼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鸿懋公司支出的律师费。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羽翼丰公司、金登峰的上诉请求。 鸿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羽翼丰公司、金登峰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羽翼丰公司赔偿鸿懋公司车辆损失1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元（保证金20000元优先抵扣）；2.羽翼丰公司向鸿懋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3.金登峰对羽翼丰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羽翼丰公司、金登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鸿懋公司与羽翼丰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羽翼丰公司将四台48英尺铝合金集装箱运输半挂车及箱体（其中包括案涉车辆浙Ａ××××挂）出租给鸿懋公司，租赁物使用用途为长途货物运输，双方还就租金、租期、保证金、违约责任及各自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其中包括合同有效期内，出租方为租赁物投放车损险，费用由出租方承担；任何情况下承租方不得将租赁物或者合同上的利益出卖、转租、出让、出质、抵押、留置或其他方式处分等。同日，鸿懋公司还与金登峰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金登峰自愿为羽翼丰公司因上述主合同产生的所有债务向鸿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还就保证期间等作出约定。2018年11月26日、12月7日，鸿懋公司又先后与羽翼丰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2018年12月22日，鸿懋公司将案涉的浙Ａ××××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包括箱体）交付给羽翼丰公司。2019年8月18日，案外人张安华驾驶渝Ｄ30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Ａ××××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载其儿子张宸源，从重庆去往北京送货，04时12分途中行驶至包茂高速Ｋ979＋676米处时（西镇辖区黄家扁隧道北口），车辆与左侧隧道壁发生碰撞刮擦，后驶出黄家扁隧道外与高架桥左侧钢筋混泥土护栏连续摩擦98米后，驾驶室悬空于行驶方向桥梁左侧护栏之外，渝Ｄ301**重型半挂牵引车起火，后驾驶人张安华与乘车人张宸源从驾驶室逃生掉落至12米高架桥下的乾佑河河床中，造成驾驶人张安华当场死亡，乘车人张宸源受伤，渝Ｄ301**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Ａ××××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及所载货物严重烧毁、道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安华在逾期未参加驾驶证审验的状态下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限速80ｋｍ／ｈ的路段以102ｋｍ／ｈ的速度超速行驶（超速27.5%）造成交通事故，张安华负此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现因双方就案涉车辆损失等事宜无法自行协商解决，故鸿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依法解决。 另查明，案涉的浙Ａ××××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及箱体由鸿懋公司从沈阳美壁斯挂车制造有限公司处购得，购置价（含税）为243832.91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的浙Ａ××××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及箱体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市场价值为170000元。鸿懋公司与羽翼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鸿懋公司未为案涉租赁物投保车损险。案外人张安华并非羽翼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此外，鸿懋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鸿懋公司与羽翼丰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鸿懋公司与金登峰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羽翼丰公司将案涉车辆交给本公司以外的案外人张安华经营使用，已违反了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的约定，张安华在逾期未参加驾驶证审验的状态下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而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使案涉租赁物被烧毁，羽翼丰公司作为承租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应为本案事故车辆购买车辆损失险，而本案租赁车辆并未投保车损险，即鸿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完整的无瑕疵的租赁物。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第六条也明确约定“在保险理赔金给付出租方后，出租方可以自主选择将保险理赔金冲抵未到期租金或承租方书面申请经出租方同意后支付给承租方”。可见，因鸿懋公司方的过错导致了本案租赁车辆无法进行保险理赔，加重了羽翼丰公司、金登峰的赔偿责任。因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鸿懋公司与羽翼丰公司双方均存在过错，故该院酌情确定鸿懋公司与羽翼丰公司各半承担本案的车辆损失170000元及鸿懋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即由羽翼丰公司向鸿懋公司赔偿车辆损失85000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外，因羽翼丰公司、金登峰原因导致案涉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被烧毁，客观上缩短了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同时此项损失与鸿懋公司未投保车损险无涉，故鸿懋公司要求羽翼丰公司按剩余租期3个月及每月2000元支付违约金共计6000元，于法有据。此外，双方均同意将羽翼丰公司所付保证金2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该院根据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第九条中“本合同所涉及承租方须向出租方支付的租金、使用费、违约金、代办费等所有费用，出租方有权在保证金中自行扣除”的约定，将其优先用于抵扣违约金和车辆损失，故羽翼丰公司尚应向鸿懋公司赔偿车辆损失71000元并支付鸿懋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金登峰自愿为羽翼丰公司因上述租赁合同产生的所有债务向鸿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按照约定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对于鸿懋公司的合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羽翼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鸿懋公司车辆损失71000元。二、羽翼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鸿懋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金登峰对羽翼丰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鸿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鸿懋公司负担2320元，由羽翼公司、金登峰负担1700元。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羽翼丰公司、金登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车身广告制作框架协议》、视频片段、解除合同通知函、邮寄单，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在审理过程中，羽翼丰公司、金登峰申请本院向腾讯公司调取微信号为×××58、昵称为“文成龙”的微信账号的实际使用人、身份验证人为鸿懋公司业务员即文成龙的相关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鸿懋公司对前述事实并无异议，故该调查取证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判决第七页倒数第七行、第八行“羽翼丰公司将四台48英尺铝合金集装箱运输半挂车及箱体（其中包括案涉车辆浙Ａ××××挂）出租给鸿懋公司”应为“鸿懋公司将四台48英尺铝合金集装箱运输半挂车及箱体（其中包括案涉车辆浙Ａ××××挂）出租给羽翼丰公司”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鸿懋公司分别与羽翼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与金登峰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羽翼丰公司将向鸿懋公司租赁所得车辆交给案外人张安华经营使用，张安华在逾期未参加驾驶证审验的状态下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而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责，且致租赁物被损毁；同时，鸿懋公司未依约为案涉车辆投保车损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鸿懋公司、羽翼丰公司均违反合同约定，应各半承担案涉车辆损失170000元及鸿懋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无不当。羽翼丰公司、金登峰上诉称“业务外包”与“转租”属于不同的经营模式且鸿懋公司明知并认可羽翼丰公司的业务外包经营模式，事实依据不足，故本院对羽翼丰公司、金登峰关于羽翼丰公司将案涉车辆交给其他公司运营使用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的行为不予采信。同时，羽翼丰公司、金登峰以租赁物的灭失不可归责于羽翼丰公司以及羽翼丰公司就案涉毁损车辆未予支付剩余租金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主张羽翼丰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须向鸿懋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羽翼丰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即羽翼丰公司已向鸿懋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的行为并不当然发生解除《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羽翼丰公司、金登峰关于《租赁合同》已解除、羽翼丰公司无须支付剩余租期内的租金进而不应承担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羽翼丰公司、金登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淮北市羽翼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金登峰负担。淮北市羽翼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金登峰已预交40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