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守军，男，195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芬，女，1959年5月2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守益，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长飞，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唐守军、陈永芬因与被上诉人唐守益、沈长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守军、陈永芬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出具《借条》向被上诉人借款，其中真实收到被上诉人借款的只有四笔，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实出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交付了27.5万元（预先扣除利息2..5万元）。分别是2013年3月30日借款15万元，2013年4月6日借款5万元（预先扣息5000元），2013年8月30日借款5万元（预先扣息2万元），2013年9月12日借款5万元。其余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均是被上诉人沈长飞预先扣除利息或以复利的方式及高额的利息标准计算后到上诉人家闹事，上诉人才被迫出具的，并未实际收到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4月1日、4月6日、8月30日、9月12日四笔借款的银行流水清单，不能证明资金流向，不能证明其上载明的资金已交付给了上诉人。2、本案还款金额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多笔已偿还款项。2015年12月22日，上诉人陈永芬向案外人刘琳借款8万元偿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包含在被上诉人自认的2015年1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11万元款项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计算清单”列明的2013年4月6日及2013年9月12日上诉人分别偿还利息33000元和34000元，共计67000元已构成自认，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两笔还款，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除被上诉人沈长飞尾随上诉人陈永芬到其家中抢走的11万元无证据证明外，上诉人也已累计还款827778元，足以抵充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之债务，反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218649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2183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唐守益、沈长飞未作书面答辩。四、原判要点及判决结果被上诉人唐守益、沈长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偿还二原告借款361800元，并自2019年1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守益与唐守军系同胞兄弟关系，二原告、二被告分别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30日，唐守军出具借条向唐守益借款1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该款于2013年4月1日通过胡永琴的账户完成交付，2013年4月6日，陈永芬出具借条向沈长飞借款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2013年8月30日，唐守军出具借条向唐守益借款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2013年9月12日，陈永芬出具借条向沈长飞借款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2015年4月1日，陈永芬向沈长飞出具载明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2015年9月1日，陈永芬又向沈长飞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8.8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前五次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最后一次8.8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庭审中，二被告仅对前四笔借款共计30万元予以认可，对后两张借条载明金额共计18.8万元均否认借款实际交付，抗辩称是将之前的借款计算出的利息。二被告于2015年12月22日偿还8万元（陈永芬向刘琳借款）、2015年12月30日偿还3万元、2016年7月13日偿还6万元、2016年10月9日偿还3万元、2017年4月14日偿还75778元（通过蒙文艺支付石厂股份转让款）、2017年9月5日偿还2万元、2018年1月3日偿还2万元、2018年4月12日用位于昌宏公司元和新城的住房抵偿307268元，共计偿还623046元。2019年11月3日双方结算并形成“欠条”，二被告承诺借款为51.8万元、已经偿还29.8万元、用昌宏公司元和新城住房一套抵偿307000元，同时约定借款利息计算时间止于2016年9月30日。由于在偿还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二原告因此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借款本金如何认定；2、借款利息如何计算；3、二被告于2015年12月22日偿还的8万元应否认定为向刘琳的借款；4、二原告提供的“计算清单”中列明2013年4月6日及2013年9月12日已得利息3.3万元和3.4万元是否包含在二原告认可已偿还的款项中。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唐守军于2013年3月30日和2013年8月30日向原告唐守益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分别为15万元和5万元、被告陈永芬于2013年4月6日、2013年9月12日、2015年4月1日和2015年9月1日向原告沈长飞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分别为5万元、5万元、10万元和8.8万元、二原告主张2015年3月15日产生了一笔未约定利息的借款3万元，但二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是产生的利息，二原告也只能提供“借条复印件”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故借款总金额认定为48.8万元。庭审中，二被告仅对2013年3月30日的借款15万元、2013年4月6日的5万元、2013年8月30日的5万元和2013年9月12日的5万元予以认可，抗辩称2015年4月1日的10万元和2015年9月1日的8.8万元是原告将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的借条。经查，首先，二被告作为单位退休职工，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再加上出具的每张“借条”均注明“借到人民币”等字样；其次，2019年11月3日双方结算后形成的“欠条”对每一笔借款金额及时间均作了详细记载，经结算后确认差欠的361800元特别注明为“本息”，但对于借条所对应的每一笔借款未注明有将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第三，唐守益与唐守军系同胞兄弟，双方采用现金交付方式交付借款在情理之中，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二被告认可的借款中，除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为银行转账外，其余均为现金交付。综上所述，应当认定每一张借条所对应的金额均为借款本金且已实际交付，总金额为48.8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庭审查明，从款项借出后到双方约定利息止算时（2016年9月30日），二被告共偿还借款总额为17万元。因为双方对每笔借款的利息约定均大于或等于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已经偿还的利息属于自由给付，按年利率36%计算，由于双方未约定已偿还款项所对应的借款，故可先偿还顺序在前的借款15万元产生的利息（该笔借款虽然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但交付时间为2013年4月1日，故利息从交付之日起算），经计算，可偿还利息至2016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从2016年5月25日起算。未偿还的借款利息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每一笔借款利息分别计算为：2013年4月1日借款15万元：150000元×2%×4.2（个月）=12600元、2013年4月6日借款5万元：50000元×2%×41.8（个月）=41800元、2013年8月30日借款5万元：50000元×2%×37（个月）=37000元、2013年9月12日借款5万元：50000元×2%×36.6（个月）=36600元、2015年4月1日借款10万元：100000元×2%×18（个月）=36000元、2015年9月1日借款8.8万元：88000元×2%×13（个月）=22880元。截止2016年9月30日，欠付利息总额为186880元。关于2015年12月22日偿还的8万元应否认定为向刘琳借款的问题，二被告主张向刘琳借款8万元的日期是2015年12月22日，二原告认可偿还8万元的日期也是2015年12月22日，在庭审中经提问，陈永芬回答向刘琳借款当日与二原告未另外发生任何借款和还款的交易，故认定2015年12月22日偿还的借款8万元为向刘琳的借款。关于二原告在“计算清单”中分别列明2013年4月6日及2013年9月12日已得利息3.3万元和3.4万元共计6.7万元是否包含在二原告认可已偿还的款项中的问题，由于二原告在“计算清单”中认可已偿还的总金额为26.8万元（不包括二原告主张不计利息的借款3万元和以物抵债部分），且二被告在“欠条”中认可偿还了29.8万元（不包括以物抵债部分），该金额除了有争议不计利息的3万元外，与二原告自认相吻合，故认定除二原告认可收到的款项外二被告未另外偿还两次利息6.7万元。对于停止计算利息后偿还款项的计算，二被告于2016年10月9日偿还3万元，2017年4月14日偿还75778元（蒙文艺转款）、2017年9月5日偿还2万元、2018年1月3日偿还2万元、2018年4月12日以物抵债307268元，共计45304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被告应先偿还欠付利息后，剩余部分再偿还本金，计算为：48.8万元（本金）+186880元（欠付利息）-453046元（停止计算利息后偿还金额）=221834元。二原告主张蒙文艺转石厂股份转让款90850元，属于二被告的为75778元，扣除借款8.8万元计算4个月利息17600元，为让还款成为整数，给付二被告178元后认可还款5.8万元以及以物抵债时将房屋折价307268元，给付二被告268元后认可还款307000元，因二被告对需要给付8.8万元借款利息及收到二原告给付的款项不予认可，二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主张，不予认定。二被告抗辩1、已经累计还款952850元，超过部分应予退还；2、二原告到二被告家里抢走现金11万元。经查，对于抗辩1，因二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偿还的金额为952850元，加上二被告在结算形成的“欠条”中除“以物抵债”的部分外，认可偿还金额为29.8万元，因此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抗辩2、因抢劫属于刑事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加上二被告未报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如果抗辩事实属实，二被告可采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由于双方已经约定从2016年9月30日起不再计算支付利息，且双方在经结算后形成的“欠条”上也未约定有利息，故对二原告主张从2019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在“欠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在合理期限内随时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守军、陈永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唐守益、沈长飞借款21834元；二、驳回原告唐守益、沈长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439元，由原告唐守益、沈长飞付负担1126元，被告唐守军、陈永芬负担2313元。保全费2329元，原告唐守益、沈长飞负担700元，被告唐守军、陈永芬负担1629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于2015年3月15日借款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一张，证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外，上诉人另外向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被上诉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认可借到该3万元，但主张该3万元已偿还完毕。经审查，该证据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5年3月1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上诉人偿还了多少借款本息。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七张借条证实，分别是2013年3月30日借款15万元、2013年4月6日借款5万元、2013年8月30日借款5万元、2013年9月12日借款50000元，2015年3月15日借款3万元、2015年4月1日借款10万元、2015年9月1日借款8.8万元共计七张借条，该七张借条上载明的总金额为51.8万元。上诉人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2013年4月6日借款5万元交付时扣除5000元利息，2013年8月30日借款5万元交付时扣除20000元利息，2015年4月1日借款10万元的借条、2015年9月1日借款8.8万元则是之前借款的利息结算而来，但上诉人不能陈述清楚利息如何结算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如何结算利息的事实，同时，上诉人在2019年11月3日出具《欠条》时，再次对上述借条上载明的借款进行了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51.8万元的事实属实，本院予在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还款数额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偿还8万元，2015年12月30日偿还3万元，2016年7月13日偿还6万元，2016年10月9日偿还3万元，2017年4月14日偿还75778元，2017年9月5日偿还2万元，2018年1月3日偿还2万元，2018年4月12日以房屋抵账30.7万元。共计偿还了622778元。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上述还款事实，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记载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计算清单”列明的2013年4月6日及2013年9月12日上诉人分别偿还利息33000元和34000元，共计67000元已构成自认，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计算清单上载明的33000元和34000元，记载的是2013年4月6日所借5万元借款已收到利息33000元，2013年9月12日借款5万元已收到利息34000元，并不存在2013年4月6日、2013年9月12日偿还借款的问题，该记载共收到利息67000元，并未注明是何时收取的借款，应包含在双方当事人确认的622778元还款范围内。上诉人上诉称该67000元应属于622778元之外还款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为48.8万元，少计算了2015年3月15日上诉人陈永芬出具借条所借的3万元，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沈长飞、唐守益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原判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上诉人陈永芬、唐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