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金才，男，1966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银洪，男，1968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亮，男，196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侍荣凤，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锦标，男，1975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兆芹，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金才、葛银洪、孙华亮因与被上诉人罗锦标民间借贷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金才、葛银洪、孙华亮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情况。2010年11月11日，上诉人肖金才向被上诉人出具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葛银洪和孙华亮均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借条约定向上诉人肖金才交付25万元借款。上诉人肖金才陈述曾于2010年11月12日收到10万元借款，但对于另外1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并没有交付。上诉人肖金才对所借款项已于2017年春节前全部还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肖金才出借金额20万元”错误。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庭审中坚持向上诉人肖金才出借20万元（10万元现金、10万元银行转账）。但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时，被上诉人第一次以银行卡不再使用为由不提供，并且连上诉人肖金才于2012年5月9日还款账号是不是被上诉人交付借款账号都记不得；第二次谈话又以包丢失、包里的卡都丢失为由不提供。前后两次不提供银行流水的理由大相径庭，前后矛盾。实际上，被上诉人并不是因为银行卡不用或者丢失而无法提供，因为被上诉人自认银行卡是实名制的，即便银行卡丢失，只要被上诉人提供身份证，肯定能在银行调取转账流水。实际上，上诉人肖金才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金额只有1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上诉人认为交付借款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肖金才支付20万元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约定利率25%”错误。虽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诉称年息25%,并说借条中的25万元是指实际出借20万元，另外添加一年利息5万元。但是，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只载明“今借到罗老板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并没有注明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葛银洪、孙华亮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上诉人肖金才与被上诉人约定拟借款金额为25万元。上诉人葛银洪、孙华亮在借条上签字前及签字时，被上诉人未交付25万元借款，借款合同不生效。担保合同系从合同，借款合同系主合同，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因为提供担保时主合同没有生效，故担保合同没有生效。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肖金才认可收到10万元借款，亦因其举证归还收到的借款，主债务消灭，上诉人葛银洪、孙华亮无需承担担保责任。退一万步讲，借条中未约定担保期限，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肖金才主张还款到2012年5月9日双方达成口头还款协议之日止，上诉人肖金才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规定，上诉人葛银洪、孙华亮的担保责任期限应当从2012年5月9日开始计算6个月，即到2012年11月8日止，上诉人葛银洪、孙华亮的担保期限已经届满。从2012年11月9日开始，上诉人葛银洪、孙华亮也应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五、被上诉人虚构债务15万元涉嫌犯罪，人民法院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是25万元，但是实际上，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肖金才交付了10万元借款。现在，被上诉人企图通过诉讼非法占有上诉人合法财产，涉嫌犯罪，人民法院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锦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0年11月11日，肖金才向罗锦标借款20万元，双方当时约定年利率为25％，肖金才向罗锦标出具案涉借条时将第一年利息5万元计入其中，故借条金额为25万元。出具借条后，罗锦标给付肖金才现金10万元，转帐10万元。此后，2011年11月14日肖金才向罗锦标偿还了第一年的利息5万元。后又分别于2012年5月9日偿还1.4万元、2015年8月12日偿还1.4万元、2015年10月10日偿还1.4万元、2015年11月16日偿还1.4万元、2016年2月6日偿还1.4万元、2017年1月24日还2.4万元。在出具借条后肖金才向罗锦标合计偿还了14.4万元。这些事实有被答辩人的陈述、借条、转帐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肖金才认为其只收到10万元本金，且双方未约定利息，明显属于虚假陈述。首先，从肖金才向罗锦标的还款来看。肖金才共向罗锦标还款14.4万元，如果真如肖金才所述，肖金才怎会多偿还4.4万元给罗锦标，明显有悖常理。其次，从罗锦标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2日、2019年8月28日三次与肖金才手机通话内容可见。肖金才认可向罗锦标借款20万元及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的客观事实。再次，庭审中葛银洪也陈述“肯定没有说借10万元”。如果真如肖金才所讲只收到10万元，而借条出具的是25万元。作为一个正常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必然要求更换借条或对金额进行修改。可是，肖金才并没有这样做。这些都说明了肖金才的上述陈述是虚假的。肖金才与罗锦标在出借案涉借款时明确约定按年利率25％计算利息。首先，案涉借条中就计入了第一年利息5万元，年后，肖金才按约向罗锦标偿还第一年的利息5万元。此后，双方协商一致认可按年利率28％计算支付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为1.4万元，肖金才向罗锦标多笔规律性的还款1.4万元可以印证这一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罗锦标向肖金才出借20万元，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葛银洪、孙华亮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肖金才与罗锦标之间借贷关系已完成，肖金才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葛银洪、孙华亮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在肖金才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时，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担保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锦标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肖金才偿还罗锦标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葛银洪、孙华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肖金才、葛银洪、孙华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1日，肖金才向罗锦标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25%。且向罗锦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罗老板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今借人：肖金才2010.11.11，担保人：葛银洪孙华亮。”借条中含一年利息5万元。次日，罗锦标向肖金才给付现金10万元，转账10万元。借款后，肖金才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罗锦标还款。具体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1年11月14日还款5万元、2012年5月9日还款1.4万元、2015年8月12日还款1.4万元、2015年10月10日还款1.4万元、2015年11月16日还款1.4万元、2016年2月6日还款1.4万元、2017年1月24日还款2.4万元，合计还款15.8万元。后罗锦标多次主张剩余借款本息无着，遂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罗锦标提交的借据1份、转账记录等、肖金才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罗锦标与肖金才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及葛银洪、孙华亮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除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外，其余均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肖金才长期拖欠罗锦标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有其出具的借据为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罗锦标向肖金才出借金额是10万元还是20万元。因在借款时，双方合意的金额为20万元，该事实与担保人陈述一致；与肖金才向罗锦标出具的借条亦一致，即借款20万元，按年利率25%计算的1年利息为5万元；且在借款1年时肖金才向罗锦标还款5万元的利息也相印证，故罗锦标向肖金才出借金额是20万元。2.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在借款时有无利息的约定。因肖金才在借款时，向罗锦标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为25万元，即本金20万元按年利率25%计算产生的1年利息为5万元，且肖金才在借款1年时向罗锦标还款5万元，符合双方在借款时对利率的约定，且自2015年8月12日起肖金才向罗锦标还款有一定的规律，故该笔借款有年利率25%的约定。综上经计算，本着先息后本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肖金才欠罗锦标借款本金为19.8万元，利息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葛银洪、孙华亮为肖金才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在肖金才未履行还款义务时，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肖金才应偿还罗锦标借款本金19.8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葛银洪、孙华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6320元，由肖金才、葛银洪、孙华亮负担。二审另查明，肖金才自2011年11月14日至2017年1月27日共计向罗锦标转账八笔款项合计15.8万元，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七笔14.4万元外（2011年11月14日5万元、2012年5月9日1.4万元、2015年8月12日1.4万元、2015年10月10日1.4万元、2015年11月16日1.4万元、2016年2月6日1.4万元、2017年1月27日2.4万元），还遗漏一笔2016年6月18日1.4万元。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与二审审理查明无冲突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为2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于债务人肖金才差欠债务认定是否适当；3.保证人葛银洪、孙华亮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承担的责任范围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肖金才对于向被上诉人罗锦标出具25万元借条、借款通过现金方式收到无异议，仅抗辩只收到10万元借款且双方未口头约定利率，但结合罗锦标提供的借条、索债过程中与肖金才之间的多份通话录音以及肖金才还款数额的规律性，可以形成证据链初步认定罗锦标向肖金才交付20万元而非10万元借款，且罗锦标与肖金才之间存在口头利息约定。肖金才、葛银洪、孙华亮虽然对上述证据链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葛银洪、孙华亮对于实际交付情况并不清楚，肖金才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推翻，如案涉借款仅为10万元且无利率，肖金才作为债务人自愿偿还的金额已经明显超出10万元，且在通话录音中亦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反驳，明显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债权人罗锦标向法院诉请的债权数额并非虚增债权数额，肖金才、葛银洪、孙华亮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移送公安机关抗辩亦不能成立。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经查，肖金才自2011年11月14日至2017年1月27日共计向罗锦标转账八笔款项合计15.8万元，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处遗漏列明2016年6月18日1.4万元还款，但在计算时已将该15.8万元还款计算在内，一审法院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原则分段计算，认定债务人肖金才尚差欠债权人罗锦标19.8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以19.8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三，关于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经查，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务人肖金才最后一笔还款时间虽为2017年1月27日，但结合罗锦标向肖金才催债的录音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约定最终的还款期限，故应当认定罗锦标向肖金才起诉之日为最终履行期限，保证人葛银洪、孙华亮主张保证期间已过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保证责任范围问题。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条并未书面约定利率，虽然出借人罗锦标与主债务人肖金才按照口头约定月利率2.5%实际支付利息，但并无证据证实保证人葛银洪、孙华亮在签字担保时对该口头约定利率知情并同意按此提供担保，现担保人对此均予以否认，故应认定担保人对于月利率2.5%的口头利息约定不知情。在未经保证人葛银洪、孙华亮同意的情况下，该月利率变动明显加重债务人的债务，故保证人葛银洪、孙华亮对加重的利息债务依法不承担责任，仅应就借期内的主债务本金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债务人肖金才已经偿还的15.8万元还款，在保证范围内应当作为本金冲抵，保证人葛银洪、孙华亮仅应就剩余4.2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肖金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葛银洪、孙华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肖金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罗锦标借款本金19.8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变更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葛银洪、孙华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葛银洪、孙华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4.2万元借款本金向罗锦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罗锦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6320元，由肖金才负担4993元，由肖金才、葛银洪、孙华亮共同负担1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肖金才负担3397元，由肖金才、葛银洪、孙华亮共同负担9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