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1执复21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戈俊红，女，1964年10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树凯，北京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严宇，男，1989年1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代理人：杨伟伟，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弘莲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将台洼村**。法定代表人：戈燕晨。被执行人：李庆伟，男，1959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复议申请人戈俊红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38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平法院在执行严宇与北京弘莲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莲境公司）、李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8）京0114民初980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19）京0114执1924号］过程中，严宇向昌平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戈俊红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昌平法院经审查查明，严宇与弘莲境公司、李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昌平法院（2018）京0114民初98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庆伟偿还原告严宇借款5360000元；二、被告弘莲境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李庆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向被告李庆伟追偿；三、驳回原告严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20元，由被告李庆伟、弘莲境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被告李庆伟、弘莲境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后严宇向昌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昌平法院以（2019）京0114执1924号立案执行。昌平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被执行人李庆伟、弘莲境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经查，被执行人李庆伟名下有银行账户，但余额极少，昌平法院已冻结；其名下无房产、车辆、证券以及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弘莲境公司名下有银行账户，但余额极少，昌平法院已冻结；其名下无房产、车辆、证券以及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申请执行人严宇申请执行的540.988万元已执行0元，尚有540.988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受清偿。昌平法院依法将被执行人李庆伟、弘莲境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被执行人李庆伟、弘莲境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2019年7月15日，昌平法院裁定终结（2019）京0114执1924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2011年11月18日，弘莲境公司将北京市东城区XX大街XX号的房屋出租与孙勇伟。孙勇伟陆续将部分租金267.5万元汇至戈俊红名下账户。戈俊红系弘莲境公司的股东之一。弘莲境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昌平法院认为，弘莲境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股东的戈俊红无偿接受弘莲境公司应收的租金，致使弘莲境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对于严宇申请追加戈俊红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租金范围内承担责任一节，昌平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规定，裁定：追加戈俊红为执行依据为（2018）京0114民初980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责任范围为267.5万元。戈俊红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385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戈俊红收取孙勇伟租金的情况发生在弘莲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弘莲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19年5月20日，昌平法院认定的孙勇伟给戈俊红汇款时间是2011年11月18日至2018年2月28日，显然戈俊红收取租金的时间在弘莲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昌平法院在未查明弘莲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间的情况下，认定戈俊红接受租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规定，错误地将戈俊红追加为被执行人。二、戈俊红依据《房屋联营合同》接受孙勇伟租金，而不是弘莲境公司与孙勇伟之间的《承包合同》。2015年2月11日戈俊红与孙勇伟签订《房屋联营合同》，孙勇伟自当日开始向戈俊红支付租金。孙勇伟给戈俊红的汇款信息也证明了该事实。戈俊红接受孙勇伟支付租金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房屋联营合同》，并非为弘莲境公司接受租金。因此，昌平法院认定戈俊红接受了属于弘莲境公司应收的租金，也是错误的。综上，昌平法院追加戈俊红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戈俊红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申请复议，撤销原审裁定。严宇辩称，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38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戈俊红提交的《房屋联营合同》在形式和内容上均不真实，不应予以采信。1.执行异议阶段，戈俊红已经持有该份证据，但其并未提交，现复议阶段才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依法不应采纳；2.该份联营合同与严宇在执行异议阶段提交的2011年11月18日《承包合同》内容大体一致，仅仅替换了出租人，由作为被执行人的弘莲境公司变成戈俊红个人，签约时间推迟到2015年2月11日。严宇认为该份证据并不真实，首先，形式上该份证据除了最后的签字部分有“戈俊红”和“孙勇伟”6个手写字体外，合同全文均为机打，更反常的是日期部分也早已套打好，与汇款明细中“2015年2月11日”的一笔可以吻合，这些并不符合签约和付款的一般习惯；其次，在孙勇伟已从弘莲境公司承租房屋，且租金更低的情况下，四年后就同一承租房屋，再次签订租金更高的合同，也不符合常理；最后，该份联营合同签订后并未履行，联营合同约定由戈俊红收租金，但事实上仍然是李庆伟与戈俊红共同收租金，联营合同约定年租金为105万，但承租人交纳的租金远低于该标准，仍按照之前与弘莲境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综前所述，该份在形式和内容上存在重大瑕疵和违反常理之处的《联营合同》不应被采信。二、根据严宇了解，租赁房屋系由弘莲境公司从北京市雍联汽车塑料件厂处承租而来，戈俊红作为公司股东，无权以个人名义将公司的房屋出租给孙勇伟，即便弘莲境公司授权戈俊红出租，戈俊红一方应出具相应的证明资料，而且由此而来的租金收入，亦归属于弘莲境公司，而非戈俊红个人擅自将公司收入据为己有。弘莲境公司从北京市雍联汽车塑料件厂处承租东城区戏楼胡同XX号（后改名XX大街XX号）约279.8平方米的房屋，加建后转租给孙勇伟。从2011年起，戈俊红及其丈夫李庆伟即开始侵吞弘莲境公司的全部租金收入，其中戈俊红个人收款达267.5万元之巨，最终造成弘莲境公司无遗留财产可供执行。综上所述，戈俊红及其丈夫李庆伟恶意利用其控股的弘莲境公司，侵吞公司财产，躲避公司债务，致使严宇的已决债权无法实现，请法院依法查明全部事实，驳回戈俊红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审裁定。本院经审查，对昌平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庭审中严宇陈述，戈俊红接受孙勇伟钱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9年5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京工商朝处字（2019）第D463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弘莲境公司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弘莲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在2019年5月20日，庭审中严宇陈述弘莲境公司股东戈俊红接受孙勇伟钱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且严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戈俊红在弘莲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存在接受孙勇伟向其支付租金的行为，因此，严宇所述情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提出的追加戈俊红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应予驳回。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3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戈俊红为本案被执行人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执异385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严宇提出的追加戈俊红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栗俊海审 判 员 冯更新审 判 员 娄玉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梓程书 记 员 王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