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84刑初4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迎东，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崇州市地震监测中心副主任，住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2020年7月7日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被崇州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崇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欧邦禄，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川崇检刑诉〔202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迎东犯受贿罪，于2021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迎东及其辩护人欧邦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底至2018年初，被告人陈迎东在担任怀远镇副镇长分管环保工作期间，利用审批怀远镇企业申请办理营业执照或增加生产经营范围的职务便利，向怀远镇部分企业经营者索要好处费，并收受秦某刚、王某强等16名企业经营者所送现金84万元： 1.2017年底至2018年初，被告人陈迎东利用职务便利，向崇州市怀远镇的怀刚木器厂经营者秦某刚、宗强木制品加工厂经营者王某强索取好处费、宏远实木家具厂经营者周某、柏艺轩木器加工厂经营者李某和索取好处费，后上述4人按陈迎东要求，秦某刚、王某强各准备6万元，周某、李某和各准备7万元现金，共计26万元，通过中间人送给了陈迎东。陈迎东收到26万现金后，签字审批通过4人企业的办证申请，上述企业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 2.2017年底至2018年初，被告人陈迎东利用职务便利，向崇州市怀远镇的雷文木器厂经营者雷某、名锐木业有限公司经营者刘某、木器厂经营者马某索取好处费，后上述3人按陈迎东要求，每人准备4万元现金，共计12万元送给了陈迎东。陈迎东收到现金后，签字审批通过了雷某、刘某2人企业的办证申请，企业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陈迎东在收取马某所送的4万元现金后，因怀远镇政府领导班子分工调整，不再分管审批办理企业营业执照，但因马某的企业符合办理营业执照的条件，之后该企业按程序通过了审批并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 3.2017年底至2018年初，被告人陈迎东利用职务便利，向崇州市怀远镇的钊颖家私经营者李某1、木器加工厂经营者张某、富成家具厂经营者周某富、志明木器加工厂经营者何某明索要好处费，后4人按陈迎东的要求，分别准备好3万元现金后送给陈迎东。陈迎东收到现金后，签字通过了上述4人企业的办证申请，后四家企业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 4.2017年底，被告人陈迎东利用职务便利，向崇州市怀远竹成家具厂经营者杨某成、木器加工厂经营者李某2、木器加工厂经营者倪某索取好处费，后三人为了顺利办理营业执照，各自按陈迎东要求（杨某成为5万元，李某2为10万元，倪某为12万元，共计27万元）把现金准备好，通过他人转送给陈迎东。陈迎东收到现金后，签字审批通过了上述3人的办证申请，后3人的企业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 5.2017年底，被告人陈迎东利用职务便利，在明知崇州市怀远洪伟五金加工厂经营者杨某伟企业符合申请办证条件的情况下，迟迟不予签字审批。后杨某伟在他处得知需要给陈迎东送好处费才能正常通过审批，在怀远镇新天地茶楼送给陈迎东5万元现金。陈迎东收到钱后，签字审批通过杨某伟的办证申请，后该企业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 6.2017年10月，成都雅瑞斯家居有限公司经营者胥某荣向怀远镇政府递交办证申请及相关资料。因被告人陈迎东迟迟不予签字审批，胥某荣便找到他人帮忙说情，陈迎东表示同意。后陈迎东审批通过胥某荣企业的办证申请，该企业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2018年春节期间，胥某荣为感谢陈迎东，以拜年为名，在中间人陪同下送给陈迎东2万元现金。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迎东非法收受或者向他人索取财物的行为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迎东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陈迎东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在庭审中调整量刑建议为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公诉机关提交了关于被告人陈迎东到案经过的说明，被告人陈迎东任职的相关档案材料，证人王某、赵某艮、尧某、高某平、陈某娟、秦某、白某根、杨某、卓某帆、陈某、李某刚、张某1等人的证言，企业经营者秦某刚、王某强、周某、李某和、雷某、刘某、马某、李某1、张某、周某富、何某明、杨某成、李某2、倪某、杨某伟、胥某荣等人的陈述材料，案涉企业办理营业执照的相关材料，银行流水清单，被告人陈迎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陈迎东庭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庭前已签字具结，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在庭审中对受贿8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提出不认识前三笔指控涉及的企业经营者，他们通过村上干部来了解办证未审批的情况，村干部知道办证要花钱，资料交上去迟迟没下来，他们才掏钱的，没有主动索取贿赂，只有在天泉社区书记卓某帆了解未审批情况时明确告知卓某帆企业办证需要花两三万元；与李某刚是朋友关系，李某刚当时在前妻的铺子上工作（当时未离婚），帮忙管理开设的厂，李某刚以其通过办证审批名义收取杨某成等人27万元，当时因李某刚经济困难，未向李某刚索要该27万元，将资金资助李某刚；当时在侦查阶段认可收到李某刚转交的27万元，认为对量刑影响不大。辩护人欧邦禄对指控被告人陈迎东受贿的事实及罪名、证据无异议，同意被告人意见，提出被告人陈迎东没有收到李某刚代收的27万元，该金额不应计入陈迎东的犯罪数额；同时提出被告人陈迎东具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部分退赃的从轻处罚情节，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 经审理查明：涉案的秦某刚等16名企业经营者已按规定办理了环评等相关手续，符合办理营业执照或者变更登记营业执照条件。2017年下半年，秦某刚等16名企业经营者按规定向崇州市怀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提交办理营业执照申请及相关佐证资料，由镇政府审批通过后再由经信局、市场监管局审核办理营业执照。被告人陈迎东原系镇政府副镇长，负责营业执照办证审批工作。 企业经营者秦某刚、王某强、周某、李某和将办理营业执照的相关资料提交镇政府后，在2017年年底未通过审批，委托村干部白某根了解情况，被告人陈迎东告知白某根每家企业要支付六七万元的好处费，后秦某刚、王某强分别支付6万元，周某、李某和分别支付7万元，通过白某根转交被告人陈迎东。2018年1月，被告人陈迎东签字审批通过了上述4名企业经营者的办证申请，后该4名企业经营者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 企业经营者雷某、刘某、马某向镇政府提交办证相关资料后，在2017年底未通过审批，委托村干部杨某了解未审批通过的情况。杨某找到被告人陈迎东，陈迎东表示需要4万元好处费，雷某、刘某、马某通过杨某或者由杨某陪同分别向被告人陈迎东支付了4万元。2018年1月9日被告人陈迎东签字通过雷某、刘某的审批材料。被告人陈迎东收取马某的钱款后因工作变动，马某的申请资料符合规定由其他工作人员按程序审批通过。通过镇政府审批后，上述3名企业经营者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 企业经营者李某1、张某、周某富、何某明向镇政府提交办证资料后，在2017年底未通过审批，委托社区干部卓某帆了解情况，被告人陈迎东告知卓某帆企业办证需要支付两三万元的好处费。后上述4名企业经营者按被告人陈迎东要求各准备3万元现金放置在陈迎东指定的谢某红处，陈迎东后将上述12万元取回。之后上述4名企业经营者顺利通过审批，办理了营业执照。 李某刚系被告人陈迎东的朋友，曾在陈迎东前妻（当时未离婚）营业的门市工作，曾协助陈迎东管理其开设的加工厂。企业经营者杨某成、李某2、倪某通过李某刚联系陈迎东协商办理营业执照。李某刚向杨某成转述陈迎东要5万元办证，后杨某成将5万元交付给李某刚后，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李某刚向李某2转述陈迎东要8万元办证，后陈迎东到李某2厂房查看后，要求李某2重建厂房，李某2承诺再加2万元并先行支付李某刚4万元现金，之后李某2顺利通过审批，于2018年1月底办理了营业执照。2018年2月初，李某刚找李某2支付尾款，李某2支付1万元现金，于2018年2月3日转账支付李某刚5万元。李某刚告知倪某陈迎东办证要12万元，倪某先行支付李某刚5万元后，李某刚告知倪某陈迎东已在审批材料上签字，倪某向李某刚支付尾款7万元。 2017年11月，企业经营者杨某伟申办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向镇政府提交审批资料，被告人陈迎东未予审批。2017年12月的一天，杨某伟向陈迎东送了5万元现金。2018年1月4日陈迎东签字通过审批，杨某伟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 2017年10月，企业经营者胥某荣向镇政府提交了办证申请审批资料，至2017年年底被告人陈迎东仍未签字审批。胥某荣委托社区干部张某1代为说情。2018年1月10日，陈迎东签字通过审批，胥某荣顺利办理了营业执照。其后，胥某荣在张某1的陪同下，支付陈迎东2万元现金。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迎东家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陈迎东任职的相关档案材料，证人王某、赵某艮、尧某、高某平、陈某娟、秦某、白某根、杨某、卓某帆、陈某、李某刚、张某1等人的证言，企业经营者秦某刚、王某强、周某、李某和、雷某、刘某、马某、李某1、张某、周某富、何某明、杨某成、李某2、倪某、杨某伟、胥某荣等人的陈述材料，案涉企业办理营业执照的相关资料，银行流水记录，被告人陈迎东的庭前及当庭供述和辩护人提交的退赃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陈迎东提出没有索贿情节的辩解意见。根据被告人陈迎东当庭及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确认在村、社区干部找到陈迎东后，陈迎东明确表示通过办证审批需要支付好处费，企业经营者按要求支付被告人陈迎东相应数额的款项后，被告人陈迎东在企业经营者的办证资料上签字审批通过，被告人陈迎东的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被管理的对象索取财物的行为，具有索贿情节，因此，被告人陈迎东辩解没有索贿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欧邦禄提出李某刚收到的27万元未转交被告人陈迎东，该27万元不应计入被告人陈迎东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陈迎东当庭翻供否认李某刚将27万元资金转交给他，但根据被告人陈迎东的当庭供述，陈迎东知晓李某刚是以其名义收取办证好处费27万元，因李某刚经济困难将该款项资助李某刚，而未向李某刚索要该款项，且陈迎东亦供述李某刚代其管理加工厂，有经济利益往来，因此被告人陈迎东辩解其自身未收到该27万元不影响其受贿数额的认定。故对辩护人欧邦禄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迎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或者索取他人财物8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构成受贿罪。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迎东犯受贿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迎东具有索贿情节，予以从重处罚。辩护人欧邦禄提出被告人陈迎东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退出部分违法所得，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经审查，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陈迎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迎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羁押之日）起至二〇二五年五月六日止（先行留置的5个月15日已折抵）。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日内缴纳，逾期未缴纳由本院强制执行。〕 二、对被告人陈迎东退出的违法所得5万元，予以没收（已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陈迎东的违法所得79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游 雨 人民陪审员  赵正宝 人民陪审员  邵传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小杰 附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附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