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民，男，1950年8月7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民，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祥坤，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井侠，女，1975年9月21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强，亳州市谯城区沙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山，亳州市谯城区沙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建民与被上诉人蒋祥坤、钟井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5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上诉人刘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王德民，蒋祥坤、钟井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强、钟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民上诉请求为：1、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56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为上诉人基于建造事实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1、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自己所有、未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关系而驳回上诉人的诉求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合作盖房协议》,证明上诉人与同村村民刘建兴、锁必春二人于2007年共同在原孔庄窑厂路边6间地皮上修建楼房,房屋盖好后费用平分,其中两间楼房及后院两间平房即案涉房屋为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辩称不是借用上诉人的房屋,而系出资购买,恰恰说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因房屋出卖的前提是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故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没有房屋所有权证,继而主张案涉房屋为其出资购买,实为认可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二、被上诉人既已认可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而在一审中辩称其与上诉人属房屋买卖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案涉房屋为买卖关系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基于合作建房而原始得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辩称其对案涉房屋为出资购买,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依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答辩及证据均存在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且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未有房屋产权证明,又称案涉房屋为其向上诉人出资购买,并将现金11万元交于上诉人,存在前后矛盾。从被上诉人表述看,其交付现金既未持有房屋买卖合同,也未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不合常理,事实上上诉人也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所谓的现金交付。故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错误。三、原审法院存在证据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所谓交付的现金,且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提供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相互抵触,不具有真实性。对于证人蒋某陈述“2001年正月26日送房子钱”与张某1、被告蒋祥坤陈述“2011年农历正月26日给刘建民送钱”相矛盾,当问他是怎么去的时候,他又说不清楚。由此可以看出蒋祥坤、蒋某、张某1均在作虚假陈述,三人根本就没有给原告刘建民送过钱。对于张某1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在派出所中的陈述完全不一致,根据张某1于2019年3月23日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2行中的陈述:“蒋祥坤和刘建民双方的父亲是老表关系”（实际上蒋祥坤的父亲与刘建民才是老表关系）,第19-20行:“钱是在刘建民家中给的,现金是给刘建民他爸的”（按照蒋祥坤所述,钱是给刘建民的而不是给刘建民他爸）,由此可证明张某1根本不清楚刘建民与蒋祥坤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见过刘建民,更没有作为中间人同蒋祥坤一道去给上诉人送11万元,故张某1的陈述与证明完全是虚假的。对于证人张某2在庭审中所述其与杨某一起给蒋祥坤挖鱼塘,于2013年6月份开始挖,而杨某所述是从2003年6月份开挖,两人陈述完全不一致,且两人对于记账、结算及总共收到多少钱均不清楚,由此可见两人均存在虚假陈述。综上所述,从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建房协议及被上诉人的 答辩认可,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被上诉人答辩存在前后矛盾,其申请证人提供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明显存在虚假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存在证据认定错误,故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蒋祥坤、钟井侠共同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首先，刘建民对案涉房屋没有任何房产产权合法登记手续；其次，刘建民一审举证《盖房协议》和私自书写的房屋证明，已被谯城区沙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声明所废除；最后，刘建民一审起诉称答辩人系借用、租赁房屋，也无相关的借用、租赁的书面证据。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答辩人现居住房屋是2011年农历1月26日出资11万元购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正确。答辩人一审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存单及证人张某1、蒋某、杨某、张某2的证言足以证明答辩人于2011年农历1月26日出资11万元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此后刘建民已不再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更不存在借用、租赁之说。对于鱼塘，答辩人所举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系答辩人夫妻在村集体土地上开挖并养鱼的事实，刘建民一审关于返还鱼塘的诉讼请求，缺乏对鱼塘经营使用权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刘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小学对面的房屋；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两个鱼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建民称案涉房屋系其所有，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蒋祥坤、钟井侠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且案涉鱼塘所占用的土地为村民集体所有，故对刘建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建民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刘建民负担。 二审中，刘建民新提供证据两组： 一、一审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在庭审笔录中陈述系2011年给付购房款后入住案涉房屋，与蒋祥坤在沙土镇派出所所做询问笔录中入住后第二年给付购房款的说法前后矛盾。 二、证人证言，证明在双方2018年发生矛盾之前，刘建民系将案涉房屋借给蒋祥坤居住，没有听说房屋买卖的事情。 蒋祥坤、钟井侠的二审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庭审笔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011年住进去，2011年农历正月二十六给的钱，说法并不矛盾。证据二，四证人当庭申请违反证据规则，对证人证言，程辉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丁瑞开自认为是没有卖房，不具有真实性；蒋祥夫系听说不具有真实性；蒋成礼证明建房时间，与刘建民一审举证不一致，达不到证明目的。综上证人证言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蒋祥坤、钟井侠新提供证据一份： 一、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1份，证明钟井侠于2011年2月25日取款81802.73元，并将其中8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 刘建民对二审证据质证意见为：清单真实性有异议，应有流水相印证，该清单显示存入日期是2011年2月22日，取出时间是2011年2月25日，利息高达1802.73元，该存单不具有真实性。同时被上诉人的补充证据与其一审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显示额时间，相互矛盾，且该款即使取出也不具有支付涉案房款的唯一性。 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刘建民所举证据一，蒋祥坤、钟井侠所举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刘建民所举证人证言，因上述证人称系听说刘建民没有出卖案涉房屋，均系间接证据，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蒋祥坤、钟井侠对刘建民一审提供的亳州市谯城区沙土派出所对蒋祥坤、蒋某、张某1等人的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因未加盖沙土镇派出所印章而对前述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经本院调取并向双方当事人出示。 蒋祥坤、钟井侠的意见为对上述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沙土派出所对刘建民和蒋祥坤的民事案件，在没有立案，无报警记录、无传唤证的情况下，传唤蒋祥坤、刘建民、蒋某、刘祥春等7人到派出所接受询问，不具有真实性，系非法行为，不能作为该案证据。 刘建民的意见为：调取证据的关联性无异议，对李卫平、刘祥春、索红、刘建民的陈述真实性无异议，对蒋祥坤、张某1、蒋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建民是否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与蒋祥坤、钟井侠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建民的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刘建民是否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的问题。双方对案涉房屋系刘建民建造均无异议，虽刘建民未提供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相关证据，但其作为案涉房屋建造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 蒋祥坤、钟井侠主张已通过房屋买卖而占有案涉房屋的主张，应由蒋祥坤、钟井侠承担举证责任。蒋祥坤、钟井侠举证购房款来源为钟井侠银行取款8万元及其生意所得3万元,本院对双方陈述及举证分析如下：1、在2019年3月23日沙土镇派出所对蒋祥坤所做询问笔录中，蒋祥坤陈述“他妹妹因为想买刘建民的房子，刘建民不愿意卖给她，就想让我买，当时我说的我没有钱，他说没事让我先住着，我就先住下来了，第二年的时候，我就给了刘建民11万块钱算是把房子买下来了”，蒋祥坤在二审期间陈述其于2010年初回来，刚开始住在自己家中，后来给过刘建民购房款没多久入住案涉房屋，其主张给付刘建民购房款时间为农历2011年1月26日，蒋祥坤对于案涉房屋的入住时间陈述相互矛盾，且也未有合理解释；2、蒋祥坤、钟井侠主张购房款11万元中3万元系开办料厂所得，但蒋祥坤在二审陈述所开办料厂在2011年3、4月份开始营业，其主张向刘建民给付购房款时间是农历2011年1月26日（即公元2011年2月28日），即蒋祥坤在给付购房款时料场尚未营业，其主张经营所得3万元与陈述的经营时间不符；3、蒋祥坤、钟井侠主张其与刘建民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完毕，但称双方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让刘建民出具收条,即使双方存在亲属关系，亦与日常生活中房屋买卖等大宗交易惯例不符。综合双方举证,本院认为蒋祥坤、钟井侠主张其已通过房屋买卖而占有案涉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建民作为房屋建造者，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其要求蒋祥坤、钟井侠搬离案涉房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案涉鱼塘所占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刘建民二审也未举证其对鱼塘占地享有使用权，故一审对刘建民要求返还鱼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建民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5699号民事判决； 二、蒋祥坤、钟井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腾空亳州市谯城区小学对面房屋（西靠刘建兴、东靠锁必春、南靠007县道、北靠耕地），并返还刘建民； 三、驳回刘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刘建民负担80元，蒋祥坤、钟井侠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怀 峰 审判员 孙 曼 审判员 沙启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