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亮，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香，女，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亮，浚县屯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永亮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亮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春香医疗费损失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王春香提交的病例资料显示，虽然王春香以“外伤后头疼、头晕、右膝关节疼”为主诉入院，但是CT检查报告单显示“头颅未见异常”、颅内压检测报告显示正常等。根据入院记录，被上诉人有高血压、做过手术等既往病史，年龄已有56岁，其住院治疗的疾病是否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从被上诉人王春香提供的医疗诊断等证据中没有看到明确的专业鉴定意见。二、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数额计算标准错误。1、医疗费的计算错误。退一步讲，××症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可能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数额的认定也存在诸多错误：其一，因其自身原因或既有病史引起的治疗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二，被上诉人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形，导致损失的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患者日费用清单显示：住院期间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11日以及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23日均无实际用药，也就是说住院的20天中15天都属于挂床，无实际治疗即无需住院，很显然属于恶意扩大损失的行为，不应计入医疗费赔偿数额。2、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护理人数确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诊断证明和医嘱等病例资料上，并未看到任何需要护理的明确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科护理证明”不能作为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需要护理的明确意见等证据。该证明是被上诉人为出院后，本案审理中补开的，有违常理，不具有真实性，其内容仅表明有2人护理，至于是否必要合理并无说明，也没有主治医师的相关医嘱。××例资料的记载，××例中“运动”一项是“姿势步态：正常”，一审法院按照“两人”确定护理人数很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常理。其二，关于护理费天数认定和平均工资标准的适用错误。护理天数应按照医嘱或医疗机构明确意见来确定。护理费应该按照当地护工工资标准。2018年河南省鹤壁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960元、农林牧渔为25659元。而一审法院按照河南省2018年平均工资标准45677元计算是错误的。3、误工费计算错误。其一，河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河南省鹤壁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为25659元，而非44314元。何况被上诉人已经56岁，参照国家退休年龄规定的女性的退休年龄为年满五十五周岁，已视为无劳动能力人员，在其无法证明其实际另有收入数额的情况下不应支持误工费赔偿。其二，误工天数应按照实际治疗天数5天。其他15天无实际治疗，无权主张赔偿。其三、被上诉人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根据。在原审中，被上诉人能提交而不提交医院发票、治疗清单等票据，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医疗费发票、每日清单等证据资料在原审时已经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也是明知的，其在再审程序提交的这些证据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中“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王春香辩称，1、王春香的医疗费损失与王永亮对王春香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首先，浚县公安局的浚公（屯子）行罚决字[2019]102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王永亮将王春香推倒在地造成王春香多处受伤，王春香入院治疗，且被诊断为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右膝关节损伤。虽然王春香患有高血压、子宫肌瘤切除术既往病史，但住院期间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均是因为王永亮侵权导致王春香受伤造成，与既往病史毫无关系；2、医疗费不存在计算标准错误的情况，用药情况均是治疗的必须支出，不存在恶意扩大损失情况。上诉人认为医药费中包含有既往病史的费用，但其应提供证据证明。3、护理费、误工费数额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之所以在第一次诉讼时没有提交医疗费票据，是因为相关手续在旁听席的王春香儿子处，一审法官未让其提交。关于护理证明，因为王春香是法盲，不知道当时就需要出具，事实上也是两个人护理的，一审法院参照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确定护理费于法有据。误工费相关法律规定并未从年龄上限制，能否主张误工费关键要看被侵权人是否有收入来源。王春香不是已满60岁的老年人，一审时提交村委会证明证实其受伤前在家务农，应按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王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永亮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19624.1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15时许，王春香的儿媳李新与王永亮的妹妹王永敏因车库问题发生纠纷引起打架，公安机关将涉案人员传唤离开现场后，王永亮赶到现场，将王春香推倒在地，造成王春香受伤。事发后，王春香在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日，诊断：1、颅脑损伤；2、胸部损伤；3、右膝关节损伤。2019年9月25日，浚县公安局作出浚公（屯子）行罚决字（2019）102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王永亮的违法行为为一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决定对王永亮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200元。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保护，公民健康权受到侵害的，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王永亮将王春香推倒在地致王春香受伤，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王春香提供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据，能确定的王春香的损失有：医疗费12190.31元，护理费5005.6元（45677元／年÷365天×20天×2人），误工费2428.2元（44314元／年÷365天×20天），王春香请求判令王永亮赔偿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永亮辩称王春香年纪大不存在误工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王永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春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9624.1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元，减半收取145元，由王永亮负担。暂由王春香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充分听取当事人诉辩意见，认真审查当事人所举证据，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对他人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春香提供医院诊疗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据可以证明其支出医疗费12190.31元，王永亮上诉对该费用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永亮应对其有异议的部分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中，王永亮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关于医疗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的赔偿是对被侵权人因伤害无法从事正常工作或劳动收入减少而给予的经济补偿，王春香未提交因王永亮的侵权行为造成其收入减少的证据，故王春香主张误工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春香所提交的病历医嘱中，并无住院时需要陪护的记录，且其提交的护理证明系出院一年后补开，内容为“住院期间陪护2人”，结合王春香的伤情，其住院期间无明显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形，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住院期间有陪护的需要，故本院对王春香所请求的护理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永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二、王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春香医疗费12190.31元；三、驳回王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元，减半收取145元，由王永亮负担90元，王春香负担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王永亮负担180元，王春香负担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