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4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52年10月30日生，汉族，湖南省怀化市人，文盲，无业，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慧，贵州正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念，贵州正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1，女，1977年3月4日生，土家族，湖南芷江县，初中文化，销售人员，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2，男，1974年4月20日生，汉族，湖南芷江县人，高中文化，驾驶员，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3，男，1970年5月7日生，土家族，湖南省芷江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男，1978年12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高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67年11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初中文化，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3，系黄某1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1971年2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中专文化，住贵州省贵定县。 上诉人曾某因与被上诉人彭某1、彭某2、彭某3、黄某3、黄某1、黄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曾某上诉请求：1、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代书遗嘱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第一、本案的代书遗嘱没有“遗嘱的日期”，被上诉人黄某3、黄某1、黄某2系在起诉后，开庭之前自行增加“遗嘱的日期”，其提交给法院的是遗嘱复印件、上诉人持有的遗嘱复印件均没有遗嘱日期，而在开庭当日有新添加的日期。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对于代书遗嘱明确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原遗嘱未载明时间，系诉讼后，由被继承人黄某3一方自行添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代书人、见证人在原庭审中对制作遗嘱的时间答复不一致。第二、该代书遗嘱没有立遗嘱人签字，仅有其手印，按法律规定，遗嘱是要式行为，非依法律规定的方式形成，不能发生遗嘱的效力。黄某4于2015年因患脑梗，行动不便，事实上黄某4因患脑梗，于2017年时已表现出医学上的如语调异常等导致说话不清楚等很难与人沟通。该遗嘱没有立遗嘱人签字，不能仅凭手印即认定遗嘱的效力。第三、作为见证人文某并未在场，而是在代书遗嘱已制作好后才到场，并没有见证整个立遗嘱过程。在庭审中以及判决确认的事实中，文某是在遗嘱制作完成后才到达的现场，到达后甚至没有在该遗嘱上签字，而是由继承人黄某3事后私自代签（经过庭审询问，黄某3与文某对签字的时间、地点答复含糊其辞且均不相同），该遗嘱订立时无注明时间，且见证人无签字违背了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人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形式要件。第四、作为遗嘱代书人的易某，系继承人黄某1相交多年的战友，其与继承人关系密切，其作为代书遗嘱执笔人；文某系黄某3相交二十多年的朋友，周某也是黄某2多年的朋友，其三人与黄某3、黄某1、黄某2的关系甚好，因此，该《遗嘱》无效。二、订立该遗嘱的场合、时间、地点、在场人都不合常理，不能达到订立遗嘱的避免纠纷的目的甚至会加重纠纷。众所周知，订立遗嘱都是希望继承人避免以后相关的继承纠纷，在非紧急情况下，都会事先通知配偶及剩下的子女或者是被继承人指定的人在场，才能达到订立遗嘱的目的避免纠纷。但在本案中代书遗嘱的订立无论是代书人易某还是见证人均系继承人黄某3二十年好友、战友，没有曾某、彭某1、彭某2等人在场。上诉人认为2017年8月被继承人虽然行动不便，但仍具有写字能力，若该遗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应当在遗嘱上签名。在订立代书遗嘱这样重要的事情上，没有录音录像，甚至都没有手机照片佐证，即在证明该代书遗嘱的真实合法性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客观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出庭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审判员对遗嘱细节上提问时，三位证人都有含糊其辞，甚至有与黄某3相对的回答。根据证据规则，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描述的事实有存疑，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该遗嘱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在代书遗嘱无效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定继承。一审认定彭某3与被继承人未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继承人。其余被上诉人均是本案的法定继承人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代书遗嘱无效，按照法定继承在优先分割出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后，剩余10万元上诉人依法所占份额为1／6，除彭某3外，5位被告继承所得份额为5／6。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彭某1、彭某2、彭某3二审答辩。 黄某3、黄某1、黄某2二审共同答辩：1、请求法院裁定本案不成立；2、被告彭某1、彭某3无继承权；3、应取消被告彭某2的继承资格。本案被告彭某3、彭某1与被继承人黄某4未形成法律及事实上的继父与继子女关系，被告彭某2虽与被继承人黄某4形成继父子关系，但在黄某4病重期间，未履行赡养义务，应取消合法的继承资格。曾某与父亲黄某4在生活期间，黄某4在病重期间，未尽到扶养义务，无权继承黄某4的遗产。 原审原告曾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属于被继承人黄某4（已死亡）的遗产部分（即位于县委片区安置房Ｂ栋二单元17楼2号的房产总价值约20万元，其中优先分割出属于原告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剩余10万元原告依法所占份额为1／7,对于六被告继承所得总额的6／7，判决该房产归原告所有，原告愿意支付相应的对价以获得其所占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某与被继承人黄某4（2020年5月21日因病逝世）于××××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原告与前夫彭金兰共生育三个子女，即本案的被告彭某1、彭某2、彭某3。原告与黄某4结婚后，被告彭某1、彭某2一直随原告及黄某4在贵定共同生活至结婚时止，被告彭某3一直在原籍生活至今，期间原告及被继承人未支付彭某3抚养费。2013年，因县委片区改造，原告与黄某4按房改政策补足相关费用，获得原居住的公租房产权后，二人于2013年10月16日与贵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按产权调换方式获得位于贵定县房屋，该房现已交付使用，未办理产权登记。交房后，黄某3委托贵定县人人装饰有限公司对回迁房进行装修，后原告与被继承人搬入回迁房居住。2017年8月中旬，为避免今后因继承发生纠纷，在无利害关系人易某、周某在场情况下，被继承人黄某4留下遗嘱，并由易某代书。遗嘱第一条载明：“立遗嘱人私有房屋一套，坐落于贵定县，夫妻二人共同财产，立遗嘱人百年后，房屋面积共有80.1平方。一半为妻曾某，另一半为子女黄某1、黄某2（女儿）、黄某3所继承”。因身体原因，黄某4未签名仅捺印。代书遗嘱上另一在场人文某到场时，代书遗嘱已制作好，系其委托本案被告之一黄某3签字。原遗嘱未载明时间，系诉讼后，被告黄某3一方自行添加。 一审另查明：黄某4于2015年因患脑梗，行动不便，被告黄某3辞工回家照顾黄某4直至其病逝，期间，因黄某3无法工作，黄某4工资卡交由被告黄某3管理，退休金亦由黄某3管理使用，主要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及黄某4医疗费用的开支。被告黄某3、黄某2、黄某1均有自己的住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系原告与被继承人共有房屋采用产权调换方式置换所得,原、被告均确认位于贵定县房屋属原告与被继承人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原告与被继承人各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依法予以确认。在被继承人黄某4死亡后，其享有的一半应作为遗产发生继承。 关于遗产的继承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与前夫彭金兰离异后，被告彭某3一直随彭金兰在原籍生活，在原告与被继承人结婚后，亦未支付过被告彭某3抚养费，故被告彭某3与被继承人未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继承人。被告彭某1、彭某2从××××年起一直随原告及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至成年，应视为与被继承人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女关系，属于本案适格的法定继承人；原告作为被继承人妻子、被告黄某3、黄某2、黄某1作为被继承人子女，均是本案法定继承人。 关于遗产分配。原告主张被继承人仅能对属于自己的一半财产进行处分，遗嘱中“其中一半归原告曾某，另一半归被告黄某3、黄某2、黄某1”应理解为被继承人对遗产的处分，故原告除对诉争房屋享有自己的权利外，还依遗嘱享有遗产的一半。但从被继承人所立遗嘱来看，遗嘱第一条中写明“立遗嘱人私有房屋一套，坐落于贵定县，夫妻二人共同财产，立遗嘱人百年后，房屋面积共有80.1平方。一半为妻曾某，另一半为子女黄某1、黄某2（女儿）、黄某3所继承”，被继承人的意思表示已经很明确，即：诉争房屋确属夫妻共同财产，一半属于原告，属于自己的一半归被告黄某3、黄某1、黄某2继承，该遗嘱合法有效，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遗嘱继承的效力高于法定继承的效力，故原告曾某、被告彭某1、被告彭某2虽有法定继承权，但其仅能继承被继承人遗嘱尚未处分的遗产。本案中双方诉争的遗产（贵定县房屋的一半）已经被继承人的遗嘱进行处分，原告及被告彭某1、彭某2不享有涉案房屋遗产部分的权利。为此，原告曾某享有涉案房屋一半的权利，另一半属于遗产，由被告黄某3、黄某1、黄某2共同继承。在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房屋价值为20万元。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涉案房屋为一个整体套房，无法进行分割或由原告与继承人共同居住使用，而原告现无其他住房可供居住，又享有涉案房屋的一半物权，被告黄某3、黄某1、黄某2现各自另有居住房屋，原告请求将房屋判归其所有，由其支付继承人相应对价的主张，符合本案的实际，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贵定县房屋归原告曾某所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黄某3、黄某2、黄某1该房屋继承份额拾万元（￥100000.00）；二、驳回原告曾某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曾某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有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位于贵定县房屋系曾某和黄某3、黄某1、黄某2父亲黄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及该房产价值20万元，并判决该房屋归曾某所有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某4所立的涉案遗嘱应否作为定案依据。从涉案被继承人黄某4所立的遗嘱内容来看，第一条载明：“立遗嘱人私有房屋一套，坐落于贵定县，夫妻二人共同财产，立遗嘱人百年后，房屋面积共有80.1平方。一半为妻曾某，另一半为子女黄某1、黄某2（女儿）、黄某3所继承”，该遗嘱系易某代书，有黄某4捺手印，在场人周某签名，易某和周某在一审出庭证实。被继承人黄某4的意思表示已经很明确，即诉争房屋确属夫妻共同财产，一半属于曾某，属于自己的一半归黄某3、黄某1、黄某2继承，该遗嘱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此，一审以该遗嘱作为定案依据认定诉争房屋确属夫妻共同财产，一半属于曾某，属于自己的一半归黄某3、黄某1、黄某2继承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曾某提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曾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元，由上诉人曾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