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远红，女，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再勇，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良，钟祥市安陆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钟祥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钟祥市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钟祥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镇承天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1820619387。负责人：刘晓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勇，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远红、裴再勇因与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钟祥市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远红、裴再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良，上诉人钟祥市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肖向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远红、裴再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祥市供电公司赔偿罗远红、裴再勇各项损失共计94030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元、赡养费52844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43290元×70%）；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钟祥市供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年4月24日12时左右，宋**（罗远红之子）和刘轶到东桥镇联盟村村民宋中元的堰塘去钓鱼，宋**在前行中被高压电击倒，刘轶发现后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并报警，经路过的实习医生现场施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宋**死亡原因为10千伏高压触电死亡。经一审法院认定：东桥镇联盟村委会向钟祥市供电公司申请对排灌用电专用线路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5月17日停电，宋**是在排灌用电专用线路停电期间触电死亡。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有失偏颇。其主要理由有：（一）钟祥市供电公司所管理的10千伏高压线高度，在不符合安装标准的情况下供电，存在重大过错。（二）被害人宋某时高压线为裸线，在产权人东桥镇联盟村委会向钟祥市供电公司申请停电期间，钟祥市供电公司没有停电，是导致受害人宋某死亡的主要原因。（三）被害人触电所在地周围无安全警示标志，不符合《国家电网公司安全工作规定》。（四）被害人在高压线下行走，不能预见高压线是裸线及其高度，不存在明显过失。故钟祥市供电公司应依法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划分责任偏颇，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钟祥市供电公司辩称，被害人熟知周围的环境，知道其钓鱼的地方有高压电，其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钟祥市供电公司的上诉意见。钟祥市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祥市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罗远红、裴再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高压电的经营者是钟祥市供电公司，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认定，根据供用电合同的内容，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委会，属于事发地段高压线的产权人。2.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和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的规定，及钟祥市供电公司与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委会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钟祥市供电公司是本案中高压电的经营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于钟祥市供电公司未及时停电，导致受害人触电，故钟祥市供电公司存在过错，这是错误的。1.钟祥市供电公司已根据该村委会的申请，协助该村委会对变压器进行了停电。该村委会在其产权范围内停电是其本身的权利，钟祥市供电公司无权干涉。2.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也明确约定，该村委会向钟祥市供电公司提出停电申请，只是利用钟祥市供电公司的专业设备，协助其进行停电作业，具体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停电，决定权在该村委会。3.分界点到停电的变压器线路长几公里的产权归该村委会所有，该村委会未申请对这段线路停电，而导致触电事故发生。对此，钟祥市供电公司并没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4.案涉供电设施的产权所有人、管理人、维护人，均为案外人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委会。钟祥市供电公司已完成电能交付，风险理应由该村委会承担，钟祥市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罗远红、裴再勇提出了追加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委会为被告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程序违法。罗远红、裴再勇辩称，一、钟祥市供电公司应该负责案涉高压线危险源及高压电能的运营安全，但钟祥市供电公司没有按照产权人的申请停止供电，或者断开高压危险源。故钟祥市供电公司存在重大过错，这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二、钟祥市供电公司能预知损害后果却未尽到其管理职责，其疏忽管理，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案涉高压线路属于排灌专用线路，产权人向钟祥市供电公司申请停电后，该专用高压线路的防护管理应由钟祥市供电公司负责。钟祥市供电公司是该线路的实际控制者，在其控制期间，其对于发生的损害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钟祥市供电公司违反了其与产权人的供用电合同，其在产权人申请停电的期间未停电，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其他答辩意见与罗远红、裴再勇的上诉状意见一致。罗远红、裴再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钟祥市供电公司赔偿罗远红、裴再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37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752020元、丧葬费64661元/年÷12个月×6个月=32330元、赡养费26422元/年×20年=528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2.诉讼费由钟祥市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2020年4月24日12时左右，罗远红、裴再勇之子宋**和朋友刘轶到东桥镇联盟村村民宋中元的堰塘去钓鱼，宋**手持钓鱼竿从位于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10千伏高压电线下面通过时被高压电击死亡的事实无争议。该高压电线系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六组一号泵站的农用排灌用电专用线路，经一审法院通知钟祥市供电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委会2019年9月23日向钟祥市供电公司的东桥镇供电所提交的暂时停运该泵站的变压器的申请和2020年5月17日向钟祥市供电公司的东桥镇供电所提交的该泵站的用电申请。事故发生时段应当属于非用电时段。一审审理中，钟祥市供电公司坚持认为应当以产权分界点确认高压触电损害的责任，事发地段按合同约定产权属于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委会，钟祥市供电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罗远红、裴再勇的经济损失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752020元、丧葬费64661元/年÷12个月×6个月=32330元、赡养费26422元/年×20年=5284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13290元。因双方意见分歧，致一审法院调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20年4月24日12时左右，罗远红、裴再勇之子宋**和朋友刘轶到东桥镇联盟村村民宋中元的堰塘去钓鱼，宋**手持钓鱼竿从位于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10千伏高压电线下面通过时被高压电击死亡的事实无争议。而高压电的营运应当属于高度危险作业的范畴，故本案因高压触电引发的侵权责任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章规定的高度危险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高压电的经营者是钟祥市供电公司，事发地段的高压电线属于农村排灌泵站用电专用线，2019年9月23日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委会向钟祥市供电公司东桥供电所提交停运泵站变压器后，该线路至2020年5月17日申请用电期间应当属于停电时段，由于钟祥市供电公司未及时停电，导致罗远红、裴再勇的亲属触电存在过错，罗远红、裴再勇起诉钟祥市供电公司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委会依供用电合同，属于事发地段高压电线的产权人，但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委会对于申请停电期间的高压触电事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钟祥市供电公司辩称应由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采信。钟祥市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事实并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中的判决意见不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罗远红、裴再勇的亲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野外钓鱼时，应当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同时应当知晓高压电线下持鱼竿通过可能存在危险。其本人对该事件的发生应当具有合理的预见义务，因而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应当减轻钟祥市供电公司赔偿责任。本案中罗远红、裴再勇的亲属在钓鱼时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持钓鱼竿从高压电线下穿过，具有明显的过失，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罗远红、裴再勇主张精神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远红、裴再勇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超过必要的范围，且未提供开支的具体去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罗远红、裴再勇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对罗远红、裴再勇的亲属因高压触电事故的经济损失1313290元，钟祥市供电公司应当承担40%的份额即1313290元×40%=5253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赔偿原告罗远红、裴再勇经济损失52531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罗远红、裴再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8元，减半收取计3409元，由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负担3000元，由原告罗远红、裴再勇负担409元。二审中，罗远红、裴再勇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民委会于2021年1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钟祥市供电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钟祥市供电公司应派出所的要求到了事发现场，其目的是辨认案涉线路的产权所有人，并未测量线路的对地高度，且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的签名。经审核，该证据无法证明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民委会于2020年12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村委会到事故现场测量导致事故发生的电线高度确认为4.78米”的内容，得到了钟祥市供电公司的认可，且钟祥市供电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没有参加测量线路的对地高度。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钟祥市供电公司应否对受害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数额为多少。本案中，受害者宋**手持钓鱼竿从位于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10千伏高压电线下面通过时不慎触电身亡。造成受害者死亡的输电线路为10千伏,属高压输电线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关于经营者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经营者,是指对从事高压、高空、地下挖掘活动或者高速轨道运输工具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人,并与消费者相对应的另一方当事人。本案中,钟祥市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向用电方提供高压用电，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民委会作为用电方向供电方支付电费。钟祥市供电公司在涉案高压线路上从事高压电能输送,并获取经济利益。故钟祥市供电公司对输电线路上的高压电流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其应是涉案高压线路高压电能运输的经营者，系从事高度危险活动的经营者。钟祥市供电公司应对受害者的死亡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钟祥市供电公司为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钟祥市供电公司主张应按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来确定本案的责任主体。本院认为，（一）因造成电击伤害的危险源不是输电线路，而是钟祥市供电公司所经营的高压电能,故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应为作为高压电能经营人的钟祥市供电公司，而不论发生电击事故的高压输电线路的产权归属。（二）钟祥市供电公司与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民委会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关于责任的约定，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三）钟祥市供电公司主张罗远红、裴再勇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追加钟祥市东桥镇联盟村村民委会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作处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经二审庭审询问罗远红、裴再勇，其陈述是在一审庭审时口头提出了追加被告的申请，但其在一审法官释明后并未提交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程序并不违法。二、关于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故钟祥市供电公司应对受害者的死亡承担无过错责任。（一）本案中，钟祥市供电公司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者的死亡是因宋**故意造成的，故钟祥市供电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宋**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手持鱼竿从高压线下经过时，应当对其行为存在的风险有充分认识，但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故受害者宋**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钟祥市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三）罗远红、裴再勇主张，案涉线路没有设置警示标志，高压线路对地垂直高度不符合规定，及事故发生时案涉线路应属于非用电时段，故钟祥市供电公司对受害者的死亡存在过错。本院认为，钟祥市供电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线路高压电能运输的经营者，对受害者的死亡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钟祥市供电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并非其承担责任的构成要件，且罗远红、裴再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钟祥市供电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产生影响。故罗远红、裴再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钟祥市供电公司承担损失的60%的责任适当。一审法院认定钟祥市供电公司承担损失的40%的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罗远红、裴再勇的经济损失如下：丧葬费为32330元、死亡赔偿金为752020元、赡养费为528440元、交通费为500元，合计1313290元。故钟祥市供电公司应赔偿罗远红、裴再勇的经济损失为1313290元×60%＝787974元。本次事故造成了宋**死亡的严重后果，在精神上给罗远红、裴再勇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和痛苦，应该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结合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本院酌定罗远红、裴再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宜为10000元。故钟祥市供电公司应赔偿罗远红、裴再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钟祥市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罗远红、裴再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二、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罗远红、裴再勇经济损失787974元；三、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罗远红、裴再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罗远红、裴再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18元，减半收取3409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负担2045元，由罗远红、裴再勇负担1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18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负担4091元，由罗远红、裴再勇负担2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罗远红、裴再勇分别预交6818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2727元，应退还罗远红、裴再勇40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肖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