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化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宿旭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艳萍，女，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强，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艳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林艳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林艳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法定代表人宿旭华、管理人员徐蓬勃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艳萍每天将销售情况进行反馈汇报为由认定劳动关系存在没有事实依据。家电销售运营具有特殊性，三联公司作为当地家电产品代理，有责任有权利监督其他销售方的销售情况。三联公司为了把控销售情况让林艳萍与其联系，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林艳萍不是三联公司职工。林艳萍2019年7月份之前是海尔公司促销员，与海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海尔公司员工。与海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因其有销售经验被杜增杰聘用，负责杜增杰私人开设的海尔热水器文昌建材店工作，三联公司有租赁协议予以证明，同时也能提供三联公司职工名册来证实林艳萍不是三联公司员工。3.海尔热水器文昌建材店工作是杜增杰私人开设，与三联公司无关，其店名为海尔热水器文昌建材店，该店与三联公司地位平等，该店租赁、装修、经营均由杜增杰个人承担，该销售店内没有悬挂“三联”字样，而三联公司的全部店面都有明确标识。4.杜增杰虽是三联公司职工，但其从事第二职业不属于法律禁止范围，杜增杰的店面虽没有工商登记，但也有海尔热水器独立的字号，该店与三联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属于平等地位。5.林艳萍不受三联公司的工作规章制度管理，林艳萍属于为杜增杰私人工作，其工作制度、时间、纪律均属于杜增杰管理，三联公司的规章制度不适用于林艳萍。6.三联公司的营业场所固定，位于莱州市联家电商场，而林艳萍工作的地方位于莱州市文昌建材家居广场，与三联公司的营业场所不一致。林艳萍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林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联公司向林艳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70元。2.依法判令三联公司向林艳萍支付2019年8月13日至2020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60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艳萍于2019年7月份与三联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安排在莱州市文昌建材店从事销售工作。林艳萍、三联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联公司亦未为林艳萍缴纳社会保险。林艳萍每天通过微信向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宿旭华汇报门店每天的工作、销售情况，并将店面的销售情况和任务完成情况、工资情况与三联公司方管理人员徐蓬勃进行汇报、沟通。三联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宿旭华母亲董秀庆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林艳萍的劳动报酬。2020年4月21日，林艳萍向三联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三联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后林艳萍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申请人（本案三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170元，2019年8月13日至2020年3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607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238号裁决书，裁决：1、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170元的仲裁请求；2、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8月13日至2020年3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607元的仲裁请求。林艳萍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林艳萍主张与三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联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要求三联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联公司对林艳萍的上述主张不认可，主张林艳萍系被杜增杰聘用，负责杜增杰私人开设的海尔热水器文昌建材店的销售，因为三联公司与杜增杰开设的店面有业务关系，所以与林艳萍之间有联系，林艳萍工作时不受三联公司的工作制度、时间、纪律所约束，而是归杜增杰所管理，三联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林艳萍，三联公司有固定的营业场所，一直是位于莱州市联商场，而林艳萍所工作地点是位于莱州市文昌建材家居广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林艳萍主张的款项。三联公司为证实其辩解主张，提交了莱州市瀚邦实业有限公司与杜增杰签署的商场经营协议书及莱州市瀚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实林艳萍工作场所系有杜增杰经营。经质证，林艳萍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三联公司的主张。另，林艳萍提交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显示，林艳萍的6223****3330账户于2019年8月17日、2019年9月19日、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17日、2020年2月20日、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17日分别收到由董秀庆转来的2923元、4000元、4000元、4000元、3000元、4457元、3000元、1150元、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实际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双方的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三联公司虽然提交了莱州市瀚邦实业有限公司与杜增杰签署的商场经营协议书及莱州市瀚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从林艳萍提交的与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宿旭华、管理人员徐蓬勃及会计潘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宿旭华要求林艳萍“要把每天工作总结归纳一下发给我”、“要每天汇报反馈”，林艳萍则按照宿旭华的要求每天将销售情况进行反馈汇报，在经营期间，林艳萍随时就相关销售情况与徐蓬勃进行沟通联系，并就工资计算、支付与徐蓬勃或潘娜进行沟通联系，而三联公司并未提交杜增杰聘用林艳萍从事销售，并对林艳萍进行了管理或林艳萍按时向杜增杰汇报经营情况的证据，三联公司的辩解明显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三联公司关于林艳萍系受杜增杰雇佣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艳萍、三联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林艳萍受三联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三联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所提供的劳动是三联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林艳萍、三联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三联公司未依法与林艳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林艳萍缴纳社会保险，林艳萍要求三联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莱州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支付给林艳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7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莱州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支付给林艳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60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莱州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中，林艳萍明确其仲裁请求三联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林艳萍主张其自2019年7月13日至2020年3月20日为三联公司提供劳动，证据是其一审提交的每天向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宿旭华、管理人员徐蓬勃以及会计潘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三联公司主张林艳萍与杜增杰建立雇佣关系，负责杜增杰私人开设的海尔热水器文昌建材店工作，一审及仲裁三联公司提交了杜增杰租赁店面的协议及三联公司的职工花名册，同时提交了海尔热水器文昌建材店的照片以证实其店内没有悬挂三联字样的任何标识，根据三联公司的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场所仅为莱州市联家电商场，林艳萍工作地点与三联公司营业场所不一致，林艳萍也不受三联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因此三联公司与林艳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联公司主张林艳萍是杜增杰雇佣，为杜增杰开设的海尔热水器文昌建材店工作的证据是杜增杰的证人证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艳萍提供的其与宿旭华、徐蓬勃、潘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艳萍向宿旭华反馈汇报每天销售情况、与徐蓬勃、潘娜进行销售情况、工资计算及支付情况进行沟通，三联公司认可徐蓬勃、潘娜是其工作人员，宿旭华系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林艳萍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为三联公司提供劳动。三联公司主张林艳萍系杜增杰雇佣，为杜增杰开设的海尔热水器文昌建材店工作，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杜增杰与林艳萍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三联公司主张林艳萍由杜增杰雇佣，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林艳萍与杜增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三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林艳萍向三联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是在履行林艳萍与杜增杰之间的雇佣协议。林艳萍为三联公司工作、三联公司未为林艳萍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一审认定林艳萍与三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持林艳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莱州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马红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