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负责人：李华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云，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茂，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萍，女，汉族，1988年11月22日出生，住延津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萍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新乡分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云、曹树茂，被上诉人李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新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李云萍支付代偿款20408.14元、逾期保费2530.33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以22938.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26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云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应依据《合同法》以及《保险法》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中银行与保险公司均为金融机构，一审法院将银行收取的利息、罚息、复利与保险公司收取的保险费合并计算，简单参考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适用错误。2、人保新乡分公司与李云萍签订的保险合同，符合《保险法》的规定，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李云萍贷款36期，月费率1.2001％，符合国家标准（《中国保监会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的批复》）。且李云萍向人保新乡分公司签订的投保人声明书，其对保费费率标准明确知悉。根据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的约定，李云萍需偿还保险费总金额为24843.24元，现保险人要求投保人李云萍支付的保费合计为18402.4元，包括投保人已履行15872.07元，未付保费2530.33元。人保新乡分公司要求李云萍实际履行的保费金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人保新乡分公司申请李云萍支付未付保费2530.33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3、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保险单中载明：赔偿等待期为80天，并明确约定：（1）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2）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该条款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李云萍应以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为基数，从理赔日当日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要求，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违约金数额以22938.47元（代偿款20408.14元＋逾期保费2530.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依法改判，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李云萍辩称，没有答辩意见。人保新乡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云萍向人保新乡分公司支付理赔款20408.14元，逾期保费2530.33元；2．判令李云萍支付违约金1223.39.41元（违约金以保险理赔款及保费之和22938.4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暂计至2020年5月8日，实际主张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李云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李云萍与农行新乡金穗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李云萍向农行新乡金穗支行借款52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利率执行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借款人选择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农行新乡金穗支行依约向李云萍发放贷款52000元。2017年12月22日，李云萍向人保新乡分公司投保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载明：贷款金额为52000元，保险费为24843.24元，保险金额为57502.83元，赔偿等待期为80天，保费缴纳方式每月按时缴纳，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每月保险费为690.09元，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另特别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李云萍共偿还农行新乡金穗支行借款本金32018.74元、利息4719.16元、罚息0.41元、复利0.04元。2020年3月16日，人保新乡分公司代李云萍向农行新乡金穗支行偿还下欠借款本金19981.26元、利息361.82元、罚息60.75元、复利4.31元，共计20408.1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人保新乡分公司与李云萍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李云萍与农行新乡金穗支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合同所涉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农行新乡金穗支行依约向李云萍发放贷款52000元，李云萍应依约向农行新乡金穗支行还本付息。人保新乡分公司依约为李云萍此笔贷款提供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李云萍应依约向人保新乡分公司支付保险费用。李云萍自2018年1月27日起向农行新乡金穗支行偿还本息至2019年11月27日，此后未再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且超过80日，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应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人保新乡分公司依约应代李云萍向农行新乡金穗支行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复利）并支付保费。关于李云萍应当向人保新乡分公司支付的本金数额，结合人保新乡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质证，人保新乡分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依约代李云萍偿还农行新乡金穗支行贷款本金19981.26元、利息361.82元、罚息60.75元、复利0.04元，故人保新乡分公司代偿的19981.26元李云萍应当向人保新乡分公司予以偿还。关于李云萍应当向人保新乡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因人保新乡分公司收取李云萍的保费、以及李云萍支付给农行新乡金穗支行利息等费用之和超出了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2000元贷款自借款之日即2017年12月27日至人保新乡分公司代偿之日即2020年3月16日期间人保新乡分公司每期剩余贷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总计为18470.21元。截止到2020年3月16日，李云萍本人已偿还的利息为4719.61元（含罚息0.41元、复利0.04元）、交纳的保险费用为15872.07元（每月690.09元×23个月），共计20591.68元。截止人保新乡分公司代偿之日，人保新乡分公司为李云萍代偿利息361.82元、罚息60.75元、复利4.31元，共计426.88元，另人保新乡分公司主张李云萍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人保新乡分公司代偿之日止的尚欠保费2530.33元。综上，李云萍自借款之日起至人保新乡分公司代偿之日期间支付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保费、人保新乡分公司代偿利息（含罚息、复利）、尚欠保费等各项费用之和为23548.89元（20591.68元＋426.88元＋2530.33元），已经超出了民间借贷法定利率上限，超出部分为5078.68元（23548.89元-18470.21元），该超出部分应从人保新乡分公司主张的为李云萍偿还利息361.82元、罚息60.75元、复利4.31元，尚欠保费2530.33元及代偿本金19981.26元中依次予以扣除，剩余17859.79元的代偿本金，法院予以支持。另人保新乡分公司主张的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云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已代偿款本金17859.7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7859.7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17859.79元还清之日止）；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元，由被告李云萍负担299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1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案由。一审法院将李云萍本金以外的部分视为利息并将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也不失为一种思路，但人保新乡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李云萍与人保新乡分公司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合同，不仅包含人保新乡分公司代李云萍偿还的理赔款，还包括逾期保费。在存在“保证保险合同纠纷”的民事案件案由的情况下，本案案由定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更为妥当。二、关于适用法律。人保新乡分公司虽在上诉状中称本案参考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使用错误，但其在主张违约金的时候自觉参照了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主动将违约金年利率降至24%，不再依据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折合年化利率约36.5%）主张。其内在逻辑也非常简单，本案虽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但是其涉及的主体关系及标的性质与民间借贷纠纷并无本质区别。如果李云萍未违约，则银行为债权人，李云萍按月向银行及保险公司支付本息；如果李云萍开始违约，则经过等待期后，保险公司向银行代偿后成为李云萍的债权人，向李云萍主张代偿部分债务及等待期属于保险公司的利息（即逾期保费）。在人保新乡分公司自身亦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裁判也不无道理。但问题在于，李云萍本金以外的利息或费用不仅支付给人保新乡分公司，也支付给了农行新乡金穗支行。一审法院将本金与本金以外的部分进行区分，一并按照年利率24%对已付本金的利息进行计算，对李云萍多支付的费用从人保新乡分公司代偿的本金中进行倒扣，对人保新乡分公司显失公平，违背了李云萍与人保新乡分公司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予以纠正。三、关于人保新乡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同人保新乡分公司在开展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业务时存在一定的风险成本，该成本体现在保费费率上并无不当，且人保新乡分公司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法院应按年利率24%及保证保险合同支持人保新乡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虽认为人保新乡分公司与李云萍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显示“费率”“1.2001%（月）”，投保人李云萍在签订该合同时，可能会误认为该保证保险合同的年费率为14.4%左右，而该费率与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存在本质差别，其费率并不随李云萍归还本金后剩余未还本金计算费用，而是以固定的保险金额为基数。但李云萍未主张也无证据依据重大误解或格式条款的订立要求撤销或部分变更该保证保险合同，故本院对人保新乡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该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新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二、李云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理赔款20408.14元、逾期保费2530.3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2938.4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李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