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绍鲜，男，195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小佩（系曹绍鲜之媳），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怡鑫，女，200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法定代理人：钱小佩（系曹怡鑫之母），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堃铄，男，200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法定代理人：钱小佩（系曹堃铄之母），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钱小佩，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鹏伟，男，198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芳（系朱鹏伟之妻），女，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博爱县众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办事处鸿昌路与海华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张艳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成，焦作市博爱县方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东安，男，196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太极景润花园景润苑**。负责人：郑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以下简称曹绍鲜等四人）因与被申请人朱鹏伟、被申请人博爱县众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联运输公司）以及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东安，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1民终165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6日作出（2020）豫民申70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钱小佩及其作为再审申请人曹绍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怡鑫、曹堃铄的法定代理人，被申请人朱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芳，被申请人众联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华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东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绍鲜等四人申请再审称，1.撤销本院（2020）豫11民终1650号民事判决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众联运输公司与朱鹏伟承担318804.68元的连带赔偿责任；2.相关诉讼费由众联运输公司、朱鹏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众联运输公司与朱鹏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6日到2019年11月24日期间，众联运输公司多次联系并催促朱鹏伟缴纳车船税和保险，证明众联运输公司对豫Ｈ×××**号车辆一直进行着监督和管理的事实。二、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2014年、2017年、2018年度保险单5份，证明众联运输公司对豫Ｈ×××**号车辆的连续性、持续性监督和管理，朱鹏伟私自购买保险的情况发生也是众联运输公司对豫Ｈ××**×HAO车辆监督不利造成的。三、豫Ｈ×××**号车辆的车船税证明显示，众联运输公司2019年6月6日向税务机关缴纳的2019年度车船税907.2元，证明还在对豫Ｈ×××**车辆连续性的监督和管理。四、2020年8月17日二审法院询问众联运输公司副总经理孙文海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孙文海陈述2019年6月份以后，该公司还在向朱鹏伟催要保险、交纳年检及相关费用，证明众联运输公司与朱鹏伟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众联运输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的书面证据证明与朱鹏伟解除挂靠关系。众联运输公司辩称，一、众联运输公司与朱鹏伟父子之间系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关系，并且分期付款已经到期，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挂靠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他人损害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依然有效，众联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山西省高平法院就同一性质的案件作出判决，判决众联运输公司没有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漯河法院保持与高平法院裁判标准一致。二、2016年到2019年5月，众联运输公司为豫Ｈ×××**号车辆购买商业险100万元。2019年众联运输公司与朱鹏伟父子合同到期后，多次督促其购买保险，主要是为保护第三方利益，但朱鹏伟父子始终不予理睬，众联运输公司为朱鹏伟父子垫付车船税，朱鹏伟父子至今未付，因为根据保监会要求，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必须要购买车船税，众联运输公司垫付车船税后，朱鹏伟父子伪造公司公章及相关营业执照私自购买商业三者险并异地通过车辆年检，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三、分期付款到期、没有签订挂靠合同，不能判令众联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损失应由实际所有人、控制人、受益人承担。朱鹏伟辩称，豫Ｈ×××**号车辆不是分期付款，是从焦作一个车主手里买的二手车，朱鹏伟出事后，众联运输公司还派人看望朱鹏伟。华安财险焦作支公司述称，其已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朱东安未到庭进行陈述。曹绍鲜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朱鹏伟、朱东安、众联运输公司、华安财险焦作支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006776.25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朱鹏伟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3时35分左右，朱鹏伟驾驶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常付238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常××省道××（郾城区××尧河庙村××约300米）处，在超越前面同方向张伟龙驾驶的“时风”牌四轮拖拉机时，与四轮拖拉机拖斗左后角发生碰撞后，因采取措施不当，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驶入左侧车道，又与由东向西曹伟驾驶的豫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豫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所载货物损坏，朱鹏伟及张付业受伤，曹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第4111031201900204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鹏伟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伟、张伟龙、张付业不负该事故责任。曹伟的父亲为曹绍鲜，母亲王青梅已故，曹绍鲜与王青梅共生育三个子女，曹伟与其妻子即钱小佩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曹怡鑫、曹堃铄。朱鹏伟驾驶的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华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有不计免赔，投保人为朱鹏伟，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朱鹏伟持有B2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事故发生时豫Ｈ×××**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众联运输公司，众联运输公司提交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5月2日，甲方众联运输公司，乙方朱东安，协议甲方盖章处加盖众联运输公司印章，乙方签字处有朱东安和朱鹏伟签名并捺指印。该协议约定的一方还款期间为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受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委托，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漯）公（沙）鉴（病）［2019］44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曹伟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全身多部位致多脏器严重损伤而死亡。曹伟1983年5月9日出生，死亡后已进行土葬，户口已注销。曹绍鲜等四人提交收据一张，金额18000元，显示系付停尸费、车费、用品费，开具单位为漯河市永诚殡葬服务中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10000元；二、被告朱鹏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8804.68元；三、驳回原告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朱鹏伟负担6540元，由原告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负担390元。曹绍鲜等四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朱鹏伟、朱东安、众联运输公司承担318804.68元的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朱鹏伟、朱东安、众联运输公司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朱东安、朱鹏伟与众联运输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约定还款期间为2017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2日，在此期间众联运输公司保留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有及时为朱东安办理保险等事项的义务。四上诉人认为，朱东安、朱鹏伟购买的案涉车辆时挂靠在众联运输公司名下，双方系挂靠关系，但二审提交的收据等日期均在2019年5月2日之前，不能证明案涉《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到期后，众联运输公司仍对案涉车辆的运营有控制力、支配力。此外，根据众联运输公司提供的案涉车辆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的保险单均显示被保险人为众联运输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而案涉车辆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为朱鹏伟、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可见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众联运输公司亦欠缺防范案涉车辆发生事故的控制力和影响力。朱鹏伟、朱东安主张在众联运输公司处挂靠经营，但未提交挂靠协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2元，由上诉人曹绍鲜、曹怡鑫、曹堃铄、钱小佩负担。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机动车“挂靠”是指由个人出资购买车辆，为了服从地方政府车辆运输经营管理要求或者自身利益需要，将车辆登记在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缴纳或者不缴纳一定管理费，由被挂靠单位为挂靠者代办各种相应的法律手续。同时，在我国司法实践中，以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作为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标准已经成为共识，其中运行支配通常是指可以在事实上支配管理机动车运行的地位，运行利益通常是指因机动车运行而获得的利益。本案中，众联运输公司与朱东安、朱鹏伟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众联运输公司是甲方，朱东安是乙方，朱鹏伟亦签字捺印。协议“甲方的权力和义务”一方面约定：“7、在乙方没有偿还完甲方垫资款本息及其他相关款项时，甲方保留该车的所有权。”另一方面约定：“2、及时为乙方办理保险、购置附加税、车辆入户、营运证、二维技术合格证等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3、定期组织召开安全例会和驾驶员培训会。”同时，协议“乙方月还款方式如下”约定：“3、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共24个月，每月还本息567元，大写伍佰陆拾柒元整。”由该协议约定及其他证据佐证可知，在2017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案涉车辆作为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众联运输公司名下，以众联运输公司名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众联运输公司对驾驶员进行管理、监督和培训，而众联运输公司作为一家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专业运输公司，朱东安、朱鹏伟及案涉车辆以众联运输公司名义从事专业运输活动，众联运输公司享受案涉车辆给其带来的相关费用、规模效益、实力影响等利益，故按照运行控制和运行利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主体认定标准，在2017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众联运输公司与朱东安、朱鹏伟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实际上包含挂靠关系的条款，众联运输公司也与案涉车辆存在实质性的挂靠关系。但是，在《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约定的2019年5月2日之后，朱东安、朱鹏伟没有再与众联运输公司签订挂靠合同或者含有挂靠条款的其他合同，不再以众联运输公司名义办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再向众联运输公司交纳相关费用，没有与众联运输公司达成挂靠的意思表示一致，在合同约定及事实上案涉车辆脱离众联运输公司的管理、监督，众联运输公司与案涉车辆也不再有挂靠关系，按照运行控制和运行利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主体认定标准，众联运输公司亦不再对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害与肇事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认定众联运输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绍鲜等四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11民终16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宋跃武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任伟鹏书记员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