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MA3C52U58P。法定代表人：肖仁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鸿，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小见，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栋，山东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小见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小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讼争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是为确保温小见按照《联营协议书》履行义务的保证，但温小见既未履行出资义务，也未履行亏损分担和移交货品义务，在温小见履行前述义务前，我公司没有返还的义务。首先，本案讼争保证金属于履约保证金。双方《联营协议书》于2017年5月27日签署，温小见支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从前述签署时间和支付时间上可以看出，温小见支付保证金时，《联营协议书》己经生效成立。依《联营协议书》约定，温小见是联营体的出资方，同时也是管理方，《联营协议书》中约定了温小见的诸多出资和管理义务，该保证金是要确保温小见能够按照《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及时地履行出资、管理、退出等各项义务，是协议履约保证金。其次，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保证联营协议的全面履行，包括在协议终止时温小见能够履行盈亏清算和分担、移交货物等退出义务，保证金的返还并不是毫无条件的在协议终止就全额退还，否则就失去了保证金设立的初衷。保证金是在合作结束后，双方进行清算，确认各自权利义务后，将退还的保证金与其他债权债务一并结算。但在本案中，温小见存在诸多违约事实：1.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温小见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投资款的支付义务。《联营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温小见)以下列作为投资款：人民币伍拾万元，2017年6月1日前投资壹拾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投资贰拾万元，剩余贰拾万元由2017年-2018年度分红中抵扣，扣完为止。”但温小见自协议签署直至今日均未支付投资款。2.在《联营协议书》终止清算时，温小见未履行盈亏分担义务。温小见签字并确认过，至2018年5月，联营体亏损311576元，温小见分担亏损109051.62元，上述事实业经生效判决确认，即(2019)鲁010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但温小见至今未履行该义务，我公司已经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鲁0105执3534号。3.在《联营协议书》终止后，温小见至今未向我公司移交库存货物或支付同等价值的货值。联营体的货品所有权均为我公司所有，未经销售的货品仅为联营体管理人代为保管，联营终止后温小见应履行货品返还义务，该返还义务业经生效判决确认，即(2019)鲁010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但温小见至今仍未履行该义务，我公司己经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鲁0105执3534号。因此，本案讼争保证金应与温小见上述亏损分担和货品返还义务相冲抵，在温小见未履行完(2019)鲁010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义务之前，我公司没有返还的义务。二、温小见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报销凭证属联营期间产生的，且为联营事务而进行的合理支出，一审判决未对温小见主张报销款的数额、支付依据及其必要性和合理性进行详细审理，错误的认为由我公司承担。首先，从时间上看，温小见主张《联营协议书》于2018年5月终止，且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因此联营体结束后，即就没有所谓依据《联营协议书》约定要联营承担的报销款，而温小见提供的报销凭证从时间上看为2018年11月至12月所产生的费用，已不属于联营时间范围内的费用，我公司无须承担该笔费用。其次，从真实性上看，温小见提交的报销明细中存在一些购物平台的截图，却无相应的发票和付款凭证，也没有能证明已实际付款的任何关联的单据或发票等，均无法证明温小见为经营需要实际支出了这些费用。第三、从关联性上看，温小见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其提供的报销凭证为联营事务而支出的合理支出，例如，餐饮费车票等该费用也存在是温小见因个人消费而支出的可能性。第四、从报销程序上看，该费用未经事前申请或事后审批。我公司的公司人员虽在该单上有批注，但批注的内容并不是“同意”或“批准”或“情况属实”等确认性表述，而是对申请报销款项存在异议，需要重新提报审核。所以，温小见主张报销款24025.6元的数额不清，并未得到我公司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并没有对温小见主张金额和依据做详细的审查，就判决我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对于工资的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存在联营合作是温小见获得工资的前提，联营协议中确实约定“联营公司负责人温小见给予月薪6000元，费用由联营公司承担。”但温小见一方面主张和强调双方《联营协议书》己于2018年5月终止，双方的联营公司也就不存在了，一方面又基于该联营协议要求2018年6-12月份工资，其要求是自相矛盾的。且(2019)鲁0105民初1488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联营合作于2018年5月终止，温小见丧失联营公司负责人身份，无权要求联营体继续支付其2018年6月及其后的工资。退一步讲，即便《联营协议书》终止后，双方参照《联营协议书》执行，该款项也属联营公司的成本支出，由联营公司承担，而不是完全由我公司独自承担，一审判决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一审判决我公司一方承担该部分工资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温小见辩称，一、就涉案保证金的性质及退还事宜，我与贵腾公司已于2017年6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约定在合同到期后，保证金无息退还给我，且我已于2017年6月30日支付给贵腾公司1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贵腾公司退还我保证金10万元正确。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5民初1488号判决未对联营期间保证金、应报销款项及处理联营货物支出的撤店费用做出处理，我就上述事项起诉了贵腾公司。一审判决不仅维护了我的合法权益，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与（2019）鲁0105民初1488号判决并不矛盾，是对我与贵腾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的其他事项做出的判决。至于（2019）鲁0105民初1488号判决是否履行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二、对于应报销款项24025.6元我在一审中提交了由贵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巍及经理宋新波签字认可的邹平、济阳区域未报销款项明细一份。该份明细中已详细列明了我为店铺经营支出的各项开支。该数额是和双方结算系统中的数额是一致的。并且在2018年5月至10月份我代贵腾公司经营店铺期间，贵腾公司也为我报销了相应费用。只是到2018年底，双方就联营产生纠纷，贵腾公司对2018年11月至12月的该24025.6元费用不给我报销。三、按照双方《联营协议书》约定，贵腾公司应支付我工资3万元。虽然双方的《联营协议书》已于2018年5月终止。但我仍为贵腾公司代为管理经营店铺，对我工资的发放仍应参照《联营协议书》予以执行。2018年3-12月份，贵腾公司还有3万元工资差额未支付，故，一审判决对我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也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贵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温小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腾公司返还我交纳的保证金10万元;2.贵腾公司支付我应报销款项24025.60元；3.贵腾公司支付我仓库租赁费、撤店费用72400元;4.贵腾公司支付我工资3万元（2018年3月份-12月份）;5.贵腾公司支付我为其垫付的租房违约金34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温小见（乙方）与贵腾公司（甲方）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联营起止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联营的区域为济阳区、邹平市；2、甲方以“贵人鸟”品牌货品、联营区域内甲方现有店铺及装修、固定资产、经甲方事先书面认可的后续发展资金作为投资，乙方于2017年6月1日前投资1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投资20万元，剩余20万元由2017年－2018年度分红中抵扣，扣完为止；3、联营公司负责人温小见给予月薪6000元，费用由联营公司承担；4、乙方于每月20日前向甲方提交下月费用开支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核后，甲方根据各项费用开支时间提前拨付给乙方，联营店铺租金由甲方直接按照联营店铺合同注明的收款方及收款账号进行支付，新开联营店铺转让费经甲方审核后由甲方直接进行支付；乙方在每月10日前将上月各项费用明细及相关凭证、票据交由甲方指定财务人员进行账目核对并入账；5、乙方负责联营公司日常运营管理，甲方进行监督；联营的店铺双方共同评估，必须经甲方同意的店铺方可开设，甲乙双方联营有效期内新开发的联营店铺，店铺合同由甲方负责签订；乙方负责联营店铺所在当地地方关系维护及处理，包括但不限于房东、工商、税务、城管、质检、消防，确保店铺正常运营，临时维护及处理地方关系单次费用支出1000元以上需报甲方批准；6、本协议到期前三个月，经双方协商一致，可续签协议；本协议有效期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提前解除协议，可提前终止本协议。2017年6月2日，温小见（乙方）与贵腾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根据《联营协议书》中第三项投资金作为保证金交给贵腾公司，在合同到期后，无息退还给乙方。双方均认可，温小见向贵腾公司缴纳了10万元保证金。另查明，贵腾公司起诉温小见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鲁010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件查明，双方于2018年5月底终止涉案联营协议后，未确认新的合作模式，也未对原经营事项进行变更，且温小见自2018年5月底至12月30日仍参与经营管理店铺。温小见提交“邹平济阳区域未报销款项”明细一份，该明细上有贵腾公司人员签字，贵腾公司认可明细表上的签字是工作人员代表公司所签，但认为即使有款项产生，也应由温小见个人承担。温小见主张根据联营协议的约定，每个月应支付温小见工资6000元，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份，每个月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仅支付温小见工资3000元，尚欠差额3万元。贵腾公司认为没有义务再向温小见发放协议终止之后的工资。关于温小见主张的仓库租赁和撤店费用72400元，其中包含仓库租赁费26000元，撤店人工费46400元，温小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和马纪峰于2019年3月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并提交收款收据6张佐证自己的主张，6张收款收据载明的出具日期均为2019年3月份之后。贵腾公司认为，如果温小见按照联营协议的约定办理交接手续，就不会有该项费用的产生，故该项费用应由温小见自行承担，与贵腾公司无关。关于温小见主张的租房违约金344500元，温小见提交和马纪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其中一份签订于2015年3月25日，针对该份租赁合同，温小见提交2019年4月19日马纪峰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第二租期为2018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租金为每年62万元，乙方遵循先付款后用房原则提前付款给甲方，付款时间为每年3月20日前，按照该约定，你方应于2019年3月20日前缴纳下年度租金62万元，但至今你方未将该租金支付给我方，你方已构成根本违约，为此，我方与你方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致使房屋不能及时出租，给我方造成极大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你方需赔偿我方损失20万元，限你方于10日内支付给我方。2019年4月26日，温小见将20万元支付给马纪峰。温小见提交和马纪峰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针对该份租赁合同，温小见提交2019年10月1日马纪峰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第三租期为2019年11月8日至2022年11月7日，租金为165万元，乙方遵循先付款后用房原则提前付款给甲方，付款时间为每年9月26日前，按照该约定，你方应于2019年9月26日前缴纳下年度租金55万元，但至今你方未将该租金支付给我方，你方已构成根本违约，为此，我方与你方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致使房屋不能及时出租，给我方造成极大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你方需赔偿我方损失33万元，限你方于10日内支付给我方。2019年11月21日，温小见将33万元支付给马纪峰。另，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的（2019）鲁010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为：温小见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2018年12月现场盘点库存数据》所载明的货物向贵腾公司交付，若无法交付则赔偿原告货物损失2246085.36元。截至本案庭审之日，温小见尚未履行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温小见和贵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温小见主张的保证金10万元，因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投资金作为保证金，在合同到期后，无息退还给乙方，现双方合同已到期，温小见要求贵腾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温小见主张的报销款24025.60元，温小见提交的未报销款项明细上有贵腾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应视为对支付该款项的认可，故对温小见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温小见主张的工资3万元，虽然双方协议已于2018年5月底终止，但温小见至2018年12月30日仍参与经营管理店铺，双方未确定新的合作模式，也未对原经营事项予以变更，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参照《联营协议书》予以执行，温小见主张贵腾公司自2018年3月至12月份，每个月仅支付其3000元的工资，故温小见要求贵腾公司支付这期间的工资差额3万元，予以支持。对温小见主张的仓库租赁费和撤店的费用，温小见提交的仓库租赁合同和收款收据均发生在2019年3月份之后，此时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根据一审法院（2019）鲁010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温小见应该将库存货物交付给贵腾公司，但温小见未及时将库存货物交付给贵腾公司，因此产生的仓库租赁费及撤店费用，要求贵腾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温小见主张的租房产生的违约金344500元，温小见提交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均未明确载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且温小见、贵腾公司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18年终止，温小见作为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人，亦有义务妥善处理出租房屋的相关事宜；另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的约定，临时维护及处理地方关系单次费用支出1000元以上需报甲方批准，温小见亦未举证证明在支付违约金该笔较大款项之前，向贵腾公司进行过明确的告知，虽然温小见提交了向马纪峰的两份转账记录，但温小见未能准确陈述该违约金数额具体产生的依据及其必要性和合理性，故温小见该项诉请，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贵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温小见保证金10万元；二、贵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小见应报销款项24025.60元；三、贵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小见工资3万元；四、驳回温小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55元，由温小见负担3065元，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腾公司与温小见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到期后，无息退还保证金给温小见。根据（2019）鲁010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已于2018年5月底终止了该《联营协议书》，贵腾公司应按照约定向温小见退还10万元保证金。（2019）鲁010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温小见履行的第一顺序的义务为交付货物，只有在交付货物不能时才赔偿损失，而本案确定的是贵腾公司返还保证金，二者性质不同。如温小见不能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可与贵腾公司返还保证金的民事责任一并解决。温小见提交的报销凭证，贵腾公司的相关人员已经签字认可，且贵腾公司认可签字人员系代表公司所签，故应认定贵腾公司对报销款项的认可，根据双方《联营协议书》的约定，贵腾公司应支付给温小见24025.60元的报销款项。《联营协议书》终止后，温小见仍继续参与经营店铺至2018年12月30日，贵腾公司应向温小见支付工资报酬。综上，贵腾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