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02刑初609号公诉机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彬（曾用名刘彬），绰号“二毛”，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蒙古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5月14日被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秦勇，贵州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杨美力，贵州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西区检刑诉[2020]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彬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西区检刑变诉[2021]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于2021年1月25日对本案变更起诉，对被告人胡彬的指控罪名变更为寻衅滋事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念宗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彬及其指定辩护人杨美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份，被害人李某因和赵某、王某（另案处理）之间具有债务纠纷，故双方相约在安顺市开发区星酒店解决债务问题。谈判结束后，因王某担心李某不按时还钱，便出资让被告人胡彬安排人员采用尾随、跟贴的方式滋扰被害人李某，在此期间，又将李某带至开发区玉龙路的出租房内一同居住，整个过程长达两日之久。2016年6月12日16时许，在赵某的安排下，王某和胡彬让跟随李某的人将李某带至安顺市开发区老农贸市场李某的家中。赵某、王某、胡彬等人继续向李某讨要债务，后双方发生争吵，王某与李某继而发生互殴。期间，王某使用拖把木棍将李某打成轻伤一级。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彬采用滋扰、纠缠等手段恐吓他人，对他人形成心理强制，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出被告人胡彬具有如下量刑情节：寻衅滋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从犯；自首；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建议判处被告人胡彬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胡彬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彬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无犯罪前科，自愿认罪认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与赵某（另案处理）之间因具有债务纠纷，二人于2016年6月9日下午相约到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星酒店协商还款事宜，赵某随后邀约王某（另案处理）等人一同来到南星酒店，王某又邀约被告人胡彬来到南星酒店，因赵某、李某协商未果，王某遂以每人每天200元的价格安排胡彬雇佣二人（另案处理）对李某进行跟踪、尾随、贴靠，中途还将李某带至二人在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玉龙路的出租房共同住宿。二人对被害人李某的滋扰持续至2016年6月12日下午，后二人接到电话指示，将李某带至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路1号李某家中。同时赵某、王某、胡彬等人也来到李某家，赵某向李某索要欠款未果后，打李某几耳光，并指使王某收拾李某，王某随即殴打李某，李某还手后，王某持一根木棒将李某头部打伤，致李某额部颅骨凹陷性骨折。经法医鉴定，李某之伤属轻伤一级。2020年5月13日，公安民警通过电话通知被告人胡彬到案接受讯问。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胡彬出生于1986年10月26日等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系成年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体构成要件。2、违法犯罪嫌疑人查询记录表，证实被告人胡彬除曾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日外本人无其余犯罪前科。3、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5月13日，公安民警通过电话通知被告人胡彬到案接受讯问。（二）证人证言1、证人幸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左右，赵某喊人去幸某家要钱，幸某才知道儿子李某在外面欠赵某的钱。当天李某没在家，赵某喊来五个男子到幸某家说李某差钱，讲了20分钟左右就离开了。时隔几天后，赵某、李某和赵某喊来的四个人一起到幸某家喊李某还钱，幸某就讲以后拆迁了拿还，对方说忙钱用，在李某家待了20分钟就走了，把李某也喊走了。又过了几天，赵某又喊了五六个人，这次李某在家，就下楼喊幸某上楼看一下，赵某就让幸某打欠条，幸某没有同意，对方坐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离开了。又隔几天，赵某喊来十多个人，保安打电话说李某被人包围了，幸某到现场后，就喊对方不要打，对方说没有打，不知道是谁报警了，警察来后要钱的人就走了。又隔几天，幸某在楼下听到楼顶很吵，跑上去看就看见李某睡在椅子上，地上有一根断成两截的铲子木棍，边上有两个男的和赵某站着，幸某就问为什么打人，对方说没有打，打人的已经跑了，幸某就打电话让自己女儿过来，其女儿过来后就报警，警察来后就把赵某带到了派出所，李某就被带到医院治疗。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的一天，罗某接到李某的电话说自己和赵某在南星酒店谈判被困出不来，但是对方没有打他。大概下午6点钟，罗某就赶过去，当时就看见李某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面，罗某就过去叫李某走，服务员就让李某买单，是900块钱，罗某就问怎么这么多，服务员就说刚才一堆人喝茶喝咖啡。李某就说本来赵某买单的，但是赵某走了，让罗某帮忙付钱，罗某就把单买了。从酒店出来后，罗某就看见有两个小伙也从酒店出来跟着李某，一直跟着罗某和李某吃完饭，吃饭的时候两个小伙子站在门口，罗某还给对方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不要打人，吃完饭罗某就和李某分开了。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7月份的一天下午3时许，赵某叫王某和她一起去李某家要钱，并让王某叫上“二毛”一同前往。后三人到了李某的家，当时是李某母亲开的门，李某不在，等了一会儿才回来。李某回来后，两方就开始讲还钱的事情。期间，王某和李某发生了争吵并相互殴打，王某顺手捡起李某家的拖把就一棒打在了李某的头上，当时拖把的棒子都打断了，李某也拿起铲子打到了王某的脚，后二人就被拉开了，警察也来了。警察来了后，赵某让王某先走，她来处理，王某就没有再管过这个事情。李某欠赵某大概十七万多一点，其中有一部分是王某拿给赵某借的，赵某收的利息也给了大概七八千给王某。在和李某打架这次之前，王某还和赵某去找过李某要过两次钱。第一次是3、4月份的时候，王某、赵某、二毛一起去李某家，李某不在就和李某的母亲吵了起来，李某回来后又和李某吵了一会儿，后面警察来了，王某们就离开了。第二次是五六月份的时候，李某约赵某到南星酒店谈还钱的事情，王某和赵某一起去的。到了南星酒店李某找了七八个人坐着，王某怕被打，也叫了二毛一起。当天没有发生争吵也没有谈好，王某就和赵某离开，离开的时候李某还让赵某付钱，但是赵某没有同意。在南星酒店这一次后，赵某就叫王某找个人跟着李某要钱，王某就打电话给二毛去跟着李某，当时讲好200元跟一天，二毛跟了李某两三天，说是跟着吃跟着睡，之后赵某就叫她父母去李某家要钱，但是也没有要到过。跟人这个事情是李某自己提出的，李某说自己去找钱还，不放心就找人跟着他。于是王某就找“二毛”去跟着他要钱了，至于“二毛”去的时候叫其他人没有王某就不清楚了。（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李某来公安局是举报赵某非法放贷、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西航派出所充当保护伞的问题。2015年1月份的时候李某找赵某借了五万元，约定每月五分利息，即一万块每一个月500元的利息，当时赵某砍了头息，给了李某47500元。过了三个月，李某又找赵某借了十万元，十五万每个月7500元的利息。2016年初，李某差赵某两个月左右利息，赵某就让李某打了一张27000元的借条，李某就差了赵某177000元，开始按照177000元给利息。2016年6月8日左右的一天，李某没有能力还钱和利息了，就约赵某在南星酒店协商说已经给了二十四万了，能不能把借条还回来。赵某不同意，说李某全部还的利息，没有本金，两边就没有谈好并发生冲突。赵某喊来有二十多个人，李某进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坐着了，所以李某之前没有发现有这么多人。当时赵某喊了一声小万，就过来四个人，两个人和赵某坐一起，两个人和李某坐一起，赵某就说李某不还钱就让一起坐着的四个人去收，李某说自己没有钱，赵某安排四个人守着李某后就和其他人离开了。李某第一次见到“二毛”是在南星酒店的咖啡厅里，当时李某正在和赵某商谈归还其欠款的问题，“二毛”坐在李某右边的一桌，商谈过程中“二毛”就走过来对李某说今天的事情由他来处理，随后就叫了四个人到李某面前，并交待这四个人跟着李某，并表示第二天会叫人来换班，安排好以后“二毛”就离开了。李某和这四个人一直在南星酒店坐到22时许便起身离开，由于这四个人说如果李某要回家的话他们也会跟着他到家里，李某就一直在街上乱走直到虹山水库附近坐到次日凌晨3点左右，其中一人说太困了，就把李某带到这个人的出租屋里休息。中午13时许，其中一人打电话给“二毛”让其找人来换班，之后就来了两个人继续跟着李某在街上游荡。直到24时，李某又跟着这两个人到他们的出租屋休息。次日早上11点左右，其中一人打电话给“二毛”让其找人换班，一会儿过后另外来了两人继续看守李某，当天李某跟着这两个人去打台球。19时左右李某就去找朋友程阳吃东西，程阳给了李某一张水世界的门票让其去休息，期间这两个人一直跟着李某，直到第二天早上10时左右离开水世界的时候，这两个人由于没钱就打电话让“二毛”来付钱，“二毛”来付钱以后也另外安排了两个人跟守李某。晚上12时左右，这两个人跟着李某到了李某的家里，并在李某家中的客厅里休息至次日早上10时许，李某外出时也被这两人跟守。下午17时左右，其中一人接到电话后就将李某带回家中，到达后，赵某、“二毛”以及另一名男子已经在李某楼下等待，赵某和三个人就打了李某一耳光，又把李某押到李某家，这时对方又来五个人，全部一起到李某家，赵某就吩咐说小万收拾他。小万就对李某拳打脚踢，李某还手后，对方就拿个木棍打了李某背一下、头一下，打到头的时候，木棍都断了，李某就晕了，李某母亲刚好回来，看到就报警了。赵某看见报警后，就让喊来的人离开，留了两三个人，警察来后就把赵某带到派出所问笔录，把李某送到医院也做了一份笔录。在住院期间，赵某还打电话给李某说自己在公安队伍打声招呼都不是事儿。由于每次跟守的人都换班且不重复，李某记不清这些人的体貌特征了，只记得最后一次跟守的人当中有一个的外号叫“和尚”。（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胡彬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下午3时许，王某打电话给胡彬，说赵某找到欠钱的人了，让胡彬一起去南星酒店咖啡厅一趟。几分钟后王某开车到南马广场接起胡彬到南星酒店，到达后看见赵某和一名男子面对面坐着在谈论还钱的事情，在场的还有王某的两个朋友、李某的两个朋友。大约一小时后王某给胡彬说，能不能找两个人来跟着李某，李某去哪里就跟到哪里，并且可以每人每天支付200元，于是胡彬打电话给龚豪让其帮忙找两个人到南星酒店咖啡厅，挂电话后胡彬问李某欠了多少钱、有没有东西抵押。半小时后龚豪找来的人到了酒店门口，胡彬就安排这两个人跟着李某，并说每天拿200元给二人，李某去哪里就跟着他去哪里，看好他，说完以后胡彬就把这两个人的电话拿给王某后就回家了。当天22时许，王某打电话给胡彬说李某去朋友家借钱了，让胡彬一起去看一下，随后王某开车到胡彬家楼下接起他后就到南马大道实验小学的一个小卖部门口找到李某，得知李某没有找到钱以后王某就骂了他几句然后离开了，当时胡彬发现自己喊的只剩下一个人在跟着李某了。第二天中午12时左右王某打电话让胡彬另外找个人去换班跟守，以免一个人应付不了，胡彬与龚豪联系让他帮忙找个人来换，龚豪答应后，胡彬就把来接班的人的电话给了王某让其自行安排。第三天中午12时左右，龚豪打电话告诉胡彬去跟守李某的人在水世界没钱付账，让其联系王某去付钱，胡彬向王某要了大约500元后就去水世界把账结了，当时胡彬看见有两个人守李某就问为什么多了一个人，其中一个人说他自己守起很无聊就喊了一个人来陪。第四天18时许，王某又联系胡彬说赵某去李某家要钱，让其一起去李某家，胡彬到了以后看见赵某、王某及其喊来的两个人已经在了，赵某继续和李某说还钱的事并打了李某两耳光，王某见状也打了李某两耳光，他们把李某拉到家里后，几人继续发生了争吵，过程中王某开始骂李某，后来就用右手打向李某胸部头部各一拳，李某把王某推开后赵某上去打了李某几耳光，王某被推开后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根拖把的木棍，就冲上去用拖把木棍打了李某头部一棒，当时木棒就断了，李某的家人就出来劝架并报警。胡彬帮王某找人看守李某是为了今后如果需要帮助的时候好给赵某、王某开口，于是就帮他们找人跟守李某，这些人的钱是王某用现金支付的。（五）鉴定意见（安开）公（司）伤鉴（法）字［2016］74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支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主要损伤为：1.额部颅骨凹陷性骨折；2.多发性软组织挫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3条第ｃ款之规定，属轻伤一级。（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胡彬）就是“二毛”。2、辨认笔录及照片（Ｐ86-89），证实被害人李某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男子（胡彬）就是笔录中提到的“二毛”。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彬为帮助他人索要债务，在他人雇佣下安排人员采用跟踪、尾随、贴靠等方法，对被害人进行恐吓、滋扰，严重影响被害人的工作、生活，情节恶劣，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彬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胡彬在他人的安排下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予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彬在接到公安民警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彬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无犯罪前科，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2021年3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交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祎人民陪审员  吴玉蓉人民陪审员  杨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畅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