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运，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现刚，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梅，新疆同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中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091947995A，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金银川镇教育路金银川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赵兴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新疆皓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兴运因与被上诉人马现刚、原审被告新疆中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金银川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兴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被上诉人马现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梅、原审被告中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兴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兴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马现刚对赵兴运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第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从赵兴运与马现刚转让协议可得出，1800万元是双方股权转让款的全部对应价，如果马现刚已抵偿1160万元，剩余欠款640万元，赵兴运又付马现刚现金800万元，已多付160万元，事实上并不欠马现刚100万元。纵观全案，马现刚与赵兴运的股权转让存在股权与债权混同，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混同这一基本事实。原审法院主观推定“双方实际最终转让价高于原协议价符合本案股权及资产交易的客观事实发展”，最终导致错误的结论。恳请二审法院秉持公允的态度，从客观实际出发，纠正错误判决。 马现刚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转让款100万元一审查明正确，该项目初始转让款1800万元，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被上诉人仍然实际运营和管理中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该项目投资额为300万元，加上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应当为90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已经履行了8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其还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00万元。 中淮公司答辩称，恳请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并对第一项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现刚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中淮公司在此项股权转让纠纷中不承担支付义务是完全正确的，但对于100万元的债权是如何形成的，最终如何成为赵兴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认定有出入。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最主要的证据就是赵兴运书写的一份欠条，该欠条无法证明是股权转让的债权凭证，仅是马现刚自己的陈述，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已查明1800万元的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且转让方和受让方均是两个自然人，也不是中淮公司的法人或者股东身份，因此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 马现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给付股权转让费100万元，利息18万元，合计1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中淮公司注册成立，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马某某，股东为马某某(占股80%)、刘某(占股20%)。2014年3月，中淮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马某某（占股20%）、刘某（占股20%）、马现刚（占股60%）。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双方均办有相应的股份转让协议，但未实际履行股份转让金。 2014年12月24日，中淮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兴运，股东变更为赵兴运（占股80%）、孙东升（占股20%）。中淮公司原股东与现股东既在工商登记部门签定了1000万股权转让协议，前后两法定代表人又签订了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1800万。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5日，赵兴运、孙东升向马现刚支付转让款800万元。由于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未完全履行，马现刚于2015年6月至9月间，仍对一团金水湾项目进行投资，公司的实际运营和管理仍在马现刚的掌控之下。2015年7月23日，中淮公司股东会决议再次变更股东为赵兴运（占股80%）、马某某（占股20%），马某某任法定代表人。 由于中淮公司注册成立后，账户内无可用流动资金，在公司承建了一团金水湾商业中心项目工程时，项目资金来源一部分来自马现刚现金投入，另一部分来自向王治华的借款，2015年11月20日，赵兴运以中淮公司名义向在建一团金水湾商业中心项目的投资款出借人王治华出具1160万元欠条，并加盖公司公章，对王治华至借条出具日止借出用于在建项目的债权进行了清算确认，同年12月28日、12月30日，中淮公司以一团金水湾商业中心在建的31套商品房抵偿上述借款的方式与王治华签订了31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6年1月13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一团房产管理所进行了备案登记。2015年12月24日，中淮公司股东会决议又一次变更股东为赵兴运（占股80%）、孙东升（占股20%），赵兴运任法定代表人。 由于从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底，马现刚和赵兴运因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款1800万元未完全履行，马现刚继续管理并投资在建项目，2016年1月18日，赵兴运与马现刚就中淮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在原协议上进行了再协商，最终达成协议，即已转现金800万元，抵偿债务1160万元，再行支付100万元为双方最终转让价。赵兴运向马现刚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马现刚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赵兴运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中淮公司公章。 中淮公司成立至今，仅开发投资了一项项目,即一团金水湾商业中心项目，马现刚以中淮公司名义向王治华借款等方式对该项目进行投资，马某某与刘某未实际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马现刚诉请100万元欠款的性质。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内容进行判断。本案中,原告马现刚与被告赵兴运系因转让中淮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自然人对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权利，实质就是来源于对公司股权的所有，股东对公司的投资，产生的价值亦体现为其股权的价值。赵兴运受让中淮公司股权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就100万元欠条如何产生，原告与赵兴运均认为1800万元的协议并未完全履行，双方就股权转让金额进行了变更。原告主张100万元系与赵兴运就股权转让具体款项进行清算后，赵兴运就未付的股权转让款出具，综合原告与赵兴运之间股权转让的基础关系，原告与赵兴运均认为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为登记所用，而原告在收到赵兴运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仍继续在项目中进行投资，至2015年年底原告与赵兴运正式交接中淮公司，可以体现就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双方存在协商的过程，欠条出具的时间亦与交接的时间接近，与原告诉称能够基本相符。赵兴运辩称受让中淮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费共800万元，本院认为该项目初始转让时双方约定价值1800万元，远远大于800万元，在双方履行800万元后，又达成以物抵债、出具欠条的事实，上述行为全部完成后，中淮公司实际控制权才交由赵兴运，双方实际最终转让价高于原协议价符合本案股权及资产交易的客观事实发展，赵兴运辩称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赵兴运辩称，该100万元欠条系中淮公司向原告借款，但原告未实际交付，不应支付。赵兴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认知，不能仅凭口述另行产生借款关系否定欠款事实，反驳对方的主张，应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此辩称亦不予采纳。对赵兴运称原告以欺诈等方式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或欠条，其受让的资产与实际价值不符的辩解，赵兴运从2015年年底已经接手中淮公司，对公司财产情况应有了解，应在1年内行使撤销权予以救济，但赵兴运并未行使。就原告主张利息18万元，原告与赵兴运就100万元欠款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原告未提交证据其在立案前向被告赵兴运进行过主张，对该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股权转让系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马现刚与赵兴运作为中淮公司的前后股东，均应明确知晓转让股权系其个人债权债务。原告要求中淮公司共同承担该债务，明显将股东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进行混同，损害了公司利益，违反了公司法相关禁止性规定，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兴运支付原告马现刚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马现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赵兴运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马现刚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本案的股权转让系中淮公司原股东马现刚将其占有的股份转让给现任股东赵兴运。中淮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被上诉人马现刚占60%的股权，即600万元，上诉人赵兴运于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5日间，向被上诉人马现刚支付转让款80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赵兴运已将被上诉人马现刚的股权转款支付完毕。针对被上诉人马现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因上诉人赵兴运未完全履行向被上诉人马现刚支付转让款，马现刚仍然实际运营和管理中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马现刚对该项目投资额为300万元”，并未提供其投资300万元证据，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上诉人马现刚在实际运营和管理中淮公司期间，已不是中淮公司的股东，其再向上诉人赵兴运主张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赵兴运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金银川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马现刚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合计30,840元，由被上诉人马现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