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北街东升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大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信，男，汉族，1967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名山县。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劲松，四川东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兰，女，193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清，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友，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余发清，男，195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 上诉人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善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兰、原审第三人余发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善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劲松、黄炳信、被上诉人李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清、王太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慧善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对《合作意向协议书》履约过程及双方的合同义务的判断上存在重大遗漏，导致对“谁违约”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完成相关报批征地等手续，而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支付60万元诚意金，支付每亩18万元的前期投资补偿款并承担项目所涉及的一切建设费用，只有当被上诉人履行完毕前述义务后，案涉禅乐堂项目土地使用权证才能开始启动办理程序，才有后面的转户以及建成后的合作经营。因被上诉人没有按协议约定支付每亩18万元的前期投资补偿款才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与政府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并取得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解除《合作意向协议书》，并判决上诉人返还60万元预付款，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和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作出判决时，没有合同中的任何一方人为解除。该协议的法律状态应该属于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被上诉人坚持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请求未予支持，又在违法解除了双方都没有解除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后判令上诉人返还60万元预付款。剥夺了上诉人针对合同被法院解除后应诉答辩的合法权利，同时，违反了“居中裁判”、“不告不理”的程序。3.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60万元预付款，同时也违反了客观事实，严重背离了合同法所确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的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已支付大笔款项用于前期开支。法院直接判令退还60万元，导致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反而损失了前期支付的巨额费用和《合作意向协议书》的后期履行利益。预付款直接按协议约定应抵扣上诉人的前期支出，在《合作意向协议书》没有解除的情形下，上诉人无需退还预付款，且60万元已经开支完毕。 李玉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交付的60万元是土地征用定金，协议第6条约定了被上诉人已支付了定金的情况下，要在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后，被上诉人才支付每亩18万元的前期投资补偿款。对于本案中上诉人支付的60万元，收条载明为定金，但同时收条也载明详情按协议执行，协议为诚意金。由于余发清在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60万元是预付款。被上诉人支付的60万元定金就是协议约定的诚意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60万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解除《合作意向协议书》，但在庭审中，上诉人已当庭陈述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经不可能，案涉的旅游开发权已经被政府收回，履行合同不可能，协议应当解除。上诉人虽支付了前期的相关费用，但并不仅仅是案涉项目的支出。一审认定双方损失相当符合案情，上诉人支付的相关费用不能在预付款中扣除。 余发清未陈述意见。 李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慧善行公司退还定金600，000元，并双倍赔偿其违约金1，200，000元，共计1，800，000元（诉讼中，李玉兰将该项诉求变更为要求慧善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慧善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更名为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经人介绍，李玉兰、慧善行公司就共同开发老峨山景区“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项目进行协商后，李玉兰委托第三人余发清（作为乙方）代其与慧善行公司（作为甲方）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载明：1.乙方根据甲方的规划设计在老峨山景区规划红线范围内建设“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项目，占地约60亩，甲方负责报批征地等手续，该项目所涉及的一切建设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2.该项目建成验收后，甲方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产权证书，如涉及转户，则转户所需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3.该项目甲方占10%的股份（协议书中该条已删除）；4.有关该项目建设及建成后的经营管理办法待项目基础工作完成后由甲、乙双方另行制定详细的合作协议；5.本协议一经签订，乙方需向甲方支付600，000元诚意金，诚意金将抵扣后期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的相关费用。所占地界为：右边以老峨山宾馆停车场以上，左边以水塘为界，后面以宾馆蓄水池为准，前面一直到达景区公路；6.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尽快向当地政府部门报批相关手续，乙方向甲方支付每亩180，000元的前期投资补偿款；7.甲方在2017年4月底前完成前期报批手续……。慧善行公司在《合作意向协议书》的“甲方”处加盖了“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在甲方下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第三人余发清在乙方下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黄谢辉在“见证人”处签名。李玉兰于当日以转账方式向慧善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富转款600，000元。张大富向李玉兰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玉兰在老峨山规划红线范围内建设禅乐堂项目的土地征用定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有关详情按意向协议执行此据：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公司张大富2017年元月6日”。慧善行公司在《收条》的“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公司张大富”处加盖了“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1月20日，慧善行公司向丹棱县老峨山景区管理委员会报送的《关于二期开发建设和创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的工作请示》载明：1.建设用地问题，第一期已征用土地70亩，尚需解决建设用地130亩；2.拟投资项目为游客接待中心、禅修康养栖居（包括禅乐堂、茶浴温泉、贵宾楼、和缘楼、拈花弯，拟征用土地90亩）、澄怀湖廊桥和山涧穿梭等项目。2017年1月13日，慧善行公司与四川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老峨山旅游区总规调整协议书》，委托四川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游客接待中心、莲花广场、禅乐堂等项目规划进行调整。慧善行公司提交的领款人为刘麒麟，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24日、3月6日、4月12日、6月6日、6月19日的领款单载明的设计师费用分别为30，000元、35，000元、35，000元、35，000元、30，000元。2017年3月1日，慧善行公司与石军（艺名：大篷车）签订《〈老峨山禅.莲花〉宣传片制作合同》，委托石军为“老峨山禅.莲花”（含禅乐堂等项目）制作宣传片。慧善行公司提交的领款人为石军，日期为2017年3月8日的领款单载明的设计师费用为20，000元。2017年3月10日，慧善行公司与白世华签订《〈心若莲花万般禅〉策划设计合同》，委托白世华对老峨山酒店、莲花广场、禅乐堂等老峨山主要景点进行策划设计。慧善行公司提交的领款人为白世华，日期分别为2017年2月20日、3月16日、5月30日、7月15日的领款单载明的设计师费用分别为10，000元、5，000元、5，000元、13，000元。慧善行公司提交的指令明细信息载明慧善行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6月30日分别以转账方式支付张一心10，000元、20，000元，2017年7月15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王晓曼13，000元，付款用途为工资（另手写注明为白世华设计费），2019年2月4日以转账方式支付地矿眉山工程勘察院地质灾害评估费30，000元。2017年3月31日，成都市川达柏槐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向慧善行公司发送的《关于老峨山创建国家4A级旅游景区的指导意见》载明：经对设计方案进行审核，建议莲花广场、禅乐堂、观光小火车等建设项目应充分论证后实施。2017年4月5日，慧善行公司向丹棱县老峨山景区管理委员会报送的《关于老峨山游客接待中心和禅乐堂建设项目评审的请示》载明：老峨山游客接待中心和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的规划设计已基本完成，请政府规划部门评审。2017年5月，地矿眉山工程勘察院出具了《丹棱县老峨山景区禅修栖居（禅乐堂）建设项目建设用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慧善行公司向地矿眉山工程勘察院支付了评估费15，000元。慧善行公司对拟合作开发的案涉项目所需的土地至今未取得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玉兰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的600，000元是否是定金；3.李玉兰的诉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李玉兰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合作意向协议书》虽是慧善行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但李玉兰与第三人均称协议的内容由李玉兰与慧善行公司商定，第三人只是受李玉兰的委托代其与慧善行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慧善行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是收到李玉兰的定金600，000元,且案涉的600，000元实际也是由李玉兰本人支付，因此，李玉兰才是《合作意向协议书》所载明的乙方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慧善行公司虽辩称李玉兰支付给慧善行公司的案涉600，000元系李玉兰代第三人支付，在李玉兰和第三人对此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慧善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慧善行公司的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因此，李玉兰主体适格。 二、关于李玉兰支付给慧善行公司的案涉600，000元是否是定金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收条》虽载明600，000元系建设案涉项目的土地征用定金，但同时载明“有关详情按意向性协议执行”。《合作意向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是为了共同开发老峨山景区“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项目而签订该协议，李玉兰、慧善行公司均认可案涉项目就是指《合作意向协议书》所载明的“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项目，因此，李玉兰支付给慧善行公司的600，000元的性质应结合《合作意向协议书》进行认定。庭审中，李玉兰认可《收条》所载明的600，000元就是《合作意向协议书》所指的600，000元，只是认为该600，000元是征用土地的定金而非诚意金，但《合作意向协议书》第五条明确载明向慧善行公司支付的600，000元为诚意金，且《合作意向协议书》的所有条款中并没有关于定金的约定，李玉兰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过征用土地的协议，第三人也称李玉兰支付给慧善行公司的600，000元系预付款，因此，李玉兰支付给慧善行公司的案涉600，000元应认定为诚意金，而非定金。 三、关于李玉兰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意向协议书》系李玉兰与慧善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玉兰支付给慧善行公司的案涉600，000元并非定金，李玉兰要求慧善行公司返还其1，200，000元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李玉兰向慧善行公司支付案涉600，000元是为了合作开发案涉项目，慧善行公司虽就案涉项目及其他项目向有关部门履行了报批手续，但对拟合作开发的案涉项目所需的土地至今都未取得使用权，且李玉兰、慧善行公司拟合作开发的案涉项目事实上已经处于不能继续履行的状态，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慧善行公司虽委托相关组织或个人对案涉项目（禅乐堂）及其他项目（游客中心、茶浴温泉、贵宾楼等）进行了规划设计、并支出了相关费用，但慧善行公司支出的相关费用并非仅仅是因案涉项目而产生，李玉兰与慧善行公司双方为此均有损失，且损失相当，因此，慧善行公司将李玉兰支付的600，000元全部返还给李玉兰较为合理。 综上所述，李玉兰要求慧善行公司返还其1，200，000元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但慧善行公司应当将李玉兰支付的600，000元全部予以返还。第三人余发清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玉兰600，000元；二、驳回李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李玉兰已预交），由李玉兰负担5，250元，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25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慧善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短信照片2张。拟证明慧善行公司在完成《合作意向协议书》前期供地报批手续后，多次联络李玉兰等人，要求其履行协议项下后续付款事宜。慧善行公司没有违约，本案真正的违约方是余发清、李玉兰等人，一审对关键事实认定错误。 李玉兰质证认为，短信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超过了举证期限，可以不予质证。短信对方并不是李玉兰。已发生纠纷后，是否继续付款应等法院判决。 经审查，本院对短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应结合本案进行综合评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慧善行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李玉兰60万元。 李玉兰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慧善行公司双倍退还其定金12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为慧善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向其出具的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玉兰在老峨山规划红线范围内建设禅乐堂项目的土地征用定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有关详情按意向协议执行此据：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公司张大富2017年元月6日”。李玉兰委托余发清代其与慧善行公司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中没有关于定金的约定，李玉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征用土地的协议。《合作意向协议书》第5项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乙方需向甲方支付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的诚意金，诚意金将抵扣后期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的相关费用。所占地界为……”。余发清在一审中陈述李玉兰支付慧善行公司的60万元为诚意金，二审中李玉兰与慧善行公司一致认可收条中的定金60万元就是《合作意向协议书》中约定的诚意金60万元。因此，李玉兰支付给慧善行公司的60万元是诚意金不是定金，李玉兰要求双倍返还定金12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李玉兰与慧善行公司均确认就目前情况《合作意向协议书》已不能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玉兰同意解除协议，慧善行公司也同意解除协议，但认为其就禅乐堂项目已支出了100多万元，60万元的诚意金已抵扣了相应支出，已抵扣完毕，不同意返还李玉兰60万元。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已表明不能实现《合作意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均有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该《合作意向协议书》应予解除。《合作意向协议书》中双方约定诚意金将抵扣后期李玉兰向慧善行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就慧善行公司提供的关于禅乐堂项目支出费用的证据来看，仅《丹棱县老峨山景区禅修栖居（禅乐堂）建设项目建设用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及发票可以确定禅乐堂项目土地灾害评估费15000元外，其余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系禅乐堂项目的支出费用。因此，李玉兰支付慧善行公司的60万元诚意金，按照合同约定抵扣禅乐堂项目的支出15000元后，剩余585000元，应当由慧善行公司返还李玉兰。 《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6.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尽快向当地政府部门报批相关手续，乙方向甲方支付每亩180，000元的前期投资补偿款。”。协议中未约定每亩180，000元的支付时间。慧善行公司上诉称因李玉兰没有按协议约定支付每亩18万元的前期投资补偿款存在违约行为没有合同依据；其二审中提供的短信照片也不能证明李玉兰存在违约行为，其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所述，慧善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不当，应予以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玉兰58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李玉兰负担5，250元，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玉兰负担1800元、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