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和禾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68。法定代表人：黄蕴睿，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易凡，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涌，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小荣，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和禾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和禾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禾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是2019年8月1日；陈涌应向和禾合作社支付土地租金至2019年8月1日；陈涌支付和禾合作社土地整改清理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7，8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日期应为2019年8月1日。和禾合作社在一审庭审中错误地作出了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与现有证据及相关事实不符。和禾合作社在本案诉讼前从未要求解除合同，在2018年底还曾向陈涌催讨租金；（2019）沪02民终474号民事判决曾驳回陈涌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诉请。因此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时间不可能为2018年11月17日。退一步而言，即使合同于2019年8月1日前已经解除，由于双方未履行土地交接手续及土地上仍存在大量垃圾，和禾合作社要求陈涌腾退土地并支付占有使用费亦合情合理。第二，和禾合作社主张垃圾清理费用所依据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由于租赁土地系农业用地，相关部门在保护土地环境不受破坏污染这一点上有较高要求。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卫生环境遵守协议》中均约定了陈涌对其租赁土地上产生的垃圾负有清理义务。因陈涌拒绝履行垃圾清理义务，和禾合作社代替其进行垃圾清理工作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陈涌承担。且和禾合作社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和禾合作社已进行了垃圾清理、土地整改行为。被上诉人陈涌辩称，不同意和禾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陈涌认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7年12月底，但陈涌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禾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和禾合作社与陈涌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陈涌支付和禾合作社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租金37，992元；3．判令陈涌支付和禾合作社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土地占有使用费30，299元（参照协议约定的管理费2，400元／年，计算18亩）；4．判令陈涌腾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蒸淀镇东团路416号内的场地；5．判令陈涌支付和禾合作社土地整改清理费用297，800元；6．判令陈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和禾合作社（作为甲方）与陈涌（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关于菌菇种植生产进行合作。乙方生产菌菇，甲方对于乙方生产提供场地、水电及统一管理。每亩管理费用为2，400元／年，以实际土地行价收取。每年管理费用使用前缴纳。双方合约6年，即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实际入场日子）到2022年12月31日为止。甲方提供18亩独立场地给乙方使用。场地部分提供隔开围栏。乙方管理费使用前缴纳，应于当年11月1日前缴纳下一年费用，若当年12月1日仍不能缴纳下一年费用，视作乙方自行结束合同，甲方有权处置乙方有关资产及地上物。甲方收取乙方押金3万元，以此作为乙方保证承诺的生产年限，安全生产和基建承诺。甲方开具收条。合同开始前交纳。合作结束后全额退还押金（押金主要作为紧急情况下的环境保障及土地恢复及其他有关牵涉设施的保障，如果因乙方生产造成土地、水源破坏污染，原有关设施的直接或间接的损坏，甲方将视情况大小，向乙方说明情况，扣除有关押金），乙方自行建设有关生产所需设施，仅限于农业生产的基本配套建筑，乙方承诺，土地硬化（可恢复）及临时建筑总面积不超过600平方米，在合作结束后恢复土地原状，清理土地杂物。如在合约期内产生政府拆动迁，则按照政府规定执行，所有损失与甲方无关。任何拆迁则由甲方代为出面，对建设设施方面提出合理赔偿。合作结束以后，乙方自行拆除有关设施及地面建筑，对不能带走的固定物，甲方不做任何赔偿。合同结束后未拆除的地面建筑物及有关设施，视作乙方自行放弃。甲方承诺在协议期内乙方遵守协议情况下的正常生产不被干扰，甲方同意乙方所建设的连栋大棚不被拆除，若有违反，甲方承担有关责任及后果。乙方承诺：土地水泥硬化不超过600平方米，且可恢复；土地及水源或其他环境不被生产污染；种植产品不变化；遵守国家有关土地的有关规定及其他法律规定；严格按照国家规定，不得使用国家禁止的农药及其他产品；不得转租他人，若要转租必须与甲方沟通获得甲方同意；管理费用，水电费用及时缴付。以上乙方将承担有关全部责任及其后果且甲方可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当日，陈涌支付和禾合作社一年土地租金43，200元，押金30，000元。陈涌支付土地租赁费用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之后的租金未付。同日，陈涌向和禾合作社出具《卫生环境遵守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1．塑料及各类不可分解垃圾与有机垃圾。厨余，植物秸秆，植物叶片等短期分解物质实行各自操作环境内的分离，有机垃圾（必须取出塑料瓶袋等不可分解垃圾）可以在指定地点堆放分解。不可分解垃圾自行丢弃到指定垃圾站。不得自行焚烧掩埋。具体工作由本单位指导。2．水道管理。对各自区域内的水道必须做到清淤，除草，捡出垃圾，必须保证水道的畅通及蓄水量。3．露天水道管禁止自行排管种植，土壤覆盖用作其它用途。4．各自区域范围周围公共区域的各类塑料垃圾及其他垃圾，严禁乱扔，必须自行保持清洁。5．对于各个单位的水道管理采取统一管理，清理水道，水闸抽水等采取排表操作。由本单位统一指导确定。6．对于上述违反的个人采取警告，断电警告，断水警告。7．严重违反，造成土壤环境水域环境污染及不愿参与集体工作的，可以解除协议。8．以上协议，自2016年12月起施行。陈涌承诺并愿意遵守以上约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21日，和禾合作社（作为甲方）与陈涌（作为丙方）、案外人张锦（作为乙方）签订《资产购买和土地管理前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并且乙方有资产在甲方土地上，目前丙方全资购买乙方资产且继续与甲方合作。甲方认可丙乙方合作，且同意继续与丙方合作。甲乙双方解除协议，丙方与乙方签订资产购买协议，丙方与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丙方按照丙乙方转让资产约定，在最终甲方和丙方协议以及丙方和乙方协议生效并于12月5日给付乙方购买资产款项总计15万元，丙乙双方转让资产款共计24万元。丙方全资购买案外人乙方在甲方土地上的资产，包括8米×40米农业三层保温大棚21个，生产菌包工作彩钢大棚370平方米，冷藏库两间61平方米，双彩保温房：原菌种培养房20平方米，二、三级菌种培养房438平方米，冷却房、接种房、仓库及附属设施用房计120平方米，烘菇房2.60平方米、灭菌蒸锅两个、打包机、翻料机各一台、采菇莲100个等。2017年3月，系争场地上的违章建筑（即陈涌自案外人张锦处购买的上述违章建筑被列入拆违范围）。和禾合作社（作为乙方）与上海青浦现代农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拆除违法建筑回购协议书》，其中载明拆除乙方违法建筑面积1，303.41平方米，其中彩钢板结构925.89平方米，铁皮棚377.52平方米，根据上述面积共计拆除违法建筑回购款122，790.60元。2018年8月6日，陈涌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和禾合作社，要求退回租金、押金、支付拆迁补偿款以及解除《合作协议》等，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沪0118民初13574号民事判决：和禾合作社应支付陈涌拆违补偿款79，268元；驳回陈涌的其余诉讼请求。陈涌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了（2019）沪02民终474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查明，系争地块系和禾合作社从上海青浦现代农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承租而来。2018年9月6日上海青浦现代农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农业招商服务中心向和禾合作社发出的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园区综治中心在近期的巡查过程中发现，和禾合作社区域内部分土地杂草丛生、棚膜倒塌，田间石块、垃圾等随处可见（详见照片）。园区全面贯彻中央一号文件“关于租户保护耕地”的文件精神，根据甲乙双方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中的第六条第六款：乙方应积极维护农业基础设施和农业种植环境，不得从事破坏土壤肥力的掠夺性生产经营的合同约定，现勒令和禾合作社从即日起在一个月内按要求整改完毕。2018年11月10日上海青浦现代农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治理中心向和禾合作社发出告知书，载明，调查发现和禾合作社内有部分私建大棚倒塌已久、长期失修，构成了一定的不安全隐患，属危棚简屋重点整治对象，为了彻底消除安全隐患，保障正常生产秩序。现责令和禾合作社及时进行整改。2018年12月21日青浦区练塘镇东厍村村委会向和禾合作社发出通知，载明，青浦区练塘镇东厍村东团路，在和禾合作社区域内白色垃圾已被青浦区绿化市容局航拍到，整改时间：为2018年12月底整改结束。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和禾合作社向陈涌的岳父鲍修诚发短信，催讨租金并要求陈涌清理垃圾等事宜。陈涌未予履行。2018年11月17日，和禾合作社进场将系争土地上的大棚及土地等进行了拆除清理和平整。一审审理中，和禾合作社表示，陈涌不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和禾合作社享有单方解除权，解除时间日期为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应上级主管部门要求，陈涌造成的土地污染，被相关部门要求整改，导致和禾合作社需要进场清理相应的污染问题。和禾合作社代陈涌清理了其租赁土地上的部分垃圾并支付了共计297，800元的整改清理费用。整改清理费也不是依据合同的第5条，整改清理费用是指清理垃圾的费用，大棚当时已经坍塌，也属于垃圾，土地上已经产生了污染，根据双方签署过《卫生环境遵守协议》第1条、第4条、第7条内容及《合作协议》第10条约定，陈涌应保证土地不产生污染，承诺土地中不存在垃圾、土壤污染。和禾合作社清理地块按照青浦区练塘镇东厍村村委会及青浦现代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区级公司）的要求，和禾合作社委托了案外人进行清理所产生的整改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和禾合作社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陈涌对此无异议，对于解除日期，和禾合作社主张为2018年11月17日，当日和禾合作社进场将系争土地上的大棚及土地等进行了拆除清理和平整，应视为和禾合作社当日已经收回了系争土地，故一审法院确认解除日期为2018年11月17日。陈涌认为解除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理由是当日陈涌通知了和禾合作社解除合作协议，但陈涌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协议解除之前陈涌所拖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租金，陈涌理应支付。但对于协议解除之后和禾合作社所主张的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土地占有使用费及腾退系争土地两项诉请，因和禾合作社已经实际收回系争土地，其主张该笔费用及腾退系争土地两项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和禾合作社主张陈涌应支付土地整改清理费用297，800元，陈涌并不予以认可，和禾合作社认为整改清理费用是指清理垃圾的费用，大棚当时已经坍塌，也属于垃圾，土地上已经产生了污染，根据双方签署的卫生环境遵守协议第1条、第4条、第7条内容及合作协议第10条约定，陈涌应保证土地不产生污染，承诺土地中不存在垃圾、土壤污染。和禾合作社清理地块是按照青浦区练塘镇东厍村村委会及上海青浦现代农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的要求，故和禾合作社委托了案外人进行清理并产生了上述整改清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和禾合作社已经明知陈涌是从事菌菇生产，在租赁期限内，和禾合作社按照系争土地出租方上海青浦现代农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及村委会的要求，认为存在污染，即对土地上的大棚进行拆除和土地整改清理，其依据并不充分，故对和禾合作社主张的整改清理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和禾合作社与陈涌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17日予以解除；二、陈涌应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禾合作社拖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租金人民币37，992元；三、驳回和禾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关于和禾合作社主张的297，800元土地清理整改费用，和禾合作社认为参考练塘区域土地复垦的相关招标文件，其主张的上述清理整改费用即土地复垦费用在合理的市场范围之内；陈涌则认为系争土地不存在复垦问题，且根据合同约定陈涌已支付3万元押金，主要用于紧急情况下的环境保障及土地恢复等保障，如果陈涌需要承担整改费，该3万元押金也足以抵扣，陈涌也不再要求返还该3万元押金。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一审中和禾合作社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协议》，并主张《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陈涌对解除《合作协议》无异议，但认为解除时间应为2017年12月底。一审法院结合和禾合作社确于2018年11月17日进场将系争土地上的大棚及土地等进行了拆除清理和平整的事实，认为该日可视为和禾合作社已经收回了系争土地，故确认《合作协议》解除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并无不当。二审中，和禾合作社又主张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8月1日，与其一审中的主张不符且依据不足，本院对此难以采纳。因和禾合作社已于2018年11月17日收回系争土地，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和禾合作社要求陈涌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土地使用费及腾退系争土地的诉请，本院予以认同。第二，关于和禾合作社主张的土地整改清理费用297，800元，和禾合作社认为，根据双方签署的《卫生环境遵守协议》第1条、第4条、第7条内容及《合作协议》第10条约定，陈涌应保证土地不产生污染，承诺土地中不存在垃圾、土壤污染；而当时大棚已经坍塌，也属于垃圾，土地上已经产生了污染，故陈涌有义务清理垃圾；因陈涌未及时清理，和禾合作社代为清理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陈涌负担。但二审中和禾合作社主张上述土地整改清理费用系对标土地复垦费用，而系争土地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以及签订合同前均作菌菇种植之用，且和禾合作社未充分证明系争土地上存在污染之程度，以及与陈涌之不当行为间的关联度。因此，在和禾合作社曾收取陈涌3万元押金主要用于紧急情况下的环境保障及土地恢复等保障、陈涌现明确表示不再要求返还该3万元押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和禾合作社在本案中主张的整改清理费用，尚属合理。综上所述，和禾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1元，由上海和禾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徐 江审 判 员  姚 跃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雅葳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