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灿安，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珈锋，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静英，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西路******。法定代表人：谭兆湛。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莲，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华善余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金带街**金华电子商务创业园**-T310>法定代表人：虞宏芳。上诉人黄灿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斯公司）及原审被告金华善余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善余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威达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黄灿安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珈锋、韦静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灿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威达斯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威达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无名合同中双方份额的分配问题。黄灿安是威达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根据黄灿安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黄灿安事实上享有威达斯公司的份额以及有关权益。根据黄灿安提交的证据（项目采供合同和施工合同），证明黄灿安一直在负责威达斯公司的主要的重要项目，黄灿安为威达斯公司创造了巨大效益。以上事实共同证明了黄灿安与威达斯公司签订的案涉无名合同是享有事实上的依据的。（二）本案的无名合同实际上是属于一份对于股东权益或者说对公司主要负责人的权益及分红进行的一个确认分配的书面协议。本案的法律事实应当是：1.威达斯公司赠与（分红）出资60万元款项；2.由黄灿安成为善余企业的合伙人并收取分红作为威达斯公司对黄灿安权益的分配和确认；3.假若黄灿安基于上述的合伙份额取得财产收益，则对该财产权益需按照案涉无名合同的债权债务约定，由谭兆湛享有其中的70%。由于受到合伙企业有关法律法规的约束，对于登记的合伙人权益具有较为严格的人合属性，合伙人的身份非经法定程序无法进行更替,但合伙人身份的权益与财产权益是可以进行区分的。此外，即便是委托合同，由于是委托进行合伙企业份额的登记，而事实上黄灿安也完成了合伙人身份的登记，不能进行合伙人身份的变更登记不属于黄灿安的过错，案涉无名合同即便是作为委托合同的属性进行认定，也属于不可解除的委托合同。（三）案涉无名合同真实意图应当是威达斯公司作为分红出资，由黄灿安进行名义合伙人的登记，在实际取得了合伙份额的收益后，则按照无名合同约定的比例和约束，就该财产权利进行由谭兆湛享有70%、黄灿安享有30%的方式进行个人财产的分配。该60万元并非黄灿安所得，而是作为了对合伙企业的出资。此外，根据无名合同约定，该笔60万元款项是威达斯公司无条件出资，并没有委托的本意，属于公司自由处分财产的行为。目前而言，该合伙企业已经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其60万元的投资价值事实上早已经消灭殆尽，合伙企业处于停滞的状态，无论是黄灿安、谭兆湛还是其他的合伙人，事实上都无法从该合伙企业中获得预期的利益。因此，即便是黄灿安还享有12%的合伙份额，但其份额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价值。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黄灿安的上诉请求。威达斯公司辩称，涉案的无名合同根本不存在任何份额分配的问题，是威达斯公司委托黄灿安向善余企业投资，黄灿安侵吞案涉投资款及相应收益导致了本案诉讼。黄灿安作为受托人，不确认受威达斯公司的委托，还在另案中意图侵吞该投资款，导致威达斯公司委托投资的目的无法实现，威达斯公司有权向黄灿安索回委托投资的60万元。至于该60万元在黄灿安投资进了善余企业之后产生的收益或降低了价值，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查清楚事实，驳回黄灿安全部上诉请求，支持威达斯公司诉讼请求。善余企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威达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本案起诉之日解除威达斯公司与黄灿安之间的无名合同；2.确认威达斯公司与黄灿安之间就60万元款项不存在合伙关系；3.判令威黄灿安、善余企业连带向威达斯公司返还款项共计60万元及全部应收投资收益（暂计至2017年的投资收益共为7650元）；4.若法院认定威达斯公司与黄灿安之间就60万元款项存在合伙关系，则请求判令解除合伙关系并清算合伙（相应财产总额约为607650元），并判令黄灿安向威达斯公司返还共607650元的合伙清算后财产；5.若法院认定威达斯公司与黄灿安之间就60万元款项存在合伙关系，则请求法院判令善余企业就黄灿安向威达斯公司返还合伙清算后财产与黄灿安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威黄灿安、善余企业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达斯公司是2001年12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谭兆湛，股东为谭兆湛、谭兆广。2013年4月25日，黄灿安与谭兆湛签订《入股协议》，约定黄灿安以现金45万元入股占有威达斯公司30%股份，并担任董事/副总经理/营销总监，全面管理公司的市场推广、销售及售后服务工作。2015年11月30日，黄灿安与善余企业签订《中呼科技股权投资补充协议》，约定此次投资专项为新三板挂牌企业中呼科技（股票代码：831557）的定向增发而设立，不得用作其他用途；定向增发完成后，善余企业成为中呼科技股东；黄灿安投资金额为60万元等等。同年12月7日，威达斯公司与黄灿安签订无名合同一份，约定威达斯公司委托陈少玉参与善余企业进行中呼科技股权投资，投资分配为：谭兆湛42万元（占70%），黄灿安18万元（占30%），收益与风险共享。同时，威达斯公司出具《支出证明单》，内容为“支付浙江金华善余投资（股权投资）”，支出金额为60万元”，核准人为谭兆湛，证明人为黄灿安。同年12月7日，善余企业收到付款人陈少玉汇入的60万元，注明为“投资款”。后善余企业发现汇款人并非黄灿安本人，遂于12月10日将该款项转回黄灿安。同日，黄灿安又向善余企业汇入投资款60万元。至此，黄灿安已向善余企业履行投资义务。2017年5月16日，黄灿安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为威达斯公司股东，持有公司30%的股份。2018年3月19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黄灿安的上述诉讼请求。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入股协议》侵害了威达斯公司其他股东对新增资本的优先认缴权，属无效协议，故黄灿安不具有威达斯公司的股东身份，遂改判驳回了黄灿安的上述诉讼请求。2018年11月，威达斯公司两次要求黄灿安协助办理确认善余企业合伙人身份，否则应返还投资款。2019年3月4日，威达斯公司向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登记在黄灿安名下的善余企业合伙份额属于威达斯公司所有及办理合伙份额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诉讼中，黄灿安不承认其代威达斯公司持有善余企业投资份额。同年5月7日，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认为，不能确认威达斯公司具有善余企业合伙人身份，遂驳回了威达斯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威达斯公司与黄灿安之间订立的协议效力仅及于双方，对善余企业无拘束力，遂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威达斯公司与黄灿安于2015年12月7日订立的无名合同的目的之一是以威达斯公司财产对善余企业进行投资。根据无名合同的约定，受托投资人本应为陈少玉。上述无名合同的目的之二是明确威达斯公司股东谭兆湛和“股东”黄灿安在投资款的份额。在实际履行中，善余企业不接受陈少玉提供的投资款，遂将投资款退还给黄灿安，并由黄灿安直接向善余企业提供投资款。黄灿安也因此取得了善余企业投资合伙人身份。至此，黄灿安已取代了陈少玉的受托人身份。上述委托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灿安既然受人之托，就应当忠人之事，但其在威达斯公司起诉其确认善余企业合伙份额的案件中不承认受托投资的事实，有将威达斯公司的全部投资据为已有的意思，已然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委托人利益。现威达斯公司因黄灿安的违约行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主张解除该无名合同及返还投资款60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威达斯公司主张黄灿安返还投资收益，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至合同解除时的实际投资收益数额，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威达斯公司主张善余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无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谭兆湛与黄灿安在该无名合同中就投资款份额的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谭兆湛与黄灿安可以另案解决。因此，对于威达斯公司提出的关于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善余企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与黄灿安于2015年12月7日订立的无名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黄灿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60万元；三、驳回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6元，由黄灿安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7民终3209号案于2019年7月2日10时10分的审理笔录中，威达斯公司代理人问：“黄灿安，你既然声称60万是你自己的，是否意味着你没有与任何其他的主体合作或合伙，你单独持有。”黄灿安代理人回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情况，我们认为是单独持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灿安是否需向威达斯公司返还投资款60万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虽然黄灿安与谭兆湛签订了《入股协议》，约定黄灿安以现金45万元入股占有威达斯公司30%股份。但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入股协议》侵害了威达斯公司其他股东对新增资本的优先认缴权，属无效协议，遂驳回了黄灿安要求确认其为威达斯公司的股东持有威达斯公司30%股份的诉讼请求。黄灿安上诉主张其享有威达斯公司30%的份额，与生效判决认定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黄灿安与威达斯公司签订的无名合同约定，案涉60万元由威达斯公司支付并委托黄灿安投入善余企业。而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3209号案的审理笔录中，黄灿安曾表示向善余企业投资的60万元是其单独持有，该案生效判决据此驳回了威达斯公司要求确认具有善余企业合伙人身份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无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无名合同并要求黄灿安返还威达斯公司投资款6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灿安上诉主张案涉投资款60万元是威达斯公司按照份额进行的分配，与其在另案中的自述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灿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6元，由上诉人黄灿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