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惠芳，女，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通锦，男，1982年1月27日出生，侗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松，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惠芳因与被上诉人杨通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杨通锦要求黄惠芳赔偿27790元的转让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一，杨通锦以生意不好为由要求提前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为此向黄惠芳支付4000元作为解除合同的违约赔偿。此后，黄惠芳与案外人张*屏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该合同与杨通锦无关。杨通锦在解除合同之后且在黄惠芳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黄惠芳的名义向商铺的下一手租户索取39700元的转让费，严重侵犯了黄惠芳的权益，直至本案纠纷，黄惠芳才知晓该事实，黄惠芳对此保留向杨通锦追究赔偿的权利。杨通锦在合同解除之后与下一手租户张*屏之间的合同纠纷与黄惠芳无关，现杨通锦欲将其被别人收回的非法所得转嫁于黄惠芳，显属不当。其二，根据合同的契约精神，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后，未再签订新的合同，故双方之间并无契约关系，杨通锦向黄惠芳主张赔偿，缺乏合同依据。杨通锦与案外人张*屏之间就转让费达成的约定与黄惠芳无关。案涉27790元转让费系杨通锦与张*屏之间的约定，应另案处理，与黄惠芳无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杨通锦二审答辩称，不同意黄惠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通锦于2020年2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惠芳立即向杨通锦返还茶水费40000元并赔偿转让费损失27790元、诉讼费损失1000元，共计687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4日，黄惠芳（出租方/甲方）与杨通锦（承租方/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愿意将商铺出租给乙方，商铺地址为**社**大道**商业街自编**号首层建筑，门牌××，共两间，建筑及公摊面积138平方米（下简称案涉商铺）；租期自2017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每月租金为27000元/月，乙方每个月1日至3日缴纳当月租金；本合同一经签署，乙方即应交纳2个月的月租金作为押金（即两押一租）；合同期满，乙方交清租金及水电、煤气，电话等相关费用后，甲方即可将押金免息退还乙方；若乙方提前解除合同，视为违约，押金及一切款项不予退还；租赁期间，乙方不能擅自将租赁商铺转租或转让给第三方使用，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商铺（经双方协商同意的除外）等。后黄惠芳与张*屏于2017年8月8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黄惠芳将案涉商铺出租给张*屏使用，租期自2017年8月8日至2022年1月31日，每月租金27000元。2017年8月16日，张*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锦通、黄惠芳返还120700元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7）粤0106民初20079号民事判决，判令黄惠芳返还张*屏租赁押金54000元、杨锦通返还张*屏转让费27790元、驳回张*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张*屏负担1460元，杨通锦负担500元，黄惠芳负担1150元。后杨锦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粤01民终45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通锦负担。现杨通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惠芳返还茶水费40000元并赔偿转让费损失27790元、诉讼费损失1000元。诉讼过程中，黄惠芳确认其和裕丰物业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案涉商铺。杨通锦主张黄惠芳知道其要将案涉商铺转给张*屏后，强行向其索要茶水费40000元，否则不同意其将案涉商铺转给张*屏承租，其迫于无奈向黄惠芳支付了该款项。为予证明，杨通锦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作为证据。黄惠芳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收到杨通锦支付的40000元，但认为该款项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中所约定的杨通锦应支付的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赔偿费用，并非茶水费；双方解除合同后，再由黄惠芳与张*屏签订新的租赁合同，该款项也是在黄惠芳与张*屏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当天杨通锦所支付的；黄惠芳和张*屏签了新的租赁合同之后，黄惠芳开具金额为54000元的押金收据给张*屏，而张*屏实际上并没有向黄惠芳支付任何的款项，也就是杨通锦把其向黄惠芳支付的54000元押金直接转给张*屏，至于杨通锦和张*屏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黄惠芳不清楚。另，杨通锦与黄惠芳均确认双方没有就《商铺租赁合同》的解除签订书面解除协议。黄惠芳主张其于2017年8月7日和张*屏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张*屏没有向其支付2017年8月的租金，其向张*屏催讨，但张*屏表示该月的租金已包括在其支付给杨通锦的100000元中，所以张*屏不需要再向黄惠芳支付2017年8月的租金；黄惠芳向杨通锦催讨，杨通锦表示案涉商铺已由张*屏承租，2017年8月的租金和杨通锦无关；杨通锦拒绝支付2017年8月的租金，导致黄惠芳无法向裕丰物业支付2017年8月的租金，案涉商铺被裕丰物业强行收回。杨通锦则主张黄惠芳没有向裕丰物业支付2017年7月、8月的租金，导致裕丰物业直接收回案涉商铺；杨通锦已向黄惠芳支付2017年7月31日前的租金，而且2017年8月1日至7日的租金6300元，也是由其支付给黄惠芳；在黄惠芳与张*屏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之前，杨通锦所应支付的租金、水电费等已全部结清；2017年8月8日至8月31日期间的租金是张*屏签订合同当天直接支付给黄惠芳的，不存在黄惠芳所陈述的由于杨通锦或者张*屏拖欠2017年8月租金而导致黄惠芳无法支付商铺租金、最终商铺被裕丰物业收回的事实。黄惠芳确认其和张*屏在2017年8月8日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时，该日期之前的租金、水电费杨通锦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拖欠，但其坚持认为张*屏并没有向其支付2017年8月8日至8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另，在（2017）粤0106民初20079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1民终45号民事判决中，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张*屏支付费用的情况，张*屏提供如下证据：1.黄惠芳于2017年8月7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收到张*屏交来案涉商铺2个月押金54000元。2.2017年8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一份。该凭条载明：收款人杨通锦，转账汇款金额91700元。3.2017年8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该凭条载明：取款人张*屏，取款金额27000元。杨通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关于案涉商铺因欠费导致被催款、封铺的事实，张*屏提供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2017年8月15日、盖章落款人裕丰物业的《催款通知书》一份。该通知载明：案涉商铺因拖欠我物业的水电及租金共59068元，经多次催促仍未前来交款，现经我单位上级批准作停水电处理。2.落款时间2017年8月15日、盖章落款人裕丰物业的《欠费封铺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因案涉商铺租户黄惠芳欠缴8月租金及水电费，现已作停电停水封铺处理。上述证据经质证，杨通锦表示不清楚。三、杨通锦对其辩称提供《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多份、微信交易记录一份，拟证明其转让案涉商铺前已依约足额付清租金，不存在任何欠款，且在转让给张*屏时向黄惠芳支付了茶水费40000元。上述证据经质证，张*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上述证据可看出其没有向黄惠芳支付54000元押金，其支付的100000元押金实际上包含54000元的押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粤0106民初20079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1民终45号民事判决以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黄惠芳向上一手出租人裕丰物业承租案涉商铺，黄惠芳承租后转租给杨通锦；2017年8月初，杨通锦与张*屏协商案涉商铺转由张*屏承租，黄惠芳对此知情并同意；2017年8月8日，黄惠芳与张*屏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因黄惠芳未向裕丰物业支付2017年8月的租金等费用，案涉商铺被裕丰物业封铺。对于杨通锦主张黄惠芳返还茶水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杨通锦主张该40000元是黄惠芳向其索要的茶水费，否则黄惠芳不同意杨通锦将案涉商铺转给张*屏承租；黄惠芳则主张该款项是杨通锦向其支付的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赔偿费用。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杨通锦向黄惠芳支付的40000元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张*屏未实际向黄惠芳支付押金54000元的情况下，黄惠芳已于2017年8月7日出具押金收据给张*屏；而张*屏于2017年8月7日即向杨通锦支付了91700元（张*屏已于2017年8月5日向杨通锦支付了2000元定金），上述款项包括了杨通锦向黄惠芳支付的押金54000元的对价；杨通锦还于2017年8月7日向黄惠芳支付了40000元；张*屏与黄惠芳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杨通锦结清了案涉商铺在该日之前的租金等费用。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无论是张*屏向杨通锦支付款项还是杨通锦向黄惠芳支付40000元，上述行为均是当事人之间对提前解除杨通锦与黄惠芳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及由张*屏与黄惠芳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等问题进行协商后的行为。综合上述事实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杨通锦向黄惠芳支付的40000元应为杨通锦与黄惠芳协商确定的杨通锦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转由张*屏承租案涉商铺的对价。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通锦要求黄惠芳退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锦通要求黄惠芳赔偿转让费损失27790元、诉讼费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除了杨通锦向黄惠芳支付的押金54000元的对价外，张*屏还向杨锦通支付了39700元（93700元－54000元），该款项应属案涉商铺对应的装修、经营设备的对价，即俗称的转让费、顶手费。在张*屏已与黄惠芳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并实际收铺的情况下，杨通锦已与黄惠芳解除了《商铺租赁合同》并完成了其与张*屏之间关于案涉商铺转由张*屏承租的约定义务。而且，杨通锦为提前解除与黄惠芳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而向黄惠芳支付了40000元对价，并结清了张*屏与黄惠芳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前的租金等费用。但是，由于黄惠芳未能妥善处理与上一手出租人裕丰物业之间的租赁事宜，导致案涉商铺在交付后短时间内即被裕丰物业封铺，法院由此判令杨通锦向张*屏返还转让费2779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元，黄惠芳应对杨通锦的上述转让费损失、诉讼费损失承担责任。因此，现杨通锦要求黄惠芳赔偿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2日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黄惠芳向杨通锦赔偿转让费损失27790元、诉讼费损失1000元；二、驳回杨通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杨通锦负担884元、黄惠芳负担636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通锦主张黄惠芳赔偿其商铺转让费、诉讼费损失是否成立。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杨通锦经黄惠芳同意将案涉商铺转租给张*屏后，与黄惠芳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并由黄惠芳直接与张*屏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设立租赁关系。杨通锦在商铺租赁权转让过程中与张*屏协商收取39700元转让费并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也未损害他人利益，属于杨通锦的合法正当收益，且杨通锦自身也因提前解除合同而向黄惠芳支付40000元款项，故黄惠芳上诉认为杨通锦收取转让费侵害其权益，依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定。此后在黄惠芳与张*屏的《商铺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因黄惠芳未能及时向裕丰物业缴交租金导致张*屏承租商铺数日后即被封铺，黄惠芳自应对合同未能履行以及由此导致的损失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虽生效判决基于杨通锦实际收取转让费的情况判令其承担返还张*屏转让费27790元的法律责任，但杨通锦承责后就其损失向黄惠芳进行追偿，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黄惠芳上诉认为其与杨通锦已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黄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