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陈中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岐忠，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贺四川，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幸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四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检幸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首先，贺四川起诉我公司劳动争议案，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369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贺四川撤诉，不应在本案中重新审理其诉求，即便其另行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也应驳回其诉请。其次，我公司与贺四川实质是合伙经营关系，且贺四川自身经营两家公司，不可能全职在我公司工作。即便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也已于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支付其全部薪酬，不存在欠薪事实，且其工资应为每月5000元。另，贺四川与陈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风生病期间，陈娜无权与贺四川确认劳动关系，且该聊天记录内容实际是商务协商和调解性质的沟通。贺四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中检幸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贺四川与中检幸福公司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检幸福公司无需支付贺四川20**年1月至2017年10月工资50000元。贺四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检幸福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拖欠工资231635元；2.判令中检幸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700元，如认定不了违法解除，则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判令中检幸福公司补缴2016年10月至2019年8月社会保险；4.判令中检幸福公司返还扣押的贺四川的居民身份证（包括贺四川家人的居民身份证）、护照、资格证书等证件与钱包、银行卡包（内有多张银行卡）、2套公司证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单位结算卡、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发票章、人名章等）等个人物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四川主张其于2016年10月17日入职中检幸福公司，2019年7月1日因其找中检幸福公司索要工资，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7月4日，中检幸福公司让人将其办公室的铁皮柜搬走，这之后其一直在处理中检幸福公司有些合同的后续履行事宜，后其与中检幸福公司联系不上，2019年8月7日其就去申请仲裁，要求中检幸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其离职原因为中检幸福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证明贺四川与中检幸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贺四川提交：1.中检科（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与中检幸福公司签订的《中检用药指导》产品销售协议书，该协议书的订立日期为2019年1月8日，末尾盖有中检幸福公司的公章，贺四川在中检幸福公司的有权代表处签字。中检幸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2.中铁十九局大厦物业管理处的办公区安全规定、启用消防钥匙规定、登记表，签收单位为中检幸福公司，签收人为贺四川，签收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中检幸福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认可。3.贺四川与微信备注为“温小暖”的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贺四川陈述“温小暖”即为中检幸福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陈娜。该微信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为，陈娜于2019年3月28日凌晨在微信中表述：“去年12月份你自己讲的不再给你工资，之前欠的也不是我欠的……新公司营业执照也给你了，张的联系渠道也给你了，你自己开拓市场去赚钱就行了，范飞的这条线也是公司之前捐了十万换来的现在也给你，如何利用好就看你的本事了。”贺四川于2019年3月29日晚上21:12在微信中给陈娜回复了必要说明，在回复说明中贺四川表述：“1、关于‘去年12月份你自己讲的不再给你工资’事宜。从去年12月份开始，你多次对我说不愿意管公司的事了，把公司全面移交给我接管，但没有实际落实。今年1月初，你说让孔律师起草合作协议我们签署，没有实际落实。之后你与我和郭总双方同时讲，谁协助完成300份的任务公司全面移交给谁接管。我协助完成300份的任务了，也没有落实，我后来问了你几次，都不了了之。去年12月份我们曾经商议，我与中检幸福公司拟由雇佣关系变为合作关系，如果我全面接管公司（包括业务、财务等），公司所进款项我有支配权，以后的开支（包括房租、工资等）由我负担，你负责对接和协调与中检科的关系，公司以后的业务不用进行投入，按公司年度利润20%进行分红，从去年12月份至今年3月份我们商议的事宜没有实际落实，你让孔律师起草的合作协议我一直没有见到，也没有进行签署。因此截止今年3月份我与中检幸福公司的关系仍然是雇佣关系而非合作关系。去年12月份与康健公司李剑面谈和高月、黄虎电话沟通做稳定工作，今年1月份、2月份、3月份与康健公司李剑沟通协调相关事宜，维护客户稳定。今年1月份与中检科公司签约，3月份与中检科公司协调应对调价事宜，据理力争维护原来的协议价格，避免了公司的损失，以及其他相关的多项工作，都是为中检幸福公司工作。综上所述，‘去年12月份你自己讲的不再给你工资’是预设条件的假设，实际没有落实，事实并不成立。‘……新公司营业执照也给你了，张的联系渠道也给你了，你自己开拓市场去赚钱就行了。’您急于将新公司法人变更，不让闫猛承担风险，您曾要将新公司转给张建国，张建国审核未通过，后来才转给我。新公司的营业执照变更需要一个时间过程，截至3月底公司法人还变更不了，而且税务方面原来也没有办理，开不了发票，新公司目前还不能实质性的开展业务。原来的规划是用新公司和检科院成立的新公司对接，现在检科院的新公司没有任何动静。中检科公司现在又调价格、又逼着交钱，半年的协议也即将到期，目前中检用药项目前途未卜，步履维艰。新公司和中检科公司也没有合作关系，因此新公司只是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空壳公司而已。”中检幸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与贺四川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贺四川与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风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有项目独立结算的约定，但双方之间有无具体的合伙协议其公司不清楚。贺四川陈述其2018年12月与陈娜谈过合作的事情，但后来没有落实，后来就不了了之，其还在中检幸福公司工作。贺四川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月9950元，其工资一半通过银行打卡的方式发放，一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有时是通过公司会计武志唯（音同）的账号，有时通过陈风或陈娜的账号发放。为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贺四川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中检幸福公司、陈风多次以工资名义向贺四川转账。贺四川还提交了工资支付情况核对表。中检幸福公司对贺四川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表示认可，但陈述贺四川工资支付情况核对表不是完整的工资支付情况，其公司不仅通过银行打卡还通过现金发放的形式支付给贺四川工资，并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贺四川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是中检幸福公司会计武志唯（音同）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认可武志唯（音同）2017年9月30日、10月27日两笔微信转账共计6000元为中检幸福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2.中检幸福公司、陈风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贺四川认可陈风账户于2017年7月27日、2017年9月12日转账给贺明慧账户的15000元也为中检幸福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但不认可中检幸福公司提交的其中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收款账号×××为其本人账号。中检幸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曾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贺四川工资。另查，中检幸福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成立，2018年9月21日，中检幸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风变更为陈中善。2019年8月7日，贺四川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中检幸福公司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检幸福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231635元；3.中检幸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9700元；4.支付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5590元。2019年12月26日，房山仲裁委以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2159号裁决书裁决：1.贺四川20**年10月17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与中检幸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中检幸福公司支付贺四川20**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工资50000元；3.驳回贺四川其他申请请求。贺四川和中检幸福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贺四川与中检幸福公司劳动关系确认问题。根据贺四川提交的证据，中检幸福公司和中检幸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风于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多次以工资名义向贺四川转账，贺四川代表中检幸福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贺四川与中检幸福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中检幸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贺四川的入职时间，而中检幸福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即开始向贺四川发放工资，贺四川主张其于2016年10月17日入职中检幸福公司，但中检幸福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方成立，故法院依法认定贺四川和中检幸福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根据贺四川提交其与陈娜于2019年3月底的聊天记录显示，贺四川与陈娜于2019年3月底即已发生矛盾，陈娜在微信中告知贺四川新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相关联系渠道都给贺四川了，贺四川可以自己开拓市场赚钱，贺四川在给陈娜回复的必要说明中也陈述截止2019年3月其与中检幸福公司为雇佣关系而并非合作关系，且贺四川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于2019年3月28日之后仍为中检幸福公司提供劳动，故法院认定贺四川与中检幸福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7日即已解除。中检幸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贺四川于2016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或者合作关系，故对其关于2016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确认贺四川与中检幸福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问题。中检幸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贺四川的工资标准，法院对贺四川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995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中检幸福公司主张其公司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贺四川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贺四川提交的工资支付情况核对表，经核算，扣除中检幸福公司已支付给贺四川的工资，中检幸福公司还应支付贺四川20**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为164916.43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贺四川和陈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确曾于2019年12月份商谈过由雇佣关系转为合作关系相关事宜，因而中检幸福公司和贺四川之间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应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中检幸福公司应支付贺四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中检幸福公司应当支付贺四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为24875元。贺四川要求中检幸福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贺四川可通过相关行政部门解决。贺四川要求中检幸福公司返还扣押的个人物品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判决：一、确认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贺四川20**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贺四川20**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工资164916.43元；三、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贺四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875元；四、驳回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贺四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检幸福公司主张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贺四川的工资标准应为4950元，工资发放形式包括转账和现金，除了一审认定的已支付工资数额外，另支付了49450元。中检幸福公司就此提交工资表、奖金表和支出凭单。经质证，贺四川不认可中检幸福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认可有其签字的支出凭单。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贺四川提交的证据显示，中检幸福公司和中检幸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风于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多次以工资名义向贺四川转账，贺四川代表中检幸福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综合本案证据情况，贺四川就其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所提交证据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曾存在劳动关系，并基于贺四川与陈娜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入职时间的证明责任，认定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中检幸福公司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标准，首先，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证明责任。一审审理中，中检幸福公司未就贺四川的工资标准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审理情况采信贺四川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995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其次，双方均认可贺四川的工资发放形式为转账加现金，结合贺四川于一审中提交的转账明细及中检幸福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支出凭单，中检幸福公司已发放月份的工资中转账加现金支付的数额与贺四川主张的工资标准基本对应。另，中检幸福公司提交的2018年工资表和奖金表显示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贺四川每月项目奖金为5000元，基本工资为4950元，其他月份均为0元，具有连续性和稳定性。综合本案证据情况，足以认定贺四川月工资标准为9950元。中检幸福公司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发工资，根据中检幸福公司于本院审理中提交的支出凭单以及贺四川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除一审认定的已发工资数额外，中检幸福公司另已支付贺四川工资47450元，结合上述认定的工资标准，中检幸福公司还应支付贺四川20**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为117466.43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贺四川和陈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曾于2019年12月份商谈过由雇佣关系转为合作关系相关事宜。一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判令中检幸福公司支付贺四川相应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检幸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贺四川20**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工资117466.43元；四、驳回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贺四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贺四川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贺四川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