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刑终571号 抗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云，男，汉族，1957年5月2日出生，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芮城县，住本村。2020年4月30日因本案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某，户籍所在地芮城县，系被告人王某云之子。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云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0二0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2020）晋0802刑初378号刑事判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及原审被告人王某云均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新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云及其辩护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王某云注册成立了平某百丰肥业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地为在本市平陆县常乐镇上焦村。2014年7月1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平陆县百丰肥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若尔斯”牌生物有机肥（登记证号：蒙农肥（2013）准字0427号）。2015年11月4日，平某百丰肥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王某云的合作伙伴崔某儿子乔某，但该公司仍由被告人王某云实际控制。因质量问题，2016年4月7日，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对平某百丰肥业有限公司终止了授权。2018年9月14日，被告人王某云代表平某百丰肥业有限公司与河北五行圆农业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平某百丰肥业有限公司被授权在山西省区域内经营河北五行圆农业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五行圆”牌有机肥，有效期截止2019年9月4日。 平某百丰肥业有限公司被终止授权后，2017年间，被告人王某云私自伪造了1000个“若尔斯”牌特种生物稀土有机肥包装袋，向永济市“老尚”提供原料，在永济董村农场一车间加工生产了40吨假冒“若尔斯”牌特种生物稀土有机肥。之后，被告人王某云本人或委托崔某将假冒有机肥在市场上予以销售。 2018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王某云在平某常某上焦村其公司车间，加工生产了80吨假冒的“若尔斯”牌特种生物稀土有机肥。之后，被告人王某云本人或通过崔某将假冒有机肥在市场上予以销售。 2019年5月间，被告人王某云租赁运永线公路附近山西钾肥有限责任公司（原盐化一厂）一车间，雇佣工人生产假冒“若尔斯”牌特种生物稀土有机肥和“五行圆”牌生物菌发酵有机肥。2019年9月3日，运城市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生产车间查封了120吨假冒的“若尔斯”牌特种生物稀土有机肥和25吨假冒的“五行圆”牌生物菌发酵有机肥。之后，被告人王某云本人或委托崔某等人将上述查封的化肥在市场上予以销售或给工人顶抵工资。经鉴定，假冒的“若尔斯”牌特种生物稀土有机肥和“五行圆”牌生物菌发酵有机肥均为不合格产品。经评估，查封假冒的“若尔斯”特种生物稀土有机肥每吨价格为1200元，120吨认定价格为144000元；查封假冒的“五行圆”生物菌发酵有机肥每吨550元，25吨认定价格为13750元。 被告人王某云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的“货值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3、4款规定“货值金额以违法生产、销售的伪劣产品的标价计算；没有标价的，按照同类合格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货值金额难以确定的，按照国家计划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1997年4月22日联合发布的《扣押、追缴、没收物品估价管理办法》的规定，委托制定的估价机构确定。多次实施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行为，未经处理的，伪劣产品的销售金额或者货值金额累计计算”，根据对查封被告人王某云生产假化肥的价格鉴定意见，确定被告人王某云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的“货值金额”为人民币30175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运城市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 （2）运城市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运盐市监执队（2019）19024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 （3）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 （4）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运盐公刑立字（2020）000537号“立案决定书”。 （5）被告人王某云“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 （6）平某百丰肥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 （7）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 ①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 ②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商标注册证”； ③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肥料正式登记证”； ③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若尔斯”牌引酵稀土生物有机肥包装袋照片； ④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山西平某百丰肥业有限公司造假一事的说明”； ⑤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书； ⑥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责任公司（2016）0002号“关于百丰肥业有限公司终止授权的告知”文件。 河北五行圆农业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 ①河北五行圆农业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 ②河北五行圆农业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肥料登记证”; ③河北五行圆农业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 ④河北五行圆农业科技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 2.证人证言 （1）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张某、段泰然出具的“抓获（王某云）经过”。 （2）2020年7月3日15时，侦查人员对证人昝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是内蒙古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公司的销售经理。2014年7月1日，我们公司授权王某云公司可以生产我们公司的有机肥，2016年4月7日，我们公司终止了授权。终止授权有两个原因，一个是2015年至2016年期间，我们多次接到运城群众反映若尔斯化肥有问题，另一个原因是平某农业局农业执法大队向我们公司发函，说平某百丰肥业生产的若尔斯化肥不合格。我们公司出了一份红头文件，名字是“关于百丰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终止授权的告知”，我们通过快递邮寄给王某云了，我也给王某云打电话告知他终止授权了。 （3）2020年5月8日10时，侦查人员对证人崔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和王某云于2005年左右就认识了，王某云通过我从我舅和朋友跟前借了很多钱，后来我一直找他要钱，直到2015年前后，王某云将他名下的平陆百丰肥业有限公司过户到我儿子乔东东名下，说将来公司挣下钱后直接将钱分给乔东东。我知道王某云在平陆厂里、永济卿头镇老尚的厂里、盐湖区盐化一厂三个地方生产过，永济卿头镇老尚的厂里、盐湖区盐化一厂这两个地方我没去过。而且我只是给王某云销售化肥，他的生产我不管。我都是联系好买家后给王某云打电话，王某云就安排发货了。 （4）2020年5月13日19时，侦查人员对证人苏某对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5月份，我村的王占旭给我介绍看门的活。之后我见了王某云，他说他在盐化一厂租了厂房要生产化肥，叫我负责看门，一月工资2800元。2019年9月份，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王某云的厂查封，其他工人都不来了，只有我还在看门。到10月底，我见一直不生产，王某云当时病了，拖着我们的工资一直不给。2019年11月底的一天，盐化一厂保卫科一个姓赵的对我说，崔某安排让我们拿化肥顶工资，我将几个工人都通知过来，我将工资单提供给姓赵的，他根据工资单给我分了7吨左右的化肥，给其他几个工人一共分了5吨的化肥，我们拉上化肥就都走了。 （5）2020年3月17日11时，侦查人员对证人李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我第一次接触王某云的时候，他就给我提供了内蒙古包头市若尔斯复合肥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委托王某云生产若尔斯特种生物稀土有机肥。经我手总共代售出去60左右吨若尔斯特种生物稀土有机肥。2017年我代销了10吨左右，2018年代销了26吨左右，2019年代销了24吨左右。王某云给我价格是900元一吨，我销售的价格有950一吨，有1000元一吨，有1050元一吨。2018年有人说王某云卖的肥料是假的，王某云的儿子过来就把委托书给拿走了。 （6）2020年3月17日10时，侦查人员对证人杜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11月份有一天，我在我们村李某家聊天时，李某说他一个伙计销售诺尔斯牌生物有机肥，他帮忙销售，问我需要诺尔斯牌生物有机肥。我当时就订了三吨诺尔斯牌生物有机肥，一吨是950元，总共是2850元。 （7）2020年7月15日11时，侦查人员对证人王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12月左右，我按照化肥包装上的电话联系上了王某云，我说要化肥，他说在医院看病，可以便宜。我们最后商量好每吨500元，王某云说让司机把货拉过去，我把钱给司机就行。王某云给我发了两车化肥总共30多吨，我把钱给了司机。 3.现场勘验笔录 运城市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制作的“现场笔录”。 4.物证运城市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封的假冒“若尔斯”有机肥120吨、假冒“五行圆”有机肥25吨。 （1）“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查封）审批表”。 （2）运城市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运盐市监执队（2019）19039号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 （3）运城市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场所/设施/财物清单”。 （4）运城市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运盐市监执队（2019）19024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 5.鉴定意见 （1）三门峡市中检质量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报告编号20191035）“检验报告”。 （2）三门峡市中检质量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报告编号20191036）“检验报告”。 （3）运城市盐湖区价格认定中心运盐价认定（2020）第40号价格认定书。6.被告人王某云的讯问笔录，证明2013年，我在平某常某上焦村开了一家生产肥料的公司，公司的名称是平某百丰肥业有限公司，我是公司法人代表。开始生产自己注册的品牌百丰天下有机肥和诺尔斯生物有机肥，2017年由于环评不达标把厂子就关停了。 2017年，我在运城高速西口关公像附近的一个印刷厂印刷了诺尔斯有机肥的袋子，每个袋子装40公斤。我给老尚提供了1000个袋子，他在永济董村农场生产了40吨诺尔斯有机肥，这些化肥都是崔某联系销售的，具体销售到哪我不清楚。2018年、2019年，我还在平陆百丰肥业有限公司车间偷偷生产过80吨诺尔斯有机肥，我记得销售给永济卿头的李某一部分，具体多少吨我记不清了。 2019年5月份的一天，我在南风集团盐化一厂内租了五间车间，从河南郑州市进的机器设备粉碎机、传送带、计量称、配料机和有机肥原料蘑菇渣、尿素和硫酸钾。然后雇佣了四个工人，开始在盐化一厂的车间内生产诺尔斯有机肥和五行圆有机肥。两种肥料共加工了150吨左右，其中诺尔斯有机肥加工了130左右，五行圆有机肥大概20多吨。2019年9月份的一天，盐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到了我租赁的车间内，对我的生产的有机肥进行了抽样，并且把我生产的有机肥查封在我租赁的车间内。后来，崔某把车间里查封的有机肥给工人顶工资了，她卖了一部分。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云为了顺利销售其生产的假化肥，多次冒用他人注册商标以次充好，即生产、销售假化肥的违法犯罪行为与其假冒注册商标、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违法犯罪行为交织在一起。按照法条竞和情况下“择一重处”的处罚原则，被告人王某云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罪，应依法惩处。立法机关为了对农业生产资料质量的监管和对农业生产的保护，吸收《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犯罪的决定》第6条的规定，在《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范了“生产、销售伪劣农药、兽药、化肥、种子罪”，因此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云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罪名不予支持。但，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云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云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同意量刑建议，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本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被告人王某云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云犯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一千七百五十元。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某云均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定性错误，被告人王某云在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无正当理由提出上诉，不应对被告人王某云从宽处理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云以原判认定犯罪金额偏高，自己认罪认罚，恳请对其适用缓刑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判定性错误，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被告人王某云定罪处罚。 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云申请撤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事实清楚，认定上诉人王某云构成犯罪的证据与一审判决所列一致，且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云为牟取非法利益，生产、销售假冒、不合格的有机肥，涉案价值达301750元，其行为侵害了国家产品质量监督管理制度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构成了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王某云生产销售假冒、不合格的有机化肥，同时构成了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罪，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项择一种罪处罚的规定，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上诉人王某云定罪处罚，故原判定性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部分抗诉理由及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部分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某云二审期间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云撤回上诉； 二、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刑初378号刑事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云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一千七百五十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运太 审判员  仇春娟 审判员  高吉荣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莹莹 此件与原件核对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