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陆陆，女，198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全安街道毛家大院委**。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阳，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时代佳音外国语培训学校。住所地长春市昌平街**。法定代表人吴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鸿，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槐君，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陆陆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时代佳音外国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郭陆陆返还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多为郭陆陆支付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的单位缴费及个人缴费部分共计人民币5544.50元;2、请求依法判决郭陆陆立即返还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多为郭陆陆支付的住房公积金的单位缴费及个人缴费部分共计人民币4200元;3请求依法判决诉讼费由郭陆陆承担。事实和理由：郭陆陆原系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员工，于2016年7月1日入职，郭陆陆自称自2018年4月起不再为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工作，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不同意解除与确认的劳动关系，双方就此发生纠纷。郭陆陆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经朝阳区人民法院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于2019年5月作出（2019）吉01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由于尚未确认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关系及解除劳动关系时间，自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从未间断为郭陆陆缴纳五险一金的单位缴费及个人缴费部分，但在此期间郭陆陆已为第三方工作，且在第三方处领取劳动报酬，虽然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在未解除劳动关系期间有义务支付五险一金的单位缴费部分，但在此期间的个人缴费部分应由郭陆陆承担。2018年7月之后至2019年5月期间经法院确认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在此期间郭陆陆应自行承担五险一金的相关费用。郭陆陆原审时辩称，一、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代缴的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仅持续到2018年7月，自2018年8月起至今一直由第三方公司长春市哈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代扣代缴，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要求返还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间的社保费用及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间的住房公积金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二、依据《社会保险法》及《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由用人单位及及职工共同缴纳，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完全由用人单位缴纳，职工无须缴纳。单位缴纳“五险一金”是国家赋予的法定义务，自劳动关系建立时起至劳动关系终止而结束，与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不存在因果关系。此外，该部分费用既非劳动者依法应当负担，也非劳动者个人所得，是由社保征收机构收取，因此要求劳动者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如有异议可申请征收机构退还。三、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中个人缴费部分的损失是因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过错导致，不应由郭陆陆承担。个人缴费部分按照法律规定是依据劳动者个人工资数额按照一定比例确定。劳动者未提供劳动期间未取得劳动报酬，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就应停止缴纳该费用，且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由来已久，郭陆陆早在2018年4月16日通过向人社部门投诉的方式要求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转移社保关系，停止缴费。郭陆陆缴纳的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个人缴费部分是其自身过错导致的，不应由郭陆陆承担，且每月社保征收部门均会向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发送缴费数额明细，如有异议可通过社保相关程序申请退费，因此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该部分的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陆陆于2016年7月1日入职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双方签订的专职教师聘用合同中约定劳动者离职或者解除合同时应当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征得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的同意。郭陆陆因解除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事宜于2018年4月16日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部门于2018年4月25日向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后郭陆陆因双方间纠纷起诉至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民终207号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每月为郭陆陆缴纳了养老保险（包含单位划统筹金额部分及代缴的个人缴费部分），其中单位划统筹金额部分每月736.40元，代缴的个人缴费部分每月294.56元。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每月为郭陆陆缴纳了失业保险（包含单位划统筹金额部分及代缴的个人缴费部分），其中单位划统筹金额部分每月25.77元，代缴的个人缴费部分每月11.05元。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每月为郭陆陆缴纳了医疗保险（包含单位划统筹金额部分及代缴的个人缴费部分）。其中，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单位划统筹金额部分每月234.32元、个人缴费部分每月66.95元；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单位划统筹金额部分每月252.48元、个人缴费部分每月72.14元。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每月为郭陆陆缴纳了工伤保险，其中2018年3月、4月为16.74元/月，2018年5月至7月为13.39元/月，2018年8月、9月为14.43元/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为7.22元/月，2019年5月为3.6元。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每月为郭陆陆缴纳了生育保险，其中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为23.43元/月，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为25.25元/月。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每月为郭陆陆缴纳了住房公积金（包含单位缴费部分及代缴的个人缴费部分），其中单位缴费部分每月175元、代缴的个人缴费部分每月175元。2019年1月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为郭陆陆代缴了大病医疗保险费100元。2019年6月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为郭陆陆办理的社保减员，减少原因：解除合同，减少时间：2018-07-31。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在受委托银行设立住房公积金专户。单位应当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并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每个职工只能有一个住房公积金账户。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建立职工住房公积金明细账，记载职工个人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等情况。”第十九条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由所在单位每月从其工资中代扣代缴。单位应当于每月发放职工工资之日起5日内将单位缴存的和为职工代缴的住房公积金汇缴到住房公积金专户内，由受委托银行计入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社会保险费与住房公积金均由用人单位承担代扣代缴义务。本案中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在双方发生争议期间仍然积极履行社会保险费与住房公积金的代扣代缴义务，是履行法定义务的体现，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过错，且该行为有利于维持郭陆陆社会保险关系与住房公积金缴费情况的接续状态，此种状态的维持所致利益归属于参保劳动者，郭陆陆是最终受益人，故郭陆陆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向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返还2018年4月至7月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的700.0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住房公积金单位和个人缴费部分3,500.00元，2018年3月至7月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1,472.80元，2018年3月至7月失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55.25元、2018年3月至7月医疗保险个人缴费部分334.75元，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医疗保险单位及个人缴费部分3,246.2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工伤保险83.0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生育保险252.50元，大额医疗保险费100元，合计9,744.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郭陆陆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养老保险1,472.80元、失业保险55.25元、医疗保险3,580.95元、工伤保险83.00元、生育保险252.50元、住房公积金4,200.00元、大额医疗保险100.00元，合计9,744.50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郭陆陆负担。宣判后，郭陆陆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被上诉人多缴纳的五险一金应由社会保险部门返还，上诉人未实际取得，不应返还。虽然被上诉人多缴纳了社会保险，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将诉争社会保险款项直接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直接享有诉争款项的收益，被上诉人是将社会保险款项交付给了社会保险部门，实为社会保险行政机关行政行为所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社会保险部门主张返还。被上诉人只是负责代扣代缴教师的五险一金，不是实际出资人，不是适格的原告。2009年10月22日案外人夏蕾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辉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共同出资设立长春市二道区佳音英语学校。同日，该学校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书》，与被上诉人形成加盟关系。包含上诉人在内的一批教师实际均是该学校的老师，教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一直都是由该学校支付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负责代发工资及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即被上诉人只是负责“走账”，并未实际出资。2018年2月份，当时长春市二道区佳音英语学校预留在银行账户中的钱多达一百余万，吴辉及其实际控制下的被上诉人将上述资金非法占有至今，该余额足够支付教师们的社会保险费，本案诉争的社会保险费实际的付款人应为长春市二道区佳音英语学校。因此，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社会保险费。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时代佳音外国语学校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经本院作出的（2019）吉01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被上诉人有义务为上诉人缴纳五险一金，但被上诉人垫付的个人承担的缴费部分，上诉人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经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至7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1472.80元、失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55.25元、医疗保险个人缴费部分334.75元，2018年4月至7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700元，此期间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为完成代扣代缴义务而垫付了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个人缴费部分，上诉人应当将被上诉人垫付的个人缴费部分予以返还。2018年7月25日以后被上诉人主张的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部分，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被上诉人应当向相关的征收机构申请返还。因为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除了保险金额及住房储金的含义，还包含了社会保障性功能，如缴费期限利益。现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的缴纳费用，相关的缴费期限利益却无法处理，故应当由被上诉人向相关的征收机构申请返还，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郭陆陆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长春市时代佳音外国语培训学校2018年3月至7月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1472.80元、失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55.25元、医疗保险个人缴费部分334.75元，2018年4月至7月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7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长春市时代佳音外国语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陆陆负担25元，被上诉人长春市时代佳音外国语培训学校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