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颖，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戴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优酷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916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线上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乐视公司向优酷公司赔偿102422元，并由优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优酷公司获得涉案作品《微微一笑很倾城》（简称《微》剧）权利的授权费用共计6400万元，该剧播出后收视率达到230亿次，乐视公司在网页端、苹果IPAD、安卓端播放《微》剧的播放量达到3680.8万次。因此，优酷公司通过版权购买行为为每一次点击量付出的对价应为64000万元/230亿次，由于乐视公司所有作品均在一个服务器上，所以查明的播放量是所有端口之总和，因此，应按照播放量3680.8万次与每一次点击量对价的积作为乐视公司给优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为10余万元，即使将3个端口分别计算，也为30余万元。在乐视公司造成的损失可以计算的情形下，应当优先按照损失认定赔偿数额，一审判决确定的200万元明显畸高，故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优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应予维持。根据《微》剧的许可费，会员收费情况，乐视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微》剧的知名度，优酷公司付出的合理支出等具体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并不高，故请求驳回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优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乐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万元。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微》剧是根据著名作家小说改编，一部主打唯美清纯纯爱偶像剧。该剧讲述了庆大计算机系系花学霸贝微微与校草大神师哥肖奈偶然间在网络游戏中相识，并在现实中见面，因而相知相恋最后走到一起的故事。该剧于2016年8月22日在东方卫视、江苏卫视首播，2016年8月24日在安徽卫视全国跟播，2017年3月15日在日本播出。优酷公司系该剧的作品相关权利人，经调查发现，乐视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网站中播出涉案作品剧集。优酷公司还发现，乐视公司播放涉及到多个端口，包括电脑、安卓和苹果设备，这些终端在与互联网连接后，即可实现网上观看。优酷公司认为，乐视公司通过存储、直播、回看等功能直接播放上述作品，其覆盖范围、传播方式、收看群体极为广泛，而《微》剧正在热播期，乐视公司违法传播行为已经给优酷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综上，优酷公司认为乐视公司的行为非常恶劣，主观恶意非常明显，属于较为严重的侵权行为，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微》剧片尾署名本剧版权归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同时署名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合一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本案优酷公司）所有。2015年7月，优酷公司（合同甲方）与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影视作品授权合同》，约定：合作节目指的是乙方原始所有或经权利人合法授权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转授权的节目内容，按照本协议规定，由乙方许可甲方向用户播出或以任何方式转授权给第三方，并可在授权领域进行维权的视听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指的是以有线或无线方式、收费或/和免费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点播、轮播、广播、下载、IPTV、数字电视、无线增值业务、网吧、运营商等环境及包括不限于以手机、电脑、机顶盒、MPEG4播放器、车载电视、航空器电视，以及危险可能出现的任何以信息网络为传播途径的终端的版权和与之相关的复制权、销售权、发行权及相应增值业务等权利。此权利无论如何都不应将传统电视频道的发行权、播映权及其他权利包含在内。授权平台：指甲方及其关联公司自有网络平台：youku.com，youku.net、soku.com、tudou.com及其下级各子域名等和软硬件客户端及上述平台无线增值业务平台。接受终端包含台式计算机、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IPAD、手机客户端、机顶盒等接受终端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以信息网络为传播渠道的终端。乙方将涉案电视剧（32集），授权该节目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与行使该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关的复制权、销售权、发行权、放映权及相应的增值业务等权利，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收费或/和免费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点播、轮播、广播、下载、IPTV、数字电视、业务、网吧、运营商等方式。接收终端包括不限于手机、电脑、机顶盒、MPEG4播放器等终端。甲方有权转授权及在本协议授权范围内以甲方名义独立追究盗版者的侵权责任的权利。甲方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有权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非独占授权），有权许可第三方再行授权及维权。本协议项下的授权费用为200万元每集，共计6400万元。优酷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显示该剧收视率在全国范围排名进入前五，平均每集排名前三，并在国外也曾播出，该剧曾获得“年度题材创新剧作奖”，优酷网播出该剧后收视率达到230亿次，粉丝数达到574万。乐视网页端播放量达到3680.8万次。优酷公司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对该剧在乐视相关终端上使用的情况进行公证取证，公证书显示，在网页端、苹果iapd端、安卓手机端播放涉案电视剧，在播放视频过程中，播放前插入广告。在节目播放前，乐视网设置了广告。乐视公司认为其已经删除了涉案视频，优酷公司认可，并撤回了要求删除的请求。乐视公司认为其仅提供三天回看服务，结束就删除。乐视公司提交了《乐视网与安徽卫视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进行视频合作，安徽卫视向乐视公司授权2016年常规电视节目（具体清单及授权期限见附件一《授权书》）视频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安徽卫视频道节目直播（仅限于安徽卫视自制节目播出时段），乐视公司自动拥有前述节目直播、点播、轮播、下载权利以及行使该权利所必须的相关权利，以替换安徽电广播电视台未实际创作的已授权乐视公司的《我为歌狂》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协议后附《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授权安徽卫视2016年期间播出的常规节目，授权权利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节目包括鸿运当头、好运属于你……等及安徽卫视频道直播（仅限安徽卫视自制节目播出时段）。乐视公司也提交了涉案节目的片尾署名，该署名为本剧完整版权归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乐视公司认为根据该权属情况，优酷公司无权提起诉讼。乐视公司认为其根据该合作补充协议可以直播涉案节目，但优酷公司不认可，同时乐视公司主张直播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而优酷公司则认为直播属于信息网络传播的一种。优酷公司认为涉案节目既可以直播，也可以在乐视网上回看，说明乐视公司存储了涉案作品。优酷公司认为其作品首播日期在2016年8月22日，而乐视公司在9月6、7、8三天就已经播放涉案节目，故属于热播期内播放的行为。以上事实，有《微》剧片尾截图、授权合同、公证书、网页截屏打印件、协议书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作品片尾署名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著作权人，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又将该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优酷公司，该剧片尾同时署名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合一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本案优酷公司）所有相互印证，故本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于优酷公司。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上述作品。关于乐视公司主张其在线转播安徽电视台的节目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网络服务者未经许可通过网络同步转播作品，著作权人依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主张权利的，应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十七项规定的是，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该项权利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故优酷公司主张直播行为侵犯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成立。本案中，乐视公司通过案外人获得的是安徽电视台自有节目的转播权，协议中并未明确对他人享有著作权的节目是否许可直播，因涉及到第三方的合法权利，合同双方不可擅自处分他人合法财产权益。乐视公司不仅提供在线直播服务，还提供回看服务，其提供回看服务，势必在其服务器上存储涉案作品的复制件，该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乐视公司侵犯了优酷公司对《微》剧之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播放集数、热播程度、知名度等情况，认为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乐视公司提供回看服务时尚在热播期内，播放集数较多，传播范围达到千万级别，应适当提高判赔数额，但优酷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再全额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万元。二、驳回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乐视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优酷公司享有《微》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乐视公司侵犯了优酷公司对《微》剧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予以确认。乐视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乐视公司主张应该按照违法所得计算赔偿数额，并提出了相应的计算方式。关于乐视公司所称的计算方式，优酷公司为《微》剧支付的授权费用6400万元，与点击量无关，该计算方式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用于计算乐视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微》剧的作品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发生于该剧的热播期等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8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