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6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信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神火大道与华商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张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维，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然，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郦小纲，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西二环路**div>法定代表人：周晓明，该公司董事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信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信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郦小纲、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诸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信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维、陈一然与被上诉人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信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河南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河南信华公司、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参与的（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案涉规划道路已结算，包含规划道路及信华一期二标段项目工程款也已全部履行完毕，该项目西侧规划道路包含在最终结算范围内，而一审判决对此不予采信不当。在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上述调解书后，河南信华公司已将全部款项履行完毕，在履行中，河南信华公司提出将此前因规划路施工的100万元工程预借款抵扣，但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不同意抵扣，最后一次的付款是中天建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河南信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提出将100万元在执行款中相应扣除，但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不同意抵扣，执行机关告知另行起诉才导致以后诉讼的发生。2、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提交的“信华城住宅一期二标段项目的最终竣工决算书”没有标注时间，在上一次起诉案件审理时，其自认该决算书形成时间早于（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后形成的调解协议与前面形成的决算书内容不一致，应当以后形成的调解协议为准，在调解书中明确说明一期二标段项目及项目西侧规划道路总计决算金额为1.7亿，充分说明规划道路已纳入与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的结算范围，是最终一揽子结算，应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经过司法确认，具有更强的效力及权威性，更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信华一期二标段及规划道路项目实际施工人是郦小纲，郦小纲是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其在调解书中已确认规划道路已列入结算范围更具有说服力。另外，不包括规划道路的“信华城住宅一期二标段项目的最终竣工决算书”与包括规划道路的（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金额都是1.7亿并不矛盾，只要各方当事人自愿将规划道路与一期二标段项目合计计算总价定位1.7亿，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行为，也可以理解为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的一种结算让利行为。案涉规划道路虽然不是在小区内部，但该道路是信华项目一期、二期中间的通行道路，主要是为小区的业主出行服务，由建设开发单位河南信华公司发包施工并承担费用，政府部门也不可能承担此费用。一审法院以两份材料内容不一致，道路属于小区以外的规划道路为由，认定规划道路还未进行结算显然错误。3、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与河南信华公司之间存在规划道路的施工合同关系，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在结算前预借工程款100万元，实际施工人郦小纲也实际得到了该款项，只是在付款时没有抵扣才发生诉讼，其纠纷完全是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引起，理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得利是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利益，在日常生活中常指给付对象错误。但本案而言，在实际施工人预借工程款时，是因其实际施工该规划道路，因没有结算提前预借工程款项，该款项的支付行为是有法律依据的，不属于不当得利的相关情形，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4、将100万元汇入浙江诸安公司账户，是根据实际施工人郦小纲的要求，并不是因河南信华公司与浙江诸安公司存在规划道路施工合同关系。在汇款单中备注用途为工程款也是因为该款是因实际施工人郦小纲因道路施工提前预借的工程款。因为（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三方当事人明确确认规划道路属于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的施工工程范围并进行了结算，与浙江诸安公司无关，浙江诸安公司只是郦小纲指定的代收款方。因此，案涉规划道路已列入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与河南信华公司的结算范围，所有工程款项已履行完毕，且实际施工人预借100万元工程款没有抵扣是事实。另外，河南信华公司上一次起诉与本次起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完全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在一审中提到的重复诉讼理由不能成立。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答辩称，1、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河南信华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商丘信华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竣工结算汇总表能够显示仅信华城住宅一期二标段项目最终结算金额为包含全部费用在内1.7亿元，该1.7亿元并不包含任何与案涉规划道路有关的任何工程款项。虽然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显示有规划道路，但该调解书中的1.7亿元是依据双方对信华城住宅一期二标段项目进行结算后得出的最终结论，并不涉及任何有关规划道路的内容。另外，中天建设公司和郦小纲均无权对规划道路施工工程直接与河南信华公司在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初185号案件中进行结算。一方面，河南信华公司诉请返还的100万元是河南信华公司因规划道路建设向道路施工人浙江诸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河南信华公司用以支持其主张的关键证据为一份借款单，该证据虽然形式上为借款单，但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该100万元款项是河南信华公司因建设规划道路而支出的工程款项，该证据明确显示：规划路（二路）2013年施工完毕，尚未结算、无合同、无发票，后期补合同、补招标书、开发票等内容，河南信华公司向浙江诸安公司转账凭证上明确备注转款用途为工程款。由此可知，该100万元是河南信华公司因规划道路建设向道路施工人浙江诸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而且，河南信华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之间存在数亿元的工程款交易，所有工程款项均由河南信华公司对公账户转至中天建设公司对公账户，唯独该100万元转至浙江诸安公司也可以印证该100万元是支付给浙江诸安公司道路施工工程款的事实。另一方面，浙江诸安公司在该案中并非诉讼和调解的当事人，事实上既未派员参加，也未出具任何授权中天建设公司和郦小纲处理规划道路施工工程款结算事宜的委托手续。因此，河南信华公司主张已就案涉规划道路在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案件中与中天建设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与事实不符。2、河南信华公司对（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存在断章取义、选择性理解的错误，其主张案涉规划道路已结算，其理由是认为该调解书记载有“及该项目西侧规划道路项目”字样，故坚持认为已结算在内，但河南信华公司忽略或有意不提调解书主文第九条已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就两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无其余争议和纠纷”。正如河南信华公司在上诉状中强调规划道路已纳入与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的结算范围，是最终一揽子结算，而案涉100万元系支付规划道路的工程款已是不争的事实，故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及河南信华公司的理解，双方的所有争议包括规划道路的已付、应付款项也应认定为全部处理完毕，河南信华公司显然是不服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内容重新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驳回河南信华公司的起诉，告知其申请再审。综上所述，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认为本案并不存在河南信华公司所主张的多支付100万元道路工程款的情形，其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信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共同返还河南信华公司工程款100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为46.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郦小纲是中天建设公司承建河南信华公司信华城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因该项目进场需要修建一条规划道路，郦小纲与河南信华公司口头协商修建事宜，表示以浙江诸安公司名义建设规划道路，事后再补办手续，事后达成口头协议后，郦小纲对该规划道路进行了施工并施工完毕。河南信华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5月22日分两次将100万元款项汇到浙江诸安公司账户。中天建设公司与河南信华公司后因工程款问题，2016年12月19日中天建设公司起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8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有双方达成协议请求法院确认的第二项为“乙方作为总承包单位承建了甲方开发的信华城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项目及该项目西侧规划道路项目，该工程已经完工，双方商定的最终决算金为1.7亿元”。依据河南信华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商丘信华城一期二标段工程结算书显示工程结算总造价合计170000000元，其中一、合同内工程造价161320056.98元（其中土建造价145979339.69元，安装造价15340717.29元），二、工程现场签证单5739604.45元（其中土建签证4470922.53元，安装签证126868.92元），三、工程工作联系单2940338.5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河南信华公司诉请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返还100万元的主要理由是在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就包括规划路建设项目进行了最终结算，且已经履行完毕，故河南信华公司2015年5月20日、5月22日分两次汇到浙江诸安公司账户100万元应予返还，从河南信华公司的上述理由可以看出本案应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现有的证据，虽然在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请求法院确认的第二项中包括项目西侧规划道路，但是依据河南信华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商丘信华城一期二标段工程结算书现实总造价就为1.7亿元，通过对该结算书内部分项类目的检索，也未发现有该规划道路任何结算的内容，且该规划道路位于信华城小区之外，属于小区外的规划道路，也理应不属于河南信华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所签订商丘信华城一期二标段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也不可能对此进行结算，所以可以看出虽然在（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内容包括该规划道路，但双方最终确定的结算数额为1.7亿元，还是依据商丘信华城一期二标段工程结算书得来，并没有该规划道路结算的内容。那么回到本案所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当得利来看，因为河南信华公司所主张的已经对规划道路进行了结算并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那么河南信华公司所主张要求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返还汇到浙江诸安公司账户100万元的理由自然也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信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河南信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4月28日，河南信华公司以中天建设公司为被告、郦小纲为第三人向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中天建设公司偿还工程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暂计算金额为295000元）；2、判令中天建设公司偿还河南信华公司为其代付的水电费、维修费及其他费用总计432886.9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32886.9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河南信华公司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20）豫1403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驳回河南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020年8月3日，河南信华公司以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为被告向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逾期利息。该院经审理认定，郦小纲是中天建设公司承建河南信华公司的信华城和信华酒店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又与浙江诸安公司存在资质借用关系。在信华城和信华酒店工程项目施工范围内，有一条规划道路，郦小纲与河南信华公司口头协商修建事宜，表示以浙江诸安公司名义建设该规划道路，事后，再补办相关手续。达成口头协议后，郦小纲便对该规划道路进行了施工，并已施工完毕。2015年5月19日，河南信华公司财务显示因该规划路由郦小纲作为借款人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单，收款单位为浙江诸安公司。2015年5月20日、5月22日分别以工程款、设备款为用途向浙江诸安公司账户汇款分别50万元，共计100万元。浙江诸安公司收到该款后转给了郦小纲，郦小纲也认可浙江诸安公司已转该款的事实。该院认为，河南信华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虽然形式上为借款单，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属因工程建设而发生的纠纷，并非基于借款而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释明后，河南信华公司坚持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其起诉无事实理由，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并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豫1403民初4361号民事裁定，驳回河南信华公司的起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如何定性，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应否返还案涉100万元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应如何定性的问题。案涉100万元确实基于工程建设发生的交易，但从河南信华公司起诉状看，其认为郦小纲以规划路建设为由从河南信华公司预借工程款100万元，在（2016）豫14民初185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中已就信华城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及该项目西侧规划道路项目进行了最终决算，且所有工程款项已履行完毕，而郦小纲所预借的该100万元工程款在河南信华公司付款时郦小纲方不同意进行抵扣，故诉请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返还该100万元并赔偿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正确，河南信华公司主张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应否返还案涉100万元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本院（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看，河南信华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郦小纲）对“商丘信华城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项目及该项目西侧规划道路项目”所商定的最终决算金额为包含全部费用在内1.7亿元。该调解书是对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问题经充分协商后自行达成协议内容的确认，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不能以河南信华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结算书推定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1.7亿元协商金额不包括项目西侧规划道路。既然双方当事人已就包括项目西侧规划道路在内进行了最终结算，且河南信华公司在上诉状中亦主张（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决算金额1.7亿元是一期二标段项目及该项目西侧规划道路最终一揽子结算结果，故双方所争议的包括案涉规划道路在内的已付、应付工程款，也应当在双方协商决算达成的协议及本院作出的（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中进行了实体处理。从交易时间看，案涉100万元发生在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最终决算之前，（2016）豫14民初185号民事调解书亦显示决算范围包括项目西侧规划道路，且该调解书并未载明双方对案涉100万元存在争议或者预留其他诉权，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不当得利事实，河南信华公司诉请郦小纲、中天建设公司、浙江诸安公司返还该10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河南信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