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京03行终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熊文生，男，195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代理人熊建生（熊文生之姐），女，195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六里屯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晨光家园小区**楼西侧。负责人姜玉伟，所长。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海平，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div>法定代表人王冬斌，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上诉人熊文生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六里屯派出所（以下简称六里屯派出所）终止调查决定及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行初40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1月12日，六里屯派出所作出京公朝（六）行终止决字〔2019〕000006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下简称《终止决定书》），因熊建生被故意损财案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熊文生不服向朝阳公安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终止决定书》。2020年8月4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朝复决字〔2020〕05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认为六里屯派出所作出《终止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准确，但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决定确认六里屯派出所作出的《终止决定书》违法。熊文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六里屯派出所作出的《终止决定书》和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对熊某生的违法行为依法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3日10时28分，六里屯派出所接熊某生报警，称在涉案房屋发生纠纷。民警到现场出警后，经了解属家庭纠纷，告知可到法院诉讼解决后离开。11时5分、11时37分、12时，熊建生报警称在涉案房屋处因家庭纠纷哥哥砸门，后称对方拿棍子已把门砸穿。民警再次出警，告知双方因涉案房屋存在纠纷，需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16时8分，熊建生再次报警称在有人持械砸门，民警到现场后了解为房产纠纷，已带回所内进一步开展工作。同日，六里屯派出所民警对熊建生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熊建生陈述：其反映9月13日涉案房屋房门被其大哥砸了；涉案房屋房本上写的是熊某，房屋之前存在纠纷，但法院已判决其父母作为真实权利人之一有权在涉案房屋居住；其父母、熊文生、熊某生和熊某都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门的猫眼被砸下来，门上被砸的凹凸不平；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熊某生。2019年9月17日，熊文生到六里屯派出所报警，称2019年9月13日熊某生将涉案房屋防盗门砸坏。六里屯派出所经审批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制作了《受案登记表》，并向熊文生出具了《受案回执》。同日，六里屯派出所民警对熊文生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熊文生陈述：其反映9月13日涉案房屋房门被其大哥砸坏的事情；涉案房屋房本上写的是熊某，房屋之前存在纠纷，但其父母作为真正权利人之一有权在涉案房屋居住，其和父母都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门的猫眼和门牌被砸下来，门锁被砸坏用不了，门上有多次被砸坏的痕迹；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熊某生。熊文生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报案材料，包括《报案》、一审法院（2018）京03民终12975号《民事判决书》、手机信息截图、秦某秀出具的书面材料、照片、收据、《强烈请求六里屯派出所依法处理熊某生的违法行为》等材料。2019年9月21日，六里屯派出所民警对熊某生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熊某生陈述：9月13日，其和熊永生到涉案房屋看望母亲，熊建生在家中不给开门，其就报警，后民警告知可以到法院解决后就离开；其觉得不服气就到楼下拿了一个鹅卵石砸门锁，到了12时许就和熊永生回家；15时许，其和熊永生又来到涉案房屋处要见母亲，但依旧不给开门，用带来的锤子和钢筋棍撬砸门锁，后民警来后就配合民警离开现场；涉案房屋房本注明的房主是其儿子熊某，房屋存在纠纷，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熊某生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民事起诉书》、一审法院（2018）京0105民初70577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297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申1982号《民事裁定书》、录音光盘及文字稿等材料。同日，六里屯派出所民警对熊永生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熊永生陈述：9月13日10时30分，其和熊某生去涉案房屋看望母亲，由于熊建生在屋内说不让进，熊某生从楼下拿一块砖头撬砸门，门未砸开；15时30分许，其和熊某生再次到涉案房屋，依然不给开门，熊某生用随身带的一根铁棍砸门把手，门把手没有砸开，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涉案房屋是熊某名下房产，其母亲在此常住。2019年11月8日，六里屯派出所民警对熊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熊某陈述：其是涉案房屋唯一权利人，以前有房屋的门锁钥匙，后来被熊文生和熊建生换了，涉案房屋存在纠纷，正等着法院开庭。熊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委托书》及《本人声明》，表示涉案房屋一切事务全权委托父母处理，对父亲熊某生砸房门锁一事不予追究。2019年10月8日，六里屯派出所经依法审批延长办案期限。2019年11月12日，六里屯派出所作出被诉《终止决定书》，后于2020年3月31日向熊文生送达，于2020年4月1日向熊某生送达。熊文生不服《终止决定书》，于2020年5月20日以邮寄方式向朝阳公安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朝阳公安分局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于同日向六里屯派出所作出并送达京公朝复答字[2020]0501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通知六里屯派出所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及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20年5月29日，六里屯派出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和证据、依据。2020年6月16日，朝阳公安分局向熊某生作出并邮寄送达了京公朝复第三人字[2020]0501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后熊某生提交了《书面意见》及相关材料。2020年7月14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朝复延字〔2020〕0501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间三十日，并分别向熊文生及六里屯派出所予以送达。2020年8月4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分别向熊文生、六里屯派出所、熊某生送达。熊文生仍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公安机关，是指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所涉案报案事项发生地域属六里屯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六里屯派出所具有接受该地区报警并进行相应调查、处理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办理行政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过调查，发现没有违法事实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本案中，六里屯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履行了出警、受案、调查取证、作出处理以及告知报案人等职责。熊文生的报警事项为熊某生将涉案房屋的房门砸坏，根据六里屯派出所调查核实情况，涉案纠纷起因于家庭成员之间的民事纠纷，现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熊某对于熊某生砸坏房门一事不予追究，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熊某生于2019年9月13日实施的行为属治安违法行为的范畴，六里屯派出所认定没有违法事实并作出被诉《终止决定书》，将终止案件调查的原因、理由予以告知，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处理人不在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决定的七日内将决定书送达被处理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应当在二日内送达。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本案中，六里屯派出所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熊文生的报案，向熊文生出具和送达了《受案回执》，后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后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被诉《终止决定书》，上述期限符合法定办案期限规定。六里屯派出所送达《终止决定书》的期限超过法定期限，应属程序违法，因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中已予以明确并确认《终止决定书》违法，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另行予以确认。熊文生要求撤销六里屯派出所作出被诉的《终止决定书》及对熊某生违法行为依法处理的诉请事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作为六里屯派出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熊文生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朝阳公安分局在接到熊文生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予以受理，后向六里屯派出所履行了送达程序，在六里屯派出所提交答复意见书和证据材料后，朝阳公安分局经依法延长复议期限，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履行了送达程序，故朝阳公安分局履行行政复议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文生要求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的诉请事项亦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熊文生的全部诉讼请求。熊文生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熊某书、秦某秀是合法居住人，自己在此居住15年。防盗门是熊某书、秦某秀购买的，熊某生将其砸毁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正是由于六里屯派出所做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熊某生没有违法事实，其更加肆无忌惮多次上门骚扰，上诉人人身安全遭到严重威胁，被熊某生破坏的防盗门至今无法使用。二、一审判决无视三中院两个生效判决和北京高院维持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三中院（2018）京03民终12975号生效民事判决“本院认为熊某书秦某秀主张的为熊某书秦某秀共同购买房屋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驳回熊某让熊某书秦某秀搬离和赔偿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中院（2020）京03民终1772号判决“本院认为熊建生秦某秀熊文生主张的当时出资购房却有为熊某书秦某秀居住的事实高度可能性”。判决书判令事项是熊某书秦某秀是合法居住人，熊某生砸毁防盗门，不断上门骚扰九十多岁的老人。目的是将他们从涉案房屋赶走，其行为侵犯了秦某秀的合法居住权和财产权，侵犯了人身安全，是治安违法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和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二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本案中，熊文生对六里桥派出所作出的《终止决定书》不服，向朝阳公安分局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6月16日，朝阳公安分局向熊某生作出并邮寄送达了京公朝复第三人字[2020]0501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后熊某生提交了《书面意见》及相关材料。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可以认定，熊某生应当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熊某生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因一审法院未能通知熊某生参加诉讼，应属遗漏当事人，故此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行初408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王曼斐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