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宁边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恩罡，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左家庄** 负责人：刘占卿，该单位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汉，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丹，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被上诉人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汉、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100,000元；2．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20年7月1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事实及理由：一是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75,090,177.21元，上诉人极度困难的情况下积极筹集资金付款，现已支付65,090,177.21元，主观上并无恶意拖欠的意思，原审判决上诉人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有失公平，应依法改判。二是原审判决上诉人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判决内容，如上诉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内容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可依法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上诉人既要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还要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执行期间的欠款利息，显失公平，二审应当予以撤销。 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已达7年之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只主张了2020年1月之后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日逾期违约金数额为欠付款项的千分之一，一审判决已大幅降低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且本案中的违约金和执行程序中的迟延履行利息并非同种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10,000,000元工程款；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00,000元（计付损失的计算基数为10,000,000元，计算期限从2020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暂计180天，并计算至被告工程款付清之日至，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原告与被告签署了《新疆大剧院舞台机械工程合同》，合同价格为人民币57,000,000元。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该笔工程增加了价款（第一份补充协议2014年3月4日增加8,409,676元，第二份补充协议2014年4月21日增加10,020,000元，第三份补充协议2014年7月增加2,009,761元，第四份补充协议2015年1月23日增加1,700,000元，第五份补充协议2015年6月18日增加1,531,732元），原告与被告就该工程结算金额为77,015,566.37元。原告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完成了该工程，被告对该项目进行了验收，经验收合格，该工程已投入使用。由于原告有部分维修保养义务因客观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原告同意按被告要求核减50%质保金1,925,389.16元。原告与被告确认该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为75,090,177.21元。至2018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已经支付款项为56,179,519.00元，被告尚有18,910,658.21元工程款未支付。2018年6月14日，被告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分两笔支付8,910,658.21元，并于2019年年底支付余款。2019年8月16日，被告支付8,910,658.21元工程款，但被告尚有10,000,000元工程款至今未支付给原告。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下调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承认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新疆大剧院舞台机械工程合同》依法成立，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逾期未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20.4条约定，如果买方未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卖方支付应付款额的千分之一（0.1%）作为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十（10%）。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00,000元（10,000,000元×1‰/日×180天＜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并支付以欠付剩余工程款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庭审中，被告答辩认为原告提出的上述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违约金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原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1.3倍酌情确定为280,000元，并以被告欠付的工程款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10,000,000元；二、被告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支付违约金280,000元；三、被告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未偿还工程款1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向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至上述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应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与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于2013年5月签订的《新疆大剧院舞台机械工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已交付使用，但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尚有10,000,000元工程款未付。双方签订的《新疆大剧院舞台机械工程合同》20.4条中明确约定了“如果买方未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卖方支付应付款额的千分之一（0.1%）作为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十（10%）”故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 本案中，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主张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00,000元（10,000,000元×1‰×180天，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违约金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酌定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主张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以欠付剩余工程款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的请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这一规定表明，当违约方迟延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法律已经为其设定了惩罚性的利息责任，且这一惩罚性的利息责任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如支持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的该项诉讼请求，将可能导致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因同一迟延履行的行为被课以两种赔偿责任，故本院针对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的该项诉讼请求，酌定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欠付工程款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算，向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10,000,000元；二、被告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支付违约金280,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未偿还工程款1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向原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至上述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为上诉人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未偿还工程款10,000,000元为基数，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算，向被上诉人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 四、驳回被上诉人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00元，由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300元，由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壮森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