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23刑初25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汉族，大专文化，泰安市三友园林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诉讼代理人韩玉军、曹法彬（实习），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超超，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户籍地是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汉族，大学文化，住山东省济宁市北湖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0日被东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宝鹏，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诉〔2020〕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超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何某、检察官助理王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韩玉军、曹法彬，被告人胡超超及其辩护人杨宝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8日16时许，在东平县信访局办公室内，被告人胡超超与张某、刘某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在一起，致张某鼻部、左眼部受伤，经东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鼻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左眼部损伤构成轻微伤。2020年6月8日，被告人胡超超被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到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胡超超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刘某、解某等4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书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超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超超成立自首，建议判处被告人胡超超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可以宣告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请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胡超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复印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400000元，另要求支付工程款8000000元。当庭提交了提交了住院病案、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发票、二次手术证明、护理人员东某2发工资证明、交通费用支付证明等证据。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胡超超未赔偿受害人并取得谅解，应从重处罚，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 被告人胡超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表示愿依法赔偿，并请求处以缓刑。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胡超超构成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胡超超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8日上午，张某、刘某等人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到东平县信访局信访，经东平县信访局工作人员通知，老湖镇政府工作人员郑某和施工单位代表胡超超到达；16时许，在东平县信访局一楼东接访室内，东平县信访局工作人员主持双方协商，胡超超与张某、刘某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在一起。经东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鼻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左眼部损伤构成轻微伤；胡超超左眼部损伤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刘某报警，被告人胡超超被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到东平派出所，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 另查明，张某受伤后分别在东平县人民医院、泰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日、7日，花去医疗费9770.94元。因被告人胡超超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还造成如下物质损失：护理费2319.4元、误工费19714.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3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32635.24元。 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胡超超的辩护人出具书面意见，为得到从宽处理，自愿向本院暂存65000元以赔偿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视频资料 光盘及视频制作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视频显示：2020年6月8日下午16时44分许，在东平县信访局一楼东头接访室内，黑上衣、灰裤男子（解某）起身走向黑上衣、黑裤、戴眼镜男子（胡超超），后解某推搡胡超超，胡超超推搡解某，被红上衣、短裤男子（刘某）拉开；后白上衣、戴眼镜男子（张某）起身用拳头殴打胡超超，胡超超还击用拳殴打张某并厮打，后张某、胡超超互相抓打数下；期间刘某用拳殴打胡超超一下，并搂住胡超超脖子下压，后被劝拉开。 2.被告人胡超超供述与辩解：2020年6月8日上午我接到水泊社区负责的张镇长的电话，让我下午到东平县信访局说明一下情况，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我就到了东平县信访局那里，有工作人员将我和工地上三个干活的男子一块喊到了一件办公室内，我一看这三个人都认识，分别是张某、解某、刘某，他们都是在我们工地上跟着一个叫方某的人干活的，当时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就让我们分别阐述一下这个事情的缘由，在他们三人阐述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有插嘴，等到我说明情况的时候，解某就带口令骂人，我也是生气，就和他争吵起来，接着解某走到我跟前，用手指着我骂我，吓唬我说不让我走了，还用手推了我胸口一下，我也紧接着推了他胸口一下，当时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就把我们拉开了，我俩人也没有打起来。等我刚想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张某直接朝我头上打了一拳，我也急了，就开始用手朝张某的头上和身上打，这时候刘某也过来拉偏架，还打了我脸上一拳，后来我和张某就打在一块了，我俩人都是互相用拳头朝对方的头上、身上乱打，打了得有一分多钟，我们才被工作人员拉开，再后来有人报警了，民警到了先了解了情况，后出示证件把我们都传唤到派出所了。证实：案发当天，因为对方先带口令骂人，吓唬其不让自己走，还用手推了自己一下，当时没有打起来。后来说是张某先朝自己的头上打了一拳其才急的，两人才抓打在一起的。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6月8日下午15时许，其和解某、刘某到东平县信访局反映工程款的事情，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把宏顺公司一个姓胡的叫来，当面协商，因为对方姓胡的这个人胡说，刘某站起来走到姓胡的面前推了一下姓胡的，然后姓胡的也回推了刘某一下，这时候就被其他人拉开了，没有发生打架，当时其在座位上坐着，他们两个互相推搡的时候碰到了自己，其就站起来向姓胡的脸上打了一拳，然后姓胡的也还手打了我，我们两个互相抓打在一起，就是互相用拳头向对方身上、脸上打，其还用手抓了对方的脸，互相打了十几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胡超超打的多，其打的少。 4.证人证言 （1）刘某证实：2019年3月份其和张某、解某一块承包的济宁鸿顺公司在东平县水泊社区的管网工程，2019年9月份完工直到现在工程款都没有结算清，2020年6月8日，三人一块到东平县信访局反映情况，当时信访局联系的宏顺公司水泊社区的主管胡超超，在信访局的主持下进行协商，在协商的过程中解某和胡超超两人言语上都很激动，解某带口令骂胡超超，后来两个人互相推搡接着被工作人员劝阻了，但是还是吵吵，这时候张某就起来向胡超超的脸上打了一拳，胡超超也向张某脸上打，当时自己也激动就向胡超超脸上打了一拳，接着就让工作人员拉开了，然后张某和胡超超就相互打了一分钟，就被工作人员拉开了。 （2）解某证实：前几年在东平县老湖社区干了一些工程，当时甲方一直没有结账。2020年6月8日下午其和张某、刘某到东平县信访局反映工程款的事，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把欠工程款的济宁宏顺公司的一个姓胡的叫来，当面协商。其当时生气就骂了姓胡的一句，姓胡的也骂了自己一句。接着刘某站起来走到姓胡的跟着推了一下姓胡的，然后姓胡的也回推了刘某一下，这时候张某就站起来向姓胡的脸上打了一拳，然后姓胡的也还手打张某，就这样他们两个就相互抓打起来，就是互相用拳头向对方身上、脸上打，打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拉开了。 （3）孟某证实：2020年6月8日上午，老湖镇水泊社区的张某、解某、刘某到县信访局信访，反映水泊社区施工民工工资的事，工作人员联系了老湖镇政府，下午15时许，老湖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郑某和施工单位的代表胡超超在信访局见面协商此事。在协商的过程中双方意见不一致，解某急了骂了胡超超一句，胡超超也很激动让对方不要骂人，但是解某不听，反而又骂了一句，骂的很难听，胡超超反骂了一句，接着解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胡超超，推了胡超超一下，胡超超也推了解某一下，就被拉开了，当时刘某也站起来拉架了。后来两人还是互相指着对方骂，这时张某从座位上站起来突然打了胡超超一拳，胡超超被打之后还手打了张某一拳，两人就扭打在一起，期间刘某也打了胡超超一拳。 （4）郑某证实：2020年6月8日上午，其接到镇政府的通知，说水泊社区有人讨要工资，委派自己和一个水泊社区的胡超超经理去县信访局见面沟通，对方三名男子阐述完之后，胡超超阐述的时候，对方一个瘦男子就骂了一句，接着胡超超就和他发生了争执，那个瘦男子就站起来走到胡超超跟前，用手推了胡超超胸口一下，胡超超紧接着也推了一下对方，后来就被拉开了，这时候对方一个年龄大的男子就用手朝胡超超头上打了一拳，胡超超急了也开始打对方那个年龄大的男子，两人就互相打在了一起，就是用拳头朝对方头上和身上乱打，打了一分钟左右，就被拉开了。 5.鉴定意见 （1）（东）公（刑）鉴（伤检）字[2020]第1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鉴定资质证实，张某鼻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左眼部挫伤构成轻微伤。 （2）（东）公（刑）鉴（伤检）字[2020]第1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鉴定资质证实，胡超超左眼部损伤构成轻微伤。 6.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刘某于2020年6月8日报案至东平县公安局称张某、解某、刘某与胡超超在东平县信访局发生抓打。东平县公安局经过侦查于2020年6月23日决定对“20200608”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人员档案查询证实：被告人胡超超的身份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胡超超于2020年6月8日民警现场被传唤至东平派出所接受询问。 （4）东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20年6月8日16时许，刘某在东平县信访局调解办公室殴打胡超超，刘某被行政拘留三日；2020年6月8日16时许，张某在东平县信访局调解办公室内与胡超超发生抓打，致胡超超轻微伤，张某被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 （5）张某提供的票据、住院病案证实，张某住院治疗及医疗费的支出情况。 综合考虑被告人及辩护人、被害人及代理人、公诉人的意见，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胡超超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关于被害人张某是否存在过错。就案件的起因张某解释:解某和胡超超先谩骂，以后他们动起手来，我过去想分开去，结果胡超超先捣了我一下；张某否认自己存在过错。胡超超的辩护人提出张某存在过错，应当对被告人胡超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可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是指被害人出于故意，实施违背社会伦理或者违反法律的行为，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正当利益，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或者激化了加害行为的危害程度。评判被害人过错，应结合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其具备的条件一是过错方系被害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针对的必须是有过错行为的被害人；二是被害人必须出于故意；三是被害人须实施了较为严重的违背社会伦理或违反法律的行为；四是被害人的过错行为须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该正当利益一般是指法律虽未明文规定，但根据社会伦理常识是为公众赞许亦或认可的利益；五是被害人的过错行为须引起被告人实施了犯罪行为或者激化了加害行为的危害程度，即被害人的过错行为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必须具备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联系。经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并比对现场视频，因张某、刘某、解某到东平县信访局信访，胡超超接通知到达并在信访局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协商工程款或工资问题，解某出言不逊引发了其与胡超超的推搡，后被拉开；张某起身离开座位即猛击胡超超头部，致胡超超头发飘扬，后二人抓打在一起。从整个过程看，张某等人一方无视信访秩序，语言过激、挑拨打斗、形成互殴，与胡超超互为侵害人、被侵害人身份；胡超超恃年轻力壮，致张某本人成为胡超超故意伤害案的被害人；同时，张某因殴打胡超超成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违法行为人，也受到了行政拘留并罚款。因此，应认定张某有过错。公诉人、辩护人的该意见成立，被害人有过错这一情节，应作为对被告人胡超超有利的量刑情节予以考量。 3、关于本案是否进行了民事赔偿和对被告人胡超超刑事责任的执行方式。公诉人提出了被告人胡超超成立自首，建议判处被告人胡超超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可以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认为，胡超超未赔偿受害人张某并取得谅解，应从重处罚判处实刑。被告人胡超超及其辩护人认为，胡超超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可从轻处罚，并请求处以缓刑。经查，本案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调解未达成协议。因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张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必然发生；被告人胡超超自动缴纳赔偿款65000元，经核定，该款已经超过张某的物质损失的全额，故应视为其赔偿了被害人的物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规定，综合考量本案的起因、事实和情节，结合被告人胡超超的悔罪表现、人身危险性及社区矫正部门的考察评估意见，被告人胡超超符合宣告缓刑的法定条件。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超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胡超超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胡超超认罪悔罪，本案中被害人具有过错，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可从宽处理；加之本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故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发表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害人张某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已经实际发生，应予赔偿；护理费以住院治疗时间计算；张某主张的误工费，住院期间误工时间连续计算，休息时间根据相关规定误工时间酌定150日；交通费酌定500元。营养费、鉴定费、复印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待发生后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其要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要求支付工程款，不属于本案处理事项。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超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超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各项经济损失32635.24元（已缴纳）。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刘曰赓 审 判 员  李大伟 人民陪审员  徐广锋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