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柏韬，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旭新灯饰配件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1。负责人：陈旭彬，该厂投资人。原审第三人：陈旭彬，男，199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以上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凤，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柏韬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旭新灯饰配件厂(以下简称旭新灯饰厂)、原审第三人陈旭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柏韬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的关键证据，使用了经过伪造、变造的保密合同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1.保密合同是为了“保密”订立的合同，违背需要保密的事件内容，就不属于保密合同的范畴。因此，将保密合同认定为劳动合同本身就是错误的认定。2.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经过司法鉴定被证明上面的柏韬签名是伪造的，一审判决竟然错误地认定了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3.众所周知，多页合同要加盖骑页章，要不就要分页签名，法院的笔录也是这样做的。然而在本案中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正是出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二、三页是属于合同的原版。有理由认为是经过替换了原版的产物，且内容突兀，前后没有逻辑性，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绝对是经过改造、变造过的合同。一审法院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是由旭新灯饰厂制作、保管的，且这份不符合正常合同规范的保密合同是旭新灯饰厂制作的，这个举证责任要由旭新灯饰厂承担。4.本案中，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9月15日，而柏韬提交的保密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按照合同法规定，双方已就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做出变更，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已经作废，柏韬提交的是保密合同变更后的结果，应当按照新的、由柏韬提交的保密合同履行双方权利义务。旭新灯饰厂辩称，一、双方2018年签订的保密合同合法有效，柏韬认为合同伪造，但历经仲裁、一审的调查审理，柏韬没有对合同是否伪造提交证据证明，也没有就合同是否伪造进行鉴定。二、2018年的保密合同内容符合劳动合同的相关要件，虽然名称是保密合同，但反映的都是有关劳动合同必要条款的内容，因此符合劳动合同的要求，应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柏韬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不应支持。三、柏韬提出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保密合同覆盖了前一份保密合同，前一份保密合同应作废，这个理由是错误的。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符合劳动合同的内容要件，与柏韬提交的合同内容不一样，而且合同并没有约定前一份保密合同作废，因此柏韬该主张没有合理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旭彬述称，同意旭新灯饰厂的意见。柏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旭新灯饰厂支付其2019年3月至5月加班费10219元、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128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16000元、一个月的代通知金8000元、拖欠工资的赔偿金9474元；陈旭彬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韬于2018年9月13日入职旭新灯饰厂处，旭新灯饰厂未支付柏韬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分别为8000元及729元。柏韬称其每月上班22天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旭新灯饰厂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于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周六均有上班，旭新灯饰厂未支付其加班费10219元；旭新灯饰厂不予确认，称其方有与柏韬签订劳动合同，其方与柏韬约定每月上班26天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不存在加班事实，其方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柏韬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并提交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保密合同（以下简称：保密合同1）、工资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柏韬的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柏韬确认工资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并确认保密合同1上的属于其本人的签名，但不确认该份合同的内容，且称该份证据的名称为保密合同而非劳动合同，没有载明工资标准、劳动期限等劳动合同必要条款，另，该份合同第二、三页没有其本人签名，可能存在修改的情况，对此，柏韬提交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保密合同（以下简称：保密合同2）拟证明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1有进行纂改。经查，保密合同1显示“......乙方任职期间月薪为8000元（月薪包含每月上班26天所有工资）......本合同的期间从入职时间2018年9月15日开始至任职结束为止......工作地点位于中山市***********......工作时间约定每月上班26日，每周上班6天，每周休息一天”，并显示有柏韬签名、捺指印及旭新灯饰厂盖章，签署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保密合同2的签署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合同内容与保密合同1不一致；工资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柏韬在职期间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分别为4800元、8100元、6867元、7867元、4333元、3467元、8300元及7867元；另，柏韬未提交依据证明保密合同1存在修改的情况。柏韬称旭新灯饰厂于2019年6月5日无故将其辞退，且其于6月18日有向古镇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旭新灯饰厂拖欠其工资的情况；旭新灯饰厂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但称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2019年6月6日其方曾要求柏韬回来办理交接手续，但柏韬一直没有回来，且其方是同意支付柏韬工资的，没有故意拖欠柏韬工资。经查，旭新灯饰厂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依据证明其方所主张的与柏韬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一审庭审中，柏韬、旭新灯饰厂和陈旭彬表示对仲裁裁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无异议。2019年７月８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柏韬的劳动仲裁申请，柏韬请求裁决：1.确认申请人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8000元/月；2.支付2019年5月、6月的工资8729元；3.支付2019年3月至5月休息日加班费10219元；4.支付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128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000元；6.支付一个月的代通知金8000元；7.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9474元。2019年８月２８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3382号仲裁裁决，终局裁决：一、被申请人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㈠2019年5月至同年6月工资8729元；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667元；以上二项合计24396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的仲裁请求。柏韬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９月１1日诉至一审法院。旭新灯饰厂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柏韬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保密合同上的柏韬签名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送检的《保密合同》第4页上乙方处的“柏韬”签名（ＪＣＺＪ）与提供的柏韬样本字迹（ＹＢＺＪ１、ＹＢＺＪ２、ＹＢＺＪ３）不是同一人所写。为此，柏韬支付司法鉴定费3600元。根据旭新灯饰厂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保密合同上的柏韬签名处的红色指印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送检的《保密合同》第１页和第4页上乙方“柏韬”签名处的红色指印（ＪＣＺＪ１、ＪＣＺＪ２）均是样本捺印人柏韬本人右手食指捺印形成。为此，旭新灯饰厂支付司法鉴定费31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保密合同１的真实性问题，虽然柏韬在诉讼中否认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保密合同并申请笔迹鉴定，但经鉴定乙方“柏韬”签名处的红色指印均是样本捺印人柏韬本人右手食指捺印形成。故一审法院确认保密合同１的真实性。关于柏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虽然柏韬提交保密合同2拟证明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1有经过篡改，增加了内容，但保密合同2的内容及签订时间明显与保密合同1不相同，柏韬亦无法提交依据证明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1存在修改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柏韬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柏韬的主张不予采信，而采信旭新灯饰厂的主张，鉴于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1具备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劳动者的姓名、居民身份证号码等基本信息、劳动合同期限、入职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地点、休息休假及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保密合同1未冠以劳动合同的名称，但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即保密合同1可视为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柏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柏韬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柏韬的工资标准及休息日加班情况的问题，由于一审法院上述已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柏韬的工资标准为每月上班26天的工资8000元/月，即柏韬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5752.07元{8000元/月÷[21.75天+（26天-21.75天）×200%]×21.75天}，鉴于该标准远高于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即柏韬与旭新灯饰厂约定每月上班26天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鉴此，柏韬主张周六加班费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柏韬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的请求，由于旭新灯饰厂未支付柏韬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8729元属事实，鉴此，根据《劳动法》第三、五十条规定，旭新灯饰厂应予以支付。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虽然旭新灯饰厂主张其方与柏韬于2019年6月5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依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旭新灯饰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旭新灯饰厂的主张不予采信，而采信柏韬的主张，认定旭新灯饰厂于2019年6月5日违法解除与柏韬的劳动关系，鉴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及八十七条的规定，经核算，柏韬离职前（剔除不足月上班月份）的月平均工资为7833.5元[（8100元+6867元+7867元+8300元+7867元+8000元）÷6个月]，鉴此，旭新灯饰厂应支付柏韬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667元（7833.5元/月×1个月×2倍）。关于柏韬代通知金的请求，柏韬离职的情形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须支付劳动者代通知金的情形，即柏韬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柏韬主张拖欠工资的赔偿金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情形，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工资而逾期不支付的，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即柏韬关于拖欠工资的赔偿金的请求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一审法院处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司法鉴定费的问题。笔迹鉴定费3600元由中山市古镇旭新灯饰配件厂负担；指印鉴定费3180元由柏韬负担，对比，中山市古镇旭新灯饰配件厂尚应向柏韬返还鉴定费420元。关于陈旭彬的责任问题。因旭新灯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依法在旭新灯饰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陈旭彬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旭新灯饰厂应于本判决之日支付柏韬2019年5月至同年6月工资872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667元，合计24396元；二、旭新灯饰厂应于本判决之日返还柏韬司法鉴定费用420元；三、旭新灯饰厂的财产不足以支付柏韬的上述债务时，陈旭彬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柏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柏韬负担。二审中，柏韬提供了工作移交书，证明双方解除的是劳动关系，因为没有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旭新灯饰厂确认工作移交书上公章的真实性，不确认移交书的内容，认为移交书中“公司代表”处无人签名；同时认为解除保密合同就是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工作移交书载明2019年6月5日双方就工作方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公司经研究决定，予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以及双方的《保密合同》等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保密合同1、保密合同2第十四条均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完成之日起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针对柏韬的上诉，分析如下：关于柏韬与旭新灯饰厂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第一，作为用人单位的旭新灯饰厂提交了保密合同1用以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保密合同共计四页，合同内容连贯，并无突兀之处。旭新灯饰厂已完成其举证责任。虽经鉴定保密合同1中“柏韬”的签名与柏韬在他处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但“柏韬”签名处的红色指印则是柏韬本人右手食指捺印形成。柏韬对具有终身不变性及唯一性的指印为何要捺在保密合同1的签名处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柏韬是知晓该合同内容并同意签订的。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柏韬认为旭新灯饰厂替换了保密合同1中的第二、三页。根据上述规定，柏韬应就其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柏韬并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加盖骑缝章或合同每页签名并非强制性要求，且柏韬提供的保密合同2的第二、三页也没有加盖骑缝章或每页签名；同时，保密合同1、保密合同2第十四条均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但柏韬仅提供了保密合同2的原件；柏韬对为何在保密合同1签名处只捺印不签名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柏韬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旭新灯饰厂所提交的保密合同1并无不当。第三，旭新灯饰厂提交的保密合同1虽然冠以“保密合同”的名称，但合同中约定有关入职时间、工作内容、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合同期限等劳动合同所必备的条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已实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不可仅以合同所冠以的名称而否定合同的实质内容。第四，柏韬提供的保密合同2与保密合同1的内容不尽相同，两份合同也没有内容相悖的约定；且保密合同2并未约定其是对保密合同1的变更或保密合同1就此作废。故不能因保密合同2的签订时间晚于保密合同1就得出“保密合同2已将保密合同1覆盖，双方可以无视曾对柏韬入职时间、工作内容、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合同期限等进行过约定”的结论。最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双方就是要解除劳动关系，不能以上述字面意思推导出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综上，一审判决对柏韬有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柏韬针对此所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柏韬的其它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述详尽，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另，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柏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柏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