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4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俊涛，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0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2000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02年1月29日被逮捕。2002年6月28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以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至2002年7月5日止。2020年7月30日，因本案被再次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强，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谷海洋，四川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俊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川1402刑再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俊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2000年8月21日晚11时左右，原审被告人叶俊涛受杨某1邀约，在眉山市东坡区土地乡土地场王某餐馆内与受害人苏某某（又名苏某，男，殁年23岁）等人喝酒。期间，叶俊涛与苏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叶俊涛扔酒杯击打苏某某。随即，二人发生抓扯，被劝开。后，叶俊涛向同案犯刘子杨（已判刑）电话求援，称其被打，让刘子杨帮忙。刘子杨随后到达餐馆，在叶俊涛的指引下冲向苏某某，刘子杨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向苏某某背部连刺两刀。杨某1随即将苏某某送至附近卫生院，苏某某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苏某某死于单刃刺器类工具所致肺破裂。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叶俊涛于2000年10月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01年6月8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叶俊涛，发现其潜逃，公安机关随即开展网上追逃。2002年1月28日，叶俊涛在犍为县拘留所探视他人时，被留置盘查，次日被逮捕。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28日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叶俊涛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至2002年7月5日。 另查明，2001年12月18日，刘子杨被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判决赔偿死者家属人民币21300元。 再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叶俊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情况说明，拘留证、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原眉山县公安局眉公刑鉴字［2000］第115号刑事技术鉴定书，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关于刘子杨的起诉意见书、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眉刑初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对叶俊涛的起诉意见书、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02）眉东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4刑抗1号再审决定书，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象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原四川省眉山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人杨某1、徐某、杨某2、袁某1、袁某2、王某、周某的证言，同案犯刘子杨的供述，被告人叶俊涛的供述。 再审判决认为，原审被告人叶俊涛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叶俊涛与受害人苏某某因琐事发生纠纷、持械打斗，互有伤害故意。二人被在旁人员劝阻后，叶俊涛仍打电话邀约刘子杨到达现场。刘子杨到达现场后，叶俊涛即时向其指引矛盾纠纷相对方苏某某，促使矛盾纠纷再次升级，叶俊涛对刘子杨持刀伤害苏某某的行为，事中无阻止，事后无救助，二人具有伤害苏某某的共同故意。苏某某因刘子杨的伤害至伤或至死结果，均是在叶俊涛主观认知范围内。叶俊涛对苏某某伤害结果的出现持放任心态，属间接故意，应当对被害人苏某某的死亡承担罪责。叶俊涛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邀约同案犯刘子杨的关键事实，在取保候审期间未经批准离开所居住的市、县，被上网追逃，后被抓获，叶俊涛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叶俊涛对矛盾纠纷升级积极推动，对伤害（死亡）能够阻止而未阻止，对结果发生消极放任，在共同犯罪中与积极实行犯刘子杨地位相同、作用相当，不宜认定为从犯。但鉴于叶俊涛在共同犯罪中主观恶性小于同案犯刘子杨，在量刑时将比照刘子杨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刑罚轻重，应当与之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以叶俊涛在犯罪前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重大犯罪嫌疑人，以及其在破产案件中起重要作用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02）眉东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叶俊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原审被告人叶俊涛上诉提出：1.再审判决认定他让刘子杨来帮忙，对帮忙的理解与他的本意让刘来劝架、调解的事实不符，再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不实；2.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潜逃，没有如实陈述均不是事实，上诉人自首情节成立，应当减轻处罚；3.上诉人与刘子杨没有共同故意，作用、地位明显小于刘子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4.苏某某被故意伤害致死是刘子杨的独立行为造成的，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对刘子杨的伤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请求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刑再1号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辩护人刘强提出：叶俊涛主观上没有与刘子杨共同伤害苏某某的故意，对刘子杨到达现场后突然用刀刺向苏某某的行为无法预见，且没有实施共同伤害行为，对被害人苏某某的死亡不应当承担罪责；叶俊涛在取保候审期间的行为不属于“潜逃”，叶俊涛的供述基本属实不应认定为“不如实供述”，其自首情节应当认定，本案系再审，再审程序启动后，叶俊涛系自动到案，如实供述，其自首情节也应当认定；叶俊涛打电话给刘子杨并非积极推动矛盾升级，叶俊涛对刘子杨的突然施害行为不能预见且来不及阻止、无法阻止，与刘子杨没有共同故意，在苏某某被刺死亡过程中的作用、地位明显小于刘子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辩护人谷海洋提出：叶俊涛不应对苏某某的死亡承担责任；叶俊涛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本案对叶俊涛量刑明显畸重；对叶佳琦委托北京向南律师事务所邀请陈兴良、阮齐林、卞建林、陈卫东、卫跃宁五名专家出具的专家论证意见书作为本辩护意见的重要组成部分。建议改判。 辩护人谷海洋提供由陈兴良、阮齐林、卞建林、陈卫东、卫跃宁五名专家出具的叶俊涛涉嫌故意伤害案专家论证意见书，论证意见：根据北京向南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案件材料复印件以及辩护律师对案件情况的介绍，与会专家经过认真研讨一致认为：1.叶俊涛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冲突后，让刘子杨来帮忙，主观上未曾料到其携带刀具到场，也未曾料到其刀扎被害人致死，事出突然、明显超出叶俊涛意思范围，客观上当时也没有动手实施伤害行为，因此，对造成死亡结果，叶俊涛作用明显小于刘子杨；2.叶俊涛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的条件，成立自首；3.时隔十八年之久对本案再审，应当本着一事不再理和追诉时效的法律精神，重视叶俊涛十八年来的善行表现和建立起的稳定的社会生活关系，给予宽大处理。本案再审加重被告人刑罚应当慎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在苏某某受伤后将其送至附近卫生院抢救的是杨某1、杨某2。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再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俊涛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处罚。 关于叶俊涛提出再审判决认定他让刘子杨来帮忙，对帮忙的理解与他的本意让刘来劝架、调解的事实不符的上诉意见。经查，叶俊涛在与苏某某发生争执、抓扯已被人劝阻，事态已平息的情况下打电话给刘子杨说他被人打了，让其过来帮忙，刘子杨到现场后在未对发生的事情作任何了解的情况下，只是问了叶俊涛“是哪个？”，在叶向其指认苏某某后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在苏某某背上连刺两刀，致其经抢救无效死亡。叶俊涛辩解是让刘子杨来劝架、调解与刘子杨到现场后实施的行为及造成的后果明显不符。 关于叶俊涛及辩护人提出叶俊涛取保候审期间的行为不是潜逃，其供述基本属实，自首情节成立，应当减轻处罚的诉、辩意见。经查，叶俊涛2000年10月9日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案发当天他先动手扔酒杯打被害人，二人发生抓扯被人劝阻后，他打电话邀约同案犯刘子杨来帮忙的关键事实，2002年1月28日被留置盘查，次日被逮捕后仍未如实供述此事，一直到审查起诉阶段的2002年6月10日检察人员对其讯问时才供述了打电话让刘子杨来帮忙一事，并供述以前未这样供述是怕受处罚。2000年10月31日，因证据不足，叶俊涛被取保候审，2001年4月16日，同案犯刘子杨被刑事拘留，2001年6月8日，检察机关决定逮捕叶俊涛，公安机关对其执行逮捕时发现其潜逃，后对其解除取保候审并上网追逃。叶俊涛取保候审期间未经执行机关批准离开所居住的市、县，在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被抓获归案。叶俊涛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对其减轻处罚。 关于叶俊涛及辩护人提出叶俊涛与刘子杨没有共同故意，在苏某某被刺死亡过程中的作用、地位明显小于刘子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及叶俊涛不应对苏某某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对叶俊涛量刑明显畸重的诉、辩意见。经查，本案因叶俊涛与被害人苏某某喝酒时发生口角、抓扯引发，叶俊涛在已被他人劝阻的情况下仍电话邀约刘子杨来帮忙，激化矛盾，对苏某某被伤害致死持放任态度，二人应属共同故意犯罪，叶俊涛应对苏某某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叶俊涛不是致苏某某死亡的直接实施者，作用略小于刘子杨，但从叶俊涛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来看，仍不宜认定为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再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适当。 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俊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叶俊涛与刘子杨没有伤害的共同故意，对被害人苏某某的死亡不应当承担罪责；叶俊涛系从犯，未潜逃，具有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再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不实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叶俊涛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诉、辩意见因与本案查明事实或法律规定不符，亦不予采纳。再审判决中关于刑期折抵后的起止日期表述正确，但刑期折抵表述遗漏了叶俊涛2020年7月30日被逮捕之日至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期间折抵刑期的情况，二审予以纠正。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刑再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茜 审判员 倪玉君 审判员 胡 伶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周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