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引擎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工业大道**3-001至184铺。法定代表人：骆炳洲。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波，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菱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工业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利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婷，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均，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引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菱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引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波、被上诉人菱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引擎公司支付145610元给菱华公司；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引擎公司无需向菱华公司支付违约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引擎公司无需向菱华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菱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工程款的问题。2018年8月3日，双方签订《智汇国际3楼KTV空调通风制冷工程承包合同》，由菱华公司承包引擎公司经营场所内的空调安装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验收，2020年1月6日签订《确认书》，确认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金额，但是并未免除菱华公司的维修责任。试业期间，引擎公司发现空调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客户流失及被投诉，严重影响引擎公司营业，引擎公司多次催促菱华公司维修，菱华公司予以拒绝，引擎公司不得已聘请第三方维修，共花费90640元。根据合同约定，菱华公司应承担该笔维修费，因此引擎公司实际上只欠菱华公司145610元的工程款。（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菱华公司一直没有履行维修义务，导致引擎公司停业，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引擎公司要求菱华公司赔偿并立即做出整改，在谈妥赔偿以及整改事宜之前，引擎公司有权不支付工程款。（三）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第一，即使《确定书》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但是引擎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承担律师费。第二，菱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虽有发票和微信转账记录佐证，但并没有实际发生，故引擎公司无需向菱华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菱华公司辩称，（一）根据《智汇国际3楼KTV空调通风制冷工程承包合同》及《确定书》可知，涉案合同总工程款为810000元，该工程已于2018年12月30日完工并验收合格。引擎公司应该按照《确定书》的约定分期支付工程款，但直至起诉前仅支付了573750元，尚欠236250元未付。（二）双方签订的《确认书》约定，引擎公司应自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止，每月支付工程款33730元，否则按当期应付未付款项每日支付0.1%违约金。上述确认书签订后，引擎公司仅于2020年2月26日支付10000元、5月23日支付23750元、6月10日支付33750元、7月11日支付33750元，之后再无支付分文，已明显违约，故按照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三）双方于《确定书》中明确约定，若违约方无法履行协议和原合同导致对方向法院诉讼的，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由于引擎公司违约才导致菱华公司提起诉讼，而且代理律师参与整个庭审活动，也提供了相关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故引擎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菱华公司的律师费。（四）《智汇国际3楼KTV空调通风制冷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应从接收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但至保修期满，引擎公司均未向菱华公司提出质量问题。而且引擎公司无法提供空调维修合同及发票，根本无法证实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已经予以维修，更无法证明质量问题是由菱华公司造成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菱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引擎公司立即清还拖欠的空调工程款合计270000元，并从2020年2月27日起至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以当期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每日0.1%计付违约金给菱华公司，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止为15181元；2.引擎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引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引擎公司（甲方）与菱华公司（乙方）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智汇国际3楼KTV空调通风制冷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智汇国际3楼KTV空调通风制冷工程。2.工程地点：从化区太平镇智汇国际3楼……第三条合同工期1.合同总工期为60天……第五条工程造价1.工程总价（不需提供工程发票）：￥810000.00元（大写：捌拾壹万元整）……第七条工程款支付1.合同签字且乙方进场后15天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10%，即￥81000.00元（捌万壹仟圆整）作为乙方备料款，主水管及风管安装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20%进度款，即￥162000.00元（壹拾陆万贰仟圆整），全部工程安装完毕，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20%，即￥162000.00元（壹拾陆万贰仟圆整），余下工程款的50%，即￥405000.00元（肆拾万零伍仟圆整）在本工程完工后次月开始分12个月支付，每月30日前支付￥33750元（叁万叁仟柒佰伍拾圆整）。2.工程款支付方式：转账方式，户名：李利玲开户行：建设银行广州钟落潭支行账号：62×××33.工程款只能专用于本项目所需，若有他用，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以合同款3倍金额进行扣罚，且由此引发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第八条工程质量保修1.工程保修期1年、从业主接收之日起计算。2.保修期间必须有指定人员跟踪服务，对出现问题及时排查解决；享有“国家规定三包”条件更优待的服务。若出现问题乙方不及时处理（24小时内）、即甲方有权处理，所引发的费用及责任由乙方负责。3.对非乙方原因造成的，乙方也要免费维修，只收取更换部件的成本……”。菱华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引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后，菱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引擎公司安装完毕空调。引擎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菱华公司出具一份《确认书》，内容为：“智汇国际3楼广州引擎娱乐有限公司（甲方）确认在履行与广州菱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广州引擎娱乐有限公司合同》合同编号：20180813、合同总工程款￥810000元，空调全部安装完成后支付50%即￥405000元工程款，余下工程款50%即￥405000元在本工程2018年12月10日完工后次月开始分12个月支付，每月30日前支付￥33750元，到2018年12月30日完工验收确认后合同收到广州引擎娱乐有限公司总共￥438750元，截此至2019年12月30日止，广州引擎娱乐有限公司共拖欠广州菱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空调款371250元（叁拾柒万壹仟贰佰伍拾圆整）未付。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在2019年12月31日前引擎娱乐支付第二笔分期款￥33750元（已支付），剩下10期在2020年2月20日支付￥33750元，分期按每月的20日前支付￥33750元直到2020年11月20日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2.如分期未按时支付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按当期应付未付款项的收取每日0.1%作为违约金。若违约方无法履行本协议和原合同导致对方向法院进行诉讼的，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3.甲乙双方按原合同约定的权利和责任时限，延期至2020年8月9日，双方不得违约，否则，须负违约责任”。菱华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引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书签订后，引擎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支付10000元、5月23日支付23750元、6月10日支付33750元、7月11日支付33750元给菱华公司。另查明，引擎公司另行聘请广州明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空调进行维修，共花费维修费90640元。菱华公司向引擎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引致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引擎公司与菱华公司于2018年8月3日签订《智汇国际3楼KTV空调通风制冷工程承包合同》及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引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36250元的问题，引擎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菱华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在2019年12月31日前引擎娱乐支付第二笔分期款￥33750元（已支付），剩下10期在2020年2月20日支付￥33750元，分期按每月的20日前支付￥33750元直到2020年11月20日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出具确认书后，引擎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支付10000元、5月23日支付23750元、6月10日支付33750元、7月11日支付33750元给菱华公司，引擎公司还剩余236250元未支付，引擎公司未依约支付给菱华公司，已构成违约，故菱华公司要求引擎公司支付23625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菱华公司、引擎公司在《确认书》确认按每日0.1%计算，引擎公司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引擎公司支付的71250元，已归还前三期（即2020年2月20日、3月20日、4月20日）的金额，故违约时间应从2020年5月21日开始计算。对于律师费20000元的计算问题，引擎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菱华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如分期未按时支付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按当期应付未付款项的收取每日0.1%作为违约金。若违约方无法履行本协议和原合同导致对方向法院进行诉讼的，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现引擎公司未依约支付空调款给菱华公司，已构成违约，引擎公司应承担菱华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菱华公司与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20000元，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出具了一份20000元的发票，故引擎公司应支付20000元律师费给菱华公司。对于引擎公司提出花费维修费90640元的问题，引擎公司与菱华公司于2018年8月3日签订《智汇国际3楼KTV空调通风制冷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保修期为1年，根据菱华公司、引擎公司签订的《确认书》，空调安装于2018年12月10日已完工，故工程保修期至2019年12月9日，在保修期内，引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菱华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故对于引擎公司要求将维修费90640元由菱华公司承担的辩称，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若引擎公司有其他证据，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引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36250元给菱华公司；二、引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以3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1日起；以3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1日起；以3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1日起；以3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1日起；以3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1日起；以337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菱华公司；三、引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20000元给菱华公司；四、驳回菱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引擎公司承担2423元，由菱华公司自行承担51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菱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日期为2020年8月27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该回单显示钟细玲于该日向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转账20000元，款项用途为“广州菱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案费”。菱华公司称，该笔费用当时由当事人直接转给代理人，由代理人再转给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的财务人员，再由财务人员转到律师事务所的账户。经质证，引擎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引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空调故障码不制冷的报告》系由广州明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27日出具，该报告中载明了各项维修费用的金额。引擎公司还提供了八张微信转账截图，转账金额合计为90640元，其中在2020年1月份转账五笔，合计63100元。另外，引擎公司提供了六份加盖了广州明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该收据出具日期均为2020年6月12日，金额总计为88100元。引擎公司在二审中称，其在2019年11月就已经委托广州明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设备进行了维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引擎公司在2020年6月通过微信告知菱华公司涉案设备存在不制冷等问题，引擎公司称在此之前已告知设备问题，但都是以口头或者电话等形式通知，菱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引擎公司主张的维修费90640元能否在空调款中扣除；（二）引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三）菱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具有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智汇国际3楼KTV空调通风制冷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从业主接收之日起开始计算。双方在2020年1月6日签署的《确认书》载明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10日完工，12月30日验收确认。引擎公司称其已在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内主张质量问题，但微信聊天记录仅能显示其在2020年6月曾告知菱华公司空调制冷效果不好等问题。虽然《确认书》约定，双方按原合同约定的权利和责任时限，延期至2020年8月9日，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双方对此理解不一致。根据引擎公司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引擎公司早在2019年11月27日便自行委托案外公司对涉案空调进行了鉴定，并取得了相应的报告，该报告详细载明了空调存在的问题、维修方案和维修费用明细，但无证据显示引擎公司将该报告送达给了菱华公司或者将相关问题告知了菱华公司。相反，双方在2020年1月6日签署的《确认书》中未提及任何质量问题或要求菱华公司支付承担维修费用，而是进一步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30日验收，且引擎公司承诺分期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如不按期支付，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上，引擎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是在2020年6月，而引擎公司主张已于2019年11月自行委托案外公司对涉案空调设备进行了维修，引擎公司在2020年6月通过微信告知菱华公司涉案空调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是发生在引擎公司自行委托案外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之后。其主张的维修费也大部分于2020年1月份支付完毕，但现有证据显示其在2020年6月之前从未向菱华公司主张过该部分费用，显然不合常理。因此，综合全案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未支持引擎公司主张的维修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签署的《确认书》约定了剩余款项的数额、具体的支付方式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引擎公司未能按照该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金，并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确认书》已经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律师费。菱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其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已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菱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数额也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引擎公司虽然对律师费不认可，认为并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其陈述的理由也并不充分，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引擎公司承担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引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上诉人广州引擎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