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黔04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治琼，女，1972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委托代理人白芝成，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西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黄果树大街（驼宝山广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金松澎，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磊，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侯广富，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彭军，男，1968年1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张海燕，女，196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黄治琼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西秀区住建局）、彭军、张海燕撤销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不服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治琼二审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安置补偿协议违法并撤销，由被上诉人西秀区住建局赔偿黄治琼经济损失838148.18元。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原判认为“查封房屋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应当由当事人及时向人民法院申请，由人民法院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法律文书”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西秀区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职权主动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西秀区政府在其门户网站上公布《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关于西秀区2018南水支路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书》（西府房征决〔2018〕14号）文件的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锦江区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西秀区住建局与彭军、张海燕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距锦江区法院查封的时间长达一年有余。在此期间，如果西秀区住建局严格、认真履行职责，严格依照法律的规定，对案涉房屋权属等情况进行摸底调查，并在征收范围内和房屋征收信息网站上进行公布，而不是被动接收彭军、张海燕提交的房屋所有证及作出的单方承诺，到不动产登记机构查询、核实征收房屋权属状况，便会知道案涉房屋已被查封。同时，原判要求锦江区法院随时关注案涉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签订情况以及房屋拆除情况，而不是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西秀区住建局对案涉房屋权属情况依法进行摸底调查，将西秀区住建局应当依法主动履行职责的行为认定为可以被动履职，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三、原审认定“第三人述称其不知道房屋被查封，亦未收到法院的查封裁定等法律文书，故查封房屋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与事实不符。锦江区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4民初677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送达彭军、张海燕，彭军、张海燕应当知晓案涉房屋被查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查封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当张贴封条或者公告，并可以提取保存有关财产权证照。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原审法院避重就轻，仅在意案涉房屋上是否张贴封条或公告，毫不在意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登记。即使本案的“一切责任”在于锦江区法院未在案涉房屋上张贴封条或公告，存在一定过错，但西秀区住建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未对案涉房屋权属状况进行有效的调查核实，同样存在过错，甚至是主要过错，应当判决其行政行为违法并进行行政赔偿。被上诉人西秀区住建局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黄治琼认为查封房屋的效力当然及于被查封财产的替代物和赔偿款，并以此主张认定西秀区住建局与彭军、张海燕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无效，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首先，本案张海燕、彭军夫妇二人房屋征收款是其房屋因公益建设被依法征收，房屋征收款是其二人因为配合房屋征收作而依法获得的补偿，该补偿款性质并不属于替代物，也不属于赔偿款。征收款除了具有补偿性质外，其所包含的款物中还具有政府部门对配合征收者的奖励，并不完全等同于替代物和赔偿款，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效力并不当然及于征收款。其次，根据法律的规定，如果查封裁定的效力要追及于替代物或者赔偿款，程序上仍然需要人民法院再次做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法律文书，而本案中，黄治琼未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锦江区法院也未做出相应的法律文书并送达被上诉人西秀区住建局。故原判认定查封房屋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正确。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贵州省安顺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均只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并未明确要求征收部门在征收过程中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征收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及将调查结果在房屋征收信息网站上进行公布。在征收行为过程中，我局对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实际使用人是否能够提供房屋产权证明、是否本人实际居住等情况均主动进行了实地走访、调查核实并公布，且彭军、张海燕夫妇根据工作要求向我局提供了房屋产权证，签订了承诺书。我局在征收活动中已经尽到了法律法规规定的注意义务，履行了应尽的职责，黄治琼要求我局到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征收房屋的权属争议属无理要求，于法无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查封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当张贴封条或者公告，并可以提取保存有关财产权证照。”对人民法院查封不动产行为，该司法解释提出的要求是“应当张贴封条或者公告”，“应当”一词的法律解释就是“必须”。本案中，锦江区法院仅向安顺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查封裁定，未在查封的房屋处张贴封条及公告，未向我局送达查封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我局的职责范围也不包括不动产的登记。因此，我局不可能知晓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也无法配合、协助执行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锦江区法院没有及时在被查封房屋上张贴封条及公告，才是导致黄治琼权利受损的根本原因。四、2018年6月21日，西秀区政府正式发布了《关于西秀区2018年南水支路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书》并同时在西秀区政府的门户网站进行公布。锦江区法院的查封裁定于同年的6月26日下达，同年7月5日才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安顺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上诉人黄治琼和锦江区法院，都应当对被查封不动产是否存在毁损、灭失、征收的风险予以必要的关注，以便根据实际情况及时作出应对措施。因黄治琼没有尽到自己的关注义务，导致其申请查封的房屋已经被依法征收带来的损失，不应由我局承担。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军、张海燕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或者因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使行政职权有关的其他行为侵权造成损害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立案，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单独审理。”本案中，黄治琼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安置补偿协议违法并撤销，要求西秀区住建局赔偿经济损失838148.18元。因黄治琼并非安置补偿协议的当事人，其作为安置补偿协议之外的权利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分别立案，一审法院未分别立案，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二、发回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肖帮华审判员  阮素芬审判员  朱艳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齐艳书记员汤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