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六得，男，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婵，浙江五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奇广，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姿，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朱奇广、陈英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昌跃，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清华，女，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龙法，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朱清华、方龙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怀，系朱清华、方龙法儿子，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胡六得因与被上诉人朱奇广、陈英姿、朱清华、方龙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六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朱奇广、陈英姿、朱清华、方龙法之间对永康市××路××弄××幢××单元××室房屋的转让行为；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奇广、陈英姿、朱清华、方龙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对房屋转让行为予以确认属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作出“另30万元房款以被告朱奇广、陈英姿所欠被告方龙法的债务相抵。被告朱奇广在收到被告方龙法交付的65万元购房款后便将该款用于清偿部分债务。”的事实认定，属事实审查不清，认定错误。1.朱奇广、陈英姿、朱清华、方龙法之间系直系亲属关系，对于债务的存在，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却单凭该四人的口头陈述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况且朱奇广与方龙法之间存在账务混同的情况，一审简单作出债权债务确认显然违背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2.关于银行贷款65万元，根据朱奇广陈述该款项支付的相对方是朱奇广、陈英姿及其夫妻二人开办的企业、方龙法、方龙法儿子，还有用于其他消费，并未用于清偿部分债务。二、一审对“被告朱奇广、陈英姿在转让房屋时其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确定，双方存在争议”的认定错误。1.胡六得与朱奇广之间早在2014年就存在有效债权，胡六得基于朱奇广存在相当价值的房产足够清偿才未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朱奇广也是以此方式哄骗胡六得延缓主张权利，但胡六得对朱奇广享有的债权自始至终都是合法有效存在的。2.朱奇广一方是以其他财产置换出本案原本已被查封房产的情况下转移财产的，明显存在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三、一审认为“债务人朱奇广、陈英姿将房屋转让他人并非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是错误的。1.朱奇广、陈英姿、朱清华、方龙法在2019年1月3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明确房屋转让款95万元一次性支付，但事实上该款项分文未付，属于无偿转让。对于用30万元债权相抵未提供任何证据确认，65万元是银行贷款发放，可见方龙法、朱清华并不满足购房的必要性。2.转移房产后的使用情况也与原先一样。3.从购房后贷款金额的清偿来看，房产转移的初始款项是由朱奇广一方先转到方龙法的贷款账户再进行扣款清偿的，但在胡六得提出借款诉讼后，却采取以现金存款和第三方转入的方式规避。一审时，为查清贷款清偿事实胡六得申请查询关联人员的银行账户明细，但一审法院未确认。四、涉案房产经朱奇广确认是其唯一房产，其将该房产转移直接损害了胡六得债权的实现。 朱奇广、陈英姿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胡六得对一审中朱奇广一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却在上诉理由中陈述朱奇广等四人之间存在债务混同，实际房屋转让款分文未付，同时又说65万元银行贷款没有清偿债务，自相矛盾。二、实际上，胡六得与朱奇广是一起合作的经营伙伴，朱奇广为了经营合伙公司（永康市嘉阁装饰材料厂、五合公司）全心投入，因股东矛盾及经营问题导致负债，朱奇广为此背负了债务，并成为多起案件的被告。2019年1月朱奇广将案涉房屋从银行抵押中移除出来进行转让的整个过程，胡六得是知情且同意的，当时双方关系较好。三、朱奇广无奈将案涉房屋按照市场价格转让给朱清华、方龙法，系因资金无法周转，转让的价格一审中已经查明，是95万元。其中30万元是欠朱清华、方龙法的借款，65万元是银行贷款。四、胡六得提起本案的依据是2019年底胡六得与朱奇广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实际上该案件的借款金额确定有误，朱奇广也曾找胡六得协商归还真实的借款金额，但胡六得未同意，最终没有协商一致。在胡六得知情的情况下，朱奇广按照市场价格转移案涉房屋不是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五、朱奇广对外所负的债务均属于一般债务，具有平等性。而且还款在先，对胡六得及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没有造成侵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清华、方龙法二审辩称，一、朱奇广、陈英姿将房屋卖给我们，我们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并不是胡六得所说的属于无偿转让。二、我们买该房屋的时间是2018年，不知道朱奇广与胡六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房屋买卖时他们之间还没有发生纠纷，他们的纠纷是在2019年下半年才发生的。三、胡六得认为我们通过银行贷款支付房款没有购房的必要性，但房屋买卖中并不都是一次性付款的。四、涉案房屋转让并非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胡六得请求撤销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六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朱奇广、陈英姿与朱清华、方龙法之间对永康市××路××弄××幢××单元××室房屋的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奇广、陈英姿、朱清华、方龙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奇广与陈英姿、朱清华与方龙法均系夫妻。2019年1月3日，朱奇广、陈英姿将其名下所有的坐落永康市××路××弄××幢××单元××室房屋以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朱清华、方龙法，后，双方办理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和房屋抵押贷款登记手续（抵押方式：最高额抵押；抵押被担保债权数额：94万元）。2019年3月19日，朱清华、方龙法获得65万元的银行贷款并将该款交付给了朱奇广、陈英姿，另30万元房款以朱奇广、陈英姿所欠方龙法方的债务相抵。朱奇广在收到方龙法交付的65万元购房款后便将该款用于清偿部分债务。2019年5月20日，胡六得以朱奇广、陈英姿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8日法院作出（2019）浙0784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朱奇广对胡六得负有98万元及利息的债务。2020年4月16日，胡六得认为朱奇广、陈英姿与朱清华、方龙法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虚假，其目的是为了逃避清偿债务，损害了胡六得实现债权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要件是债务人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本案中，朱奇广、陈英姿在转让房屋时其与胡六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确定，双方存在争议，且债务人朱奇广、陈英姿将房屋转让他人时并非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转让价与抵押被担保债权数额94万元相当），因此，胡六得提出撤销转让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胡六得提出的虚假房屋转让的意见，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六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胡六得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六得提出撤销涉案房产转让的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胡六得明确提起本案撤销权的理由是涉案房产转让属于无偿转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清华、方龙法将从银行贷款所得的65万元交付朱奇广、陈英姿用以支付购房款，故涉案房产转让不属于无偿转让。至于是否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问题。二审中，各方确认在2019年1月3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的市场价为94万元左右，已付房款65万元基本达到总房款的70%，无论30万元债务抵偿是否属实，本案房产转让都不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且胡六得也无证据证明受让人朱清华、方龙法知晓低价转让房产会损害胡六得债权的实现。故胡六得提出撤销涉案房屋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胡六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六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