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立山，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贺学方，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予蒲医用卫生材料厂，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市浦东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173444240B。法定代表人:信玉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玉平，女，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艳生，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帅、李慧园，长垣县宏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任立山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予蒲医用卫生材料厂（以下简称“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立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贺学方，被上诉人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帅、李慧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立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借据真实有效，一审在认定借条性质上存在错误。1、2012年3月21日《借据》，段艳生认可是其本人签名，但否认该款属于借款，段艳生并未针对该款的性质作出有效抗辩。上诉人所任职的青州弘大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州公司”）与予蒲卫材厂虽有合作，但并不妨碍上诉人以个人款项对外出借，青州公司与予蒲卫材厂的合作范围，仅仅是予蒲卫材厂出厂房、青州公司负责销售，双方的合作并不涉及换锅炉等事项，在发现锅炉较小，需要换大锅炉时，予蒲卫材厂临时借用了上诉人的资金，换锅炉并不是双方合作的前提，也不是合作的必要事项，上诉人出于对合作前景的信赖，以个人款项对外出借，属于其个人行为。一审中予蒲卫材厂仅证明了双方有合作关系，对于案涉借款，并没有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中其出庭证人是信玉平、段艳生女儿，该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依法不应予以采信。2、针对2012年3月27日借条、2012年4月5日借条，一审法院没有从客观、中立的方向出发，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举证责任进行合理分配。在信玉平不认可该两份借条是其本人书写的情况下，信玉平应该就其抗辩提出证据，上诉人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后又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撤回鉴定。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条，属书证原件，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其提供借条后，举证责任已完成。信玉平质证后，对该借条提出质证意见，认为该借条不是自己所出具的，且第一次开庭时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又在第二次开庭前撤回鉴定。一审法院在信玉平撤回鉴定后，既未重新分配举证责任，也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要求鉴定，上诉人不申请鉴定的前提是第一次开庭时信玉平明确表示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出鉴定为由驳回诉请，完全违背《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笔迹鉴定申请不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如二审认为鉴定是必须的，上诉人同意进行笔迹鉴定，并垫付鉴定费用。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辩称：1、关于段艳生涉及的25000元借条，段艳生虽认可是其本人签名，但已释明该凭据不是借条，不属于借款。段艳生在一审中对此予以充分举证，足以证实该凭据属于任立山代表的青州公司的出资。予蒲卫材厂与青州公司系合作关系，共同生产卫生材料，由任立山代表青州公司出资25000元购买锅炉。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青州棉麻公司与青州弘大棉业有限公司是同一家公司，任立山在2012年是青州弘大棉业有限公司的职工。2、案涉的20000元借条中明确表示其内容和签名都不是其本人所写，2012年4月5日的借条信玉平同样予以否认，系任立山伪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3、2012年3月2日、2012年3月27日两张欠条中有予蒲卫材厂的印章，一审中已提交其一直使用的备案印章予以对比，其结果显示公司所用印章与借条印章存在明显不一致之处，足以证实任立山提供的两张借条中的印章属于伪造。一审中法官在庭审中向任立山询问是否申请鉴定，任立山明确回答不申请，任立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任立山未在人民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并预交鉴定费，二审法院按照规定不应准许任立山所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立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偿还借款5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蒲卫材厂与青州棉麻公司合作生产卫生材料，漂白药棉，青州棉麻公司委派任立山、孙志坤来予蒲卫材厂处理合作事宜。予蒲卫材厂现有的锅炉小，购买一个大的锅炉，由任立山代表青州棉麻公司出资25000元，任立山为方便记账，由段艳生（系予蒲卫材厂人员）在该借据上签字确认，后双方解除了合作关系，现任立山以该借据及其他有信玉平签字的借条为凭要求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仁立山以持有的借据、借条主张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偿还借款，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否认向任立山借过款，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予蒲卫材厂与青州棉麻公司双方合作生产卫生材料，由任立山代表青州棉麻公司出资25000元购买锅炉的事实，并非是借款。对任立山主张的信玉平签字的两张借条，计30000元，信玉平否认系其个人签名，亦非予蒲卫材厂的印章所盖，需要鉴定予以印证，但任立山并不申请鉴定，因此不能确认系信玉平出具，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任立山要求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向其偿还借款的主张，并无事实根据，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立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任立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任立山提交的证据有：以微信连线方式出庭作证的孙志坤证言（证人在山东青州，因疫情原因本人无法到庭作证），证明目的：孙志坤和任立山一起从山东到予蒲卫材厂进行合作，予蒲卫材厂负责生产，青州公司负责予蒲卫材厂的销售，予蒲卫材厂在发现锅炉比较小，需要进行设备升级的时候，向任立山个人提出借款，任立山出于对合作前景的信赖，以其个人款项对外出资出借给了信玉平和段艳生，孙志款对整个过程都了解。经质证，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认为：对孙志坤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孙志坤和任立山在一起工作，是上下级关系，视频连线作证，不能保证证人作出的证言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且孙志坤说当时并不在借款现场，是从任立山口中听说所谓的借款事实，任立山的月工资3000元也不足以借给三被上诉人55000元。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提交的证据有：山东博通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企业查询信息三页、山东博通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相关网站介绍一份，证明目的：任立山所在的山东博通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与青州公司有合作关系，青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山东博通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山东博通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是从青州公司改制分离而来，任立山有可能利用职业便利及影响，截留予蒲卫材厂与青州公司之间的正常商业往来凭据。经质证，任立山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系其个人推断，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任立山任职何处也不能否认三被上诉人拖欠任立山借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反而更能证明，正是由于双方之间因为其他的业务往来相互认识，任立山才出借给三被上诉人款项，如果双方之间毫无关系，任立山不可能出借案涉三笔款项。本院认为，任立山申请孙志坤出庭作证，因疫情原因，身在山东的孙志坤无法到庭，本院采取微信视频连线方式允许孙志坤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孙志坤的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证明目的系其单方推测，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任立山持2012年3月21日借据、2012年3月27日借条、2012年4月5日借条，向予蒲卫材厂、信玉平、段艳生主张偿还25000元、20000元、10000元共计55000元借款。其中2012年3月21日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5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锅炉、吊、运、卸车费用，借款人盖章处为段艳生并加按指印，且显示加盖有予蒲卫材厂的印章；2012年3月27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信玉平2012年3月27日”，该借条日期上显示加盖有予蒲卫材厂的印章；2012年4月5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款壹万元整￥10000元信玉平2012年4月5号”。一审庭审中，①段艳生陈述“对25000元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予蒲卫材厂与青州公司合作，青州公司派任立山、另一姓孙青年，来厂里合伙做生意，漂白药棉、作卫生材料生意，厂里现有锅炉小，又买了一个大的锅炉，任立山说没有办法下账，就让我给打的条，买的锅炉也用了。任立山给双方合伙的账目也拿走了，任立山也得给我，任立山给我绑架了。”②信玉平陈述“2万元、1万元借条不属实，我就没有写这个借条，也不是我签字，公章也不是厂里的章。”③经一审法庭询问‘段艳生签字的2.5万元的条你厂里的章是否属实’，信玉平称“模糊不清楚，无法辨认是否属实”，段艳生称“签字是我签字，但是我不记得是否盖章了’；经一审法庭询问‘2万元、1万元借条是否是信玉平本人书写’，任立山称是都是信玉平书写、签字，经一审法庭询问是否申请鉴定，任立山回复法庭其不申请鉴定，信玉平回复法庭其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询问‘锅炉的价格’，段艳生称“买的时候价值25000元”。④段瑞洁（段艳生与信玉平的女儿）出庭作证陈述“我是予蒲卫材厂的员工”“（购买锅炉是）原告所在公司让购买的，是原告公司出的钱”“他们合作就是说的山东厂里出资，被告提供场地及资质，进行合作”。⑤予蒲卫材厂的员工车冠华出庭作证陈述“锅炉还在厂里”“锅炉是青州公司出资买的”。⑤信玉平于2020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鉴定申请书，其撤回鉴定的理由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任立山应证明其所提供的两张借条为申请人所出具”。二审庭审中，①三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信玉平与段艳生系夫妻关系，予蒲卫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是信玉平，段艳生任总经理，平常夫妻二人都管事，一般信玉平对内，段艳生对外”。②经电话连线任立山本人，其陈述“我是2012年2月到9月到新乡，当时我是青州公司的经理，负责和予蒲卫材厂合作，当时月工资3000元，予蒲卫材厂负责生产，我们负责销售，予蒲卫材厂是信玉平负责”“我出借的款项是我个人的钱，之前做生意的积蓄，说是换锅炉借的款，更换锅炉大概20000元左右，后来又说没有资金，又找我借款，当时说一两个月就还我，就没有说利息”“一直在要借款，但对方一直说没钱不给，后来我知道另外借给他钱的人把钱要回来了，给我说了，我就去起诉了”“第一张借条是在予蒲卫材厂打的，信玉平打的借条是在销售大厅打的，章都是他们盖的，信玉平的条有一张没有章，我当时没有注意细节”。③经电话连线信玉平本人，其陈述“任立山是2012年到的予蒲卫材厂，锅炉的条是我爱人段艳生出具的，另外两张条不是我出具的，双方合作不到一年，任立山走时还把我们仓库里的东西都拉走了，账本也拿走了，还绑架了我爱人说锅炉的事……因为账本任立山拿走了，双方就没有分过账”“予蒲卫材厂只有一个章，一审时我们拿着公章去了，我们的章边细，任立山提供的条上章厚，其他我没有看出来有什么”。④经电话连线段艳生本人，其陈述“25000元的条是我写的，是青州公司投资的锅炉，并不是借任立山的款，我们双方没有结算，账本被任立山拿走了”。本案一审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据及借条真实性的认定问题。1、段艳生认可2012年3月21日25000元借据是其本人出具，该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人处有段艳生的签名及指印，并加盖了予蒲卫材厂的印章。对于印章的真实性，段艳生和信玉平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正面回答法庭提问，也均未否定印章的真实性（信玉平称模糊不清楚，无法辨认是否属实，段艳生称不记得是否盖章），且段艳生与信玉平未就该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2、信玉平否认2012年3月27日20000元借条和2012年4月5日10000元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对该两份借条签名的真实性，其于一审中先向法庭递交了鉴定申请书，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任立山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借据、证人证言，对案涉借款的形成作出了符合常理的陈述，任立山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因此，对该两份借条是否系信玉平本人出具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信玉平一方承担。信玉平撤回鉴定申请的行为，可以视为其放弃相应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可以认定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二、关于案涉三笔借款的权利主体与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案涉三份债权凭证现均由任立山持有并主张，青州公司并未就案涉款项向信玉平、段艳生、予蒲卫材厂主张过相应权利，三被上诉人以案涉款项系青州公司出资、任立山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为由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案涉2012年3月21日的25000元借条和2012年3月27日的20000元借条都加盖有予蒲卫材厂的印章，根据信玉平、段艳生及予蒲卫材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信玉平系予蒲卫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段艳生系该厂总经理，结合二人身份，任立山对借款经过的陈述，任立山与信玉平、段艳生、予蒲卫材厂借款时存在合作关系的情形，以及25000元借款的实际用途，本案可以认定段艳生与信玉平在相应借据、借条上的签字及加盖印章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该两笔借款的借贷双方应为予蒲卫材厂与任立山，应由予蒲卫材厂承担该两笔借款的还款责任。对于2012年4月5日的10000元借条，系由信玉平签名出具，未加盖予蒲卫材厂印章，该笔借款的借贷双方应为信玉平与任立山，应由信玉平个人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三、关于还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案涉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任立山主张要求的利息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本院认定予蒲卫材厂向任立山偿还借款本金45000元，并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信玉平向任立山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并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任立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予蒲医用卫生材料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立山偿还借款本金4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信玉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立山偿还借款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任立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新乡市予蒲医用卫生材料厂承担480元，由信玉平承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新乡市予蒲医用卫生材料厂961元，由信玉平承担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