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南阳镇矶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751358839L。 负责人：叶智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光、黄桂泉，福建儒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建琴，女，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杭县，送达地址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053190622。 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以下简称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因与被上诉人黎建琴、原审第三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光、被上诉人黎建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泰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无需向黎建琴支付2020年5月份的工资4144.8元。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因关联企业的银行账户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无法正常发放员工工资，包括黎建琴在内的员工，因不满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未及时发放工资，及因年初的疫情影响，从2020年1月开始没有正常上班，每月上班次数明显减少。黎建琴于2020年4月30日向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从5月份起更没有正常上班，以表达对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未及时发放工资的不满。因黎建琴的上班天数未达到正常时的上班天数，同时也因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关联企业经营运作不正常，导致黎建琴1至5月的工资无法审核，因此，一审法院仅以黎建琴的口头陈述就判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支付5月份的工资，属证据不足。二、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不属恶意欠薪，且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也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无需向黎建琴支付经济补偿金。1.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及关联企业因债务涉及诉讼，电费收入全部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扣划，导致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没有资金支付员工工资。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的关联企业一直积极与执行法院、债权人协调预留部分资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电站运作费用等，但均因各种原因未果。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拖欠工资，属于被动拖欠，并非主观恶意导致；2.根据相关规定，企业因经营困难可以延期支付工资，黎建琴在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仅拖欠其几个月工资的情况下，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导致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及关联企业关闭停产，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黎建琴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3.黎建琴提出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解除劳动合同，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也同意解除，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无需向黎建琴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黎建琴辩称，一、关于2020年5月份的工资4144.8元发放问题。水库电站由于防洪防汛的需要在原工作岗位为黎建琴上班到了2020年7月15日，双方的实际解除日应为2020年7月15日。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利用各种借口企图不发黎建琴5月份工资是违反劳动法的；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未按时发放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也未为黎建琴按时缴纳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社会保险，应当向黎建琴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说延迟发放工资属于不可抗力问题。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是水力发电企业，今年的疫情对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的生产发电一点影响都没有。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说其电费收入被银行扣划问题，首先这是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自己经营过错造成欠债，这是自身主观造成的，与不可抗力沾不上边；其次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的电费收入有几千万在银行，完全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社保；三、有关法院及其债权人己留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发放下属企业工人的工资及缴纳社保费用，如黄潭电站、中龙公司闸坝电站的账户就没有冻结。相反，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将法院、债权人留给其发工资缴纳社保的钱挪用于其他开支。如厦门企业装修、永定芦下坝机组增容。应驳回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的诉讼请求。 泰龙公司未作陈述。 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无需向黎建琴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4144.8元；2.判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与黎建琴于2020年4月3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3.判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无需向黎建琴支付经济补偿金2916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属泰龙公司的分支机构。黎建琴自2013年11月起入职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自2020年1月起至5月未向黎建琴支付工资。 二、2020年4月，黎建琴以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为由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自2020年5月31日起解除黎建琴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裁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发黎建琴2010年1月至2020年5月份的工资20062元；3.裁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发黎建琴2019年第13个月的工资2108元；4.裁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32900元；5.裁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泰龙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为申请人足额缴纳2019年12月份至2020年5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养老、工伤、生育、失业、医疗五项保险）及住房公积金；6.裁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泰龙公司为黎建琴投保的全部失业保险分解至申请人个人账户上；7.裁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泰龙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住房公积金变更和转移手续。 2020年6月12日，福建省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杭劳人仲［2020]86-1号、86-2号仲裁裁决。［2020]86-2号仲裁裁决：1.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向黎建琴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3526.8元、2月份工资4092.8元、3月份工资4154.8元、4月份工资4142.8元、5月份工资4144.8元；2.黎建琴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自2020年5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向黎建琴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黎建琴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向黎建琴支付经济补偿29165.5元；4.泰龙公司上述1、2、3裁决承担连带责任。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杭劳人仲［2020］86-1号、86-2号仲裁裁决送达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泰龙公司对［2020］86-2号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黎建琴未提起诉讼。在审理中，经查明泰龙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本院已依法另行裁定驳回了泰龙公司的起诉，通知泰龙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三、在审理过程中，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对［2020］86-2号裁决书中认定的黎建琴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166.5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经查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未及时足额向黎建琴支付工资，黎建琴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因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认可黎建琴在2020年5月仍在该公司上班，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黎建琴对案涉［2020］86-2号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同意该仲裁仲裁。据此，依法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的证据，仲裁庭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在劳动仲裁时未提供，诉至法院后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亦不提供2020年1月至5月的工资册，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可以认定黎建琴2020年5月的工资为4144.8元。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应支付黎建琴2020年5月份的工资4144.8元。黎建琴对案涉［2020]86-2号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同意该仲裁裁决。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对案涉［2020]86-2号仲裁裁决第1项关于应支付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未起诉，应视为双方对该裁决事项无异议，该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因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未及时足额向黎建琴支付工资，黎建琴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应向黎建琴支付经济补偿。黎建琴自2013年11月入职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经济补偿的年限自2013年11月起计算至2020年5月解除劳动合同时，计算经济补偿的月份为7个月。黎建琴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166.5元／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应向黎建琴支付经济补偿为29165.5元（4166.5元／月×7个月），该数额未超出黎建琴应得数额。由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系泰龙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质，泰龙公司应与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泰龙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黎建琴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3526.8元、2月份工资4092.8元、3月份工资4154.8元、4月份工资4142.8元、5月份工资4144.8元，以上工资总额为20062元；二、黎建琴与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自2020年5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黎建琴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黎建琴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黎建琴支付经济补偿29165.5元；四、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黎建琴持续为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提供劳务，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应当按月支付黎建琴工资。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主张其无需支付黎建琴2020年5月的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黎建琴在当月未提供劳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按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以企业经营困难为由主张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泰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廖松福 审 判 员 傅胜荣 审 判 员 陈小曼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廖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