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四喜，女，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珍，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冰冰，女，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珍，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忆宏，女，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珍，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珍玉，女，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升昆，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升华，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新浦路**瑞丰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660383924M。 法定代表人：黄陈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因与被上诉人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及原审第三人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珍，被上诉人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魏燕鹏，原审第三人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吴育林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因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闽民申2153号对再审申请人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与被申请人洪素珍、原审第三人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进行立案审查，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1年2月5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被征收后，物权消灭并转换成被征收人享有的债权权益。因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主张享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权益，故本案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案涉房屋于2015年列入征迁范围，应为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知悉，其主张2019年才从洪新明与案外人洪素珍的案件了解得知不符常理，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起诉主张物权请求权为由认为不适用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2.钟贵福、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已于1995年将其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洪新明，用以结清钟贵福向洪新明的借款债务，故洪新明1999年在钟贵福宅基地上建房至今，钟贵福是明知的，但均未向洪新明主张侵权责任。洪新民因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取得物权，其基于拆迁行为所得的安置权益应归洪新民所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产权置换，是针对建筑物而言，空地无法进行产权置换，故产权置换的房屋应归洪新明所有。一审法院以“房随地走”为由认定宅基地使用权人取得房屋所有权，且未区分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补贴费等各项拆迁权益的归属人，适用法律错误。 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辩称，1.答辩人2019年才知道补偿的具体内容，且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2.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主张钟贵福转让宅基地以结清其向洪新明的借款债务没有证据证明；3.案涉征收协议的对象是陈宝环，洪新明只是出资建房，其签订征收协议并不代表其是征收对象。 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述称，尊重法院的判决。 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编号为（协）第022号由洪新民与漳州市芗城区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签署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33.267%的合同权益归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享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宝环（2000年8月死亡）、洪明德（1995年7月死亡）夫妇二人育有一子二女，即儿子洪新明、长女洪素珍、次女洪素贞。1966年，经漳州市民政局同意，洪素贞作为苏嘉德的女儿与外祖母柯溅共同生活，并改名为苏素贞，其于1980年5月死亡。苏素贞与钟贵福于1975年结婚。漳州市革命委员会公安局《拘留人员（处结）表》及漳州市芗城区西桥街道延安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漳州市芗城区西桥街道北京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常住人口登记表》均载明苏素贞与钟贵福共生育子女三人，且《常住人口登记表》上长女钟珍玉、长子钟昇昆、次子苏昇坤的出生年月日与本案原告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出生年月日一致。钟贵福于2016年2月死亡。 据1982年12月16日福建省龙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82）龙中法民上字第270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第二项，内容为：漳州市房屋内的一厅一房的业权归钟贵福（苏素贞之夫）及其子女钟珍玉、钟升坤、苏昇坤继承，后面的一半宅基地归钟贵福及其子女钟珍玉、钟升坤、苏昇坤使用。漳州市房屋内的一厨房业权归陈宝环继承，后面的一半宅基地归陈宝环使用。依该判决所查明的内容，漳州市房屋内的一厅一房及宅基地一块，面积共计143平方米，其中一厅一房的面积22平方米，一厨房面积11.02平方米，宅基地109.98平方米，后面一半宅基地归钟贵福及其子女钟珍玉、钟升坤、苏昇坤使用，即面积54.99平方米，另一半宅基地归陈宝环使用，即面积54.99平方米。 1999年8月，洪新明出资在漳州市房屋后面的宅基地（空地面积85.15平方米）建设二层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170.30平方米）。2015年3月11日，洪新明与漳州惠民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关漳州市房屋后座、业主为陈宝环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据被征收房屋面积年限认定表，被拆讼争漳州市后座房屋分为二部分：1.在漳州市房屋后面的宅基地上（面积85.15平方米）建设二层房屋共170.30平方米；2.原陈宝环所有的厨房为11.02平方米；二项合计拆迁面积为181.32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据1982年12月16日福建省龙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82）龙中法民上字第270号民事判决，漳州市房屋后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钟贵福、陈宝环。北京路81号内一厅一房22平方米、一厨房11.02平方米、宅基地一块共计143平方米，即宅基地面积为109.98平方米（143-11.02-22），钟贵福、陈宝环各享有宅基地使用权54.99平方米。洪新明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二层（建筑面积170.3平方米）系物权添附，根据“房随地走”原则，该建造的二层房屋物权应属钟贵福、陈宝环，洪新明不享有该房产的物权。洪新明虽在建造二层房屋有出资行为，但该出资并不能直接改变该房屋的物权归属。本案讼争被拆迁房屋包含陈宝环遗留的厨房11.02平方米及宅基地上建造的二层房屋170.3平方米二部分。洪新明建房占用宅基地面积85.15平方米，实际占用钟贵福宅基地面积30.16平方米（85.15-54.99），房屋2层，实际面积60.32平方米。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依法取得钟贵福遗产份额，即享有讼争被拆迁房屋拆迁的33.267%份额（60.32÷181.3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调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因洪新明建造的房屋而获取相应的利益，应给予补偿。洪新明于2017年3月25日死亡，洪新明的合法继承人可另行向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主张。 综上，该院认为，址于漳州市北京路81幢后座的房产，总建筑面积为181.32㎡，其中厨房面积11.02㎡属于陈宝环的个人财产，洪新明占用钟贵福宅基地面积30.16平方米，实际房屋面积60.32平方米。钟贵福于2016年2月死亡，该遗产因拆迁可获得的补偿权益，由钟贵福的合法继承人即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继承。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抗辩钟贵福已将其分得的宅基地给洪新明建造房屋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认为其很小就已经搬离讼争房屋，2019年左右在洪新明与案外人洪素贞案件纠纷中了解到才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的起诉为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二十年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原告钟珍玉、原告钟升昆、原告苏升华享有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权益的33.267%份额。案件受理费11463.5元，减半收取5732元，由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负担。 案经本院审理，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提供：1.钟珍玉等人起诉钟贵福、庄生武等人请求确认钟贵福与庄生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案的起诉状，拟证明钟珍玉等人早已知晓洪新明在宅基地上建房并且知道征收的事实；2.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与洪素珍法定继承纠纷案的《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 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知晓洪新明建房的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对方诉讼时效问题的主张。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谁所有？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纠纷系双方当事人因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补偿安置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引起，一方当事人请求法院明确其应享有的补偿安置权益的具体份额，以有利于参讼的第三人给付，并不涉及双方之间的债务给付内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均存在互为原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份额的可能，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征收协议以第三人应当履行的债务为标的，而第三人债务产生的原因系基于征收案涉房屋，故双方当事人因该债务履行的对象和份额发生争议时，势必先行解决案涉房屋的归属和份额。因此，本案实为基于物权关系提起的诉讼，依法不应适用诉讼时效。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主张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不符，不予采纳。 二、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谁所有 首先，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被拆迁房屋面积181.32平方米，包含陈宝环遗留的厨房11.02平方米及宅基地上建造的二层房屋170.3平方米二部分。根据(82)龙中法民上字第270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厨房所有权归陈宝环继承，案涉一半宅基地归陈宝环使用，一半宅基地归钟贵福及其子女钟珍玉、钟升坤、苏昇坤使用。虽然在陈宝环去世时由洪新明出资在案涉宅基地上建造170.3平方米二层房屋，但基于前述生效民事判决，该宅基地使用权人系陈宝环、钟贵福，洪新明在他人宅基地建造房屋，并不能因建造行为而原始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一审判决洪新明建造的二层房屋物权应属钟贵福、陈宝环，洪新明不享有该房产的物权，并无不当。洪新明实际占用钟贵福30.16平方米宅基地对应建成的2层房屋面积60.32平方米应认定为钟贵福的遗产，并由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依法取得，一审据此确认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享有案涉房屋拆迁的33.267%份额并无不当。 其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因此，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对象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即为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及补助和奖励等各项补偿。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非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主张享有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补贴费等各项拆迁权益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如钟珍玉、钟升昆、苏升华因洪新明的房屋建造行为而获得相应利益，洪新明的继承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3.5元，由黄四喜、洪冰冰、洪忆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