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12民辖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楼A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317962611U。法定代表人：于亮，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辉，男，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1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法定代理人：杨某2（原告杨某1之父），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上诉人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108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辰溪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轻松筹公司提供的《注册协议》中注明的管辖条款是否有效；二、本案管辖法院如何具体确定。一、关于被告轻松筹公司提供的《注册协议》中注明的管辖条款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在使用被告轻松筹公司提供的“轻松互助”平台为原告加入《少儿大病互助行动公约》时，应先行注册为被告轻松筹公司的会员才能进行登录，被告轻松筹公司提供的注册方式有两种：一是通过手机验证码注册；二是微信账号直接绑定登入，该两种方式均在同一注册页面，虽然被告轻松筹公司在注册页面“登录”对话框下方以小号浅灰色字体标注了“已阅读并同意《轻松筹用户注册协议》”或“已阅读并同意《轻松互助用户注册协议》”的提示语句，但用户在决定是否注册成为会员前不能自由选择，系统已经默认用户同意并接受被告轻松筹公司单方制定的《注册协议》，而在《注册协议》中，被告轻松筹公司规定了格式化的约定管辖条款，即被告轻松筹公司利用技术手段并以格式条款排除了用户协商选择管辖法院的诉讼权利。此外，用户在成功注册为被告轻松筹平台的会员后，难以在会员账号及其他地方再次查找并阅读该协议，《少儿大病互助行动公约》中亦未载有有关协议管辖的条款。因此，被告轻松筹公司并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用户注意其以格式条款与用户订立诉讼管辖协议，其以《注册协议》形式单方拟定的约定管辖格式条款无效。二、关于本案管辖法院如何具体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第一次互助金300000元，结合《少儿大病互助行动公约》第6节轻松筹权利义务中6.2条规定，轻松筹有权对行动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或对行动会员进行探访，并最终决定申请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6.5条规定，在行动会员符合互助条件时，轻松筹有权在其他行动会员的会员账户里代为扣款并将互助资金划拨给互助申请人，本院可以认定被告轻松筹公司有审核、拨付互助金的义务。因此，原告符合接收货币一方的形式要件，其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应为合同履行地，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被告轻松筹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关于第一条驳回理由：合同法司法解释二明确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上诉人软件注册页面中已设置“已阅读并同意《轻松筹用户注册协议》”以及“已阅读并同意《轻松互助用户注册协议》”的提示语，相关条款在条款展示页面中也加黑标识，在互联网行业高度发展的今日，互联网企业在相关页面中作出提示并展示相关合同条款的行为，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要求，使用服务人也应切实维护自身利益，在使用互联网企业的服务前点击查看了解服务协议，决定是否使用服务，不能过重的加大互联网企业的责任，若都以未查看相关协议条款，条款中的格式条款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促成交易的法律宗旨，且任何现行法律也没有规定认为不在页面首页设置点击确认按键就是未尽到提示义务，实际上点击查看上诉人的《注册协议》时，上诉人在条款展示栏设置了“我知道了”的点击确认按键，因此辰溪县法院的此项判决理由过分加大了互联网企业的义务，对于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的人提供了超越法律规定的保护。2、关于上诉人关于本案应移送北京互联网法院的理由辰溪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做任何回应并说明理由。3、关于第二条驳回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上诉人认定杨某1符合互助条件”这是本案核心争议，拨付互助金属于在确定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情况下的附随义务，因此合同履行的核心为，判断杨某1是否符合互助条件。判断杨某1是否符合互助条件之合同内容履行在上诉人住所地，辰溪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核心争议认定不清，对本案合同履行地认定错误，简单的以互助金接收一方所在地确定合同履行地，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况且互助金拨付的指令是上诉人向指定的银行发出，指定的银行在北京，货币接收也是在网络上完成，合同履行完全在互联网上完成。综上所述，辰溪县人民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互联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由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合同而引发的纠纷。原审原告即被上诉人在使用原审被告即上诉人提供的“轻松互助”平台《加入少儿大病互助行动公约》时，应先行注册“轻松互助”平台账户才能进行登录，上诉人的“轻松互助”平台注册页面“登录”对话框下方标注了“已阅读并同意《轻松互助用户注册协议》”的提示语句，该提示语句一般正常用户能够注意到，通常会对协议内容进行阅读了解，用户继续下一步登录操作，可视为其已知晓《轻松互助用户注册协议》的内容并愿受协议内容约束。该《注册协议》第十一条第（一）项载明“若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管辖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且上诉人对协议管辖条款作了加黑加粗标识，已采取合理方式提示用户注意，因此该管辖约定合法有效，本案应依据当事人对管辖权的约定确定管辖法院，即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相关规定，北京互联网法院集中管辖所在市的辖区内应当由基层人民法院受理的下列第一审案件：（一）通过电子商务平台签订或者履行网络购物合同而产生的纠纷；（二）签订、履行行为均在互联网上完成的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故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应移送北京互联网法院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1089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北京互联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炳生审判员  曹家红审判员  聂从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曾续维书记员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