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史留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运，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坚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信达，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坚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二、三项判决内容并改判驳回坚扬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案涉《购销合同书》所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所作天力公司逾期付款的认定错误。《购销合同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但坚扬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天力公司不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所谓利息损失。二、一审判决错误解读《购销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内容，其所作出的第二、三项判决错误。该合同特别约定本案付款前提条件是：案涉杭州湾国际新城桥0813#、0833#、0834地块工程的投资方或总包方能按时按比例支付给天力公司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忽略对该基本事实的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合同约定的三个付款节点内容上亦前后矛盾，应属约定不明。三、案涉杭州湾工程的施工单位并非天力公司，而是上海显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浩公司)，该公司系案涉货物的真正购买人及使用人，应作为本案的必要当事人参加诉讼。四、坚扬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不具备法定的代理人资格，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坚扬公司未作答辩。坚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力公司支付坚扬公司货款7，741，102.40元(原起诉金额为9，241，102.40元，一审审理中天力公司支付150万元)；2．判令天力公司偿付坚扬公司所欠货款从应付未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详见计算清单，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为1，379，982.40元，年利率按24％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坚扬公司与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合生杭州湾国际新城桥0813#、0833#、0834#地块工程由坚扬公司承担所有胶合板和方木的供货。其中红胶合板58元／张，数量6万张，黑胶合板70元／张，数量1万张，方木31.68元／根，数量20万根，暂定金额10，516，000元，最终以实际采购量为准；供货时间及运输：坚扬公司负责送货至指定地块，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收货以史奇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电话XXXXX****XX)或史学楷(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电话XXXXX****XX)验收、点数签字为准，运费由坚扬公司承担，卸车由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承担；货款支付方式和时间：1．双方每月25日结算一次货款，坚扬公司向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出具结算书，并与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指定的有关负责人进行核对，经核对无误，报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领导审批，经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财务挂账；2．坚扬公司自愿垫资到400万元，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支付150万元(最迟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以后所送的货款每月25日结算一次，在次月10日前付清，余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总欠款(包括垫资款)的80％，在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如遇投资方或总包方的工程款未能按时按比例支付时，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坚扬公司的材料款作相应的支付调整；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支付货款时，应以坚扬公司提供的银行账号及出具的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财务凭证作为付款依据；违约责任：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未按合同支付货款，应偿付坚扬公司按欠款数月利息贰分计算给坚扬公司，在合同的落款处，加盖有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公章，陈立照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坚扬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支付定金2，000元，于同年9月2日支付货款50万元，于2020年5月12日支付货款150万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坚扬公司另提供了供货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至同年8月24日的结算单原件5张(共同核对人为史学楷和史奇云)，送货单原件一组(收货人为史学楷或史奇云)，以此证明坚扬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9，743，102.40元的事实。经质证，天力公司认为，对结算单：史学楷和史奇云并非天力公司及其分公司员工，合同仅约定两人为收货人，非结算人，故无权代表天力公司结算；对送货单，认为由于史学楷和史奇云均非天力公司及其分公司员工，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法庭释明，天力公司当庭表示无法找到史学楷和史奇云，对两人的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陈立照作为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案涉购销合同书上签字，其行为本身就足以表明其有权代表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与坚扬公司签订合同，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坚扬公司和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之间。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行为人的职权有特别规定的除外，无需出具另外的授权委托书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史学楷和史奇云均系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其有权代表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收货。经一审法院释明，天力公司对结算单上史学楷、史奇云的签字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此可确定坚扬公司的送货总金额为9，743，102.40元，其中2019年5月20日至同年7月9日为400万元，2019年7月9日至同年7月24日为3，374，699.20元，同年7月26日至同年8月24日为2，368，403.20元。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天力公司提供了广东合创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公司)与显浩公司签订的《合生杭州湾国际新城0813、0833、0834地块一次结构、二次结构工程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以此证明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为合创公司，施工方为显浩公司，以此证明案涉购销合同的材料是该工程所需，使用人为显浩公司；天力公司还称，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工程的总承包方按比例支付给施工方工程款，由于总承包方优先支付了农民工工资，未按约支付给施工方，故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坚扬公司与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订立，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坚扬公司已向合同约定的合生杭州湾国际新城0813#、0833#、0834#地块工程提供模板和方木，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作为合同的买受方在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后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对付款期限，合同约定由坚扬公司先行垫付，当垫资金额满400万元时由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付款150万元，但最晚不超过2019年8月30日，以后所送的货款每月25日结算，在次月10日前付清，剩余垫资款250万元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80％即200万元，剩余50万元应在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据此计算，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应在2019年7月9日前付款150万元，在2019年8月10日前付款3，374，699.20元，在2019年9月10日前付款2，368，403.20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款200万元，在2020年6月30日前付款50万元，而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仅在2019年9月2日付款50万元，在2020年5月12日付款150万元(定金2，000元在结算时扣除)，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显然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由于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所属天力公司，相应的民事责任由天力公司承担。对于利率，合同约定年利率为24％，一审法院考虑到天力公司方的违约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天力公司方的违约可能给坚扬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截止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为80万元，自2020年7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付。本案中坚扬公司未主张违约金。至于案涉工程的投资方或总承包方是否支付工程款，支付多少，天力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立照是天力集团上海分公司的合同签订人，至于其与显浩公司之间以及显浩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无需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坚扬公司货款7，741，102.40元；二、天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坚扬公司截止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80万元；三、天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坚扬公司货款7，741，102.40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12％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64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天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书》系天力公司上海分公司与坚扬公司所签，收货人系合同指定人收货，付款人是天力公司上海分公司，故从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陈立照系代表天力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属于履职行为，据此认为陈立照与显浩公司之间以及显浩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存在何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而未追加显浩公司、陈立照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坚扬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其公司职员，已在一审审理中提供劳动合同，具备诉讼代理人资格，故坚扬公司上诉称本案程序瑕疵请求发回重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力公司认为本案付款条件并未满足，但案涉工程的投资方或总承包方是否支付工程款、已具体支付多少金额等天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案涉《购销合同书》的付款约定，天力公司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总欠款(包括垫资款)的80％，在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天力公司未能按上述时间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不当，理应支付坚扬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5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