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新城街道玉清社区东方路以东卧龙东街以****及**楼梯以北。 负责人：冯卫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帅，山东巧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龙，男，200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系刘克琴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瑶，山东滨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娇，女，200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系刘克琴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芬，女，195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系刘克琴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德东，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乐山，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亮，山东德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府佑社区金马路**十甲花园****楼**西侧******div> 负责人：邹超，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尹德东、尹乐山，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潍坊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潍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被上诉人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损失934663.9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刘克琴在出院一段时间后死亡，但刘克琴死亡直接原因为脑出血，且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4个月余，认定刘克琴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这种分析是非常不严谨，有悖科学常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委托专业鉴定机构根据病历，并在解剖尸体后方能得出；刘克琴死亡直接原因虽为脑出血，但其发病机构复杂，不仅仅与车祸相关，还与死者在死亡前所患疾病及生活习惯相关；即使可以推断存在因果关系，但也应当就交通事故导致损伤的过错参与度进行一并认定。一审法院用非专业人士推断代替专业机构科学的鉴定，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经法院委托鉴定，投保人声明处签名虽非投保人尹乐君本人所签，不论尹乐君是否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投保人已向上诉人公司缴纳了保费，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向尹乐君提供保险单，尹乐君也在出现交通事故后提供给交警。本案中，投保人尹乐君及被上诉人尹乐山将被保险车辆交由被上诉人尹德东驾驶，后者酒后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对以上行为造成的免责，上诉人公司尽到一般提示义务即可，不需尽到特别提示及详细说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被上诉人尹德东属于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严重交通违法情形，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在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中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证明被保险人、投保人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部分进行了加粗加黑，对于事关用户切身利益的条款，被保险人、投保人作为成年人并且资深驾驶员理应仔细阅读，如有出借车辆也应向其允许的适格驾驶人作出提示。被保险人、投保人收到保险单即可推定上诉人已向其提示免责条款的存在，可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尹德东酒后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对于这种违法行为，如果保险公司赔付商业险，就是在变相纵容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使得行为人因违法行为获得利益。 被上诉人刘利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利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道芬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尹德东、尹乐山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潍坊支公司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一审诉称：1、依法判令尹德东、尹乐山、太平洋保险潍坊支公司、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113964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尹德东、尹乐山、太平洋保险潍坊支公司、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31日22时14分许，尹德东酒后驾驶鲁Ｇ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道大柳树东西中心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吉星珠宝店附近时，撞到站在路中间的行人刘克琴，致刘克琴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刘克琴治疗无效死亡。经查，尹德东驾驶的车辆鲁Ｇ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尹乐山所有，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同时该车又在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二保险公司对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31日22时14分许，尹德东酒后驾驶鲁Ｇ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道大柳树东西中心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吉星珠宝店附近时，撞到站在路中间的行人刘克琴，致刘克琴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德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克琴无责任。另查，尹德东驾驶的事故车辆鲁ＧＴ××××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尹乐山，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刘克琴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脑损伤，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在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3天，支出医疗费162425.01元。根据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受害人刘克琴于2018年7月19日死亡，死亡直接原因为脑出血，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4月余。受害人刘克琴在事故发生时年满42周岁，其户籍所在地为潍坊市潍城区××街道××村，所以各项费用应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刘利龙系刘克琴之子，刘利娇系刘克琴之女，张道芬系刘克琴之母，事故发生后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并未申请对刘克琴的误工、护理等情况进行鉴定。综上，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62425.01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43天×30元）；交通费430元（43天×10元）；丧葬费42044.5元（2019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089元÷2），但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只主张34652.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认可三人三天，计算为742.41元（82.42元×3人×3天）；以上共计1046119.92元。一审庭审中，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尹德东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于2018年4月9日将480000元垫付款打入了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指定的户名为刘利娇6228××××9370的银行账户中；事故发生后在潍坊医学院ＰＯＳ刷卡单2份，证明尹德东垫付了刘克琴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92633元。刘利娇在庭审中认可收到赔偿款480000元，认可尹德东垫付了部分医疗费92633元。庭审中，尹德东申请对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尹乐君”的签字是否是尹乐君（系尹德东之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8月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检材中“尹乐君”字迹不是尹乐君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尹德东酒后驾驶车辆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刘克琴受伤，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认定，尹德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刘克琴无事故责任，对此予以确认。虽然受害人刘克琴在出院一段时间后死亡，但死亡直接原因为脑出血，且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4月余，应当认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依法审查认定的数额为准。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因未经鉴定，亦没有医院出具的休息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仅支持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计算为3544.06元（43天×82.42元）；因尹德东对本次事故负有全部责任，对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054663.98元。关于责任承担。因尹德东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的剩余损失，因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虽然尹德东存在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但通过依法委托的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投保人声明中签字并未投保人尹乐君本人所签，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故剩余934663.98元应当由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另因尹德东已支付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各项费用共计572633元，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损失12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损失934663.98元；三、刘利娇返还尹德东垫付的费用572633元。以上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6.8元，减半收取7528.4元，由刘利龙、刘利娇、张道芬负担561.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792.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6174.3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受害人刘克琴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本案交通事故致刘克琴创伤性脑损伤，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在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持续住院治疗，出院后于2018年7月19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另受害人刘克琴在事故发生时仅年满42周岁，从事故发生至刘克琴死亡仅4月余，亦无证据证明刘克琴自身患有其他重大疾病；综上，应认定刘克琴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鉴定，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处签名“尹乐君”并非尹乐君本人所签，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对上诉人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