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602行初181号原告邵红花，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告邵条花，女，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告邵红海，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松，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洋江西路**。法定代表人胡博，系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诸秦刚、宋佳婧，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蚌潭小区****大善村委div>负责人沈连大，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丹，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邵红花、邵条花、邵红海诉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下称灵芝街道办）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红花、邵条花、邵红海的委托代理人王松，被告灵芝街道办行政负责人胡博及委托代理人诸秦刚、宋佳婧到庭参加诉讼。因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善村委）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1年2月1日第二次开庭审理。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松，被告灵芝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诸秦刚、宋佳婧，第三人大善村委的委托代理人范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争的行政行为：2019年10月，被告灵芝街道办拆除了座落于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号××号的房屋。原告邵红花、邵条花、邵红海诉称，邵高云父亲陈阿祥已故，邵高云系其唯一继承人。陈阿祥的房屋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内，地号2，地号2287-1287号房屋）。2019年，2287号房屋所在的灵芝街道大善村因城中村改造被列入征收范围。后被告在未通知邵高云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17日对该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严重侵害了邵高云的利益。邵高云于2020年7月25日病故，三原告系其继承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拆除2287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行政赔偿（包括房屋损失、搬迁奖励、补助等，暂定5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邵红花、邵条花、邵红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1、灵芝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三原告母亲即被继承人邵高云与陈阿祥系父女关系的事实。2、邵家岸村证明，证明邵高云于2020年7月25日病故的事实。3、邵家岸村证明、户口登记表，证明三原告系被继承人邵高云子女的事实。4、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及测绘图，证明2287号房屋系被继承人邵高云的父亲陈阿祥所有的事实及该房屋的面积、位置等情况。5、房屋照片，证明2287号房屋未拆除前的状态。6、东浦派出所出具的邵阿荣户口注销证明，证明邵高云的丈夫邵阿荣于1996年12月20日去世的事实。7、证人沈某1、邵某出庭作证，证明2287号房屋没有彻底倒塌过，只是进行过维修。8、申请法院向灵芝派出所调取的证据1组（委托书、自述报告、村委会证明、家庭成员关系证明、邵红花询问笔录、邵条花询问笔录、邵红海询问笔录、户口本复印件、沈阿龙询问笔录、沈尧兴询问笔录、邵王松询问笔录、邵某询问笔录、沈幼庆询问笔录、张月玲询问笔录、沈大毛询问笔录、沈阿长询问笔录、情况说明、邵家岸村村委会证明、邵高云身份查询截图），证明邵高云系陈阿祥之女的事实。被告灵芝街道办辩称，一、被告不存在强制拆除原告被继承人父亲陈阿祥房屋的行为。2287号房屋原为大善村委固有房屋。建国初期，因外村村民陈阿祥居无定所，大善村村民同情他而让他居住在此屋中，因当时无产权意识，才将房屋错误登记在其名下。后该房屋多次倒塌，皆由大善村委维修并改建成庙宇直到拆迁。根据《越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涉及房屋产权及安置人口认定操作细则（试行）》第一条第（一）款第3点规定，持有50年代《房地产所有权证》的世居老房产权的认定，需至拆迁时该房屋未经改建、扩建。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大善村委重新改建成庙宇，故涉案房屋产权无法认定为原告所有。二、本案涉及重复起诉。原告的被继承人邵高云曾于2020年3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后被法院驳回起诉。本案原告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与该案相同，系重复起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灵芝街道办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照片，证明2287号房屋拆迁前系作为村庙使用。2、拆迁补偿测算表（集体土地）、大善村集体（庙）确权情况、大善村集体（庙）房屋测算、大善村集体（庙）装修评估清单、大善村集体（庙）附属物清单，证明2287号房屋经依法确权的事实。3、证人林某、沈某2、沈某3出庭作证，证明2287号房屋原来是村庙，陈阿祥只是暂住人，且房屋一直由村里管理，曾经倒塌并经多次修建等事实。被告灵芝街道办同时确认其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绍市土资越城（高）（2018）56号文件、绍市土资越城（高）（2018）57号文件、越政发（2018）12号文件、越政办发（2018）48号文件（含附件：越城区集体所有土地涉及房屋分项重置价格表、绍兴市越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涉及房屋装修补偿价格表）。第三人大善村委述称，涉案的2287号房屋是第三人修建的，该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权益应该由第三人享有，原告不享有对涉案房屋的任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依法向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邵阿荣名下坐落于××村××号××的土地证审批材料，证明邵阿荣申请土地登记时的相关情况。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原告证据1，被告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内容的真实性即邵高云和陈高云的一致性，请求法庭依法审核；证据2、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被告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物权法》颁布后，且经过多次土地登记，该证据已经失效，不能证明法律上物权的归属；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房屋是由村委会拆掉重建的；证据6，被告没有异议；证据7，被告认为证人沈某1陈述其听前辈说这个房子倒塌过的，与被告提供证人证言一致，恰恰证明房屋不属于原告所有；证人邵某陈述2287号房屋以前是仓库，这是事实，但其对仓库之前的情况不清楚，且证人与原告有亲戚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低于其他证人证言；证据8，被告对于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具体内容请法庭核实，且沈阿龙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陈阿祥一家是张市搬过来的，大善村收留他们暂住在破庙中，还有好多证人都提到，2287号房屋原来是大善村的村庙，证明这个庙在陈阿祥来大善村之前就存在，且属于村集体所有。第三人基本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证据1，原告有异议，认为2287号房屋有前后两进，不仅仅照片上显示这一栋；被告证据2，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确权时未通知原告；证据3，原告认为证人林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287号房屋没有倒塌过，仅进行过修葺，且该修建费用并非村委提供，而是由村民捐助；证人沈某2出生于1943年，其陈述60多年前房屋被大台风吹倒过，但当时其只有17岁，不可能主持修建改造房屋；证人沈某3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确实有过修庙行为，但并未提到庙宇有倒塌扩建情况。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认为正好可以证明2287号房屋是第三人修建的，及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房屋为何登记在陈阿祥名下及此后房屋曾倒塌并进行修建等事实。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证据反映的邵家岸村房屋系邵阿荣父母所建的世居房，后由邵阿荣继承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对审批表中的家庭人口5人具体是谁不清楚；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根据房屋的建造时间，房屋由邵阿荣父母所建的可能性不存在，因此，邵高云已在邵阿荣户内享受了集体土地的权利；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原告家包括其母亲邵高云已在××村××地，作为外村人，原告等人无法在大善村申请宅基地，故其无法获得2287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也无法进行相关登记。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6、8的真实性均可确认，且可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证据1、2，真实性可以确认，且可以证明2287号房屋被拆除前的相关情况；原告证据7及被告证据3均系证人证言，本院在判决理由中进行综合分析。本院调取的证据三性均可确认，可以证明邵阿荣在1989年申请邵家岸村土地登记时的家庭人口为5人，结合原告提交的户口登记表，该5人应为三原告及其父母邵阿荣、邵高云。综合上述经庭审质证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解放前后，陈阿祥从外村来到大善村，住在大善村的破庙里。土地登记时，该破庙登记在陈阿祥名下，地号为，地号为2287-1中诉争的2287号房屋。邵高云（原名陈高云）系陈阿祥之女。几年后，陈阿祥与其妻子先后去世，陈高云被同村村民收养。1962年，陈高云经邵某介绍，由邵某娘家收养。1962年10月15日，陈高云户口迁入邵家岸村，此后一直在邵家岸村居住生活。后陈高云改名为邵高云，并与邵某之兄邵阿荣结婚，婚后先后生育三原告。1996年12月20日。邵阿荣去世。2019年10月，因2287号房屋被列入城中村改造范围，被告拆除了2287号房屋。2287号房屋被拆除前的几十年间，曾作为生产队仓库，期间几经修建，后又作为村庙。2020年7月25日，邵高云去世。三原告认为，2287号属陈阿祥所有，邵高云系陈阿祥的唯一继承人，被告在未通知邵高云的情况下将房屋拆除，严重损害了邵高云的权益。因邵高云已去世，故三原告作为邵高云的继承人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经查，三原告母亲邵高云确曾于2020年3月13日向本院起诉，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但本院驳回其起诉的理由为邵高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陈阿祥的近亲属。本案中，三原告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可以证明邵高云系陈阿祥之女，且三原告系邵高云的继承人，故本案并非重复起诉。二、三原告是否有权主张2287号房屋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可以证明2287号房屋在解放初登记在陈阿祥名下，此后未有新的权属登记。三原告作为陈阿祥的转继承人，有权主张该房屋的权利。三、被告实施的拆除2287号房屋行为是否合法。在2287号房屋被拆除时，被告未与房屋权利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亦未作出安置补偿决定，故被告在2019年10月拆除2287号房屋的行为是行政强制行为，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程序规定。然，本案被告在强制拆除2287号房屋过程中，既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未听取权利人的陈述和申辩，更未告知权利人依法应享有的救济权利，不符合行政强制的法定程序规范。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虽系拆迁引发的赔偿，但邵高云自上世纪五十年代其父母去世后就离开2287号房屋，到1962年左右被邵阿荣家收养后就离开大善村，且户口也在1962年迁入邵家岸村，此后再未在2287号房屋居住，也未对该房屋进行维修管理，本案三原告更是从出生起就一直居住在邵家岸村。根据证人一致陈述，2287号房屋在解放初期就是破庙，在陈阿祥入住前无人居住，在陈阿祥一家离开后历经多次修建。虽然各证人关于房屋是否完全倒塌的陈述有所差异，但根据常理，可以确认解放初已很破旧的老屋，若没有大善村村民之后近七十年间的修缮管理，是无法维持原状的。综上，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三原告及邵高云均系邵家岸村村民，而非大善村集体组织成员，2287号房屋并非其宅基地上房屋，故不能享受宅基地上住宅房屋的拆迁安置政策，只能就房屋本身价值主张权利。鉴于原告方长期未对房屋进行维修管理，房屋的补偿款也不能全部归属于原告。被告应与三原告就损失问题平等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告应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方法，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2019年10月拆除2287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对原告邵红花、邵条花、邵红海就2287号房屋的损失予以行政赔偿。三、驳回原告邵红花、邵条花、邵红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新辉人民陪审员  王 蜓人民陪审员  丁美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晓庆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