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樱花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启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焕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刚，男，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武汉樱花家电有限公司（简称武汉樱花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7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樱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怀芹，原审第三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樱花卫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武汉樱花公司（由武汉东洋樱花电器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转让）。2.注册号：6424202。3.申请日期：2007年2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冰箱（冰盒）、冰柜、冷藏展示柜（展示柜）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樱花卫厨公司（由台湾樱花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7日转让）。2.注册号：1209675。3.申请日期：1997年7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烤箱、保暖器、抽水马桶、浴缸、洗手盆（卫生间用）、水龙头、淋浴器。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4月3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58361号重审第1437号《关于第6424202号“樱花SAKUR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等商品上经长期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且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方式、整体识别效果等方面较为接近，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具有一定关联性；武汉樱花公司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冰箱（冰盒）、冰柜、冷藏展示柜（展示柜）”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认为上述商品与樱花卫厨公司存在关联，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致使樱花卫厨公司的利益受损，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武汉樱花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武汉樱花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准予注册决定；2.第5535276号“樱花SAKURA及图”商标的相关裁定、决定及判决；3.诉争商标与第5535276号“樱花SAKURA及图”商标的详细信息；4.产品认证证书；5.武汉樱花公司与经销商签订的经销合同及消费者对“SAKURA樱花”知晓程度的证明；6.武汉樱花公司自2009年至2015年向全国销售“SAKURA樱花”冰箱、冰柜的发票；7.2009年至2012年的税务纳税证明、审计报告、广告专项审计报告、广告合同及发票；8.报纸广告刊登资料；9.家电下乡工作产品中标协议书；10.企业宣传册；11.2013年至2015年“SAKURA樱花”品牌冰箱、洗衣机的销售合同及发票；12.荣誉证书。樱花卫厨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樱花卫厨公司商标注册证及注册商标变更证明、续展证明；2.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2]第115号《关于第3286109号“樱花SAKUPA及图”异议复审裁定书》，认定：引证商标在2002年8月26日前已构成第11类“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的驰名商标；3.原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引证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的证书，原江苏省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引证商标为苏州市知名商标的证书，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樱花卫厨公司生产的樱花牌燃气热水器为中国名牌产品的证书，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樱花卫厨公司生产的樱花牌电热水器、吸油烟机为江苏名牌产品的证书，江苏省名牌产品认定委员会授予樱花卫厨公司生产的樱花牌燃气热水器为江苏名牌产品证书等；4.2004年-2007年部分广告宣传材料以及相关发票，其中包括樱花卫厨公司与南京雅色广告有限公司2005年签订的户外广告合同、2005年9月1日至2005年10月1日关于樱花主题的中央六套（电影频道）（24）跟踪监测报告、樱花卫厨公司与南京雅色广告有限公司2006年-2007年签订的公交车广告合同、樱花卫厨公司与北京慧聪商情广告有限公司2006年-2007年签订的广告合同、樱花卫厨公司与上海天润广告传媒有限公司2007年签订的广告合作协议、樱花卫厨公司与上海搜房广告有限公司2007年签订的网络信息发布协议及2004年-2007年的报纸广告；5.武汉东洋樱花电器有限公司商标检索结果，显示该公司申请注册了包含“樱花”“SAKURA”在内的多枚商标，用以证武汉樱花公司存在恶意摹仿樱花卫厨公司商标的事实；6.武汉樱花公司网站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截图；7.在先裁定；8.在先判例；9.樱花卫厨公司全国家电下乡项目中标通知书；10.樱花卫厨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家电下乡中标协议书；11.樱花卫厨公司维权相关证据。一审诉讼程序中，樱花卫厨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2.原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等部门出具的文件；13.在先判例；14.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出具的裁定书或决定书；15.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的关于驰名商标及省市著名商标批准文件；16.商标注册证；17.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18.国家部委下发家电下乡中标文件及相关推广资料文件；19.双方产品在实体店销售图片；20.商标权转让公告；21.湖北省人民政府出具的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2.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行政裁定书；23.捐赠证书；24.（2019）浙余证民字第2275号公证书、（2018）鄂东内证字第1964号公证书；25.关于第1721892号“樱花SAKURA”商标的无效宣告裁定书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樱花卫厨公司在一审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了6份在先判决作为主要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于2001年12月1日起实施，2013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实施，本案诉争商标属于2013年商标法实施前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被诉裁定系于2019年商标法实施后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9年商标法。被诉裁定适用2013年商标法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该条款规定，需同时考虑以下要件：一是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成驰名状态；二是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三是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的权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樱花卫厨公司提交的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标志由汉字“櫻花”及英文字母“SAKURA”构成，引证商标标志由汉字“櫻花”、英文字母“SAKURA”及图形构成，文字部分“櫻花SAKURA”系其显著识别部分。二者相比较，汉字与英文字母均相同，且汉字“櫻”均为繁体，文字构成相同，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第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冰箱（冰盒）、冰柜、冷藏展示柜（展示柜）”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场所、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将会误导公众，致使第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武汉樱花公司虽主张诉争商标系其在“洗衣机”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第1721892号“樱花”商标的延续注册，但该商标标志中的汉字“樱花”为简体，相较于第1721892号“樱花”商标，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更为相近，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汉樱花公司的第1721892号“樱花”商标的商誉可以延续至本案诉争商标，进而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武汉樱花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对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引证商标理应知晓，却在“冰箱（冰盒）、冰柜、冷藏展示柜（展示柜）”等商品上注册摹仿引证商标的诉争商标，其行为难谓正当。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武汉樱花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审查程序合法。武汉樱花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樱花公司的诉讼请求。武汉樱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引证商标不应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作为中英文组成商标，也是很普通的商标组合，也很正常，并非摹仿引证商标，这是相关大众均可轻而易举想到的。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四、诉争商标经过上诉人长期的使用和宣传，在冰箱、冰柜等商品上已经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市场。五、诉争商标申请日早于驰名商标认定时间，且使用时间长达十几年。樱花卫厨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利益受损或消费者产生混淆和误认。这足以证明一审判决中“将会误导公众，致使樱花卫厨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为无稽之谈。六、引证商标不具有独创性和显著性。“樱花”作为一种植物的名称，并非樱花卫厨公司独创词汇，是固有词汇“樱花SAKULA”，樱花为一种花卉植物，众所周知，其不具有任何独创性，是汉语惯用和英语的固有词汇，不具有显著性。七、武汉樱花公司远早于引证商标在“洗衣机”上注册了第1721892号“樱花”商标，并被评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这一权利的继承和延续。2010年和2014年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连续把“SAKURA樱花”（第1721892号）在7类“洗衣机、榨汁机”商品中认定为武汉市著名商标，2016年“SAKURA樱花”（第1721892号）商标被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在7类“洗衣机”上被认定为湖北省著名商标。诉争商标只是武汉樱花公司对这一个商标权利的继承和延续，相关公众只会将诉争商标与武汉樱花公司相联系。八、“樱花”商标在其他很多不同的类别和商品上已被很多不同的市场主体合法使用并注册。九、不认可第三人驰名商标，其知名度也不应及于本案，其偷税、逃税被税务局惩罚，因产品质量被消费者向市长投诉。十、樱花卫厨公司没有在“冰柜、冰箱”等商品上使用引证商标。十一、法院曾判决两者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樱花卫厨公司服从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樱花卫厨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樱花卫厨公司在2004年-2007年与他人签订的户外广告合同、公交车广告合同、网络信息发布协议以及报纸广告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樱花卫厨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对使用包括引证商标在内的产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樱花卫厨公司还提交了其所获荣誉和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关于认定引证商标为第11类的“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的裁定书，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引证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的证书，江苏省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引证商标为苏州市知名商标的证书，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樱花卫厨公司生产的樱花牌燃气热水器为中国名牌产品的证书，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樱花卫厨公司生产的樱花牌电热水器、吸油烟机为江苏名牌产品的证书，此外，樱花卫厨公司提交的人民法院相关在先判例均认定引证商标达到驰名程度。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作为驰名商标受到了相应的保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较大规模的宣传使用并获得相应的荣誉。也有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商标由繁体中文文字“櫻花”及英文“SAKURA”构成，引证商标标志由繁体中文文字“櫻花”、英文“SAKURA”及花朵图形构成。以相关公众的认知水平。中文文字“櫻花”、英文文字“SAKURA”为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中文文字读音及含义以及英文相同，此外，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中文文字中的“櫻”字均为繁体，故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并无不当。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厂家、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虽有一定区别，但均属于商品和范围区分表的第11类商品，且以相关公众的认知水平，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冰箱（冰盒）、冰柜、冷藏展示柜（展示柜）”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关联，若诉争商标在冰箱（冰盒）、冰柜、冷藏展示柜（展示柜）”等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对使用构成驰名的引证商标和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构成驰名的引证商标与诉争商标的经营者之间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从而误导公众，导致引证商标注册人樱花卫厨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上诉人虽主张诉争商标系其在“洗衣机”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第1721892号“樱花”商标的延续注册，但该商标标志中的汉字“樱花”为简体，相较于第1721892号“樱花”商标，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更为相近，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第1721892号“樱花”商标的商誉可以延续至本案诉争商标，进而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上诉人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对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引证商标理应知晓，却在“冰箱（冰盒）、冰柜、冷藏展示柜（展示柜）”等商品上注册摹仿引证商标的诉争商标，其行为难谓正当。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引证商标的中文文字“櫻花”、英文文字“SAKURA”虽然为相关公众常见的文字，但引证商标经过樱花卫厨公司的宣传、使用，引证商标标志以及具有了相应的显著性。每件商标具有相互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在先商标获得商誉等权益并不能当然地延及到在后商标，且我国商标法并无延续注册的规定，武汉樱花公司虽主张诉争商标系其在“洗衣机”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第1721892号“樱花”商标的商誉可以延续至本案诉争商标，进而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但武汉樱花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主张。综上所述，武汉樱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武汉樱花家电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武汉樱花家电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海山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