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兰桂大道**“金山兰桂1号”7幢1层1-2号。 负责人：李海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翔，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登武，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登双，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慧琼，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全，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涵（曾用名黄文斌），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现在四川省邑州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回澜镇中心卫生院，住，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回澜镇上乐街**/div> 法定代表人：秦华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四川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媛，四川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仙鹤大道（********************）div> 负责人：魏国东，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登武、姚登双、姚惠琼、姚全、黄秋涵、乐至县回澜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回澜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姚登武、姚登双、姚惠琼、姚全因其亲属姚登文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失213114.21元；2．本案因上诉产生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秋涵系出险标的车的投保人，也系标的车被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投保人黄秋涵已经缴纳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费，与上诉人形成了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可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2．本案已认定黄秋涵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主观存在恶意，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向黄秋涵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姚登武、姚登双、姚惠琼、姚全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秋涵辩称，支付保险费用不代表对保险合同内容的知晓和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回澜医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姚登武、姚登双、姚惠琼、姚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因姚登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53289元、丧葬费3463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3209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869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21时50分许，姚登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由乐至县往安岳县方向行驶，行驶至319国道2590ｋｍ＋100ｍ处，与由安岳县向乐至县方向行走的马家成相撞，致马家成头部受伤，三轮车侧翻受损。事故发生后姚登文及马家成同行人员贺集光分别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与马家成一同在现场等待救援。回澜医院接120急救中心指派后，医院驾驶员谢辉驾驶川Ｍ6××××号小型专用客车（救护车）搭乘医务人员吴志辉、雷泽依从医院赶至319国道2590Ｋｍ＋100ｍ交通事故现场。到达事故现场后，谢辉将救护车逆向停放在乐至县至安岳县方向的机动车道内，开启车顶爆闪灯、汽车远光灯及驾驶室车门，下车随吴志辉、雷泽依对现场伤者开展救援。在救援过程中，黄秋涵酒后驾驶川Ａ7××××号小型雪佛兰轿车从乐至县往安岳县方向行驶，行至国道2590Ｋｍ＋100ｍ交通事故现场时与相对方向谢辉逆向停放的川Ｍ6××××号小型专用客车左侧相刮擦后，又与事故现场人员雷泽依、谢辉、吴志辉、姚登文、贺集光发生撞击，对马家成腿部进行碾压，导致雷泽依、谢辉、姚登文、贺集光当场死亡，马家成、吴志辉受伤，两车受损。黄秋涵发生事故后驾车向前行驶600余米后，车辆驶入道路右侧排水渠，而后弃车逃逸。 本案前一起交通事故经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认定，姚登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贺集光、马家成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后一起交通事故经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认定，黄秋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谢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雷泽依、姚登文、贺集光、马家成、吴志辉不承担事故责任。 经鉴定，姚登文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后颅脑及胸部复合型损伤，交通事故为姚登文死亡的根本原因，在其死亡后果中的作用力为完全作用。 川Ａ7××××号小型雪佛兰轿车为黄秋涵所有，黄秋涵为该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Ｍ6××××号小型专用客车为回澜医院所有，回澜医院为该车辆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姚登文生于1958年5月11日，生前未婚，无收养子女。其父母生育了包括四原告在内共五个子女，已先于姚登文去世。 该院受理的本案交通事故其他受害人损失如下：雷泽依979546元，谢辉789293.5元，贺集光716985.5元，吴志辉87678元（含鉴定费2600元，不含医疗费），马家成71811.8元（含鉴定费1800元，不含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乐至县交警部门出具的两次交通事故认定书，回澜医院、人财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该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应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依据。 一、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太平保险公司、人财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被告太平保险公司、人财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被告黄秋涵应当承担与其责任相当的赔偿责任。因谢辉系被告回澜医院的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谢辉承担的责任应由回澜医院承担。因黄秋涵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谢辉承担次要责任，故该院按70%、30%的比例划分责任。 二、关于太平保险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赔。川Ａ7××××号小型雪佛兰轿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案黄秋涵主张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本人签字，未收到太平保险公司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材料。太平保险公司认为保险是黄秋涵本人转款购买，即使保单由他人代签，应认定为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黄秋涵负担，关于是否黄秋涵本人签字由法院审核笔迹，不申请鉴定，保险条款等材料是否向黄秋涵送达不清楚。因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是保险人的义务，现投保人不认可，保险人对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注的“黄秋涵”，与黄秋涵本人签字存在一定差异，太平保险公司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推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黄秋涵本人签字。 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的，保险公司只需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黄秋涵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本案太平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免责事项黄秋涵履行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三、姚登文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受损失：1.死亡赔偿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故均按城镇标准计算，为686926元（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19年）；2.丧葬费3463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票据，根据案情该院酌定为500元。原告所受损失合计752059.5元。 综上，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雷泽依、谢辉、姚登文、贺集光死亡，马家成、吴志辉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经核算，确定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23442.5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13114.21元；确定由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53928.4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2406.56元；两保险公司保险赔偿范围外原告剩余损失259167.76元，由黄秋涵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姚登武、姚登双、姚惠琼、姚全支付赔偿款236556.7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姚登武、姚登双、姚惠琼、姚全支付赔偿款256334.97元；三、被告黄秋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姚登武、姚登双、姚惠琼、姚全支付赔偿款259167.76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是否因黄秋涵肇事逃逸而免赔商业险？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的，保险公司只需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黄秋涵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故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黄秋涵主张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本人签字，未收到太平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等材料。经查，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注的“黄秋涵”，与黄秋涵本人签字存在差异，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推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黄秋涵本人签字。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黄秋涵寄送了保险条款等材料。保险公司虽然在保险条款中提示了免责条款，但仍需以保险公司向黄秋涵出示该免责条款或者黄秋涵收到保险条款文本为前提，否则黄秋涵将无从阅读。故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黄秋涵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免赔商业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