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涛，女，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张某，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衡阳富邦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湘江东路**湘水明珠1,2,**楼117-8。法定代表人：刘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涛与被申请人衡阳富邦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升辉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湘048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李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作出（2019）湘04民终2472号民事判决。李涛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湘民申21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肖虎、张慧、富邦升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刘雪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涛申请再审称，1、李晓平具有代表富邦升辉公司经营管理的权限，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再审申请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晓平有相应的权限；2、二审判决认定李晓平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富邦升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再审诉讼费由富邦升辉公司负担。富邦升辉公司辩称，李涛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再审申请。富邦升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涛与肖碧玉私自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富邦升辉公司方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判令李涛到抵押登记部门解除富邦升辉公司的抵押登记；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涛负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1、抵押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富邦升辉公司认为，该抵押担保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因在于，富邦升辉公司对该抵押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抵押合同上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公司公章均为案外人李晓平伪造，并非富邦升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富邦升辉公司提交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申请书、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担保协议、富邦升辉公司在工商局留存的盖有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材料、富邦升辉公司对外签署的文件及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均证明该《抵押合同》上的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为李晓平伪造。李涛辩称，李晓平本是富邦升辉公司的副总经理，身份上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其在与李涛签订《抵押合同》时出具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护照证明及股东会决议等资料，这些资料使得李涛能够充分相信其是在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签订协议的，且富邦升辉公司有多个印章，也无法证实李晓平是否伪造了公司公章。对此，李涛提交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申请书、函、担保协议、抵押服务费收据、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抵押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股东会议决议等资料以证明李涛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晓平是在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签订的《抵押合同》。2、抵押登记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富邦升辉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那么抵押登记自然属于违法行为，应予以解除。李涛认为，该《抵押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且已经登记机关审查，因此，该抵押登记应为合法有效之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理由如下：第一，富邦升辉公司提交的工商局留存的盖有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材料及富邦升辉公司在2006年至2010年对外签订的各类合同均可以看出富邦升辉公司的公章编号为“4304070024539”，而在富邦升辉公司与李涛签订的《抵押合同》上，公章的编号为“4304070024578”，两个编号存在差异，证明了并非同一公章所印，且协议中法定代表人吴小平的签字与工商留存材料及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证处的授权委托书签名并非为同一人所签。由此证明《抵押合同》上的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均为伪造。第二，该《抵押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15年11月5日，而李晓平接受富邦升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在该授权委托书中，明确了李晓平仅享有在银行贷款的相关文件、合同上签字的权利。综上，该《抵押合同》并非富邦升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对该合同的签订也并不知情。第三，李晓平仅为富邦升辉公司副总经理，不具有法定代表人身份，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必须要有公司或者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才能进行，李涛在审查李晓平是否具有富邦升辉公司授权的过程中存在疏忽，应该承担该责任。由于该《抵押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抵押登记也应属无效行为，但解除抵押登记并非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职能范围，对富邦升辉公司要求判令李涛到相关部门解除抵押登记的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判决：一、衡阳富邦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涛于2015年11月5日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无效。二、驳回富邦升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800元，由李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李涛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富邦升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以本院认定的事实为准。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1月5日，李涛与案外人肖碧玉签订借款合同，李涛向肖碧玉借款1000万元，期限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5月4日。同日，李涛与抵押人“衡阳市富邦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富邦升辉公司以位于衡阳市珠晖区荷花坪4301.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肖碧玉向李涛借款1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地点在市国土局，经双方法人代表签字盖章，自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该份合同尾部富邦升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由李晓平签署“吴小平”字样，签字时李涛在场，所加盖“衡阳市富邦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与富邦升辉公司向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提交鉴定的公章编号不一致。李涛还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函、抵押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拟证明李晓平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签字盖章的行为代表富邦升辉公司。富邦升辉公司以李晓平伪造公章造成公司损失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广东路派出所委托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李涛提供的上述材料中的公章印文与富邦升辉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进行鉴定，结论为股东会决议、函、抵押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上“衡阳市富邦升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编号与富邦升辉公司提供的公章编号不一致，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015年11月20日，吴小平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因该公司需向银行申请贷款，并用公司自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特授权李晓平办理银行贷款手续。2016年8月10日，富邦升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平向富邦升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有委托李晓平代其主持股东会，代为签署相应的合同文书，但重大决策除外，重大决策包括但不限于对外借贷、合作、股权变更等。李晓平与肖碧玉系夫妻关系。李晓平因涉嫌私刻公章已被公安机关羁押。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晓平与李涛签订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能否视为李晓平在富邦升辉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代理行为须有法人的明确授权，在其有代理权的前提下，其所为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法人，如当事人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所为之行为，且未得到法人追认的情况下，该行为只是当事人的个人行为。从本案证据来看，李晓平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上所盖公章与富邦升辉公司的公章不一致，李涛对李晓平冒用富邦升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平的名义在合同落款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行为知情，李涛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函、抵押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经公安机关鉴定，所盖公章的编号与富邦升辉公司持有的公章编号不一致，盖印不是同一印章形成，故不能认定李晓平签署该合同时得到富邦升辉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之后李晓平签署该合同行为未得到富邦升辉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追认，李晓平的行为不能视为职务行为。涉案金额巨大，借款人肖碧玉系李晓平的妻子，李涛应清楚其出借款项存在的风险，应谨慎审查借款人的情况及担保人提供的抵押担保是否是土地使用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李涛在明知李晓平冒名吴小平在合同上签字，且未提供富邦升辉公司授权李晓平办理涉案借款担保的情况下，与李晓平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不能视为李涛有足够理由相信李晓平系代表富邦升辉公司为肖碧玉的借款提供担保，李晓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认定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肖碧玉、李晓平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准许富邦升辉公司撤回对肖碧玉、李晓平的起诉并无不当。本案并非必须以李晓平涉嫌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审理。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李涛负担。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4组证据，证据1为富邦升辉公司工商内档；证据2为富邦升辉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及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呆鹰岭法庭调查笔录；证据3为富邦升辉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富邦升辉公司企业简介；证据4为富邦升辉公司《外商独资企业章徎》、《衡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关于富邦升辉公司恢复为外商独资企业的批复》。经开庭质证，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4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申请再审目的。经再审查明，原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再审对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李晓平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上所盖公章经公安机关鉴定与富邦升辉公司的公章不一致，李涛对李晓平冒用富邦升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平的名义在合同落款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行为知情，故不能认定李晓平签署该合同时得到富邦升辉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李晓平的行为不能视为职务行为。借款人肖碧玉系李晓平的妻子，李涛应清楚其出借款项存在的风险，但李涛在明知李晓平冒名吴小平在合同上签字，且未提供富邦升辉公司授权李晓平办理涉案借款担保的情况下与李晓平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李晓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一、二审认定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李涛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经法官专业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4民终24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要生审 判 员 文 芳审 判 员 谷芝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院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