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山，男，199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敏（高山母亲），女，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广聚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东路569。 法定代表人：吴荣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丝路印象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米东南路**德源市场服务中心德源农贸市场加油加气站旁边**第**。 法定代表人：白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v> 法定代表人：张树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高山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广聚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聚混凝土公司）、新疆丝路印象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路印象公司）、原审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大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敏、王广宝，被上诉人广聚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被上诉人丝路印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铁建大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新0103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由丝路印象公司支付广聚混凝土公司欠款1,507,015元。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2020）新0103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由丝路印象公司支付广聚混凝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20,561.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高山与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大桥局）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018年9月20日广聚混凝土公司与丝路印象公司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由丝路印象公司从广聚混凝土公司采购混凝土。合同签订后广聚混凝土公司供货并按照丝路印象公司的指示送到中铁大桥局。随后由于丝路印象公司不具备销售混凝土的资质无法为中铁大桥局开具混凝土发票，故2018年11月1日中铁大桥局与沙依巴克区西山西街山水砂石料销售部（以下简称山水销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由中铁大桥局将货款打入丝路印象公司销售部处走账，并由山水印象公司销售部为其开具混凝土发票。2018年12月25日广聚混凝土公司与山水印象公司销售部签订《新疆广聚混凝土购销合同》用于处理税务核查，并在同一日出具《声明》，载明2018年12月25日广聚混凝土公司与山水印象公司销售部签订的《新疆广聚混凝土购销合同》仅作税务核查用。高山与中铁大桥局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首先中铁大桥局收到的货物为广聚混凝土公司提供，并非是高山，其次中铁大桥局也未对收到的货物与高山进行结算而是直接将货款汇入高山账户中，故中铁大桥局并未实际履行《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其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受丝路印象公司指示的，仅仅是为了走账便于高山为其开具发票。故中铁大桥局与高山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故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人民法院认定高山与中铁大桥局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高山应当向广聚混凝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故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新疆广聚混凝土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所以该合同自始无效。因广聚混凝土公司没有向高山供货，故高山也无需向其返还货物或者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由高山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供货数量、供货单价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供应数量没有依据，所有数量并没有高山签字确认，只是以未超出供货总价值就认定数量明显错误。因为各方都有自行约定的结算价款，不能就此简单认定。本案丝路印象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向广聚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8年9月20日广聚混凝土公司与丝路印象公司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由丝路印象公司从广聚混凝土公司采购混凝土。合同签订后广聚混凝土公司根据丝路印象公司的指示将货物交付至中铁大桥公司处，该合同中广聚混凝土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而丝路印象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合同双方均对合同进行了实际的履行，表明广聚混凝土公司与丝路印象公司都认可该合同，认为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高山从未给广聚混凝土公司支付过货款也从未向中铁大桥局交付过货物，故高山从未就《混凝土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进行了变更，也从未参与到该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中来，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故高山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也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丝路印象公司为该合同的相对人，广聚混凝土公司按其指示交付货物，且丝路印象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剩余未付货款应当由丝路印象公司支付，并且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由丝路印象公司支付广聚混凝土公司欠款1,507,015元、承揽逾期付款违约金120,561.2元。 广聚混凝土公司辩称，不认可高山的上诉请求。沙依巴克区西山西街山水砂石料销售部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购买了我公司的混凝土。沙依巴克区西山西街山水砂石料销售部也实际从中铁公司收取了混凝土款，但收到的款项却并未向我公司支付。沙依巴克区西山西街山水砂石料销售部已注销，因此，我公司诉请求由其经营业主高山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丝路印象公司辩称，不同意高山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与广聚混凝土公司曾经签订过合同但已履行完毕，款项已结清。沙依巴克区西山西街山水砂石料销售部经营业主高山称收取中铁三局向其支付的款项后是受我公司指派将款项转至案外人处，并不属实。综上，我公司在本案中与广聚混凝土公司并未建立合同关系，货款不应由我公司支付。高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铁建大桥局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广聚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山、丝路印象公司共同支付混凝土欠款1,507,0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0,561.2元，以上合计1,627,576.2元；铁建大桥局公司在上述不能履行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广聚混凝土公司（供方）与丝路印象公司（需方）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丝路印象公司向广聚混凝土公司采购混凝土，同时约定了产品规格、型号、结算付款方式等。丝路印象公司认可依据上述销售合同向广聚混凝土公司采购混凝土的价值为399,760元，并已支付广聚混凝土公司，广聚混凝土公司虽认可收到丝路印象公司该货款，但认为仅为总货款的一部分。2018年11月1日，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乌市地铁1号线02标项目部与沙依巴克区西山西街山水砂石料销售部（以下简称山水销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山水销售部向铁建大桥公司供应混凝土，同时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地点、供应混凝土量、规格、数量、单价、供货时间、供货方式、验收依据及方法、质量标准要求等。铁建大桥公司认可与山水销售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已向供货人支付货款1,734,529元。山水销售部于2019年1月15日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该个体户经营者系高山，高山认可收到铁建大桥公司的货款1,734,529元，对于款项收支作如下陈述：2018年11月9日收到货款80万元，当日按照丝路印象公司的要求将72万元转账给陈晓宁，8万元用于支付税金；2018年12月13日收到货款60万，按丝路印象公司的副总张涛要求将486,000元打入梁芸账户，剩余114,000元用于折抵丝路印象公司欠其的砂石料款；2019年1月23日收到货款334,529元，其中296,059元系折抵丝路印象公司与其欠款，剩余38,470元转给丝路印象公司出纳陈艳芬。丝路印象公司对于高山上述关于其将款项按照丝路印象公司的指示转出或抵账的陈述不认可。2018年12月25日，山水销售部（购货单位）与广聚混凝土公司（供货单位）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山水销售部向广聚混凝土公司采购混凝土，同时约定了工程名称、交货地点、混凝土的单价、付款方式及期限、产品质量、违约责任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履行。广聚混凝土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高山承担付款责任，其余丝路印象公司、铁建大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广聚混凝土公司向法庭举证了其和丝路印象公司及山水销售部分别签订的购销合同，广聚混凝土公司认为其是按与丝路印象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向铁建大桥公司供应混凝土，后为了开具发票的事宜经三方协商后变更签订了合同，即由丝路印象公司委托山水销售部向铁建大桥公司开具发票并接收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广聚混凝土公司与丝路印象公司、山水销售部分别签订的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信守履行，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铁建大桥公司认可其与山水销售部订有购销合同，收到货物后已将绝大部分货款支付给了供货方，能够认定广聚混凝土公司与山水销售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聚混凝土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高山应当向广聚混凝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广聚混凝土公司主张由高山支付混凝土款1,507,015元，未超出广聚混凝土公司供货的总价值，一审法院对于广聚混凝土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山逾期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广聚混凝土公司主张由高已支付违约金120,561.2元，未超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广聚混凝土公司要求由被告丝路印象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签订的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广聚混凝土公司与山水销售部之间购销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广聚混凝土公司未举证充分的证据证实丝路印象公司亦为该合同的当事人，且高山辩称的其对于货款的转出即免除向广聚混凝土公司的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广聚混凝土公司及高山主张的丝路印象公司系本案涉案货物的买受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广聚混凝土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聚混凝土公司与铁建大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主张由铁建大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新疆广聚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欠款1,507,015元；二、高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新疆广聚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20,561.2元；三、驳回新疆广聚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新疆丝路印象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新疆广聚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山提交证据如下：1．证明一份（原件质证、复印件提交），拟证明2018年12月14日向梁芸转账486,000元；2．转账支票及进账单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11月9日向陈晓宁转账72万元；3．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二张，拟证明张韬、陈艳芬、陈晓宁、白磊均是丝路印象公司的职员；4．增值税发票二张、发货单20张、收据3张，拟证明有97,456.31元的货系案外人新疆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与本案无关。 丝路印象公司经质证，发表意见如下：对于证明、转账支票、增值税发票、发货单、收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我公司与广聚混凝土公司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且与本案无关。我公司与山水销售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授权其向他人转账，山水销售部与广聚混凝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我公司无关。对于工资单三性均不认可，我公司工资单也不可能在高山处保管。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二审争议之焦点在于，山水销售部与广聚混凝土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高山现上诉称，山水销售部与广聚混凝土公司之间并未形成真实合同关系，因此不同意支付合同价款。就其上诉请求，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山水销售部与铁建大桥局签订合同的履行情况。该合同甲方为铁建大桥局，乙方为山水销售部，而案外人张韬在该合同乙方代表处签名。高山也认可张韬代表山水销售部签订的该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认可已实际履行完毕，且铁建大桥局也向山水销售部支付相应混凝土对价款1,734,529元。 二、关于山水销售部与广聚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购销合同》系褚敏代表山水销售部与广聚混凝土公司签订，并且加盖有山水销售部及广聚混凝土公司印章。且广聚混凝土公司已依该合同向涉案工地“乌市地铁1#线02标段”运送混凝土，铁建大桥局也将该部分混凝土款项向山水销售部给付。据此，可以认定山水销售部与广聚混凝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山辩称，该合同的签订仅是为了弥补税务检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而实际与广聚混凝土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关系的系丝路印象公司。故而，山水销售部在收到铁建大桥局支付混凝土款后，已按丝路印象公司副总张韬指示将货款转至案外人陈艳芬、陈晓宁等人处。因此，高山认为，山水销售部已将款项向丝路印象公司支付完毕，因此在本案中应当由丝路印象公司实际向广聚混凝土公司给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山水销售部与广聚混凝土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已实际履行，广聚混凝土公司即应当得到该合同项下的货款。而高山未能举证证明陈艳芬、梁芸等人系广聚混凝土公司指定货款接收人，故向陈艳芬、梁芸等人的转款行为不能视为已向广聚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因此，高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8.19元（高山已预交），由高山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于 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