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绿园路**。负责人：史燕彬，该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惠华，女，1969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洪，男，1977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顺娣，女，1974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受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共同委托）：邹建国，宜兴市丰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兴，男，1977年5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惠凤，女，196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何国兴，宗惠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7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何国兴因违规累计扣分超12分，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扣留，何国兴仍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无证驾驶属于免赔情形。被上诉人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何国兴辩称：商业三者险只约定无证驾驶属于免责事由，何国兴有驾驶证，驾驶证的停止使用状态不能等同于“无证驾驶”，故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被上诉人宗惠凤未发表答辩意见。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因交通事故发生各项损失422297.95元（已扣除车方及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含精神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何国兴和宗惠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3日17时18分许，何国兴驾驶苏Ｂ6××**的小型轿车沿宜兴市宜城街道汇源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汇源路广汇幼儿园路段时，撞到前方同向的行人余亚芳，造成余亚芳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31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何国兴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亚芳不承担事故责任。保险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保险情况同诉讼请求所述。事故后，余亚芳（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319********）被送至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8412.14元，后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31日死亡，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何国兴于2019年6月17日被交警部门发现在一个积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十二分，于当日被扣留机动车驾驶证，本次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状态为超分、扣留、停止使用。何国兴于2020年7月16日被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犯交通肇事罪，并由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向宜兴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事故后，何国兴已支付88809.19元，保险公司已付交强险1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因何国兴驾驶证超分扣留而免除赔偿责任。关于该争议焦点，双方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如下：保险公司主张其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并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商业险空白保单票样一份，该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载明“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提出，保险单已交付被保险人，保险人已收到保险条款，且条款中相关约定用加深加粗字体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故其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何国兴明知其驾驶证被扣留，仍然驾驶机动车，其性质与无证驾驶一致，现其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无证驾驶等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免责条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质证称，对2019年商业险空白保单票样不予认可，因保险公司未提供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单，故应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告知义务。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提出，驾驶证是何国兴的资质证明，即何国兴有驾驶车辆的资格，交警部门扣留驾驶证，不等于何国兴系无证驾驶，且何国兴的扣证是超分扣证，超分只需要通过培训就可以重新获得驾驶证，不等于超分以后就无证，故本案中交强险和商业险不存在免赔的情形。若保险公司免赔交强险和商业险，何国兴陈述与宗惠凤系车辆借用关系，那么车辆所有权人将车辆借用给他人，应当了解和告知相关事宜，如无证、酒后等情形，本案中何国兴驾驶证被扣留，宗惠凤仍将车辆借用给他驾驶，宗惠凤存在过错，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因何国兴驾驶证超分扣留而免除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属于免责条款，本案中何国兴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车辆，而非无证驾驶，故保险公司主张适用该免责条款，则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审理中保险公司仅向本院提供保险单空白票样，该票样并无投保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提出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有关本案损失的确定，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何国兴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受刑事处罚，不应再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何国兴垫付的费用保险公司应予返还。诉讼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保险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余亚芳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合计440407.14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扣除已支付的医药费10000元，还需支付430407.1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赔偿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430407.14元，其中支付何国兴88809.19元,支付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341597.9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5元，由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负担24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015元（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惠华、黄正洪、黄顺娣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一审抗辩一致，一审判决已充分阐释，本院予以确认。对保险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