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托，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岩岩，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洋洋，男，199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钊，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托、袁洋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6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与被上诉人杨托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岩岩、被上诉人袁洋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减少赔偿363872.83元。2、本案上诉费由杨托、袁洋洋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有保险条款、投保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投保单、免责事项告知书上均有投保人签字，足以证明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且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一审法院以保险人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据此认为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投保单为电子投保单，免责事项告知书中投保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记载了“保险人已对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因此，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采用加黑加粗并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的字体予以提示，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保险人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应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2、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系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即生效。保险条款中将该免责条款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予以提示，且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签字，足以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杨托答辩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险公司应当在承包时用4号红色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应当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投保人已了解相关责任免除条款。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销售保险时未按照规定承保，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所称电子保单已经记载保险险种及免责条款，但该上诉理由并不能对抗保监会约束性条款规定，电子保险合同作为保险合同的一种，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也应当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及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洋洋答辩同意杨托的答辩意见。杨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洋洋、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赔偿杨托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袁洋洋、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9日1时10分许，袁洋洋驾驶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南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左转进入机动车道时，与沿学院路由南向北杨托驾驶的金彭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杨托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袁洋洋驾车逃逸，2020年6月11日袁洋洋到商丘市事故处理大队投案。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袁洋洋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托不承担事故责任。袁洋洋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袁洋洋为杨托垫付了63676元。杨托受伤后先入住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后入住商丘亚东医院住院37天，花费医疗费66433.39元。经法院委托鉴定，杨托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综合评定杨托二次手术费约为10000元，护理期90日。另查明，杨托父亲杨某某，1958年6月29日出生，母亲赵某某，1959年5月14日出生；父母生育三子。杨托女儿杨某某，2016年9月30日出生。杨托配偶杜某某1989年10月6日出生，杜某某为智力二级残疾。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河南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128.38元/天；河南省2019年农林牧渔平均工资为129.51元/日；袁洋洋为杨托垫付了医疗费6367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袁洋洋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托无责任。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对不负赔偿责任已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公司的免赔主张不予支持。杨托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6433.3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554.2元（128.38元/天×90天）；误工费19037.97元（147天×129.51元）；交通费1140元（20元/天×57天）；住院伙食补助2850元（50元/天×57天）；营养费1140元（20元/天×57天）；鉴定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143644.07元（34200.97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生活费213783.38元[被扶养人杨某某生活费64596.42元（21971.57元/年×14年×21%）+被扶养人杨某某（18年）、赵某某（19年）生活费56906.37元（21971.57元/年×37年×21%÷3人）+被抚养人杜某某生活费92280.59元（21971.57元/年×20年×21%）]；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车辆损失1940元；施救费300元；评估费100元，以上损失共计485872.83元。以上损失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杨托各项损失483822.83元，本案鉴定费、评估费2050元由袁洋洋承担。杨托在得到该赔偿款的同时退回袁洋洋垫付的6367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托各项损失共计483822.83元。二、原告杨托在得到该赔偿款的同时退回被告袁洋洋垫付的61626元（该款已与被告袁洋洋应承担的鉴定费、评估费2050元折抵）。三、驳回原告杨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杨托负担580元，由被告袁洋洋负担382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免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看，“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其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以引起投保人予以注意。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显示案涉保险系电子投保，但未提供该笔投保业务的电子投保操作流程，投保单中的签名模糊不清，袁洋洋对该签名亦不予认可。另外，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在整个投保过程中投保人仅需一次签名即可，但从案涉电子投保单看，投保人的签名用于多份文件中，故不能直接证明投保人见到并阅读了全部文件内容，且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免责事项告知书等本身即是格式条款，缺乏证明力，故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如何向投保人送达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亦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