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群，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玉芳（系受害人李洪德之妻），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多伟（系受害人李洪德之子），男，199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全，青州邵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常滨，男，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汉族，1988年4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工作单位中化弘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博泽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将军山路**江南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MA3N9MKP4Y。 法定代表人：刘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霞，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会信用代码91370700865462394W。 负责人：李茂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洋洋，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玉芳、李多伟、高常滨、李兵、青州市博泽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州博泽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厦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厦门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牟玉芳、李多伟、高常滨、李兵、青州博泽公司、人保潍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厦门公司对免责事由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对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要求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并不像其他免责事由需要特别说明。履行提示义务的载体，即可以是投保单、也可以是保险单，本案中，人保厦门公司向被保险人交付了商业险保单，该商业保单由被保险人持有，且在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交付给交警大队，因此对于商业保单上记载的内容应当视为被保险人已经知晓且无异议。商业险保单有黑体粗体“重要提示”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被保险人收到保险单后，并未在合理时间内对商业条款提出异议，应视为保险人已经送达商业保险条款。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及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为加黑、加粗字体，应视为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综上所述，驾驶人高常滨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系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人保厦门公司将该行为列为免责事由，并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牟玉芳、李多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州博泽公司辩称，一、人保厦门公司未交付保险单、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等。青州博泽公司未收到人保厦门公司交付的商业保险单、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等；青州博泽公司不是事故当事人，无需到交警队处理事故，一审中的保险单复印件非青州博泽公司提供。人保厦门公司应就前述材料的交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二、人保厦门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一)人保厦门公司未提示青州博泽公司责任免除条款的存在。一审中人保厦门公司未提交保险单原件、保险合同，只提交《商业保险条款》一份，但该条款自始至终未交付青州博泽公司，其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更无从知晓。(二)商业保险单中部分内容为格式条款。牟玉芳、李多伟在一审中提交的商业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1、本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此内容属格式条款，且未表述具体的责任免除事由。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青州博泽公司认为该部分条款不能成为保险合同的内容。人保厦门公司未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和《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人保厦门公司应在商业保险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潍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人保潍坊公司只承保交强险，因驾驶人准驾车型不符，人保潍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有权向高常滨及相关单位追偿。 高常滨、李兵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牟玉芳、李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常滨、李兵、青州博泽公司、人保潍坊公司、人保厦门公司赔偿牟玉芳、李多伟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943158.65元；2.诉讼费由高常滨、李兵、青州博泽公司、人保潍坊公司、人保厦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19时26分许，高常滨驾驶鲁ＧＶ××××的重型自卸货车沿青州齐王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环路路口向南右转时，与沿齐王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李洪德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致李洪德受伤后死亡，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高常滨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高常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洪德不承担责任。 受害人李洪德发生事故后，当日即送往青州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 牟玉芳系受害人李洪德之妻，李多伟系受害人李洪德之子。 事故车辆鲁ＧＶ××××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青州博泽公司，实际车主为李兵，驾驶人为高常滨。 肇事车辆鲁ＧＶ××××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3日止。肇事车辆鲁ＧＶ××××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厦门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12日止，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 山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7775元，消费性支出为12309元/年。 牟玉芳、李多伟主张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490.42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丧葬费42044.5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43.73元（115.97元/天×3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943158.65元。 高常滨主张为牟玉芳、李多伟垫付丧葬费20000元。 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牟玉芳、李多伟因该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490.42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741.87元（82.43元/天×3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902356.79元。 高常滨垫付丧葬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高常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洪德不承担责任。公安部门对该事故的定性客观、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大小，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高常滨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牟玉芳、李多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高常滨、青州博泽公司、人保潍坊公司、人保厦门公司均认为过高，经审查该侵权系个人侵权，并非单位侵权，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10000元。牟玉芳、李多伟主张的交通费，人保潍坊公司、人保厦门公司提出异议，依据事故发生的地点、后果及处理丧葬事宜等因素，交通费一审法院支持5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商业险是否存在免责情形。庭审中，人保厦门公司仅向法庭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未能向法庭提供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从而证实商业三者险存在免责情形，故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人保厦门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兵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牟玉芳、李多伟主张的赔偿数额，应由法院审查认定，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牟玉芳、李多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2490.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牟玉芳、李多伟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89866.3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三、牟玉芳、李多伟返还高常滨垫付款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四、驳回牟玉芳、李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32元，由牟玉芳、李多伟负担409元，由李兵、高常滨负担12823元。保全费3020元，由李兵、高常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厦门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厦门公司为证明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人保厦门公司已经将上述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依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人保厦门公司已经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厦门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并无不当。对于人保厦门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