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柏坚，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番禺海关，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陈升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喜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柏坚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番禺海关（以下简称“番禺海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柏坚，被上诉人番禺海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曾喜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柏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番禺海关向龚柏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8803.09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番禺海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番禺海关以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为由，未与龚柏坚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就单方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番禺海关2019年9月2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番关（2019）011】，可见其早在9月2日未知会工会时就已经作出解除的决定，龚柏坚接到通知时，明确表明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后番禺海关又在2019年10月31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番关（2019）002】，龚柏坚亦表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在2019年9月2日至10月31日期间，番禺海关只谈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并没有就工作内容的变更或者劳动合同的变更进行过协商，强行解除劳动关系显然属于违法解除。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只是提及将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职责和队伍并入海关总署，并无提及裁减原检验检疫机构的人员，检验检疫机构和职责仍需要相应的检验检疫人员，因此不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龚柏坚在查检科工作，从事的工作不属于一线执法和窗口岗位，是检验检疫专业技术岗。且在解除劳动合同日为止，查检科尚有非公务员编制的人员在工作，仅龚柏坚被解除劳动合同。番禺海关提出的是人员优化方案，是有选择性裁员，说明并非由于客观情况造成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双方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的，番禺海关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其应当向龚柏坚支付双倍的赔偿金。番禺海关答辩称，不同意龚柏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龚柏坚与原番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案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且有同类案件（2020）粤01民终19802号案予以认定。2.双方多次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故番禺海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处理，符合法律规定。3.番禺海关执行上级部门关于人员管理的要求，进行精简人员，目前为止，龚柏坚原就职的科室无非占编人员。2020年2月18日，番禺海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番禺海关无需向龚柏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78803.09元；2.本案诉讼费由龚柏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六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00年8月1日入职番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二、工作岗位：入职时于动植物检疫科任文员，后调整至查检科任专业技术岗人员。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龚柏坚与番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为2011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4月20日起，番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管理职责和队伍划入番禺海关，龚柏坚于2019年10月31日从番禺海关离职。四、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4259.63元。五、款项支付情况：2019年11月4日，番禺海关向龚柏坚支付了4259.63元及83062.85元。六、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番禺海关否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4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印发关于机构改革中若干事项的通知，文件要求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出入境检验检疫管理职责和队伍划入海关总署，自2018年4月20日起原出入境检验检疫系统统一以海关名义对外开展工作；2.2019年5月13日广州海关人事处印发《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通知》，文件要求对具有检验检疫特殊资质人员，可先安排转岗，非占编人员不得从事执法和窗口工作，相关岗位由公务员进行补充；3.2019年9月2日番禺海关与龚柏坚就机构改革合并实施非占编合同工精简优化工作进行谈话，谈话内容为番禺海关配合上级单位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的工作，按照精简方案、综合评定个人表现、用工需求及其他情况，询问龚柏坚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龚柏坚于谈话记录中表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签名确认；4.2019年10月31日番禺海关与龚柏坚就解除劳动关系进行谈话，谈话内容为因番禺海关发生了与龚柏坚签订劳动合同时所依据实际情况的重大实质性变更，按照龚柏坚的实际工作岗位情况，现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询问龚柏坚是否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协商过程中，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补足社保、公积金及经济补偿金等事项未达成一致；龚柏坚拒绝于谈话笔录中签名，由番禺海关的工作人员及代理律师于见证人处签名；5.2019年10月29日番禺海关向工会发出《关于向番禺海关工会征求辞退欧俊雄等四人意见的通知》，就拟与龚柏坚解除劳动合同一事征求工会意见；次日，番禺海关工会委员会复函，要求在确保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前提下解除劳动合同。番禺海关陈述，龚柏坚离职前岗位为执法岗位，现番禺海关无可向龚柏坚提供的其他合同工岗位，因此多次与龚柏坚就变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在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无果的情况下，其向龚柏坚支付了一个月工资4259.63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3062.85元（4259.63元/月×19.5个月）。龚柏坚主张番禺海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9月2日番禺海关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依据上级单位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精神的要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与龚柏坚终止劳动合同；2.2019年10月31日番禺海关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依据上级单位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精神的要求，番禺海关无法再继续提供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决定与龚柏坚终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番禺海关按照上级管理部门的要求对隶属海关参与一线执法和在窗口岗位工作的非占编人员进行精简，非占编人员不得从事执法和窗口工作，相关岗位由公务员进行补充；龚柏坚离职前属于番禺海关的非在编人员，番禺海关与龚柏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未果，在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单方行使劳动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番禺海关与龚柏坚解除劳动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龚柏坚要求番禺海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仲裁请求：1.确认龚柏坚与番禺海关在2000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番禺海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6125.7元，番禺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八、仲裁结果：1.确认龚柏坚与番禺海关在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番禺海关一次性支付龚柏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78803.09元；3.驳回龚柏坚的其他仲裁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番禺海关与龚柏坚于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番禺海关无需向龚柏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部分78803.09元。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龚柏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番禺海关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龚柏坚除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番禺海关提交的2019年5月13日广州海关人事处印发的《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通知》记载：“一、精简优化原则（三）尽早法定减量。隶属海关参与一线执法和在窗口岗位工作的非占编人员，必须精简。对具有检验检疫特殊资质人员，可先安排转岗，然后与其他人员统筹考虑，精简相应数量；今后，非占编人员不得从事执法和窗口工作，相关岗位由公务员进行补充。”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番禺海关解除与龚柏坚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龚柏坚主张番禺海关是有选择性的裁员并非由于客观情况造成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未与其就劳动合同的变更进行协商即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番禺海关主张其是按照上级主管部门关于人事管理方面的指示精简非占编人员，提交了2019年5月13日广州海关人事处印发的《人事处关于开展非占编人员精简优化工作的通知》予以证明。首先，该通知明确“隶属海关参与一线执法和在窗口岗位工作的非占编人员，必须精简。”可见，并非是番禺海关自主决定精简人员，而是执行上级部门广州海关的通知。同时，该通知亦明确“非占编人员不得从事执法和窗口工作，相关岗位由公务员进行补充。”故，龚柏坚作为番禺海关的非占编人员，其原来的岗位由公务员进行补充，适合其的工作岗位已不存在，双方原来的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亦无法简单通过调整工作岗位得到解决。其次，番禺海关向工会发出《关于向番禺海关工会征求辞退欧俊雄等四人意见的通知》，番禺海关并非仅仅针对龚柏坚个人而为，而是根据上级主管部门的通知对非占编人员予以优化精简，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故龚柏坚主张番禺海关不属于客观情形发生重大变化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龚柏坚主张番禺海关未与其协商即解除劳动关系，但从2019年9月2日的谈话记录显示番禺海关已经告知龚柏坚，其是按照广州海关的相关通知进行精简非占编人员，并与龚柏坚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龚柏坚亦确认其已经获得83062.85元的经济补偿金及4259.63元的代通知金。因此，番禺海关与龚柏坚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未果的情况下，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依法支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龚柏坚主张番禺海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龚柏坚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龚柏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亚玲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