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民初2394号 原告：张新江，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江，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国春，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江，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新江与被告潘国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30日、8月17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潘国春于2020年8月1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两份借条上“年息15%”字迹是否为潘国春所写以及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后因选定的司法鉴定所对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不予受理，被告潘国春撤回对该项鉴定的申请。于2021年2月7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原告张新江申请，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人竺某、查某到庭。原告张新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江、被告潘国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江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三次开庭时被告潘国春亦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新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潘国春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张新江与被告潘国春系亲戚关系。2012年2月19日，被告潘国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新江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2月19日至2014年2月19日止，约定年利率为15%。2014年3月7日，被告潘国春再次向原告张新江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年利率15%。原告张新江已向被告潘国春交付了全部借款。因被告未归还全部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致纠纷发生。 被告潘国春答辩称：1、确实收到2012年2月19日借条上的100万元，但2014年3月7日借条上的100万元只收到80.5万元，现金19.5万元没有收到；2、两份借条上的“年息15%”字迹不是潘国春出具的，对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视为无息；3、被告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5月29日、2012年9月7日通过建设银行新昌支行转给张新江共计37.1万元，2016年4月25日、2017年7月11日、2017年9月21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8月6日、2020年1月8日、2020年6月22日通过工商银行新昌南岩支行转给张新江共计200万元，合计237.1万元；4、2012年5月29日被告转给原告的27.1万元系与原告于2013年1月31日转给被告的30万元相抵。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1、两份借条上“年息15%”字迹均是潘国春写的，第二份借条中的19.5万元是2014年3月7日现金交付，当日被告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次日其去上海，转给潘国春80.5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款项情况为：2015年4月2日转账30万元、2015年4月29日转账30万元、2016年4月25日转账30万元、2017年7月11日转账50万元、2017年9月21日转账20万元、2019年1月16日转账30万元、2019年8月6日转账10万元、2020年1月8日转账30万元、2020年6月22日转账30万元，合计260万元，先付利息，再还本金。 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提出，除本案借条上载明的二笔借款外，因张新江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潘国春款项，故要求增加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借条二份，证明被告潘国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 2、存折二份、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借款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二份借条上“年息15%”字迹均不是潘国春所写，另第二份借条只收到80.5万元。 被告潘国春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5月29日、2012年9月7日被告归还原告37.1万元的事实； 原告经质证，认为因当初被告要买车，原告有借钱给被告，现原告要买车，被告归还原来的买车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4、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缴费通知书、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被告支付鉴定费19000元的事实； 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费用不应由原告承担。 本院出示以下证据： 5、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经鉴定，认定检材署期“2012年2月19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是潘国春本人所写，检材署期“2014年3月7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不是潘国春本人所写。 原告经质证，认为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证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经质证无异议。 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竺某、查某出庭作证，针对原告张新江提出的异议发表以下意见：1、通过对检材2份借条需检“年息15%”字迹进行检验的基础上，结合供比对的自然样本和实验样本进行比较检验，发现检材署期“2012年2月19日”借条上“年息15%”字迹与样本字迹在书写风貌、排列局部特征以及单字的笔力、起收笔动作、连笔形态、运笔方式、搭配比例关系、阿拉伯数字符号的运笔等特征上存在诸多符合点，符合多数量多质量高，其综合价值体现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署期“2014年3月7日”借条上“年息15%”字迹与样本字迹虽在词组的写法、外形等外观特征上表现相似，但两者在书写笔力特征以及单子的起收笔形态、运笔动作、搭配比例关系等细节特征上存在较多的差异点，差异点量多质高，为本质性差异，而在外观上的相似仅为一般特征的符合，是非本质的，其综合价值体现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进而认定检材署期“2012年2月19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是潘国春本人所写，检材署期“2014年3月7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不是潘国春本人所写。2、对两份检材“年息15%”字迹进行重合后发现两者在排列布局和单子的大小、形态上高度相似，疑为摹仿所致，存在“2014年3月7日”借条上“年息15%”字迹是“2012年2月19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摹仿的可能性。3、虽然怀疑存在摹仿的可能，但检材“2014年3月7日”借条上“年息15%”字迹与样本在细节特种上存在诸多明显差异，表现为出现形快实慢、笔力平缓、运笔抖动、形连意不连、笔画间缺乏相应的照应关系等。4、本案委托要求是鉴定“年息15%”是否为潘国春所写，判断需检字迹是否属于摹仿、由谁摹仿，原则上不属于本次鉴定的鉴定范围。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5，原告经质证认为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证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此，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竺某、查某出庭作证，证明鉴定人依照程序依法向承办法官了解案情，并将检材与供比对的自然样本和实验样本进行比较检验的基础上得出鉴定意见。本院认为，结合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出庭情况，对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认定，作为定案的依据。至于张新江所提出的关于要求确定检材署期“2014年3月7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是否为套模、以及由谁套模问题，因未在鉴定申请范围，本案不作评析。证据1，被告经质证认为“年息15%”并非其所写，本院结合证据5对借条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3，系原、被告之间款项的往来，本院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鉴定费最终由谁承担问题，本院在下文予以阐述。 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19日，被告潘国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因潘国春近来手头不便，而向张新江借金额，共得款项人民币（小写）1000000元整，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预计在2014年2月19日前如期归还。年息15%”，张新江、潘国春分别在立据出借人、立据借款人处签名，并分别书写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被告潘国春认可该借条上的100万元已经收到。 2014年3月7日，被告潘国春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因潘国春近来手头不便，而向张新江借金额，共得款项人民币（小写）1000000元整，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年息15%”，张新江、潘国春分别在立据出借人、立据借款人处签名，并分别书写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2014年3月8日，张新江通过中国银行无折转客户账转给潘国春80.5万元。 2012年5月29日、2012年9月7日，潘国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分别转给张新江27.1万元、10万元。同时，潘国春自认27.1万元与2013年1月31日张新江转给其的30万元相抵消。 另原告张新江自认，潘国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款项情况为：2015年4月2日30万元、2015年4月29日30万元、2016年4月25日30万元、2017年7月11日50万元、2017年9月21日20万元、2019年1月16日30万元、2019年8月6日10万元、2020年1月8日30万元、2020年6月22日30万元，合计260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潘国春于2020年8月1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两份借条上“年息15%”字迹是否为潘国春所写以及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双方认可，本院鉴定部门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2月28日，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署期“2012年2月19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是潘国春本人所写，检材署期“2014年3月7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不是潘国春本人所写。 另查明，鉴定费用19000元由潘国春垫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二是被告潘国春支付给张新江的款项性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张新江主张2014年3月7日借条上的100万元，其中有19.5万元系现金交付；被告潘国春则否认收到现金19.5万元，关于为何会出具第二份借条，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是原告要求其还款时，其要求看借条，但因原告称找不到了，故出具第二份借条，在第二次庭审中则认为19.5万元系第一份借条结算下来的利息，对此，被告的陈述前后矛盾，且结合被告否认有利息的陈述，本院采信张新江关于19.5万元系现金交付的意见，认定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即二份借条上载明的共计200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署期“2012年2月19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是潘国春本人所写，署期“2014年3月7日”的借条上“年息15%”字迹不是潘国春本人所写，故对署期“2012年2月19日”的借条认定为约定利息为年息15%，对署期“2014年3月7日”的借条视为不约定利息。其次，对张新江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的主张，鉴于已超过相应的法定期限，且与本案二份借条上的出借金额亦不存在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不影响其诉权，故本院未予准许，对2013年1月31日张新江转给潘国春的30万元亦不作评析，但鉴于潘国春自认其于2012年5月29日转给张新江的27.1万元与前述30万元相抵，故对潘国春的该27.1万元，在本案中亦不作为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或本金处理。再次，因张新江自认在2015年4月2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共收到潘国春转账260万元，另潘国春提供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2年9月7日转账给张新江10万元，对该款张新江虽认为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潘国春支付张新江的前述270万元，因每笔归还的借款不能完全清偿债务本金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本院按每笔还款先按照年利率15%抵扣2012年2月19日借条上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超过利息的剩余部分抵充本金的计算方式，经计算，截至2020年6月22日，尚欠本金12608.4元（详见附表）。另鉴于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一份借条上的“年息15%”系由潘国春所写、另一份不是由潘国春所写，且两份借条的借款金额均为100万元，故鉴定费190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即9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国春归还原告张新江借款本金12608.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张新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144元，减半收取计95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4572元，由原告张新江承担14500元（已交纳），由被告潘国春负担7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19000元，由原告张新江负担9500元，被告潘国春负担9500元，应由张新江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潘国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潘晶晶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章莉莎 书 记 员 张吕娜 附表： 借款日期 本金（元） 收款日期 已收（元） 应付利息（元） 尚欠利息（元） 2012年2月19日借款剩余本金（元） 2014年3月7日借款剩余本金（元） 2012年2月19日 1000000 2012年9月7日 100000 83750 0 983750 1000000 2014年3月7日 1000000 2015年4月2日 300000 383662.5 83662.5 983750 1000000 2015年4月29日 300000 10657.29 0 778069.79 1000000 2016年4月25日 300000 117034.66 0 595104.45 1000000 2017年7月11日 500000 109350.44 0 204454.89 1000000 2017年9月21日 200000 6048.46 0 10503.35 1000000 2019年1月16日 300000 2105.05 0 0 712608.4 2019年8月6日 100000 0 0 0 612608.4 2020年1月8日 300000 0 0 0 312608.4 2020年6月22日 300000 0 0 0 1260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