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领益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曾芳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玲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富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西庆丰工业区新欣路。法定代表人：陈宗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蓉，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领益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益智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富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益智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富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富艺公司主张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所盖印章为领益智造公司的印章，但富艺公司未提供领益智造公司有在其他文件使用该印章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该印章为领益智造公司的印章。虽然当时袁**为领益智造公司的员工，但袁**的工作职责不包括对外代表领益智造公司签署文件及代收款，领益智造公司从未授权袁**对外签署文件及代收款，富艺公司主张袁**的行为是表见代理，但富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袁**有权代表领益智造公司签署文件及代收款，且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公司之间交易往来使用公司账户、收款方应为公司，案涉协议的收款账户为手写的个人账户，富艺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主体应在签订合同时理性判断袁**有无领益智造公司的授权，富艺公司在未查看袁**是否有领益智造公司的授权情况下与袁**签订合同并将款项转到袁**的个人账户具有过错，应由富艺公司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领益智造公司销售部同时期对外签订合同时所盖印章均为备案的公章并非案涉协议所示的印章，案涉协议并非加盖领益智造公司的公章也无领益智造公司的授权人签字，案涉协议对领益智造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仅凭富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案涉协议中有袁**的签名及非领益智造公司公章的印章认定袁**履行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案涉协议有效，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收到模具费用即日起在50天完成模具的制作和送样”，富艺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6月18日支付模具费，即案涉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6月19日至2016年8月7日。富艺公司应自2016年8月8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直至起诉之日领益智造公司也未收到富艺公司催促交付模具样品或利用模具生产产品或要求返还模具款等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三年，富艺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富艺公司在2019年11月22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富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要求领益智造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但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由领益智造公司承担，明显超出了富艺公司的请求范围，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和居中裁判原则。富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富艺公司与领益智造公司签订的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2.判令领益智造公司向富艺公司返还模具制作费4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诉讼过程中，富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江粉磁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粉公司）于1975年7月1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磁性材料元件及其制品等，2018年3月5日，江粉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领益智造公司。2016年6月18日，富艺公司与江粉公司签订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约定富艺公司委托江粉公司制作磁环模具2套，江粉公司按照富艺公司提供的图纸制作，模具制作费用为每套2.25万元/套；模具制作费用由富艺公司支付，模具的所有权归富艺公司（模具不能离开江粉公司，富艺公司有权在江粉公司销毁）；模具的材质符合技术要求，新开发的模具必须符合富艺公司提供图纸尺寸要求，产品必须经富艺公司确认合格，用该模具生产的产品尺寸精度符合图纸及使用要求；产品的价格为每次订单批量1000只至10000只之间按46元/Kg计算，10000只以上则按45元/Kg计算（单价为不含税价）；如三年内在市场上出现经甲乙丙三方对比测试，品质一样的产品，单价却比现定单价便宜，此单价重新确认；当模具生产产品数量达10万只产品后，富艺公司所付的模具费用可充当货款结算；模具的制作时间为收到模具费用即日起在50天内完成模具的制作和送样，并且保证产品经过检测合格；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终止于协议完全履行或其它解除事由出现时；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协议还对其他进行了约定。协议上的授权代表处有“袁**”的签名及加盖有“广东江粉磁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协议后附有图纸两份，有“袁**”的确认签名。同日，富艺公司转账45000元至袁**的个人银行账户。袁**于同日出具付款确认收据一份，确认收到2套制作磁环模具费用45000元，袁**在收款人处签名。富艺公司申请调取的社保记录显示，袁**在2018年6月时在领益智造公司进行参保。领益智造公司确认袁**是其公司员工，任职销售部科长，于2017年8月21日离职。诉讼中，富艺公司主张领益智造公司收取模具款后至今未向其交付约定模具，其于2019年曾委托律师向领益智造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讨。领益智造公司则主张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上加盖的印章非其公司备案公章，协议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并为此提供刻章许可证及注销印章证明。领益智造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内容记载江粉公司使用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的印模及前述三个印章于2018年3月6日予以注销。经审核，证据上显示的印章与富艺公司提供的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上的印章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袁**是领益智造公司的员工，领益智造公司确认袁**任职销售部科长，袁**以领益智造公司原企业名称江粉公司的名义对外与人签署磁环模具制作合同，属于袁**履行职务的行为。虽然领益智造公司主张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上加盖的“广东江粉磁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原江粉公司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领益智造公司提供的刻章许可证及注销印章证明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领益智造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且即使该证据真实，领益智造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印章为他人私刻，该公章合同相对人富艺公司亦无法判断其真伪，且该合同上还有领益智造公司销售部科长的袁国络的签名。因此，对袁**以领益智造公司原企业名称江粉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的销售业务及代收款行为，领益智造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领益智造公司辩称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领益智造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模具，已构成根本违约，领益智造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富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主张领益智造公司返还制作费4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未约定模具费的返还期限，故利息损失应自富艺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且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富艺公司要求返还模具制作费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富艺公司虽主张其在2019年以律师函的形式向领益智造公司主张了权利，但领益智造公司不予确认，且富艺公司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富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富艺公司与江粉公司在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未约定模具制作费的返还及返还期限问题，事后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故富艺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领益智造公司辩称富艺公司在起诉之前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并拒绝返还模具制作费，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富艺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富艺公司与领益智造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二、领益智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富艺公司返还模具制作费4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模具制作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富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已由富艺公司预交），由领益智造公司负担，并直接向富艺公司支付。二审期间，领益智造公司提交：1.2016年公司销售部对外签订的合同，证明领益智造公司并无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上的印章；2.领益智造公司向其他客户开具的收据及致客户函，证明领益智造公司的员工对外收款需经领益智造公司的书面委托授权，领益智造公司的收据均需加盖财务专用章，而富艺公司提交的收据并无领益智造公司财务专用章。富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2的三性。富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上述证据中“广东江粉磁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与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上加盖的“广东江粉磁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不一致，其中致客户函中使用的印章与领益智造公司提供的刻章许可证、注销印章证明所记载的江粉公司的备案印章不一致。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富艺公司申请调取的社保记录显示，袁**在2018年6月时在领益智造公司进行参保”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袁**于2016年6月担任领益智造公司销售科的科长，领益智造公司于2016年6月有为袁国络参加社会保险。双方确认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未约定模具制作费的返还，领益智造公司主张其仅使用备案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虽然领益智造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中的印章与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上加盖的“广东江粉磁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不一致，但领益智造公司未就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上加盖的“广东江粉磁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提交反驳依据，而领益智造公司提交的致客户函中使用的印章与领益智造公司提供的刻章许可证、注销印章证明所记载的江粉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这与领益智造公司关于其仅使用备案印章的陈述相矛盾，即领益智造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上加盖的“广东江粉磁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江粉公司的印章，且袁**于2016年6月担任领益智造公司的销售科科长，领益智造公司于2016年6月有为袁**参加社会保险，袁**以领益智造公司原企业名称江粉公司的名义对外与富艺公司签署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领益智造公司应对袁**签署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及代收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对领益智造公司关于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本院已采信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而案涉委托供应商开发模具采购协议未约定模具制作费的返还，即双方未约定模具费的返还期限，富艺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且领益智造公司主张富艺公司在起诉之前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富艺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领益智造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故领益智造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富艺公司未主张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情况下判决由领益智造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领益智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广东领益智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杨剑心审判员  李惠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