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青01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康富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任栓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寻丙沂，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冯振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窦海英，女，汉族，XXX出生，住甘肃省高台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陕西康富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乐公司）因诉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认定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窦海英之夫王飞（系死者）是康富乐公司西宁海亮大都汇项目水暖施工工作人员。2019年11月26日15时许其在该项目工地抬水泥、和砂灰过程中摔倒后感到头晕、头疼，遂回宿舍休息。次日凌晨1时左右同事发现其呼吸困难，经送往青海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凌晨4时33分死亡，诊断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窦海英于2020年3月11日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经审查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宁人社认字2020-5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用人单位为康富乐公司，作出“王飞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认定因工死亡”的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西宁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工伤事故作出处理和认定的行政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窦海英系死者王飞的妻子，依法有权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王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摔倒的事实三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飞摔倒后因头晕、头疼回宿舍休息，于9小时后身体严重不适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因脑干出血死亡是否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问题，即王飞在工地摔倒与其脑干出血的死亡原因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表明“死者生前患有心脑血管疾病及高血压病，在‘外界因素’影响下致脑干出血，‘外界因素’是构成死亡的因素之一……”，也即脑干出血的发生除常见病因外不排除存在外界因素的其他诱因影响。王飞是康富乐公司西宁海亮大都汇项目的水暖施工工人，事发时其主要工作是重体力劳动的抬水泥、和砂灰，属于诱发脑干出血的重要诱因之一。故不能排除王飞在重体力工作过程中因摔倒后头晕、头疼是诱发其脑干出血的外界因素。同时案中现有证据已经证实，王飞摔倒时正值工作时间且在其工作地点，应认定王飞的摔倒及摔倒后头晕、头疼是因工作引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康富乐公司未能提供王飞在工作中的摔倒及头晕、头疼不是引发脑干出血并致王飞9小时后死亡的相关证据。康富乐在庭审中提出窦海英的工伤认定申请书与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签字人不同，对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申请人李国新的身份不予认同。因李国新系窦海英特别授权的委托律师，有权代理窦海英处理王飞工伤认定的相关事宜。康富乐公司认为，王飞是在工地外宿舍休息时身体不适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而非在工地死亡。因宿舍作为王飞工作休息场所位置虽不在工地内，但该宿舍为工地所有工人休息场所且与工地相邻，应认定为工地集体宿舍。康富乐公司提出王飞对自身病情未能作出正确判断，头晕之后未向康富乐公司报告，也未迳直送医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因王飞死亡主要原因系脑干出血，与其因工摔倒后头晕、头疼之间无法排除存在因果关系，虽存在摔倒后未直接送医的情形，但其一直未离开作为工作岗位合理延伸的休息场所，且康富乐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明王飞脑干出血非因工作原因导致的相关证据，也无证据证实其受到其他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王飞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西宁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履行了受案、权利义务告知、调查取证、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西宁市人社局对死者作出认定“因工死亡”决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综上，康富乐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宁人社认字2020-5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富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康富乐公司负担。宣判后，康富乐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飞本身患有心血管及高血压疾病，在晕倒后未及时就医而是回宿舍休息并进行其他活动9小时，其本人存在重大疏忽是案件发生的内因，内因是导致死亡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片面的将外因作为死亡因素，违背了客观事实。青海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适用前提是需要查明案件材料的真实性方可采纳该鉴定意见，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王飞工作为和沙灰而非抬水泥，该工作并非重体力劳动，回宿舍后与工友吃饭、玩手机等9小时之久，不排除玩手机过久大脑疲劳等因素导致其死亡，也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导致的死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飞的脑干出血是身体疾病引发的，并非工地事故，因此不属于“三工”的认定标准。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宁人社认字2020-5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王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履行工作职责摔伤为起点，后在休息期内因伤势加重抢救无效死亡。青海科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是摔伤是造成王飞死亡的外部诱因之一，故王飞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窦海英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王飞是在上诉人康富乐公司承包的工地上抬水泥摔倒，后因头晕在宿舍休息时病情加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故王飞是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摔倒并出现头疼头昏的症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飞受到事故伤害是否因工作原因。经诊断，王飞的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对脑干出血的原因分析为：“外界因素”是构成死亡的因素之一，该“外界因素”是该案发生的情形即“被鉴定人在工地从事体力劳动（抬重物）可引起腹压增加，导致血压上升，摔倒后虽在原地休息，但出现头疼头晕等症状……”，王飞事发时在工地的主要工作是抬水泥、和砂灰，应视为从事重体力劳动，系诱发脑干出血的重要原因之一，故从《工伤保险条例》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应当认定王飞是因工作原因受伤。上诉人康富乐公司虽提出王飞的死亡是其对自身疾病的重大疏忽且不排除其他因素造成，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中的“无过失补偿”原则，应当认定王飞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康富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陕西康富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刘 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