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光明，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科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法定代表人：毛志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朝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辉，男。上诉人解光明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科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科美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解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黄山科美公司向解光明支付拖欠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29日工资人民币87，24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依法改判黄山科美公司向解光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一个月工资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解光明于2019年1月入职黄山科美公司，其与黄山科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黄山科美公司以公章在黄山市为由，未将劳动合同交与其，其一直向黄山科美公司索要未果，2019年3月解光明又补签了一份劳动合同，黄山科美公司仍未将该合同交给解光明，双方对试用期后工资约定是空白的。解光明直至仲裁才看到上述两份合同。黄山科美公司在工资约定部分手书工资标准，此系黄山科美公司擅自添加，解光明并不知情，故一审法院对解光明转正后工资标准认定与事实不符。黄山科美公司于2019年3月拖欠解光明工资至离职，2019年5月29日黄山科美公司强行让解光明签署离职清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理由是要变更解光明的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得约定试用期，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内。解光明与黄山科美公司之间不存在试用期，黄山科美公司应按每月30，000元工资标准支付。一审法院按最低工资标准判决黄山科美公司支付解光明试用期后工资不当。综上，请求支持解光明的上诉请求。黄山科美公司辩称，黄山科美公司招聘解光明时即明确约定试用期后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产品工资”，黄山科美公司与解光明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固定期限合同，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擅自添加，解光明之后无产品，就没有产品工资。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解光明办理了离职手续。综上，不同意解光明的上诉请求。解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山科美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同年5月29日期间工资87，242元；2．黄山科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0，000元。一审审理中，解光明变更诉讼请求2为黄山科美公司支付解光明解除劳动合同替代提前通知期一个月工资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谢光明系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2019年1月16日，谢光明进入黄山科美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昌吉路XXX弄XXX号，双方签订期限自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谢光明担任研发工程师，2019年1月16日至同年3月15日期间为试用期，其中试用期基本工资30，000元／月，试用期满后根据黄山科美公司的工资制度，实行其他工资形式；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手写补充，内容为试用期满工资约定：基本工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产品工资(如无产品则无产品工资)。黄山科美公司按3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谢光明工资至2019年2月，2019年3月1日至5月29日期间工资未支付。2019年7月11日，谢光明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黄山科美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5月29日期间工资87，24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并诉称2019年5月29日，黄山科美公司在谢光明未提出任何离职申请的情况下，强制谢光明签署离职交接清单，并以此解除与谢光明的劳动关系，且未告知谢光明解除的具体理由。2020年3月12日，该会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182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黄山科美公司应支付谢光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工资21，611.02元，不支持谢光明的其他请求。谢光明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又查明，黄山科美公司支付谢光明工资情况：2019年2月28日，10，210.40元；3月22日，18，090元；3月26日，9，739.90元(补发1月工资1，899.90元和2月工资7，84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山科美公司人事与谢光明的录音内容显示，2019年5月29日，黄山科美公司人事：“我刚刚接到领导的指示，他跟我说，你也不太同意我们制定的方案(产品工资的方案)，现在我们僵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要不你看这样行不，你今天和你的主管办理工作交接吧。”谢光明未对该提议提出否定意见，仅要求黄山科美公司出具离职清单。当日，谢光明填写离职交接清单，离职申请递交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并办理工作交接，双方劳动合同于当日解除。一审法院再查明，黄山科美公司薪酬等级显示，谢光明岗位对应四岗，1-3级，标准月薪2.5万元至3.5万元，固定工资1.5万元至2.1万元，占比60％。绩效工资1万元至1.4万元，占比40％，通过季度考核享有绩效工资。谢光明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黄山科美公司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黄山科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离职交接清单，旨在证明谢光明担任黄山科美公司主任工程师，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情况。黄山科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技术人员岗位薪资，旨在证明谢光明面试时，黄山科美公司提供的工资标准，谢光明作为主任工程师对应基本工资30，000元，产品工资是额外的。黄山科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表示谢光明的工资包括固定工资及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需要产品进行考核的。4．微信聊天记录(与财务间)，旨在证明黄山科美公司发放谢光明2019年1月、2月工资各20，000余元，与工资标准30，000元吻合。黄山科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5．银行对账单，旨在证明谢光明2019年1月、2月工资情况。黄山科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2019年2月工资少算了，存在补发的情况。6．宣传图片，旨在证明黄山科美公司办公地点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黄山科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7．劳动合同(2019.1.16第一次签订)，旨在证明双方签订试用期两个月，期限一年的劳动合同，谢光明岗位为研发工程师，试用期工资为30，000元／月，试用期满后的工资内容是空白的。一共签订两次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的手写部分“试用期满工资约定：基本工资(当地最低标准)＋产品工资(如无产品则无产品工资)”，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没有这部分内容，是黄山科美公司后来添加的。黄山科美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并表示只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由于印刷原因，导致一份11页，一份9页。一审法院审理中，就劳动合同解除一节，谢光明称，其接到人事电话，有一个新的工资标准，没有沟通成功让其离职，该劳动合同的标准就是“基本工资＋产品工资”，其不同意所以选择离职了，接受公司的补偿一个月。因公司改变薪酬与其协商，双方未达成一致，公司基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认为公司未提前一个月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所以要求黄山科美公司支付替代通知期一个月工资。黄山科美公司则称，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且认为谢光明有段时间未上班，实际构成旷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谢光明于2019年3月1日至同年5月29日期间为黄山科美公司正常提供劳动，黄山科美公司应按约支付谢光明劳动报酬，黄山科美公司亦确认未支付谢光明上述期间工资，谢光明要求黄山科美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谢光明工资标准一节，首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试用期标准为30，000元／月，黄山科美公司应按此标准支付谢光明2019年3月1日至同年3月15日期间工资。其次，试用期满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谢光明实行其他工资形式，并补充约定为“基本工资(当地最低标准)＋产品工资(如无产品则无产品工资)”。谢光明对劳动合同约定的试用期满后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试用期满后工资为基本工资30，000元加上产品工资，也未举证证实劳动合同的该约定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签订劳动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故对谢光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工资的约定合法有效。而且，根据谢光明与黄山科美公司工作人员的对话显示，谢光明知晓产品工资，不同意产品工资的计算方案，表明谢光明工资由基本工资及产品工资两部分组成。黄山科美公司在谢光明面试时展示的薪酬等级亦显示，谢光明岗位的薪酬对应2.5万元至3.5万元，其中包括固定工资及绩效工资两部分，绩效工资通过考核发放，表明谢光明的基本工资并非30，000元。再次，谢光明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工作期间开发了可以结算产品工资的产品，且谢光明确认其开发的产品仍在测试阶段，表明谢光明不享有获得产品工资的条件，故谢光明2019年3月16日至同年5月29日期间的工资根据基本工资计算。黄山科美公司对仲裁裁决应支付谢光明2019年3月1日至同年5月29日期间工资21，611.02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劳动合同法中对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替代通知期工资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只有符合法定情形时，用人单位才有相应的支付义务。劳动合同法另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谢光明主张黄山科美公司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形，解除与谢光明的劳动合同。黄山科美公司则主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因产品工资的方案产生争议，黄山科美公司提出谢光明办理工作交接，谢光明表示同意并填写离职清单及办理离职手续，离职清单中，谢光明填写离职申请递交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表明双方就离职一事达成合意，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况且，谢光明申请仲裁时诉称，黄山科美公司无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要求黄山科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诉讼时，又称黄山科美公司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无法协商达成一致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谢光明的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存在诸多隐瞒，违背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对谢光明的各项主张，均不予采信。法律并未规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代通金”，故谢光明要求黄山科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替代通知期一个月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黄山科美公司同意支付谢光明“代通金”2，480元，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山市科美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光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工资21，611.02元；二、黄山市科美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光明解除劳动合同替代提前通知期一个月工资2，4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解光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解光明提供2019年4月解光明与姜朝松等人微信记录，以此证明就产品成本核算与黄山科美公司进行沟通。黄山科美公司对解光明与姜朝松的微信记录予以认可，但认为公司对解光明产品测试为不合格。对解光明与他人微信记录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黄山科美公司对解光明与姜朝松的微信记录予以认可，但从内容中无法得出解光明的产品进行生产，且根据解光明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的时间，该证据属一审审理中应提供而未提供，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光明与黄山科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解光明试用期工资为每月30，000元，试用期满后，实行其他工资形式，为“基本工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产品工资(如无产品则无产品工资)”。解光明称其签订劳动合同时该条款是空白的，该条款手写内容系黄山科美公司事后添加，黄山科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解光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工资报酬作为劳动合同中重要内容双方就试用期满后工资未作约定不符合常理，故对其称该条款内容系黄山科美公司事后添加，本院不予采纳。解光明入职黄山科美公司担任研发工程师，其工作内容就是进行产品开发，而黄山科美公司给予解光明两个月试用期，就是为解光明的产品进行生产提供前期准备，而至2019年5月29日解光明离开黄山科美公司，解光明并未有产品生产，故黄山科美公司与解光明约定试用期满后工资为“基本工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产品工资”有一定的合理性。双方的劳动合同类型虽选择以完成一定任务为期限，但明确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且双方就完成任务未明确具体任务内容，解光明以此认为双方约定的试用期不成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就解光明试用期满后工资数额确定作了阐述，据此判决黄山科美公司支付解光明2019年3月1日至5月29日工资并无不妥。解光明称黄山科美公司强行解除其劳动合同，黄山科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解光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解光明对解除理由的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法院基于解光明已办妥离职手续，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亦无不妥。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存在提前30天通知期，故解光明要求黄山科美公司按月工资30，000元标准支付替代通知期工资，本院不予支持。黄山科美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的最低工资数额支付代通金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解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解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