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告）：王奎（曾用名王魁），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媛、陈杰，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原告）：韩道锋，男，1977年2月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原审第三人：韩志清，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乐，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奎因与被上诉人韩道锋及原审第三人韩志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豫14民终1698号民事裁定,发回柘城县人民法院重审。柘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豫1424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媛、陈杰，原审第三人韩志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道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不应向被上诉人韩道锋归还借款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奎与第三人韩志清所签协议是客观真实的。1.王奎与韩志清所签以房抵债的协议在一审时经韩志清代理人当庭认可对真实性无异议,确系王奎与韩志清所签。因该协议及证明是手写且仅有一份,已经于签订当日交由见证人刘文革保管,故王奎无法提供协议的原件。上诉人提交有刘文革的电话录音相印证,足以证明以房抵债协议是王奎与韩志清之间真实意思表达,王奎与韩志清之间基于90万元的债权的履行已经达成了以房抵债的新协议。而韩志清与被上诉人韩道峰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基于90万元的借条上的债权,因债权的履行方式已经发生了变化,原90万元基于借条的债权已无法转让,王奎不应向韩道峰还款。2.一审认定以房抵债的商铺未交接,但未交接原因在于韩志清而非王奎。在与刘文革的电话录音中,刘文革多次提到保证协议的执行,是韩志清不愿意执行。而且该商铺自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至今仍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同一市场内商铺已全部出售,同一市场内商铺的出售的价格也不止抵偿的90万元本金,而今仅剩余该两套房产未进行任何处置,就是为了交付给韩志清。上诉人王奎一直积极愿意履行该协议,在2020年8月20日,王奎在太康县法院起诉韩志清确认合同效力一案也已经开庭审理,王奎诉讼请求韩志清接收约定的两间商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王奎与第三人韩志清所签新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应继续履行。1.新的协议的实质是以物抵债而非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很明确:所欠90万元愿以马头西街两套商铺抵还本金。虽然在王奎自书的另一份证明中是写将该房屋卖给了韩志清,但韩志清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写该证明的目的仅是为了明确两处商铺的位置(即太康县马头镇扶贫产业园一期二排北头四间门面房),而非真实的房屋买卖,该协议自然不应适用于房屋买卖的法律规定。协议与证明应当综合认定,不应分割理解。2.根据《民商审判会议纪要》第44条,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诺成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以物抵债协议是对原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应当履行新债。本案中,以物抵债的商铺系王奎投资开发,商铺所在的土地也是河南省政府许可征收的土地,王奎的建设行为也得到当地村民、村委会、镇政府的证明和认可,商铺的产权属于王奎,王奎对以物抵债的商铺具有处分权。由于商铺建设在农村土地上,不能用城市商品房交易规则来约束农村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一审提供有同一市场内其他商铺的房屋买卖合同,出售人是王奎,房屋价格也在50万元左右,案涉商铺所属市场内的商铺都是可以进行销售的,可见以物抵债协议也并未损害韩志清的任何利益。王奎与韩志清双方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自愿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既非无效合同,也未解除,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自动解除,该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都应当遵守,该协议应继续履行。三、一审法院对借条中利息计算错误。在2010年5月18日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对自然人之间借期内未约定利息的借款不应支付利息。即使法院判决王奎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该处的6%利息不应支持。韩道锋辩称，首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王奎与第三人所签协议既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法律约束力。王奎关于90万元的债务无法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奎与第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王奎虽然曾经与第三人签订以房抵债的协议,但是，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如果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就不存在90万元借条原件仍然由第三人掌控的事实，第三人如果没有90万元借条原件也就不上向答辩人转让该90万元的债权;王奎亦承认该协议仅有一份且没有交给第三人,足以证明第三人是不接受该协议内容的。其次、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王奎与第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属于无效协议;王奎关于所签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王奎在太康县人民法院起诉韩志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已经被依法驳回,王奎开发建设的太康县马头镇西街的商铺属于“小产权房”不能流通,更不能办理产权登记。第三、一审对借条利息计算正确。原审第三人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王奎（曾用名王魁）之间签订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而且是王奎本人怠于履行协议内容，自始至终应视为无效协议。第一，答辩人在一审时认可了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但是原告并未提供原件予以证实，而且在一审当中王奎本人提供的录音不能够只看几句对话。从录音的整体来看是王奎本人非要等到官司打好以后，才给刘文革商量执行该协议的问题。可以证明王奎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履行或者主动履行该协议，甚至协议中商铺一直闲置是为了交付答辩人也是不可信的。而且起诉确认合同效力一案已经被太康县人民法院驳回。第二点，答辩人在具备有效借款合同的前提下，将债权转让给了韩道锋，王奎辩称没有收到过债权转让协议书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当中有提供的邮寄单号，可以说明王奎收到了通知，而且韩道锋按照债权转让协议要求王奎还款，按照程序向及其邮寄了起诉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也视为王奎已经收到了转让通知，因此转让协议是合法生效的。第二，涉案的有抵债协议转让的是禁止流通的小产权房，应当属于无效协议，不应当继续履行。王奎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当中，抵债的行为，事实上就是对该两套商铺的转让和买卖，但是王奎并未提供有效证件证明该商铺是合法的建筑物，不具备应当具备的物证是禁止买卖转让的。同时，王奎向法院提供的自书证明可以显示将两套商铺出售给了答辩人，该协议当中标的物是属于转让和买卖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约定自始无效。而且第三人将六张借条已经原始转让给了韩道锋，韩道锋也提起了诉讼，说明该协议从开始王奎就没有准备履行，否则涉案的六张借条应当在上诉人王奎手中，也不会没有协议的原件。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计算利息方式正确，属于法律支持的范围。韩道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截止2019年9月4日的利息1546000元（起诉后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被告王奎向案外人韩志清分别于2009年9月16日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月息2分；2009年10月15日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月息2分；2009年11月21日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月息3分；2010年5月18日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0年8月16日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5分；2010年10月6日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月息5分。上述借款均有被告向韩志清出具的借条为证。2019年9月4日韩志清将其对王奎享有的债权本金玖拾万元及利息转让给韩道锋，并于签订转让协议书，于当日原告通过顺丰速运向王奎发出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书，王奎于2019年9月5日09：19签收，至此，韩道锋受让债权依法成立生效，享有对王奎的玖拾万元借款本息的请求权。原告韩道锋向被告王奎催要债权，被告不予偿还，为此，双方形成纠纷，原告诉至来院。另查明，被告王奎对2009年9月16号借条约定利息已经偿还至2010年5月16日，2009年10月15号借条约定利息已经偿还至2010年5月15日，2009年11月21号借条约定利息偿还至2010年5月21日，2010年8月16号借条约定利息借款时先付息1个月。2019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9）豫1424执保190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告王奎名下梅赛德斯-奔驰牌（车牌号：豫Ｏ×××**）汽车一辆（该车未实际扣押），期限为两年。一审重审认定事实：被告王奎向第三人韩志清分别于2009年9月16日借款10万元，月息2分；2009年10月15日借款10万元，月息2分；2009年11月21日借款10万元，月息3分；2010年5月18日借款30万元；2010年8月16日借款20万元，月息5分；2010年10月6日借款10万元，月息5分。被告分别向韩志清出具借条。2019年9月4日，第三人韩志清将其对王奎享有的债权本金9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韩道锋，并签订转让协议书，且于当日原告通过顺丰速运向王奎发出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原告韩道锋向被告王奎催要借款未果，诉讼来院。另查明，被告王奎对2009年9月16日借条上约定利息已经偿还至2010年5月16日，2009年10月15日借条上约定利息已经偿还至2010年5月15日，2009年11月21日借条上约定利息已经偿还至2010年5月21日，2010年8月16日借条约定利息借款时先付息1个月。2019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9）豫1424执保190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告王奎名下梅赛德斯-奔驰牌（车牌号：豫Ｏ×××**）汽车一辆（该车未实际扣押），期限为两年。重审认为，本案中，被告王奎在2009年、2010年度，先后分六次向第三人韩志清共计借款90万元，有被告向第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9月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从通知到被告时即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被告辩称其没有收到过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所以，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便如同被告所说其没有收到过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依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院向被告送达起诉书及有关法律文书时，也应当视为对被告的通知，因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即发生效力，所以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在被告收到法院起诉书时即产生法律效力。故，被告的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所欠第三人的涉案债权，已经与第三人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所以，涉案债权不能再行转让。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所谓的新的协议；一是该协议系复印件，一般正常的协议书应当是签订协议的双方各持一份，被告应当持有一份原件。二是该协议约定商铺交接手续完成后，本金已清，不再承担利息；而至今涉案商铺未有交接。三是从该协议的内容中能够显示，被告认可欠第三人借款本金90万元，愿意用两套商铺折抵借款本金90万元；并自愿支付利息90万元，2019年5月1日支付40万元，商铺二期封顶后支付50万元，付清后本息两清，互不相欠。从上述协议内容中可以确认，被告是用两套商铺折抵所欠第三人借款本金90万元，而对其所认可的欠第三人的借款利息90万元，同意分期归还。所以，即便该协议有效，被告只是用两套商铺折抵欠款本金90万元，其仍欠第三人90万元的利息款。况且纵观被告提交的协议书中以物抵债的标的物，即涉案以物抵债的两套商铺，被告自称是其开发建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两套商铺是合法的建筑物，法律规定合法开发建设的建筑物应当具备的“五证”被告均没有提交。所以，该两套商铺是禁止买卖的，也应当是禁止转让的；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以物抵债的行为，其实质上是对该两套商铺的转让、买卖；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自书证明中也能够显示被告自认是将两套商铺出售给第三人，所以该协议中有关以物抵债的约定，因以物抵债的标的物属于禁止转让、买卖的，此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中的此约定应当无效。且被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该两套商铺拥有合法处分权。即便该协议中对分期归还利息90万元的约定有效，因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表明被告以自己的行为不再履行该约定，那么该协议中的此项约定也已经自动解除。而且原告持涉案被告的六张借条提起诉讼，说明了该协议从开始双方就根本没有履行，也没有准备履行，否则，涉案的六张借条应当在被告手中，而且被告也不会没有协议原件，也不会引起本案的纠纷。所以，被告的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归还涉案借款的责任。至于涉案转让的债权金额问题；2009年9月16日10万元借条约定的利息已经偿还至2010年5月16日，应从2010年5月17日起，按约定的利率月息2分计算。2009年10月15日10万元借条约定利息已经偿还至2010年5月15日，应从2010年5月16日起，按约定的利率月息2分计算。2009年11月21日10万元借条约定利息已经偿还至2010年5月21日，应从2010年5月22日起，按利率月息2分计算（原约定的利率月息3分，调整为2分）。2010年5月18日30万元借款虽未有约定利息，但本院参照本案中其他五笔借款均有利息的情况，酌定该笔借款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2010年8月16日借条约定的利率月息5分，借款时先付了1个月的利息，即扣除了1万元的利息，应当按实际借款数19万元计算借款，利率调整为月息2分。2010年10月6日的借款，约定利率月息5分，利率调整为月息2分。第三人韩志清只是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在本案中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被告的其他诉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韩道锋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0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韩道锋借款本金5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2009年9月16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0年5月17日起计算；2、2009年10月15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0年5月16日起计算；3、2009年11月21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0年5月22日起计算；4、2010年8月16日借款本金190000元，从2010年8月16日起计算；5、2010年10月6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0年10月6日起计算；均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韩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缓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被告王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重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虽为诺成性合同，但并非当然有效的合同，以物抵债协议效力须排除无其他无效事由才能够得到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商铺交接手续完成后，本金已清，不再承担利息；而至今并未实际交接。就涉案以物抵债的两套商铺，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开发建设的建筑物应当具备的“五证”；案涉两套商铺并非商品房，被上诉人韩道锋及原审第三人韩志清也非房产所在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2010年5月18日30万元借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借条书写内容，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但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审以其他借款约定利息而推定案涉30万元借款应有利息约定，并酌定该笔借款从出具借条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该酌定与作为书证的借条不符，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书证的证明力相对较大，故对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予以支持。本院对原审该借款利息计算调整为从2010年7月19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王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韩道锋借款本金5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2009年9月16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0年5月17日起计算；2、2009年10月15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0年5月16日起计算；3、2009年11月21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0年5月22日起计算；4、2010年8月16日借款本金190000元，从2010年8月16日起计算；5、2010年10月6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0年10月6日起计算；均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撤销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韩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王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韩道锋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0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为王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韩道锋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0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韩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奎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王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张学朋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