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一才，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崇望，男，199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圆，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南公路**之203。法定代表人：朱一才。上诉人朱一才因与被上诉人周崇望及原审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朱一才（同时作为原审被告康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周崇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一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周崇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朱一才与周崇望互不认识，周崇望是与康为公司股东梁某的老公郑某联系，朱一才、康为公司未签订任何协议，是郑某的个人行为。（二）朱一才与康为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朱一才未利用公司股东身份挪用侵占公司财产，周崇望提供的转账凭证，是郑某提出从朱一才的账户过账后立即再转给梁某。（三）周崇望明知梁某占股49%，却不起诉梁某，且一审已查明梁某是康为公司股东，却未依职权追加梁某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本案应发回重审。（四）一审在康为公司没有进行最终清算，也没有查明朱一才是否已全部出资的前提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朱一才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向周崇望承担偿付责任错误。周崇望辩称，（一）周崇望与康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一审周崇望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康为公司盖章确认的欠条可以证实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周崇望与康为公司。康为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周崇望交付口罩，周崇望有权要求康为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口罩诚意金300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二）朱一才称未收到周崇望支付的款项与事实不符。从银行流水可知，该款项是直接转入朱一才的私账。至于朱一才主张在收到款项后立即转入康为公司的另一股东梁某的账户，该行为是康为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行为，与周崇望无关。（三）梁某虽然是公司的股东，但其并非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一审判决朱一才在出资认缴的范围内对康为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并没有加重朱一才的义务。至于朱一才承担责任后，如何向梁某追责，是其股东之间的关系，也与周崇望无关。朱一才主张一审遗漏必要当事人，要求发回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2020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2020）粤0115执5324号执行裁定认为康为公司不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康为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朱一才作为出资未届满的股东，其认缴出资的期限应当加速到期。不同意朱一才的上诉请求。康为公司述称，同意朱一才的上诉请求。周崇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为公司向周崇望返还购买口罩诚意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诚意金之日止）；2.判令朱一才对康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康为公司、朱一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周崇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78向朱一才账号62×××29转出300000元。2020年5月30日，康为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周崇望口罩诚意金300000元，2020年4月7日转入公司法人私人卡上，现由于公司内部清算，定于2020年6月9日前将300000元原路退回周崇望卡上。康为公司、朱一才至今未向周崇望返还款项。康为公司的股东为朱一才、梁某，朱一才持股比例51%，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认缴期限为2065年12月31日。审理期间，根据周崇望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粤0115民初8307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康为公司、朱一才名下价值301800元的财产。另，2020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5执5324号执行裁定，认定一审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康为公司欠款13390元案中，经查未发现康为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崇望提供了转账记录、康为公司出具《欠条》，能够证明康为公司负有向周崇望返还诚意金300000元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康为公司未能按《欠条》约定时间在2020年6月9日前返还款项，周崇望请求自2020年6月10日（返还款项期限届满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返还全部诚意金之日止是合理的，可予支持。一审法院执行（2020）粤0115执5324号案中，认定康为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证实康为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康为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朱一才作为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其应对康为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在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崇望请求朱一才对康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康为公司一次性返还周崇望诚意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朱一才在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范围内对康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崇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保全费2029元由周崇望负担25元，康为公司、朱一才负担4918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一才提交以下证据：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及转账记录，拟证明该款项并无进入康为公司账户，只是从朱一才的账户过账，该款项最终转给了梁某，与康为公司及朱一才均无关系。经质证，周崇望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实周崇望向朱一才转账300000元的事实，至于朱一才将款项转给梁某，是康为公司股东内部行为，朱一才可另案向梁某追责。康为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开庭审理时，周崇望陈述其要求朱一才承担责任的依据之一是康为公司已经经人民法院依法执行，但不具备还款能力，具备破产原因，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六条第（一）项，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措施无法执行，具备破产原因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朱一才二审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及转账记录显示，朱一才账户于2020年4月7日汇入300000元，同日该账户向梁某转账3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康为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朱一才是否应对康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是补充赔偿责任还是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周崇望并非根据合同相对性要求朱一才承担责任，而是基于朱一才是康为公司股东。朱一才收到涉案300000元款项后再转出，不免除其作为股东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存在例外情形，包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一审法院在执行（2020）粤0115执5324号案中，认定康为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事实证实了康为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在朱一才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康为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朱一才作为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其应对康为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在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但一审判决朱一才在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范围内对康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梁某虽然也是康为公司股东，但周崇望有权选择只起诉朱一才主张权利，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朱一才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朱一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在朱一才承担责任的形式上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朱一才在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原审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周崇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保全费2029元由被上诉人周崇望负担25元，原审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朱一才负担4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朱一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