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薇，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百果路**法定代表人：牟丰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聪，女，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有线公司）因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28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洁薇、上诉人重庆有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聪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过低，本案涉案作品知名度高具有极大的社会影响力和经济价值，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致使酌定赔偿金额过低；爱奇艺公司虽未提交票据，但现有证据已经能够确定相关维权费用的支出，一审法院应当对爱奇艺公司的合理开支予以支持。重庆有线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同上诉意见。重庆有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的“电视回看”行为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性质和特点，重庆有线公司的行为未侵害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电视回看”业务属于国家大力开展的业务，重庆有线公司开展此项业务符合国家政策；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涉案作品已经在平台上删除，播放量较低，爱奇艺公司未就实际损失及合理开支予以证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与实际不符，应当予以调整。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重庆有线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侵权事实认定正确，仅在赔偿金额及合理开支酌定存在错误。爱奇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重庆有线”电视端平台“回看”专区提供作品《王牌逗王牌》（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4.3万以及合理费用0.7万（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0.5万、公证费0.1万、差旅费0.1万），以上共计15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爱奇艺公司享有；联合出品单位为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上海爱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星王朝有限公司。2016年6月1日，星王朝有限公司及海爱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星王朝有限公司电影〈王牌逗王牌〉确认书》及《确认书》，确认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在涉案作品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有延续或续展期内，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通过电视（包括但不限于付费有线电视、普通有线电视、卫星电视、互联网电视、免费电视）、其他新媒体（包括但不限于：PC、无线、手机及PAD等终端、IPTV、点播、直播、P2P、下载等）等方式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或其他任何方式向发行地区的公众提供影片的权利，该权利也包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授权第三方使用的权利。爱奇艺公司提交（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620、16625号公证书予以证明。2016年6月30日，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平台上线起10年。2016年9月1日，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证明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维权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9月1日，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证明自涉案作品在商业院线首映之日起，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人向侵权者进行维权并获得赔偿。2016年9月1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权利期限一致。重庆有线公司出具《声明》，证明涉案作品于2016年11月4日在重庆有线公司平台上线。该份《声明》未载明具体日期。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重庆市渝中公证处（2019）渝中证民字第3834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9年8月30日下午15时29分，爱奇艺公司在该公证处304办公室，使用该公证处已开通的“重庆有线”电视的电视机、机顶盒等相关设备，使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及机顶盒；选择“HDMI2”的信号源进入重庆有线电视首页面；在“我的”当中点击“电视营业厅”-“账户”-“在用业务”，显示本机开通“来点播45套餐（单月）”下的“2018直播增强基础版时移回看”套餐，返回至重庆有线电视首页面；在“我的”中点击“更多”-“版本信息”-“设置”-“关于本机”，显示运营商为“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返回到重庆有线电视首页面；在“直播”当中点击“回看”专区查找电影作品《王牌逗王牌》等16部作品进行播放，均可随机拖动播放。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主张回看模式为“7天回看”。三、其他情况爱奇艺公司提交了页面截图显示，涉案作品为国家版权局2017年度第一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作品，并提供票房证明、视频网站点击量等网页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商业价值高、影响范围广。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重庆有线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涉案作品虽显示为“回看”模式，但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重庆有线公司实际运营“重庆有线”电视端平台，在未经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求，无证据显示重庆有线公司已将涉案作品删除，故对爱奇艺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虽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侵权发生时间已过涉案作品热播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重庆有线公司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并特别考虑到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为“7天回看”，侵权持续时间较短，故对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差旅费及公证费票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王牌逗王牌》的在线播放服务；二、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回看”行为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重庆有线公司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一、涉案“回看”行为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对于回看行为的法律性质，重庆有线公司上诉主张其属于广播权的调整范围。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而信息网络传播权则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两种权利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体现出的“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则不具备这样的特征，公众无法进行自由选择获得作品。本案中，虽然重庆有线公司网络平台上的播放环境是在有线电视网中，但在电信网、广电网和互联网“三网合一”的环境下，这种网络环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信息网络”的定义，即指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因此，“电视回看”虽然只限于对有线电视观众开放，但这种网络环境仍属于信息网络。“电视回看”功能虽只提供了电视台直播节目播出一定时间内的回看时间，但就本案而言，该地区有线电视用户可以在该地区通过相应的终端设备登陆平台，在一定时间内的任意时间段观看当时的直播节目，这些均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法律特征，故涉案作品的回放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重庆有线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重庆有线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适当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重庆有线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导致其实际损失金额或重庆有线公司因此而获利数额。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知名度、影响力、侵权时间等因素进行个案考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且双方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有关赔偿金额的证据，故，本院对重庆有线公司及爱奇艺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合理开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爱奇艺公司虽主张其存在合理开支，但既不能提交委托协议又无法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有关合理开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已交纳），由重庆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