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珍，女，1993年3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志卫，上海市金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一青，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天翼，男，200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增明，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传珍因与被上诉人毛一青、毛天翼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4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06民初448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毛一青、毛天翼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诉讼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在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时未重新给予张传珍答辩权利和举证权利。并且，毛一青、毛天翼的诉讼主张是要在公共承重墙体上开门，与该栋房屋其他相邻业主存在利害关系，其他相邻业主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西康路XXX号楼栋，在1998年12月由上海市旧住房成套改造项目竣工，通过验收，区房地局接管后交付沪中房地产公司安置出售。101、102室、103室共用的电表，是陈湘陵在2000年底申请安装，现在使用户名是哦加哦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8年2月后，毛一青、毛天翼取得103室产权，依照其与张庆平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电表“自行申请分户”。2001年陈湘陵与张庆平协议离婚，2003年7月该楼栋陈湘陵名下的三套房屋产权变更在张庆平名下。张庆平于2016年7月将101、102室赠予女儿张传珍，2018年2月将103室售与毛一青、毛天翼。陈湘陵买入房屋后，向供电部门申请的扩容的电表，一直都在目前的位置。底层二处电表箱位置，自房屋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从未在此处设立过门户，仅在设计图和施工图上不同位置上出现过图上门户。2005年5月，张庆平将底层的房屋全部出租给他人开设“鹿港小镇”餐饮店，在装修时实施：1、破坏房屋承重结构；2、违法搭建；3、擅自改变住房使用性质；4、在居住房内储存易燃、易爆物品；5、排油烟安装、使用影响环境。第1-3项由区房管局发出责令整改书和罚款书处罚；第4项由燃气部门对大容量燃气表具和围绕该房屋三面墙体的燃气管道予以拆除；第5项由环保局，对其进行整改和罚款。在对破坏房屋承重结构，责令张庆平恢复原状时。张庆平主张以竣工图为准，和初始交付的房屋状况为准，在原审法院经过长达六年时间，十余起的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以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诉、再审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申请，区房管局两次委托有资质的检测单位所采用本次涉案证据“竣工图”，确立了该“竣工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的法律地位，确定了涉案房屋初始交付时的状况和整改内容。二十年前的涉案房屋竣工图，是区房管局以合法方法向公众公示。竣工图是施工单位编制，由建设单位、核验机构对应实物一致，房管部门验收接管。房屋验收、交付时必须竣工图与实物一致，不是用设计图、施工图与实物对照核验的。原审法院滥用职权，超出法律范围作出否定认定。原审判决的认定，不仅仅是对竣工图的否决，也是对涉案房屋旧改成果有效性的否决，引发出后续的安置、出售行为的效力争议。毛一青、毛天翼购买涉案房屋时到现场看房，知道103室房屋的入户通道门在花饰围墙西侧，穿过天井入户。该通道门属历史形成，使用已有二十年之久，毛一青、毛天翼在装修时也一直使用该入户门。后由于毛一青在天井围墙上另开两扇入户通道门，在三扇门上搭起雨棚、门楼，引发他人投诉。区城管局向毛一青作出责令改正书，毛一青自行将历史形成的通道门封闭，新开设的两处围墙门，毛一青保留了中间的一处。导致毛一青、毛天翼无法入住是城管的决定书在先，毛一青、毛天翼堵塞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在后而造成的因果关系，而不是因为101、102室电表占位在从来就无门的公共墙体上造成的，电表位置与无法入住无因果关系。涉案03室房屋的建筑面积与其他楼层03室面积存在差异，其原因就是101室、102室、103室未设门户，不需要通行，没有分摊楼梯间的公摊面积。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也存在错误，毛一青、毛天翼诉称因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被堵塞、无法入住，要求在公共承重墙体上开设新门通行，该墙体是归属于整栋楼业主共同共有的，不是103室的物权。在此处开门，全栋楼业主均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判令申请电表移位也应查明电表的户名。该电表箱是陈湘陵或哦加哦网络(上海)有限公司的户名，在此处已生存了二十年，侵权的客体是电表箱的使用户，不是物权。因此毛一青、毛天翼以物权人将101、102室新业主告上法庭，原审法院判决本案时，用《物权法》第35条、第48条，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判决错误，公正裁决。被上诉人毛一青、毛天翼辩称：不同意张传珍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理程序方面都没有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传珍的上诉理由涉及的都是一些与案件无关的事实，比如涉诉房屋的旧改、规划、施工、行政处罚，这些在原审都已经说过了，并且已经认定。关于竣工图的问题，竣工图上，101室、102室目前的电表箱的位置也有门的痕迹，只不过不太清晰而已。关于原审法院的行政裁定书，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张传珍所称的历史通道，只是2002年张庆平为了个人经营需要所开的一个门。这个门既没有规划，又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仅仅是张庆平个人行为，并且也是不合法的，所以不属于历史通道，不排除是张庆平在为了个人经营需要把103室的门给堵上了的可能性，或者说给改变了现状。原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一青、毛天翼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传珍申请拆除其位于上海市静安区西康路XXX号103室北侧过道外墙的同号101、102室的电表箱，排除妨碍，恢复原告通行；2、请求判令张传珍赔偿毛一青、毛天翼房屋租金损失30，000元。审理中，毛一青、毛天翼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要求对电表箱进行拆除，而仅要求张传珍配合对涉案电表箱申请移位。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毛一青、毛天翼系上海市静安区西康路XXX号103室(以下简称103室)房屋不动产登记权利人；张传珍为同号101、102室(以下简称101、102室)房屋不动产登记权利人。前述103室房屋系毛一青、毛天翼于2018年1月19日向张传珍父亲案外人张庆平购买，房屋类型为公寓，并于同年2月13日取得产权。前述101、102室房屋系案外人张庆平赠与张传珍所有，房屋用途为商业。涉案楼栋西康路XXX号为一栋六层楼房，每层三户，东面临街，北面为西康路XXX号居民的进楼通道(以下简称北通道)，南面为南阳路XXX号居民的进楼通道(以下简称南通道)。西康路XXX号一楼由东向西分别为101、102、103室。目前101、102室连通，由案外人经营便利店，便利店店门朝东临街；103室目前无法从北通道进入，只有一个位于南通道上的门，除该门外，103室目前没有其他入户门。现涉案楼栋一楼楼梯间西面墙上设置整栋楼用户(除101、102室)的电表箱与水泵箱，南墙靠近西墙的位置(即103室北侧外墙)，设置了101、102室的电表箱。毛一青、毛天翼在购买涉案103室房屋时，该房屋只有位于南通道外墙西侧的一扇消防通道门。后毛一青、毛天翼自行在南通道外墙处另行开设两扇入户门(中间、东侧)。因南阳路XXX号居民投诉，上海市静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毛一青在西康路XXX号103室房屋南侧外墙实施了破坏墙体安装防盗门(该墙体被破坏位置共三处)的行为，改变了房屋外貌，未获许可，要求毛一青将该外墙恢复原状。后毛一青对其中东、西两扇开门进行了恢复，未对中间一扇开门进行恢复。上海市静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行政裁定书，对该责令改正决定准许强制执行。毛一青、毛天翼认为，根据整栋楼房的规划设计，103室的入户门应当位于西康路XXX号一楼楼梯间南墙靠近西墙的位置，即101、102室的电表箱所在位置。现因被告的电表箱位于原告方的入户门墙面，导致毛一青、毛天翼无法开门，妨碍了毛一青、毛天翼的通行，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关于103室房屋的入户门位置问题。根据毛一青、毛天翼提供的自上海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的涉案楼栋底层平面图显示，103室房屋的入户门位于涉案楼栋一楼楼梯间南侧墙体靠近西侧处，即目前101、102室电表箱安装位置，同时103室房屋南侧阳台并无开门。对此，张传珍不持异议，故法院予以采信。但张传珍认为，毛一青、毛天翼购买的系二手房，不能以设计图为准，应以竣工图为准，并提供了涉案楼栋底层平面的竣工图。该竣工图显示，前述底层平面图中103室的入户门被墙体替代，南侧阳台亦无开门，即103室没有门或通道进入。对此，毛一青、毛天翼不予认可，认为自己已经提供规划图，张传珍提供的竣工图如果与规划图不一致，必须经过主管部门的审批，而张传珍并未提供审批以及验收文件，不排除未经批准改变了原有规划。法院认为，根据张传珍提供的竣工图，103室未现任何入户门和通道，明显不符合常理，与张传珍所述的南侧阳台有开门亦不一致，在没有其他审批、验收材料等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确认，103室房屋的入户门规划设置于一楼楼梯间南侧墙体靠近西侧处，即目前101、102室电表箱安装位置。关于103室南侧通道外墙的三扇开门是否均需恢复墙体的问题。根据毛一青、毛天翼提供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行审52号行政裁定书，其中已明确记载：“毛一青在西康路XXX号103室房屋南侧外墙实施了破坏墙体安装防盗门(该墙体被破坏位置共三处，……)的行为，改变了该房屋外貌。……，毛一青仅对其中两处破坏墙体开门进行了恢复，未对位于中间的一处高2米、宽1米破坏墙体开门进行恢复。2019年6月15日，上海市静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毛一青送达《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毛一青至今仍未对中间一处高2米、宽1米破坏墙体开门的行为进行恢复。……，裁定如下：对申请执行人上海市静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的沪静城管责改决字［2018］第150001号责令改正决定准予强制执行，由上海市静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组织实施。”张传珍对该裁定真实性并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裁定，法院确认103室南侧通道外墙的三扇开门均需恢复墙体。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现101、102室的电表箱设置于毛一青、毛天翼所有的103室入户门墙体上，影响了毛一青、毛天翼的正常通行，应当予以移位，排除妨碍。关于张传珍抗辩涉案电表箱并非由其设置在系争位置的意见，法院认为，即使涉案电表箱并非由其设置，但自其取得该房屋产权后，即承继了该房屋产生的权利义务，而根据相关供电营业规则，用户移表，须由用户向供电企业提出申请，而用户一般为房屋产权人。故本案中，张传珍作为当前101、102室房屋不动产登记权利人，应当配合向相关供电部门申请对涉案电表箱进行移位。综上，对张传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毛一青、毛天翼要求张传珍配合对涉案电表箱申请移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毛一青、毛天翼主张的租金损失，因毛一青、毛天翼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张传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其位于上海市静安区西康路XXX号一楼楼梯间南墙靠近西墙位置的101、102室电表箱申请移位；二、对于毛一青、毛天翼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传珍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涉案楼栋层数外，其余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张传珍申请上海市静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称静安城管局)局长王月庆、原审法院行政审判庭张春雷审判长作为证人出庭，对决定书和裁定书的合法性接受询问。张传珍认为，原审判决以(2019)沪0106行审52号行政裁定书为主要证据，而该裁定书基于静安城管局沪静城管责改决字(2018)第150001号责令改正决定书，该决定书上当事人一栏无相对方。裁定书仅有被执行人毛一青，遗漏99％产权份额的毛天翼为被执行人。原审期间，仅对裁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作了质证，未进行合法性审查，故申请王月庆、张春雷出庭对决定书、裁定书的合法性接受询问。另，张传珍向本院递交落款为陈湘陵等九户西康路XXX号业主的申请书，以原审判决涉及西康路XXX号公共部位的权益、与申请人有直接利益关系为由，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对于张传珍关于王月庆、张春雷出庭作证的申请，其缘由是对(2019)沪0106行审52号行政裁定书的合法性持有异议，实质是主张排除适用。本院认为，对于证据合法性的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有明确的规定，即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张传珍欲从证据的合法性审查为切入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2019)沪0106行审52号行政裁定书存在前述情形。张传珍未提供证相应证据，也未就前述裁定书的形成存在非法情形阐述相应理由，其主张行政机关首长、审判组织成员以证人身某出庭，而证人证言的适用是为证明案件事实，并不涉及证据的合法性审查。张传珍的申请与其主张的目的显然不具关联性，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陈湘陵等九户业主参加诉讼的申请，因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电表箱的移动仅涉及101、102室的业主张传珍，其他业主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对于陈湘陵等九户业主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毛一青、毛天翼受让涉案103室房屋时，房屋南通道的门已经存在并使用，也就是张传珍所称的历史形成的使用状况。如果没有异常状况的发生，各方当事人可以在此基础上建立相邻关系。由于毛一青、毛天翼在南通道围墙上增设两道门，引发行政机关的处罚。而处罚的结果并不限于对增设的两道门要求恢复为墙体，对原先存在的通道门也要求恢复为墙体。(2019)沪0106行审52号行政裁定书确认了行政处罚后果，由此打破了涉案当事人相邻关系的平衡。根据裁决结果，毛一青、毛天翼已无法正常使用原先通道入户。毛一青、毛天翼作为103室业主，其所在房屋应当满足构造独立性、利用排他性的基本条件。101、102、103室为同一业主陈湘陵或张庆平时，其在与建设单位交接时可以忽略前述基本条件，将各自独立的房屋连通使用。在张传珍所提交的竣工图上，并无103室进户门的标注。按照正常生活经验判断，特定房屋缺少进户门势必影响使用功能。而正是由于101、102、103室业主为同一人，其在使用上可以自行调配，忽略本应具备的构造独立性和利用排他性等基本条件。前述状况只在业主混同的特定状况下存在合理性，在通常情况下，各自独立的业主应当对各自房屋拥有独立的专有权。本院注意到双方当事人关于竣工图、设计图的争议，竣工图是施工单位在施工图以及相应权证的基础上，应当与竣工交付的建筑物一致。与之相较，设计图确实存在变更的可能性。但是，涉案竣工图并未对设计图的进户门予以移位，而是封闭了原进户门。在业主发生变更，且常用进户门被行政机关禁止使用的情况下，毛一青、毛天翼诉请为103室开具符合规划要求的进户门，应属合理要求。本院无意否定涉案竣工图的效力，但在该竣工图对103室房屋进户门无标注的前提下，原审法院采信原设计图的标注，确认103室房屋的入户门规划设置于一楼楼梯间南侧墙体靠近西侧处，即目前101、102室电表箱安装位置，认定结果客观合理，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张传珍所强调的因103室进户门的设置可能引发分摊面积的变化，该争议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如果相关当事人因此认为自身权益受到影响，应当另行依法解决。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张传珍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