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春植，男，1945年9月13日出生，朝鲜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群，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平，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植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春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清算组未向被上诉人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作为中直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虽然拒绝在决议上签字，但对中直公司的注销事宜是清楚的。2.一审对上诉人追加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与中直公司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用两台设备投入中直公司，取得中直公司16%股权。虽然以上股权变更未做工商变更登记，但根据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已经生效。2017年1月1日之后，中直公司股东实际为李春植、郭忠、侯志刚、王建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一债务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中直公司垫付了房屋租金6000元、维修费3820元、电费13038元，证据不足。本案不是债权人向已注销公司的股东或者清算组成员主张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均是在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经营中直公司期间。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为中直公司垫付了有关款项。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中直公司清算组未向被上诉人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却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是这两条适用条件不同，不能同时适用。一审对中直公司是否成立清算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将适用于不同情形的第十一条和第十九条杂糅在一起，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王建平答辩称，房屋租金等费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转账记录及收据，事实清楚；法律没有规定清算组成员和股东成员都需要列为被告，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解释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与事实不一致，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王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烟台中直模具有限公司垫付的房租费6000元、维修费382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烟台中直模具有限公司垫付的电费13038元、水费942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烟台中直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直公司）垫付的搬家费5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中直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24日，原始股东为被告李春植、郭忠、侯志刚，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春植。2011年11月15日，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被告李春植、郭忠、侯志刚、高银、孙建东、崔学哲、李国梁、何可敬、朴成元、李龙植十人，其中被告系持股28%的第一大股东，直至2019年2月20日，中直公司被核准注销。根据工商档案记载，中直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委托杨新蕊办理清算备案申请，烟台市莱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同日下发备案通知书，载明清算组成员为上述十名股东，清算组负责人为被告；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通过以下事项：1、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全体股东同意注销烟台中直模具有限公司。2、同意公司成立清算小组……，清算组负责人为李春植”；中直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委托杨晓燕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烟台市莱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同日下发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中直公司工商档案中存有的国家税务总局烟台市莱山区税务局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的清税证明载明，中直公司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存有的2019年1月4日《经济导报》发布有中直公司清算公告，公告载明该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组已成立，请债权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由于公司经营不景气，全体股东研究决定注销中直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的清算报告载明截止公司清算组成立时，公司共有资产总额1万元，负债总额0元，清算期间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认真清理，截止到2019年2月20日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的股东会确认意见载明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全体股东审议确认，报告内容真实可靠，公司全体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上述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股东会确认意见均载有十名股东签名字样。二、2017年8月，原告开始参与中直公司经营管理，直至2018年11月。原告称，2017年8月中直公司要搬迁新址，搬走前要向房东支付房屋租金、维修费、水费、电费等，故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向房东烟台市福山区兴达制冷按装有限公司的股东也就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向文的妻子王岸英打款30000元，该公司根据实际费用收款并出具收据。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中直公司与烟台市福山区兴达制冷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合同约定中直公司租赁兴达公司位于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明炬街152号的南侧厂房，面积1000平方米，每年租金为16万元，租期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电费为每度1.2元，如果中直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日期缴纳厂房租金、水费、电费、垃圾处理费，兴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门、窗、自来水管道、水表、水阀等由于中直公司原因造成损坏的由中直公司负责维修。2、2018年8月1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各一张及兴达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收据记载房租6000元、维修费3820元、电费13038元、水费942元，《说明》载明“王建平为烟台中直模具有限公司垫付了房租费人民币6000元、维修费人民币3820元、电费人民币13038元、水费人民币942元。本公司收到前述款项后，开具了《收款收据》一张、《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张”。庭审中原告撤回了关于水费942元的诉讼请求。3、盖有“烟台鸿祥起重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中直公司交纳“搬设备预付款”5000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烟台鸿祥起重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存在。4、兴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记载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向文，股东为梁向文和王岸英。5、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显示2018年8月7日，原告账户向王岸英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备注为“中直”。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为中直公司垫付费用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存在“烟台鸿祥起重工程有限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仅能证明原告向王岸英付款，无法证明原告转账的用途。被告称不清楚其是否欠兴达公司房租，对原告的上述证据亦未提供证据反驳。三、原告主张，2018年11月26日原告将中直公司财务账册全部移交给了被告，当时知道中直公司要注销，但不知道具体何时会注销，被告承诺在中直公司注销前将对原告的欠款全部还清，但中直公司在清算时清算组未通知原告申报债权，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作为清算组负责人应当对原告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另外，被告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原告同时有权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要求作为中直公司股东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则主张，工商档案中存有公告报纸可以证明被告已经履行清算及公告义务，原告是中直公司的隐名股东，对中直公司的注销事宜知悉且参与了公司清算，中直公司也已通知了原告申报债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提供了2018年11月27日董事会决议一份，该决议载明“2018年7月27日以前的中直公司应付款和应收款由中直公司清理，该日期以后的由王建平公司负责清算”，该决议上有被告及“郭忠、侯志刚”签名字样，并无原告签名。被告称原告拒绝在决议上签字。原告则称不知晓该决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中直公司注销前的实际股东有四人，分别为李春植、郭忠、侯志刚、王建平，原告仅起诉被告一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申请追加其余三名股东为共同被告。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证明其为原中直公司垫付房屋租金、维修费、电费的事实和金额，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法院确信原告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原告为中直公司垫付房屋租金6000元、维修费3820元、电费13038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亦无中直公司免付上述费用的合理理由，故原告就上述款项对中直公司享有债权。原告自愿撤回水费942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其为中直公司向烟台鸿祥起重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搬家费，但在本案中无法核实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故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法院不予认定，对原告的相关诉请亦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系中直公司股东，知悉并参与中直公司的清算注销，中直公司清算组亦通知过原告申报债权，但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对此亦不认可，故法院认定中直公司清算组未向原告依法履行通知义务，现因中直公司注销，原告对中直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未能获得清偿，故原告有权要求清算组成员承担与债权额相当的赔偿责任。同时，中直公司股东即清算组成员未对中直公司进行依法清算，即向登记机关提交了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清算报告，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告有权要求其赔偿因债权无法实现所受损失。原告债权无法实现系中直公司清算组成员共同侵权所致，原告择一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判决：一、被告李春植赔偿原告王建平房租费6000元、维修费3820元、电费130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元，由原告王建平负担107元，被告李春植负担41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2号）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及说明、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中直公司垫付款的事实及数额，上诉人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的虚假性，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中直公司的股东，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系中直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案涉的中直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被核准注销，上诉人于一审所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股东会确认意见等证据，不足以认定中直公司注销前依法履行书面通知的义务，也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依法进行了清算，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现以债权人的名义起诉作为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的上诉人王建平，并主张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应当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元，由上诉人李春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