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福林，男，196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陈淑香，女，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易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市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福林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林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在北京市东城区永外侯庄XX号院X排XX号有合法住房一处。该区域属于征收范围，其尚未与征收部门就补偿安置问题达成一致，未与相关部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7月14日，其收到永外街道办事处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告知李福林：2017年7月16日前自行拆除，如逾期不拆，永外街道办事处综合执法部门将对此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一切损失自行承担。2017年7月17日早上，永外街道办事处未出示任何司法强制拆除法律文书，便组织实施对李福林房屋强制拆除，造成李福林重大财产损失。李福林认为永外街道办事处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直接影响李福林的合法权益，而且强制拆除行为已严重违法。李福林于2017年7月31日就永外街道办事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因法定事由中止复议，后于2020年4月22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5月7日作出撤销永外街道办事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的东政复字〔2017〕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0号复议决定）。复议查明：永外街道综合执法组是由永外街道办事处主导并负责运作的，其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应由永外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综上，李福林认为永外街道办事处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已严重违法，故请求判决永外街道办事处赔偿其房屋损失、物品损失及租金损失共计4724700元。永外街道办事处辩称，李福林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是李福林所主张的强拆行为发生于2017年7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款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李福林起诉时间已经超过法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二是李福林所述强拆行为实施主体并非永外街道办事处，李福林亦没有证据证明永外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涉案强拆行为。本案中，李福林虽表明涉案的房屋被拆除，但无法证明拆除房屋的行为人为谁，亦不能证明房屋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谁承担。80号复议决定已明确：2017年永外街道办事处发现辖区内的违法建设，应该由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或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按照各自职责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街道办事处只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的相关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具有事实根据，本案李福林所提之诉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予驳回。三是李福林赔偿请求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李福林仅提供了照片及财产损失的清单，未提供证据证明清单上的物品由于强拆行为遭到损害，亦未提供相关的购买凭证证明物品实际价值。因此李福林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被驳回。综上，永外街道办事处请求驳回李福林的起诉。2020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1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永外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李福林自建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故李福林要求永外街道办事处对该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1.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2.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被侵犯合法权益的事实及实际损失；3.违法行为与赔偿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李福林使用的涉案房屋系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无证自建房，故对李福林要求永外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李福林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永外街道办事处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诉讼中亦未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的证据，故对李福林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应予支持。目前，对于屋内物品永外街道办事处已无法返还，故本案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李福林的损失。根据李福林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永外街道办事处在强制拆除李福林自建房屋的过程中，造成屋内电器以及若干用品等物品被损坏。但涉及相关被损坏电器的价值和新旧程度等情况无法核实，故应对被损坏财产的直接损失价值予以酌定。关于李福林主张的因自建房屋被拆除后其在外租房的租金损失，因李福林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责令永外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李福林赔偿金人民币二万元；二、驳回李福林的其他赔偿请求。李福林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改判令永外街道办事处按照《国家赔偿法》对其进行赔偿。李福林的上诉理由如下：其涉案被强拆房屋系其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合法建造的合法房屋，系“因历史原因遗留和制度因素”造成的自建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归其合法所有。其被强拆房屋位于望坛棚改区征收范围内，为体现对违法强拆行为的惩戒，对其赔偿不应低于征收补偿；对其因被违法强拆造成的室内物品灭失，一审法院只判令永外街道办事处赔偿2万元，明显不当。在一审诉讼期间，李福林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淑香于2017年7月17日拍摄的强制拆除过程视频，证明永外街道办事处实施拆除行为及李福林财产损失；2．现场照片，证明李福林的财产已损失；3．财产损失清单，证明李福林房屋及物品损失的价值。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定李福林提交的证据1-2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故予以采信。李福林提交的证据3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李福林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李福林承租北京市东城区永外侯庄XX号院X排XX号东房一间，承租期间在院外建成5间自建房。上述5间自建房系未取得规划部门批准许可建设的无证房屋，由李福林居住使用。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街道社会管理综合执法组于2017年7月14日向李福林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要求李福林限期将自建房自行拆除，如逾期不拆，综合执法部门将对此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7月17日，执法部门对李福林的上述自建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李福林对《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不服，以永外街道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经审理，确认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街道社会管理综合执法组是由永外街道办事处主导建立并负责运行的，其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应由永外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街道办事处只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的相关工作，永外街道办事处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无法定职权。据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7日作出80号复议决定，撤销永外街道办事处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另，李福林还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永外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行为违法。2020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1行初28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永外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17日对李福林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永外侯庄XX号院外的5间自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在该案庭审中，永外街道办事处认可，该机关于2017年7月17日对李福林的上述自建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拆除过程中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对李福林制作笔录。本院认为，本案中，永外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李福林使用的自建房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李福林要求永外街道办事处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福林被强制拆除的自建房未取得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故无法认定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对该部分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于李福林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因永外街道办事处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以合法方式妥善履行提前告知、通知当事人清理物品等义务，拆除过程中未履行制作财物清单并由李福林签字确认等妥善处置程序，强制拆除后，亦未将相应物品妥善保管，故对李福林该部分室内物品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由永外街道办事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李福林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损失的性质、双方举证情况、在案证据材料及相关陈述，并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对上述损失酌定赔偿金额共计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永外街道办事处给付李福林赔偿金人民币2万元，并驳回李福林的其他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李福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