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斌，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思文，江苏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军，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渊，上海探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斌因与被上诉人何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8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何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万元并非何军出借给其的款项，而是何军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何军辩称，本案系争款项120万元系其出借给胡斌的借款，与双方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事宜无关，不应将两者混淆，故请求本院驳回胡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胡斌返还其借款本金120万元；2．胡斌支付其逾期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何军、胡斌及陈富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甲方)为胡斌、受让方(乙方)为何军及陈富强，甲方同意将其名下上海唱嗨三岛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唱嗨三岛公司”)(长兴岛店)的10％股份永久性转让给乙方，转让费用90万元(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乙方在付款后下一个自然月享受公司股东利润分红待遇，按股东相关协议享受相关权利及承担有关义务等。何军、胡斌及陈富强分别在上述《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按捺手印并备注身份证件号码。2017年4月20日，何军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胡斌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汇款194，000元、50万元，合计694，000元，汇款用途均备注为“货款”。同年4月21日，胡斌向何军出具《借条》，其上载明：“今借何军120万元(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所有金额已经到位，约定借款时间为30个月(从贰零壹柒年肆月贰拾壹日至贰零壹玖年拾月贰拾日)，月利率6.7‰(仟分之陆点柒)，年利率8％(仟分之捌)，共计每月还利息8，000元(人民币捌仟元)整。贰零壹玖年肆月贰拾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将其名下唱嗨三岛公司(长兴岛店)的20％股份作为抵押，逾期后三天未归还借款，该股份自动转为何军所有，借款人无条件办理相关股份转让手续，违者按每天支付违约金1，200元(借款总额的仟分之壹)计付逾期利息。”胡斌在《借条》落款处作为借款人签名并按捺手印。2017年4月26日，何军通过本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胡斌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共计60万元；同年4月28日，何军以同样方式向胡斌转账6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20万元。2019年4月1日，胡斌出具《承诺书》一份，其承诺于2019年4月15日归还20万元(2018年6月至12月分红)，并于2019年5月底之前归还90万元及2019年1月至4月的分红等。2019年11月9日，胡斌向陈富强出具《欠条》，声明其认可欠陈富强78万元，自2019年12月起每月归还3万元，直至还清，并在《欠条》下方备注原借款120万元与陈富强无关。一审法院另查明，唱嗨三岛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9日，胡斌曾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投资人至2018年5月11日止。一审法院审理中，关于胡斌辩称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一节，何军称：《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是胡斌将公司股权转让于何军和陈富强，《借条》发生于其与胡斌之间，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虽然其与胡斌及陈富强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唱嗨三岛公司长兴岛店10％股权折价款为90万元，但因胡斌主动发起投资邀请，且协议转让的股份系原始股，因此当初双方均认可只要受让方支付694，000元的转让费即可获得约定的股权，上述转让费由何军转账支付，并支付于其与胡斌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嗣后，胡斌将股权另转他人导致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无法完成，且后续何军考虑到职业影响已将上述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陈富强，不再参与陈富强与胡斌之间的股权纠纷；因此，不认可胡斌的抗辩理由。针对何军的陈述，胡斌表示：何军关于长兴岛店10％股权转让费实际仅需支付694，000元的说法并不属实，当时上述公司股东仅二、三人，不存在股权转让费折价的约定，股权转让费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足额支付；且何军一直享受股权分红，并未如其所说已经退股。一审法院审理中，胡斌还称，自2017年4月28日起，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何军银行账户陆续转账，截至2020年1月20日合计转账723，145元，其中涵盖每月支付给何军的借款利息8，000元，其余系向何军支付的股权分红款。对此，何军表示，其仅收到胡斌转账合计709，239元，其中有胡斌支付的借款利息，也有胡斌支付的股权分红。一审法院审理中，胡斌申请追加陈富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何军则认为陈富强与本案系争借款120万元并无关联，即使三人之间存在另外的股权纠纷亦应当另案处理，因此不同意将陈富强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对此，法院依法审查后，未予准许胡斌要求追加陈富强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审理中，何军在庭审结束后向法院陈述，虽《借条》出具日期为2017年4月21日，但借款本金实际于2017年4月28日才完成交付，故借款利息应从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胡斌最后一笔向何军的转账发生于2020年1月20日，为计算方便且有利于胡斌的原则，何军自认截至2020年1月27日的共33个月的借款利息胡斌已经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虽然对于胡斌向何军出具120万元的《借条》及何军向胡斌转账12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胡斌一方面在庭审中辩称借款本金为994，000元，另一方面又对何军所主张的本金数额全部不予认可；一方面主张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另一方面又称在转账于何军的钱款中，有向何军支付的借款利息。由于双方分歧较大，致法院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军为证明其与胡斌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向法院提供了胡斌出具的《借条》，《借条》上言明120万元系借款，同时约定了借款时间、利息及逾期利息计付方式、抵押担保等内容，胡斌作为“借款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名确认；同时何军提供了其向胡斌转账120万元的银行转账汇款记录，证明其已经按照《借条》约定向胡斌履行了交付出借款的义务；至此，何军对于其主张与胡斌之间存在120万元的借贷关系已经举证完毕。胡斌辩称其与何军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系股权转让关系，其提供《股份转让协议书》欲证明其与何军及陈富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事项，同时又认为胡斌向何军的实际借款本金为99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胡斌所述自相矛盾，且有诸多不合理之处：其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及《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有三位，分别是何军、胡斌及陈富强，而涉及《借条》的当事人仅有两位，分别是何军、胡斌，胡斌以三方之间形成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来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且否认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二，《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借条》书写的日期为2017年4月21日，何军交付胡斌的钱款分别发生于2017年4月20日(694，000元)、2017年4月26日(60万元)、2017年4月28日(60万元)。从《股份转让协议书》和《借条》分别形成的时间上看，694，000元对应的是股权转让款，两笔60万元对应的系借款更为合理，也更能体现两笔不同性质的款项先后给付的顺序。其三，如若当时胡斌认为借款关系不存在，可以向何军主张撤销《借条》或向何军索回《借条》，如若胡斌认为何军未足额给付借款，则可以要求何军补足，但胡斌未采取任何方式，直至何军进行诉讼后才予以抗辩，且期间还持续支付何军借款利息，故胡斌在庭审中的此番说法显然不能使人信服。因此，胡斌主张的辩称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胡斌若认为何军及陈富强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费90万元，可以另行向何军、陈富强主张或者直接诉讼，但不能在本案中将两者相互混淆。综上，法院认定何军与胡斌之间120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现《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胡斌应当及时向何军履行返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双方对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在《借条》中已经明确约定为每月8，000元，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何军主张从实际借款给付之日，即2017年4月28日起计息，与客观事实相符；何军陈述胡斌已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20年1月27日，胡斌在庭审中亦确认曾支付何军借款利息；故何军的该项陈述于法不悖，故法院确认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28日起计算。关于逾期利息的基准，因《借条》中约定到期后按照每天支付违约金1，200元的方式计付逾期利息的条款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何军将逾期利率自行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判决：一、胡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军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二、胡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军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基准，自2020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2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何军向胡斌出借的借款，还是何军向胡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何军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汇款记录，表明其与胡斌之间达成借贷合意且已完成借款交付，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双方之间就12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现胡斌上诉主张系争120万元属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本金，其未能举证充分证明其主张，且其庭审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就其陈述的不合理之处所作分析，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同时，本院注意到，胡斌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每月向何军支付8，000元利息，与《借条》所作借款本金120万元、月利率6.7‰、每月利息8，000元的约定相符，故对胡斌认为系争120万元并非借款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至于胡斌认为何军及陈富强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费，胡斌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就逾期利息的认定，经核并无不妥，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胡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60元，由上诉人胡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