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徐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女，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柞村镇后高家村法定代表人：高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银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弘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苏弘盛公司支付货款449086.5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山东银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245.13㎡、牟平白麻荔枝面异性粘接2.078㎡应计算在平板墙面石材的供货量内，并判决江苏弘盛公司承担该部分货款46969.52元［（245.13+2.078）×190元］错误。（一）《材料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第一条明确备注“此价格为甲方（山东银马公司）提供合同清单范围内石材包干价，清单内不做调整，超出清单数量范围按合同单价计算。”一审法院对包干价这一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山东银马公司提出的“包干总价”与合同约定“材料为暂定数量，具体根据验收数量为准”以及“收料单作为收货凭证和计算的依据”相矛盾，一审法院未予认可是正确的；而江苏弘盛公司包干单价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错误，合同约定的供货石材项目为：平板墙面石材、圆柱柱身、圆柱柱帽、圆柱柱墩、罗马柱柱身、罗马柱柱帽、罗马柱柱墩，未约定粘接、异形粘接的单价、数量，且山东银马公司配套送至工地项目，通篇联系合同上下文意思，及山东银马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行为，粘接、异性粘接就是辅材，其价款应包含在合同单价范围内，合同本意即为包干单价，粘接、异性粘接均为辅材，不应计入平板石材供货总量。（二）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弘盛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就认定应计入供货总量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江苏弘盛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山东银马公司应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是由江苏弘盛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供货单》（以下简称《供货单》）中山东银马公司供货的倒角、清口也同样未在合同中列明单价，其材质也是牟平白麻荔枝面，也有在第1车、第2车等《供货单》中最后载明清口、倒角的数量。一审法院对同类进行了不同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罗马柱柱头的供货量为94.575㎡错误，山东银马公司实际供货量应为47.2875㎡，江苏弘盛公司应承担该部分货款为186587.02元（94.575÷2×3945.80元）。（一）合同约定的罗马柱柱头的供货总量为79.79㎡，案涉工程为中途停工工程，实际供货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供货量，而一审法院认定已供货94.575㎡，已超出合同总量近20%，不合客观实际和常理。（二）山东银马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中所有石材的计算量均是按照投影面积（长×宽×块数）予以计算，唯独罗马柱柱头计算方式不同。江苏弘盛公司在核算过程中提出山东银马公司计算方式错误，但一审法院却未要求山东银马公司提供20块罗马柱柱头计算29.1㎡的计算依据和理由，而是直接予以认定判决。（三）《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江苏弘盛公司指定收货人为谭杰，谭杰签字的材料单仅限明确产品的规格、品种、数量等；《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计量方法所供材料按运到施工现场并经三方签字确认，收料单作为收货凭证和结算的依据。即谭杰签字的收货单仅作为收货的依据，不能直接作为付款的依据。《购销合同》第七条货款结算及支付办法，江苏弘盛公司指定合同结算人为吴学兵，如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应由吴学兵进行复核、结算，得出供货总量及供货货款数额，而不是简单按照谭杰签字的《供货单》所载明的由山东银马公司单方计算得出的量直接作为支付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检测费、税金、资料报验及归档费150000元不予扣除错误。根据《购销合同》第一条备注3约定，材料单价包含检测费、税金、资料报验及归档等，因工程尚未完工，还没有进行全面检测。经核实，该部分费用最终需要150000元，应由山东银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考虑当事人之间合法有效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未支持江苏弘盛公司要求开票付款的抗辩意见错误。（一）合同明确约定山东银马公司要求付款前应先提供等额发票，江苏弘盛公司已付款1600000元，而山东银马公司开票金额仅为1500000元，山东银马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二）一审法院混淆概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江苏弘盛公司陈述的是在双方确认供货价款或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供货价款后，由山东银马公司开具发票，江苏弘盛公司可以给予付款，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载“本院询问被告，如原告向其交付发票其是否能够支付货款，被告回答不能”。企业在双方尚未确认结算价款的情况下无法开具发票，发票金额无法填写。江苏弘盛公司认为山东银马公司在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供货总价款开具等额发票后，其可以支付款项。山东银马公司辩称，江苏弘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2800000元总价款为保底总价，而非包干单价，也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供货达到《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量就支付2800000元。二、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牟平白麻荔枝面异型粘接不是附送。（一）《购销合同》签订时江苏弘盛公司未要求山东银马公司供应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牟平白麻荔枝面异型粘接，因此该二类石材未在《购销合同》中列示。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工程需要，江苏弘盛公司通知山东银马公司加供该二类石材，应当按照该二类石材实际价格与山东银马公司结算。（二）附送或者赠与必须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除非山东银马公司认可，否则均不应被认定为附送或赠与。（三）清口、倒角折合成平方米面积造价不高，因此在《供货单》中直接按米列示，作为辅材附送（山东银马公司认可其作为辅材附送是以2800000元保底总价为前提）而不单独计价；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牟平白麻荔枝面异型粘接（又细又长）折合成平方米面积造价较高，因此在《供货单》中按面积列示，不作为辅材附送而单独计价。山东银马公司将该二类石材按照平板墙面石材每平方米190元的单价进行计价，已经是亏本销售，不可能将其作为辅材附送。山东银马公司认为包干价是包干单价，里面包含了异型粘接的素材无合同依据。三、关于罗马柱帽（柱头）的已供货数量：（一）根据《供货单》载明的信息推算，第21车供应面积应为29.1㎡。山东银马公司实际供应罗马柱帽（柱头）共101.85㎡。（二）《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石材面积一定是投影面积。四车罗马柱帽中，一车没有列示具体面积，其余三车列示的具体面积计算方式均约等于投影面积×2，山东银马公司列错一车面积的可能性存在，但均以同一计算方式列错三车面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三）本案中罗马柱帽所列示面积之所以不是投影面积，而是参考了裸露在外的表面积，因此，参考表面积计算的罗马柱帽面积，更能体现成本构成特征。（四）江苏弘盛公司抗辩合同中约定谭杰只负责在《供货单》中签字确认产品的规格、品种、数量等，无权签字确认面积，山东银马公司认为江苏弘盛公司对合同解读错误：面积是数量的一种表示方式，且合同中“规格、品种、数量”后面加了一个“等”字用以概括兜底谭杰的签字确认权限。按照江苏弘盛公司的理解，双方价款差异较大，但是按照《付款协议书》和《关于工程款支付说明》，前期支付900000元，剩余300000元待清点完毕支付，《付款协议书》中关于900000元已供货量的确认是基本合理的，也能证明山东银马公司主张的罗马柱帽供货数量，吴学兵是结算人。但《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收料单作为收货和结算的依据，而谭杰在收料单中签字了。四、《购销合同》第一条备注3约定“本材料总价中包含材料检测费、税金，资料报验及归档等”，这些费用特指山东银马公司产生而非江苏弘盛公司产生，江苏弘盛公司关于应从保底总价中扣减这些费用的主张没有依据。五、江苏弘盛公司以未足额开具发票来对抗山东银马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即便山东银马公司少开具100000元金额发票，实践中亦不得以未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对抗支付货款的主义务。更何况江苏弘盛公司100000元金额发票涉及到的税收利益仅仅20000元到40000元，如此小额利益更不应对抗山东银马公司900000元乃至1200000元货款的巨额利益；（二）《付款协议书》已经对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作了变更，江苏弘盛公司支付货款不再要求山东银马公司先开具发票。（三）对于先开票后付款，实操中必须是江苏弘盛公司先与山东银马公司沟通确定好付款时间和金额，山东银马公司才会为江苏弘盛公司开出发票。江苏弘盛公司一直以工程停工为由拒付货款，山东银马公司不可能先开出发票，否则会导致发票作废或山东银马公司产生税款损失。江苏弘盛公司抗辩合同没有约定山东银马公司开票之前双方先沟通确定好付款时间和金额，亦没有依据。山东银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弘盛公司向山东银马公司支付合同款12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二段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江苏弘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山东银马公司（作为乙方）与江苏弘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京军区总医院医疗大楼附属保障楼及污水处理站工程，为保证工程建设正常进行，甲、乙双方就本合同项下建设工程所需幕墙石材购销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幕墙石材供货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等见下表：1.平板墙面石材7350㎡，单价190元，总价1396500元；2.圆柱柱身1385㎡，单价400元，总价554000元；3.圆柱柱帽77㎡，单价1800元，总价138600元；4.圆柱柱墩50.3㎡，单价2200元，总价110660元；5.罗马柱柱身329㎡，单价600元，总价197400元；6.罗马柱柱帽79.79㎡，单价3945.8元，总价314840元；7.罗马柱柱墩40㎡，单价2200元，总价88000元，上述石材总价合计2800000元；8.备注：含窗套板、平面板材；此价格为甲方提供合同清单范围内石材包干价，清单内不做调整，超出清单数量范围按合同单价计算；此材料为暂定数量，具体根据验收数量为准；本材料总价中包含材料检测费、税金、资料报验及归档等；材料具体参数参照国家、行业、图纸及相关图集指标执行；二、交货地点和方式：1.交货地点：甲方工程所在地指定地点；2.供货时间：每批次为一个供货周期，乙方接到甲方下发的材料计划单之日起，乙方按照计划料单要求在15日内分批次到达现场，装饰柱石材材料在30日内到达现场，其中柱身根据现场实际施工情况，适当提前到达现场；3.交货方式：乙方负责送货到工地并负责卸车；四、订货、送货：1.甲方指定谭杰为本合同项下材料购销事宜负责人，其就所购材料收料单的确认应经谭杰本人签字后方可有效（如果人员发生变更，甲方书面通知乙方）；2.乙方发货单要准确填写单位及产品的规格、品种、数量等相关信息；五、计量方法：1.所供材料按乙方运到施工现场并经甲方、乙方及施工方三方签字确认，收料单作为收货凭证和结算依据；2.甲方指定本合同项下材料负责人对运送到施工现场的发货单载明的内容进行核实确认，其中平板如果损耗在1.5%之内，乙方免费补充，如果损耗超过1.5%，则甲方应付给乙方超出部分石材费用，所有异形部分不在此列；六、质量验收：甲方在使用过程中如发现所供材料有质量异常现象的，应48小时内书面或电话通知乙方进行核实，乙方负责更换不合格材料；七、货款结算及支付办法：1.结算方式：双方执行合同供货明细中的2800000元及供货数量，数量超出部分以甲乙双方确认的收料单实际数量乘以合同单价进行结算，乙方在申请甲方支付货款时应先提供给甲方相应等额合法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2.付款方式：本工程进度款每二个月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支付按经甲方、监理批复后的工程量的65%支付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期限为甲方审核完成并拨付至发包方公司账户后7日内按合同比例给予支付，工程款必须电汇到乙方账户，如果没有将工程款电汇到乙方账户视为甲方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乙方有权延期交货；3.竣工及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总价的5%留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1年，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质保期结束后甲方一次性无息返还5%质保金，如在质保期内，因存在质量问题，且承包方没有履行质保义务，甲方有权自行安排人员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期结束后，甲方扣除代为维修的费用后，剩余质保金一次性付清，如质保金不足以支付甲方代为维修的费用，甲方将对超出的费用向承包方进行追偿。山东银马公司提供《供货单》48页，其上记载了石材名称、宽度、高度、厚度、块数、平方米、倒角、清口、运费等内容，《供货单》均有谭杰签字；《供货单》记载绝大部分送货时间集中在2016年9月11日至2016年11月21日；少部分发生在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4月29日；最后一次送货发生在2018年1月19日。江苏弘盛公司对《供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上记载的送货时间亦予以认可。山东银马公司、江苏弘盛公司双方分别对《供货单》所记载供货数量进行了统计，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书面说明，经核对：1.双方对如下供货数量达成一致：圆柱柱身1388.62㎡、圆柱柱帽78.04㎡、圆柱柱墩38.73㎡、罗马柱柱身325.82㎡、罗马柱柱墩38.056㎡；2.双方对如下供货数量计算存有明显差异：平板墙面石材，山东银马公司统计供货数量为5932.43㎡（牟平白麻荔枝面5685.222㎡+粘接245.13㎡+异型粘接2.078㎡=5932.43㎡），江苏弘盛公司统计供货数量为5685.222㎡；罗马柱柱帽，山东银马公司统计供货数量为70块合计101.85㎡，江苏弘盛公司统计供货数量为65块合计47.435㎡。对于平板墙面石材、罗马柱柱帽供货数量双方统计为何会存有明显差异，山东银马公司解释除牟平白麻荔枝面5685.222㎡属于平板墙面石材，粘接245.13㎡、异型粘接2.078㎡亦属于平板墙面石材，故合计数额为5932.43㎡；江苏弘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粘接、异型粘接属于辅材，不应该计算在平板墙面石材中，故平板墙面石材数量为5685.222㎡。对于罗马柱柱帽，山东银马公司认为《供货单》记载面积为准计101.85㎡，江苏弘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尺寸均为宽度750×高度973，经江苏弘盛公司对接项目预算人员结合图纸，合同约定的计量单位为平方米，实际均为石材的投影面积，故换算成合同约定的计量单位平方米即0.75×0.973×65块=47.435㎡。此外，山东银马公司认为，《供货单》所记载的运费合计81570元应由江苏弘盛公司负担，江苏弘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运费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山东银马公司负担。2019年3月15日，山东银马公司（作为乙方）与江苏弘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北京军却总医院医疗大楼附属保障楼及污水处理站工程石材购销合同，总包价为2800000元，现甲方已付款1600000元，剩余1200000元的给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立即对施工楼现场用料情况进行实地勘验、验收、测算；工程收尾所需石料，凡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由乙方无条件补齐（暂扣300000元材料补齐验收后付清余额）；二、剩余900000元甲方于2019年7月30日前付款500000元、12月30日付款400000元。截至山东银马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付款协议书》约定的剩余1200000元，江苏弘盛公司未予支付。2019年9月24日，江苏弘盛公司向山东银马公司发送《关于工程款支付说明》，载明：鉴于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江苏弘盛公司应于2019年7月30日前付山东银马公司500000元货款，由于陆军总医院工地没有复工，并且没有支付给江苏弘盛公司任何款项，导致江苏弘盛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付款，造成的麻烦，敬请谅解。对于《购销合同》约定：“此价格为甲方提供合同清单范围内石材包干价，清单内不做调整，超出清单数量范围按合同单价计算”，山东银马公司、江苏弘盛公司对此理解不同。山东银马公司认为“包干价”指的是总价包干，故山东银马公司实际供货数量即使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也要以包干价2800000元结算；江苏弘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包干价”指的是单价包干即单价包含了石材所有的附件比如清口、粘接等，而不是总价包干。山东银马公司、江苏弘盛公司双方均确认《购销合同》所涉工程于2017年底停工，同时确认山东银马公司所送石材有一部分运到工地但尚未安装。关于停工原因，在已生效的（2019）京02民终12239号判决中，记载本案所涉工程被军队上级部门叫停，停止施工，尚未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山东银马公司与江苏弘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依据《供货单》，山东银马公司实际供货数量是多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如下供货数量：圆柱柱身1388.62㎡、圆柱柱帽78.04㎡、圆柱柱墩38.73㎡、罗马柱柱身325.82㎡、罗马柱柱墩38.056㎡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平板墙面石材，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粘接及异形粘接是否属于平板墙面石材并计算供货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对此未明确约定，但《供货单》第19车在购货统计表的最后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T3064.557㎡、牟平白麻荔枝面柱身48.402㎡、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245.13㎡、牟平白麻荔枝面异形粘接2.078㎡，在江苏弘盛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粘接及异形粘接应属于牟平白麻荔枝面的一部分，应计算在平板墙面石材的送货量中，故平板墙面石材的送货量为5932.43㎡，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基于此，对于江苏弘盛公司提出平板墙面石材不包含粘接及异形粘接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罗马柱柱帽，《供货单》在第21车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20块（10套）；第22车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20块（10套），同时在购货统计表中记载宽度750、高度973、厚度730、20块、29.1㎡；在23车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20块（10套）；在第24车记载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10块（5套），同时在购货统计表中记载宽度750、高度973、厚度730、10块、14.55㎡，之后又将表中10块修改为5块，其余内容未做修改。一审法院认为，牟平白麻荔枝面罗马柱头即为合同约定的罗马柱柱帽，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第24车将10块修改为5块，山东银马公司在送货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送货量的认可，故第24车所载罗马柱柱帽应为5块，加上第21车、22车、23车的供货量，罗马柱柱帽总的供货数量应为65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第22车记载20块对应面积为29.1㎡，江苏弘盛公司亦确认所有罗马柱柱帽尺寸均一致，故65块对应面积应为94.575㎡，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江苏弘盛公司提出实际均为石材的投影面积，故换算成合同约定的计量单位平方米即0.75×0.973×65块=47.435㎡，无合同依据，其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供货单》，山东银马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平板墙面石材5932.43㎡、圆柱柱身1388.62㎡、圆柱柱帽78.04㎡、圆柱柱墩38.73㎡、罗马柱柱身325.82㎡、罗马柱柱帽94.575㎡、罗马柱柱墩38.056㎡。二、对于《购销合同》中“包干价”的理解。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此价格为甲方提供合同清单范围内石材包干价，清单内不做调整，超出清单数量范围按合同单价计算”，结合“此材料暂定数量，具体根据验收数量为准”及“收料单作为收货凭证和计算依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包干价”的含义应是在山东银马公司针对合同约定的各项石材达到约定供货数量时，按照2800000元结算货款，清单内不做调整。对于山东银马公司提出“包干价”指的是总价包干，故即使山东银马公司实际供货数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也要以包干价2800000元结算的意见，与“此材料暂定数量，具体根据验收数量为准”及“收料单作为收货凭证和计算依据”的约定相矛盾，亦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江苏弘盛公司提出“包干价”指的是单价包干即单价包含了石材所有的附件比如清口、粘接等，合同对此并未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以《供货单》所记载供货量作为山东银马公司结算货款的依据，分别乘以石材对应单价，得出货款总额为2560676.935元（5932.43㎡×190元+1388.62㎡×400元+78.04㎡×1800元+38.73×2200元+325.82㎡×600元+94.575×3945.8元+38.056×2200元=2560676.935元）。三、江苏弘盛公司是否有权以合同约定质保期尚未届满扣除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总价的5%留为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并未完工验收，且未交付使用，依据合同约定，山东银马公司在质保期内仍负有维修义务，故江苏弘盛公司应支付已收到货物对应货款，但应扣除5%作为质保金；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案涉工程于2017年底至今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复工期限无法确定，为了保护双方利益，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满一年不存在质量问题时，山东银马公司有权要求江苏弘盛公司向其支付质保金。综上，在扣除已付货款1600000元及质保金后，江苏弘盛公司应支付给山东银马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32643.088元（2560676.935×0.95-1600000=832643.088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停工，虽非江苏弘盛公司原因导致，但江苏弘盛公司在《付款协议书》中承诺2019年7月30日前付款500000元、12月30日付款400000元，江苏弘盛公司未依约向山东银马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山东银马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该部分的利息损失，故对于山东银马公司主张5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1日开始起算，对于剩余332643.088元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日开始起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山东银马公司提出运费81570元应由江苏弘盛公司负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材料由山东银马公司负责运到施工现场，应理解为运费由山东银马公司负担，故一审法院对山东银马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江苏弘盛公司提出合同总价包含了材料检测费、资料归档等，由于工程停工这些工作山东银马公司无法进行，故应在总的货款中扣除150000元的抗辩，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山东银马公司未依约向其交付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虽然约定山东银马公司申请支付货款时应先提供相应等额发票，否则江苏弘盛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但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江苏弘盛公司如山东银马公司向其交付发票其是否能支付货款，江苏弘盛公司回答不能，故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弘盛公司在签署《付款协议书》后仍长期拖欠货款，此种情况下山东银马公司未向其交付发票，不能成为江苏弘盛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2643.088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500000元为基数分两段计算，第一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以332643.08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山东银马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银马公司提交：证据1《粘接工艺情况说明》、设计图纸、单页粘接石材下料单，证明：1.粘接工艺制作过程复杂，造价高昂，且包含大量人工费，不可能作为辅材附送；2.并非每个石材干挂工程均使用粘接工艺，而是应甲方设计要求；3.粘接设计图纸由江苏弘盛公司（甲方）提供，粘接石材下料单亦是由其提供，说明该粘接石材的供应是应江苏弘盛公司特殊要求；4.不同的石材干挂工程，使用的粘接工艺不同。证据2泰安市科大禹强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银马公司《供货合同》，证明相比2元/m的倒角，粘接石材造价高达17元/m、18元/m（折合成每平方米约为600元），甚至造价远远超出平板墙面石材，因此不可能作为辅材附送。证据3《石材下料单》，证明该《石材下料单》是由江苏弘盛公司提供给山东银马公司，山东银马公司按照该《石材下料单》要求向江苏弘盛公司供货，右上角编码为70、90、91、92页的《石材下料单》均记录了粘接石材的各项供货要求。江苏弘盛公司针对山东银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粘接工艺情况说明》、设计图纸和单页粘接石材下料单系山东银马公司单方制作，江苏弘盛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山东银马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约束江苏弘盛公司，不能作为江苏弘盛公司和山东银马公司的计算依据，而且从泰安市科大禹强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的单价可以看出荔枝面的单价为132元/㎡，江苏弘盛公司合同价格为190元/㎡，一平方相差58元。两份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18日和2017年11月18日，日期很接近，从侧面也可以反映出和江苏弘盛公司约定的单价很高，符合双方合同包干单价合同约定。证据3没有看到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为山东银马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江苏弘盛公司上诉主张第19车《供货单》中的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245.13㎡、牟平白麻荔枝面异性粘接2.078㎡不应计算在平板墙面石材的供货量内，本院认为，第19车《供货单》表格内并没有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牟平白麻荔枝面异性粘接项目，标注的是牟平白荔枝面和圆柱柱身荔枝面，第19车《供货单》表格最后统计的360.168恰好等于牟平白麻荔枝面T3064.557㎡、牟平白麻荔枝面柱身48.402㎡、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245.13㎡、牟平白麻荔枝面异形粘接2.078㎡四项之和，即在实际送货中双方把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和牟平白麻荔枝面异性粘接等同于牟平白麻荔枝面来统计，这种情况从第20车统计内容中也可以看出。而第1车和第2车《供货单》中倒角和清口的面积是没有计入表格统计总数的，倒角和清口面积是与牟平白麻荔枝面面积分开统计，故，一审法院把牟平白麻荔枝面粘接和牟平白麻荔枝面异性粘接计算在牟平白麻荔枝面的送货量中并无不妥，江苏弘盛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罗马柱柱帽的数量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所供材料按山东银马公司运到施工现场并经江苏弘盛公司、山东银马公司及施工方三方签定确认，收料单作为收货凭证和结算依据。本案三方共同签字的《供货单》经谭杰的签字确认，即是对供货单的数量、面积的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谭杰签定确认的《供货单》计算出罗马柱柱帽面积，并无不妥。江苏弘盛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投影面积计算罗马柱柱帽面积，但没有提交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江苏弘盛公司主张要求在总价中扣除150000元材料检测费、资料归档费等费用，因其没有提交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东银马公司将合同约定货物送到现场后，江苏弘盛公司就应当及时支付货款，且根据双方后期签定的《付款协议书》，江苏弘盛公司亦表示同意先支付900000元，现江苏弘盛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4元，由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