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女，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兼上诉人王菊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王爱民，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新疆新源县塔勒德镇阿西木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殿新，内蒙古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素，北京市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静云，北京市中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菊、王爱民与被上诉人陈**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菊、王爱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兵对王菊、王爱民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王菊单独偿还陈**兵的借款。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9月10日的欠条，没有王爱民的签字，字也不是王爱民所写。此欠条是王爱民在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的情况下，陈**兵告诉王爱民：“你把这个条子签了，帮你找爱人王菊”。时间是2018年9月10日，陈**兵告诉摁手印就行，王爱民无奈就按陈**兵的要求摁手印。在王爱民危难之际，陈**兵乘人之危，使用欺诈的手段，在王爱民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违背王爱民的意思，摁的手印，此种行为是可撤销和变更的行为。2.王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于存在精神存在一定程度的障碍，不能认清自己的行为后果，只能实施与自己智力、精神状况相适应的行为，并承担相应的行为后果。超出自己智力、精神状况的行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实施。本案中，王菊签署的74万元的欠条，完全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理解和完成的行为。3.六个银行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六个银行卡的资金流动，并不能证明银行的款是王菊所转走或支取。因为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王菊即使是完全民事行为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菊根本就没有收到陈**兵的借款。故涉案的借条没有生效。4.王菊、王爱民的房屋根本没有装修，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用于家庭装修，与事实不符。5.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信用卡只限经发卡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本案中，陈**兵自称将卡借给一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菊使用，目的令人唏嘘。总之，本案疑点重重，根本达不到高度的盖然性。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信用卡是否交易应该由陈**兵承担证明责任，而不是由王菊、王爱民承担证明责任。三、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出借事实已经发生，但王菊、王爱民已经偿还陈**兵2528884元，案涉借款已经还清，且还多还了。综上，王菊、王爱民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兵对王菊、王爱民的诉讼请求。陈**兵辩称：不同意王菊、王爱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法院数次审理中及上诉状中，王菊、王爱民均否认借贷关系，王菊、王爱民做虚假陈述，陈**兵要求追究王菊、王爱民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还款，2014年至2018年9月是王菊持有6张信用卡，循环使用，2018年9月出具了借条，出具借条当时王爱民和王菊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款金额未提出异议，并且在借条上签字及按手印。王菊、王爱民至今未偿还案涉借款。陈**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菊、王爱民支付陈**兵74万元及利息（以7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菊、王爱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王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王菊）在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向陈**兵借用6张信用卡，卡号分别为：兴业银行卡号×××，浦发银行卡号：×××，广发银行卡号：×××，中信银行卡号：×××，华夏银行卡号：×××，汇丰银行卡号：×××，6张信用卡透支总金额74万元整……以上所有借款用于家庭装修家庭使用，愿以名下的房产做担保。本人承诺保证按期还清各笔款项与滞纳金，如若逾期或还不上，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与法律责任，与陈**兵无任何关系。该借条上可见王菊签字及捺印。2018年9月10日，王爱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我爱人（借款人王菊）在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向陈**兵借用6张信用卡，……6张信用卡透支总金额74万元整……以上所有款项用于家庭装修及家庭使用，愿以名下的房屋做担保。本人承诺保证按期还清各笔款项与滞纳金，如若逾期或还不上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与法律责任与陈**兵无任何关系。该借条上可见王菊、王爱民二人的签字及捺印。2018年，陈**兵曾以银行卡纠纷为案由，将王爱民、王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99万元及利息、滞纳金等。一审法院经审理以后，作出（2018）京0106民初3799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兵自愿将信用卡及其他资金账户、密码交付给王菊使用，应认为自王菊取得对陈**兵名下信用卡的实际支配权时，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应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故裁定驳回其起诉。后陈**兵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75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裁定。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王菊、王爱民表示落款为2018年9月10日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的，手印是其本人按的。落款为2018年9月1日的借条，据其了解是真实的，上面的字迹应该是王菊书写的，但是日期应该不是真实的，应该在2018年9月10日之后，因为2018年9月8日王菊失踪了，后来才找到的。一审审理中，王爱民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王菊一直有重度抑郁，有自杀过三次，住院进行过治疗，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需要去鉴定和照顾，以及王爱民是王菊的监护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9年6月26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认定王菊为限制行为能力人。2019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6民特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王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王爱民为王菊的监护人。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陈**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兴业银行信用卡、浦发银行信用卡、中信银行信用卡、华夏银行信用卡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欠款情况。经一审法院询问，王菊、王爱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兵主张的信用卡借用期间，信用卡交易中有何交易并非由王菊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须同时具备借贷合意、款项实际交付两个构成要件。具体到本案，王菊、王爱民认可两份《借条》中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日的为王菊本人书写，同时亦认可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的有王爱民的手印，代理人王爱民虽然表示其不清楚王菊是否确实使用了借条上载明的信用卡，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陈**兵主张的上述信用卡出借期内，何笔交易并非由王菊亲自交易。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陈**兵与王菊、王爱民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由王菊、王爱民共同借款用于家庭装修使用。王菊、王爱民承诺及时偿还借款，但其至今未能偿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陈**兵要求王菊、王爱民偿还借款本金74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要求王菊、王爱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故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2018年9月11日起王菊、王爱民应当按照合理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故该项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菊、王爱民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一、王菊、王爱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兵借款本金74万元；二、王菊、王爱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兵利息（以74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陈**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菊、王爱民向本院提交王爱民手写的偿还陈**兵其他银行卡的还款明细，证明王菊、王爱民曾向陈**兵还过款。陈**兵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这些银行卡是王菊借用的，与本案无关。陈**兵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材料，证明2018年11月22日银行向陈**兵催款，陈**兵给王爱民打电话，电话里王爱民认可欠款，并承认没还过钱。王爱民认可2018年11月22日与陈**兵有过通话，但不认可欠款。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王菊借用陈**兵银行卡而发生欠付银行透支款项，为此王菊、王爱民均向陈**兵出具《借条》，除对前述事实加以确认外，还就欠付金额作出确认，并承诺偿还借款。表明，在陈**兵与王菊、王爱民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有效。王菊、王爱民作为该法律关系项下的债务人，负有向陈**兵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王菊、王爱民在诉讼中亦均确认，在2018年9月10日之后，未再向案涉银行卡偿还过借款。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王菊、王爱民偿还尚欠付的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菊、王爱民上诉提出2018年9月10日的《借条》，是在王爱民危难之际，陈**兵乘人之危，使用欺诈手段，在王爱民因醉酒意识不清、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的。然王菊、王爱民对此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王菊、王爱民上诉提出其虽出具了《借条》，但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成立。王菊根本就没有收到陈**兵的借款，故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条》没有生效。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如何发生，发生的金额等问题，王菊、王爱民已在分别出具的《借条》中予以了说明。虽然王菊在出具《借条》后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没有证据表明，王菊在出具《借条》时其精神健康状况与其签署《借条》不相适应。再者，王爱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对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具有基本的认知。王爱民向陈**兵出具《借条》，除就案涉借贷关系的发生作出说明外，并承诺偿还借款。故王菊、王爱民关于未收到借款因而案涉《借条》没有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王菊、王爱民在补充上诉意见中提出其曾向陈**兵的其他银行卡中偿还过借款，陈**兵对此抗辩称王菊、王爱民所称银行卡亦是王菊借用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王菊、王爱民不能证明其所称银行卡与案涉借贷关系的关联。故如王菊、王爱民认为在其中享有权益，可另行解决。综上，王菊、王爱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王菊、王爱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