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彦杰，男，1996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连发，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府前路**-2081（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袁韬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彦杰与上诉人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彦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连发，被上诉人金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彦杰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金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王彦杰学费20.9万元不服，请求依法改判为金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王彦杰培训费339159.8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339159.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LPR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2.对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王彦杰于判决生效之日7日内给付金都公司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合计70715.71元不服；请求依法改判为王彦杰于判决生效之日7日内给付金都公司代偿的银行贷款本金48027.78元；3.请求依法改判金都公司赔偿王彦杰因贷款产生的利息（手续费）损失共计209331.0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培训费85万元等价于提供350个小时的学飞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常理，85万培训费的目的是取得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等执照，并在取得执照后在金都公司处工作领取丰厚的报酬，不能简单地对应为350个学飞课时。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每个学飞课时的培训费为2428.57元/小时（85万元/350）。在金都公司，每个学员在考取私用飞行执照期间，均被金都公司安排飞行约80个小时，若按一审法院的思路，在金都公司学习私用飞行执照（带夜航限制）需花费约19.43万元。而民航局规定学飞40个小时即可参与考核，市场行情学习私用飞行执照仅需9.8万元，既仅私用飞行执照一个阶段，即比市场多花费约10万元，对王彦杰等学员不公平。金都公司不能使学员在学飞40个小时左右考取私用飞行执照，不是学员个人原因导致，而是金都公司原因导致，大幅超过40个飞行课时是金都公司需承担的运营风险，金都公司的运营风险不能全部转嫁由学员承担。此外，《劳动合同》并未约定，飞行时间超过350个小时需另行收费，因此也不能得出85万元培训费仅对应金都公司提供350个飞行课时。王彦杰等学员作为消费者，在对合同条款理解有歧义时，应当从有利于消费者的角度来解读有争议的条款，85万培训费包括王彦杰考取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等执照的全部费用。（二）一审法院酌定王彦杰应承担的培训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王彦杰应当承担的培训费是按照学员已经历的飞行小时数*（85万/350）计算所得。这种计算方式有以下缺陷：1.如上所述，85万的培训费不能简单对应350个飞行课时，而应当和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等执照挂钩，每个阶段超出市场行情的飞行课时属于金都公司自身需承担的运营风险。2.金都公司在签署劳动合同、履行培训义务时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在签署劳动合同时，隐瞒其不具备培训资质，不具备适合训练的飞机、转场条件等硬性基础设施等事实，欺骗学员可以在一年左右取得全部执照等。金都公司从签署劳动合同时即明知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按照一审法院的标准计算的应支付给金都公司的培训费，相当于鼓励金都公司的欺诈行为，金都公司通过欺诈行为反而获得非常可观的利润，违背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在金都公司存在欺诈、违约等情形下，按照金都公司的运营成本来承担培训费用，对双方而言相对公平、合理。（三）一审法院确认金都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但并未支持王彦杰要求金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劳动合同中虽然并未约定金都公司违约时需如何承担责任，但并不意味金都公司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将劳动合同、王彦杰的“贷款合同”作为两个独立割裂的法律关系看待，进而认为贷款利息（手续费）应当由王彦杰本人承担。但如果没有金都公司允诺一年左右取得全部执照后可领取高额工资，允诺担保贷款，允诺学习期间无需支付贷款本金和利息等前提条件，王彦杰等学员不可能去贷款，也不可能产生如此高额的利息（手续费）。现王彦杰取得全部执照并在金都公司领取高额工资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基于金都公司欺诈、违约等事实，上述利息（手续费）理应作为金都公司违约而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四）金都公司提供的服务是使学员获得全部执照，而不是飞行小时数，飞行小时数对学员没有价值。涉案合同的解除因金都公司的欺诈违约行为导致，一审判决没有要求金都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错误。金都公司至少需要承担两种责任：一是其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应当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二是签署合同时金都公司明知合同无法履行仍安排学员贷款，其对学员贷款的利息损失是明知的，应当予以赔偿。金都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彦杰的所有上诉请求。希望王彦杰回校继续学习。王彦杰向金都公司交纳的是学费，实际产生的费用已经远超交纳的费用。王彦杰是来学习的，不存在收入损失一说。贷款最终偿还的义务人是王彦杰，因此产生的费用与金都公司无关。金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金都公司无需向王彦杰退还学费209000元；3.判令王彦杰向金都公司支付违约金99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彦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王彦杰辩称，不同意金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但应该按照王彦杰的上诉请求计算相应费用。王彦杰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他意见同王彦杰的上诉意见。王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彦杰、金都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签署的《飞行员劳动合同》；2.判令金都公司退还王彦杰培训费45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9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LPR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判令金都公司赔偿王彦杰培训期间的收入损失44520元（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北京市2018年最低月工资标准2120元/月计算至2020年6月5日）；4.判令金都公司赔偿王彦杰因贷款产生的利息（手续费）共计232018.96元；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金都公司承担。金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彦杰向金都公司支付违约金99900元；2.判令王彦杰偿还金都公司贷款本金48027.78元及利息22687.93元；3.诉讼费由王彦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金都公司（甲方）与王彦杰（乙方）签署《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40年固定期限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终止日期为2058年8月21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飞行员岗位，在乙方获得飞行教员执照后开始计算工资。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乙方欲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九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在乙方完成业务和清理完所办理的债权债务，以及向甲方缴纳完本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内规定的全部违约金情况下，可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承担对甲方的经济赔偿，经济赔偿金双方无条件同意计算方法如下：乙方在甲方学习和工作期间的所有总飞行小时数乘以900元的总和，即每飞行1小时赔偿甲方900元违约金。同时乙方全权承担个人学习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乙方获取的工资和福利）。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自签订本劳动合同之日即为甲方飞行部员工，甲方首先安排乙方学习飞行执照（具体学习内容：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学习期间的总飞行小时数350小时）。第二十六条约定：在学习期间甲方负责乙方吃住，同时乙方待遇为3000元每月，享受五险一金。第二十七条约定：乙方学习飞行执照的全部费用总计为人民币85万元，学习飞行执照的费用由公司担保在银行等金融机构贷款，贷款和利息（银行同期个人贷款利率）在乙方正式担任甲方飞行员工作后3到5年内还清（公司扣除乙方每月税前收入1万元以上部分直接偿还金融机构）。乙方学习期间按飞行进度分3期从银行获取贷款，乙方在学习期间不需要偿还贷款和利息（甲方负责偿还学习期间的贷款利息）。如果因为身体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完成学习并获得飞行员相关执照，甲方公司将代替乙方偿还学习飞行执照产生的贷款和利息，并安排乙方在公司其他部门工作。如果乙方在担任甲方飞行员工作后5年内，未还清全部的银行贷款，未还清的部分由甲方负责一次性偿还银行，乙方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在金都公司的安排下，王彦杰向江苏银行申请贷款10万元，向南京银行贷款10万元，向渣打银行贷款9.1万元，向平安普惠贷款4万元，向恒信贷款12.8万元。上述贷款合计45.9万元已作为王彦杰的学费向金都公司交纳。王彦杰报到后，共在金都公司学习飞行107小时29分钟，并取得了私用飞行员执照。按照合同约定，王彦杰学飞期间，金都公司共代其向各银行偿还贷款本金48027.78元、偿还利息22687.93元，合计70715.71元。2020年，金都公司一直未复工，学员无法学飞，金都公司也未再代王彦杰向银行还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王彦杰多次向金都公司询问复飞时间及要求金都公司代偿银行贷款，双方协商未果，王彦杰将金都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王彦杰认为金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包括在飞机型号、数量等方面不具有之前承诺的条件；不能在宣传的一年左右的时间拿到合同上约定的所有飞行执照；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帮学员支付银行贷款本息；不能实现学员就业的目的；金都公司缺乏相应的资质，2019年5月6日才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资质和飞行教员等级训练飞行资质。金都公司不认可其违约，称王彦杰已学习飞行一段时间，交纳了部分学费也取得了相关的飞行执照，金都公司是因为疫情原因陷入困境，现在已经具备复飞的条件，希望王彦杰能继续在公司学习飞行。金都公司主张王彦杰单方解约构成违约，要求王彦杰支付违约金。金都公司主张王彦杰学飞期间发生以下费用：实践飞行费用、理论课费用、生活补贴、社保、公积金余额、住宿费、餐费、体检费用、飞行制服、考试费、教材、签证费用、电话卡、交通费、住宿费。上述费用加上金都公司为王彦杰代偿的贷款本息合计为506556.84元，金都公司认为王彦杰交的学费都已消耗完毕，不同意退还学费。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彦杰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根据王彦杰申请查封了金都公司名下位于郑州市上街区XXXX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上国用（2016）第XXXX号），限额七十四万元。王彦杰交纳保全费4220元。王彦杰向一审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用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彦杰与金都公司签订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该合同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金都公司应为王彦杰提供350小时的学飞课时，由王彦杰取得约定的飞行执照并在王彦杰学飞期间代其偿还银行贷款本息。2020年学期开始后，金都公司未能再为王彦杰提供飞行教学，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代学员偿还银行贷款，其主张系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金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王彦杰在沟通过程中多次催促金都公司偿还贷款，金都公司拒绝偿还，导致王彦杰订立《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的目的无法实现，且《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的履行对于王彦杰具有人身属性，在王彦杰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双方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对王彦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王彦杰的起诉状向金都公司送达之日即2020年9月3日。因金都公司违约，王彦杰享有合同解除权，金都公司主张王彦杰单方解约构成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履行期间，金都公司为王彦杰提供了107小时29分钟的飞行教学、王彦杰也取得了私用飞行执照，上述学习期间的学费王彦杰应当支付给金都公司。关于应支付学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王彦杰在金都公司处学习，其交纳学费对应的成果包括完成约定的学时并取得约定的飞行执照，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王彦杰已消耗的学时、取得的学习成果、金都公司的经营成本以及金都公司违约的事实等因素，酌定学费金额为25万元，其余的学费金都公司应退还。金都公司要求从已交学费中扣除的各类成本费用，是金都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成本，因王彦杰已支付上述期间的学费，故金都公司要求扣除上述成本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王彦杰的贷款在学飞期间由金都公司代偿，并约定待王彦杰取得飞行教员资质后从其工资中扣除金都公司代偿的贷款金额，故贷款本息的最终偿还义务人是王彦杰，现双方合同已解除，金都公司要求王彦杰支付代偿的贷款本金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彦杰应向金都公司给付贷款本息合计70715.71元。王彦杰向金都公司交纳学费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且双方对学费退还产生纠纷，其要求金都公司支付学费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彦杰主张的收入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只有取得飞行教员资格后才发放工资，若合同正常履行，王彦杰在该期间亦无工资收入，故王彦杰不能证明其有该项损失，相关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于以贷款方式支付学费达成合意，王彦杰亦知晓并认可就贷款应向银行支付利息或手续费，利息的最终承担主体应为王彦杰，其要求金都公司赔偿贷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彦杰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保全费，一审法院根据支持其诉讼请求标的的比例在双方之间分担。判决：一、王彦杰与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签订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解除；二、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王彦杰学费二十万九千元；三、王彦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合计七万零七百一十五元七角一分；四、驳回王彦杰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彦杰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徐某于2021年2月9日出具的《关于通用航空飞行员培训时间的情况说明》，证明按照民航局以及行业内的做法，获得私用驾驶员执照所需的飞行小时数为40个小时，脱产培训周期为3～4个月，而金都通航培训王彦杰获得私用驾驶员执照的飞行时间是50个小时，脱产培训周期10个月，无效飞行时间长达10个小时，金都公司安排的小时数、花费的培训周期不合理；鉴于王彦杰的无效飞行时间长达10个小时，同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85万/350小时*飞行小时数计算培训费用的方法不公平、不合理；金都公司不具备全部培训资质。证据二，周某于2021年2月15日出具的《关于通用航空航校飞机运维成本的说明》，证明金都公司用于训练的DA20飞机每飞一小时增加的成本约360元。证据三，学员鲁某父亲与金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帆的通话录音，证明金都公司停止培训的原因不是疫情，而是金都公司主动违约导致；张帆称，如果学员要继续飞行，要按照1115元/小时的标准计算；按1115元/小时计算学员应承担的培训费用，对双方才是公平的。金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规定要件，应当要求证人本人出庭；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都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王彦杰的飞行时长记录，证明王彦杰的飞行时长是107.29小时。证据二，王彦杰的公积金缴存明细截图1页，证明为王彦杰共缴存15120元。证据三，王彦杰社保交纳截图4页，证明为王彦杰共缴纳24292.81元。证据四，王彦杰生活补贴发放银行回单6张，证明共向王彦杰发放29419.35元。王彦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二到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学员手册中规定每月3000元的待遇以及五险一金由金都公司承担，不应由王彦杰承担；学习以外，王彦杰还提供了航务服务，金都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用；为了批贷成功，金都公司制造了虚假的公积金、社保，王彦杰没有真实收到，钱款最终回到了金都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彦杰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金都公司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王彦杰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诉讼中，王彦杰申请徐某、周某作为专家辅助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基于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及王彦杰申请出庭人员的具体情况，对王彦杰的申请专家辅助人员出庭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彦杰与金都公司签订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彦杰是否有权解除《飞行员劳动合同书》以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约定金都公司应为王彦杰提供350小时的学飞课时，由王彦杰取得约定的飞行执照并在王彦杰学飞期间代其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学期开始后，金都公司未再为王彦杰提供飞行教学，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代学员偿还银行贷款，构成违约，王彦杰据此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金都公司希望王彦杰回校继续学习，王彦杰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金都公司上诉提出王彦杰向其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学费数额问题，王彦杰预交了学费，因合同尚未履行完毕，金都公司应当退还剩余的学费。关于已发生费用的数额，双方存有争议。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王彦杰已消耗的学时、取得的学习成果、金都公司的经营成本以及金都公司违约的事实等因素，酌定王彦杰已发生的学费金额为2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王彦杰、金都公司上诉提出均不认可上述金额，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王彦杰上诉提出金都公司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都公司代偿的贷款本息问题。《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约定王彦杰的贷款在学飞期间由金都公司代偿，并约定待王彦杰取得飞行教员资质后从其工资中扣除金都公司代偿的贷款金额，故贷款本息的最终偿还义务人是王彦杰，现合同已解除，金都公司要求王彦杰支付代偿的贷款本金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彦杰上诉提出不同意偿还贷款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彦杰上诉提出金都公司赔偿其因贷款产生的利息（手续费）损失问题。王彦杰自愿选择以贷款方式支付学费，相应地因贷款产生的利息（手续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金都公司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彦杰、金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2元，由王彦杰负担6732元（已交纳），由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59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