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红，女，汉族，1995年6月19日出生，杭州市人，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舒，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芳，女，汉族，1964年8月22日出生，杭州市人，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丽，系王素芳女儿。 上诉人陈万红因与被上诉人王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俊杰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万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浙011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素芳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一审和二审的诉讼、保全费用由王素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万红实际从王素芳处借到的款项只有13.5万元，从未从王素芳处以现金形式接收过款项，而实际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25万元，系“虚增债权债务”的套路贷行为，在第三方赵刚死亡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不能武断的分配举证责任，而应当就己查实的事实移交公安机关进一步查明。二、本案100万元，虽然有王素芳有交付给赵刚70万元的证据，而赵刚银行流水显示未将该款项交付给陈万红。故虽陈万红出具了借条，但因款项尚未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应当驳回100万元借款的诉求。三、陈万红在王素芳指使、赵刚的逼迫下，迫于无奈支付了100万元款项，系陷入了错误的认识，对于该款项王素芳依法应予返还。四、即使按照王素芳陈述，通过赵刚出借100万元，也系赵刚将该款占为己有，要求返还的主体也不是陈万红，而应是赵刚遗产的继承人在继承赵刚遗产的范围内进行偿还。综上，陈万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支持陈万红的上诉请求。 王素芳答辩称，一、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中己查明陈万红向王素芳借款的经过，自2018年7月31日起，陈万红累计向王素芳夫妻借款125万元整，在该借款过程中，陈万红在每次借款时均出具了借条，并在2019年1月9日的借条中明确了25万元借款的构成（系2018年7月31日的10万元、2018年8月1日的11万元，2018年10月22日的4万元），由此可以证实，陈万红所谓的仅向王素芳实际借款13.5万元的理由并不充分。此后，陈万红再一次向王素芳借款100万元，该款项交付陈万红后，陈万红在2019年10月15日的录音材料中也确认了其向王素芳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无论该款项是否由陈万红实际使用，作为王素芳来说，确实已将案涉款项实际交付给第三人赵刚，鉴于赵刚与陈万红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何种关系，但陈万红向王素芳借款的事实不用质疑。二、陈万红未足额向王素芳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陈万红出具的还款凭证，虽然其在2019年9月18日向赵刚的账户转入人民币100万元，但王素芳仅收到赵刚交付的60万元，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赵刚收到的100万元应认定为陈万红归还的借款，但王素芳认为应按照赵刚实际交付的60万元来认定陈万红归还的借款。陈万红与赵刚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借款往来，该100万元款项不能直接认定为用以归还王素芳的借款。三、综上，陈万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王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万红立即归还王素芳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支付利息226500元（2019年1月9日的借条中的25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9年1月9日计算至2019年7月8日为22500元；2019年2月17日的借条中的利息分段计算，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为100000元，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为104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保全担保费1500元；二、案件诉讼费由陈万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万红经案外人赵刚介绍多次向王素芳借款，双方之间订立借款合同、款项交付等事项均通过赵刚办理。 陈万红于2018年7月31日向王素芳夫妇借款100000元，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陈万红以名下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王素芳将100000元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赵刚，但赵刚仅将其中的95000元转账交付给陈万红。2018年8月1日，陈万红向王素芳借款110000元。2018年10月22日，陈万红向王素芳的丈夫史建民借款40000元，史建民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万红交付了该40000元借款。2019年1月9日，王素芳、陈万红双方对上述三笔借款进行结算后，陈万红向王素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9日，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人逾期还款，则需承担本金、利息、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该份借条上未记载出借人名称，但原件现由王素芳持有。 陈万红又于2019年2月17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王素芳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17日至2020年2月17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用途为家用开支，借款人逾期还款，则需承担本金、利息、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陈万红将借条交给了赵刚，后赵刚将该借条转交给王素芳。王素芳通过赵刚向陈万红交付了借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素芳自认该笔1000000元的借款，陈万红已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20000元。 王素芳于2019年9月17日申请注销了上述抵押登记。2019年9月18日，陈万红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赵刚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用于向王素芳归还借款。当日在完成转账后，陈万红又从该银行账户中取现400000元。 2019年10月15日，王素芳的两个女儿找到陈万红催讨借款，在交谈中陈万红称，2019年2月14日那个时候，陈万红还在贵州，赵刚天天给陈万红打电话，让陈万红以其名义向王素芳借款，款项用于赵刚开公司。 另查明：赵刚已于2019年9月下旬死亡。史晓佳与赵刚原系夫妻关系，两人后于2019年7月4日登记离婚。 陈万红在2018年8月1日向王素芳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2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陈万红在2018年10月22日向史建民出具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7月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该份借条中同时注明“附加本借条与之前抵押房的21万贰拾壹万元整叠加共计贰拾伍万元整都是以房作抵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出具日期为2019年1月9日的借条，王素芳陈述该借条中的250000元借款实际由三笔借款构成，即2018年7月31日出借的100000元，2018年10月22日出借的40000元及2018年8月1日出借的110000元。其中2018年7月31日的这笔借款，虽然王素芳向赵刚交付了100000元，但赵刚实际仅将其中的95000元转交陈万红，故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以实际交付数额95000元为准；2018年10月22日出借的40000元有王素芳丈夫史建民向陈万红的转账记录为据，陈万红也没有异议；2018年8月1日出借的110000元，王素芳虽未提供转账凭证，而称系以现金方式交给赵刚后，让赵刚转交给陈万红，但陈万红的确在2018年8月1日向王素芳出具过金额为210000元的借条（除该笔借款外，另包括2018年7月31日的100000元借款）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另外，2018年10月22日陈万红向王素芳丈夫史建民出具的借条中备注有“附加本借条与之前抵押房的21万贰拾壹万元整叠加共计贰拾伍万元整都是以房作抵押”的内容，陈万红再次间接确认了双方之间还有一笔110000元的借款存在，故对王素芳诉称其在2018年8月1日向陈万红出借过110000元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确认2019年1月9日的这份结算性借条所涉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245000元。陈万红虽辩称实际收到的借款只有135000元（即2018年7月31日收到95000元，2018年10月22日收到40000元），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推翻借条中记载的内容，从而否定其在2018年8月1日向王素芳借款110000元的事实存在。 关于出具日期为2019年2月17日的借条中的1000000元借款，虽然陈万红辩称其出具借条时出借人一栏系空白的，但借条中明确记载出借人为王素芳，且借条原件由王素芳所持有，故王素芳依法应视为出借人；另外在陈万红与王素芳女儿之间的谈话录音中，陈万红谈到“那个时侯我还在贵州，他天天给我打电话，让我以我的名义问你妈妈借钱”，据此也可知陈万红在出具借条时知晓出借人为王素芳；综上，对于王素芳在2019年2月17日出借给陈万红1000000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陈万红称在2019年9月18日通过转账向赵刚交付了1000000元款项，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而王素芳称赵刚仅向其交付了600000元还款。根据王素芳、陈万红的陈述，双方办理借款事宜时未直接见面，而是通过赵刚居中分别联系双方进行，陈万红向王素芳借款是通过赵刚介绍联系的，借条也是王素芳出具给赵刚后再由赵刚转交给王素芳的，王素芳向陈万红交付借款也是通过赵刚转交的，且赵刚系王素芳的女婿，陈万红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归还王素芳借款，可以通过赵刚转交，且没有证据表明陈万红与赵刚之间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陈万红在借款期间向赵刚交付的款项可以作为陈万红向王素芳的还款，对于陈万红向2019年9月18日向王素芳还款1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陈万红称在2019年9月18日从其银行账户中取现400000元，其中250000元交给赵刚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虽然从陈万红的银行账户明细中可以确定当天王素芳的确取现400000元，但陈万红未提供证据对赵刚收到250000元款项的事实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陈万红辩称在2019年9月18日当天还以现金交付赵刚的方式向王素芳还款250000元的事实不予采纳。另外，陈万红辩称其在借款后每月以现金方式交给赵刚1650元用于支付本案利息的内容，也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素芳自认陈万红已向其支付了1000000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王素芳同意陈万红归还其的款项可优先归还本金，故确认陈万红于2019年9月18日归还的1000000元借款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本金。该1000000元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1245000元借款本金，在2019年9月18日时，无论是金额为245000元的借款还是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款的借款期限均未届满，因2019年2月17日所借的1000000元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较2019年1月9日所结算的245000元借款的借款利率高，相对于陈万红的债务负担较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述1000000元还款视为优先归还2019年2月17日的借款，故陈万红已还清2019年2月17日所借的1000000元借款的本金，尚欠王素芳245000元借款本金未还。 关于王素芳主张的借款利息，其中双方在2019年1月9日结算的245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5%从2019年1月9日计算至2019年7月8日的利息为22050元；2019年2月17日的10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9年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为140666.67元，扣除王素芳自认陈万红已支付的20000元利息后为120666.67元。综上，在王素芳主张的借款利息范围内，陈万红应支付王素芳的借款利息合计为142716.67元。 王素芳、陈万红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王素芳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陈万红承担，故本院对于王素芳要求陈万红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王素芳并未提供其支出保全担保费的发票，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过保全担保费及具体的金额，故对于王素芳要求陈万红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万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素芳借款本金245000元，并支付利息142716.67元。二、陈万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素芳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王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390元，由王素芳负担6219元，陈万红负担5171元。如果陈万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均由赵刚作为中间人以转账、现金等方式交付给陈万红，而陈万红均依次出具借条并签字确认，另外，2018年10月22日陈万红向王素芳丈夫史建民所出具借条中的备注再次间接确认了双方之间还有一笔110000元的借款存在，故原判据此认定陈万红从王素芳处借得上述三笔借款并无不当，陈万红虽辩称实际收到的借款只有135000元，但所提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借条中记载的内容。另陈万红所提涉案100万元并未收到，其系被迫交付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由陈万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纾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