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西环二路中段。代表人：姜海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书红，男，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攀，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可汗，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祥瑞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毛书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攀，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书红、文攀、枣阳市祥瑞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阳祥瑞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鄂Ｅ×××**车辆损失依据不足。一审中，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对鄂Ｅ×××**车的损失金额已提出重新鉴定，且肖书红应当提供与修理费发票相印证的支付凭证，否则可能存在虚开高额修理费发票的风险，导致损失金额认定不准确。2.一审认定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错误。投保人在投保单上进行盖章认可，免责条款生效；鄂Ｆ×××**车为营运车辆，驾驶员文攀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不应当商业险范围内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肖书红辩称，财产损失请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符合程序规定，且已出示了相关发票和购买配件单位的转款凭证。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没有驾驶车辆的资格和增加驾驶危险程度。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指出没有从业资格证是免责的，保险公司说明和告知义务没有履行，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攀、枣阳祥瑞天公司辩称，车损需要鉴定的问题，文攀在一审是希望法院能组织重新鉴定，请二审依法确定。文攀有驾驶证、行驶证，即使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对商业险免赔的事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并非法定必须具备的道路行使的资格证书，与事故发生本身就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会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案涉免责保险条款违反了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立法原意及保险目的，属于加重了投保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和减轻自身责任的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由说明书》本身系格式条款形式，采取了投保人声明的形式，且签章处只有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是走过场和走形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书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肖书红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肖书红财产损失111591.2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120591.20元；2.文攀、枣阳祥瑞天公司承担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赔偿不能或不予赔偿的部分；3.由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文攀、枣阳祥瑞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5时40分许，文攀驾驶鄂Ｆ×××**号大型汽车，在湖北省××市Ｓ254Ｋ35公里处与林开华驾驶鄂Ｅ×××**号大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文攀违反“在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警指挥的交叉路口，在进入路口前应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的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林开华违反“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林开华驾驶的鄂Ｅ×××**车辆系肖书红所有。事故发生后，肖书红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的修复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8月29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认定鄂Ｅ×××**车辆修复价值为161416元。肖书红为此支出评估费7000元。后肖书红将车辆送往宜昌伟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等处修理，支出修理费161416元。文攀驾驶的鄂Ｆ×××**车辆挂靠枣阳祥瑞天公司经营。文攀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类别为J-货运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证有效期至2027年8月3日，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8年11月2日。鄂Ｆ×××**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11月，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书红的损失是否应该进行重新鉴定及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肖书红的损失是否应该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肖书红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其损失有专业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及车辆维修公司出具的修理费发票、维修清单加以证实，予以确认。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申请对肖书红的财产损失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应该举证证明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存在下列情形：（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评估报告存在上述情形，且该评估价格有肖书红实际支出的修理费发票佐证，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内部作出的定损清单不能推翻专业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故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文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已过有效期，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首先，该条款中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概括性约定，并未明确具体是指何种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保险条款未对具体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进行明确约定，应作出对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格式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文攀持有与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准驾相符的驾驶证，系合法驾驶，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并不影响其驾驶资格，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免除其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故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的认定，文攀违反“在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警指挥的交叉路口，在进入路口前应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的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林开华违反“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文攀负事故70%的责任，林开华负30%的责任。文攀驾驶的鄂Ｆ×××**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目内赔偿肖书红2000元，余下损失166416元（161416元+7000元-200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按文攀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肖书红116491.20元（166416元×70%）。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辩称不承担评估费，评估费系肖书红为确定其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费属于其免赔事项，且对评估费免赔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肖书红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肖书红财产损失116491.20元，合计118491.20元（支付至以下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账号：18×××65）；二、驳回肖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1元（肖书红已预交），由文攀、枣阳祥瑞天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定结论是证据的一种，当事人有权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上诉提出的“肖书红应当提供与修理费发票相印证的支付凭证，否则可能存在虚开高额修理费发票的风险，导致损失金额认定不准确”的理由，不能对本案鉴定结论的科学性产生合理怀疑，且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没有证据足以反驳本案评估报告中的鉴定结论。因此，一审不予准许对鄂Ｅ×××**车辆的损失申请重新鉴定，并无不当，评估报告可以作为鄂Ｅ×××**车辆的损失认定的依据。肖书红是否应当提供与修理费发票相印证的支付凭证，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从该条款词句含义和订立目的来看，并不存在歧义，按照通常理解为驾驶经营性车辆的驾驶员没有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件。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因此，案涉免责保险条款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也未免除保险公司承担的义务。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已将上述免责条款采取了黑体形式，且枣阳祥瑞天公司在投保时确认收到该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写“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已就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文攀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持有的从业资格证已过有效期，即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符合保险合同中关于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实际车主文攀自行承担。驾驶经营性车辆的驾驶员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是否与事故发生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是否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文攀驾驶的鄂Ｆ×××**车辆挂靠在枣阳祥瑞天公司名下，且文攀在本起交通事故承担责任。因此，肖书红起诉文攀、枣阳祥瑞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文攀、枣阳祥瑞天公司应当对肖书红的余下损失116491.20元[（161416元+7000元-2000元）×70%]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肖书红2000元，文攀、枣阳市祥瑞天物流有限公司对肖书红损失116491.2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肖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至指定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账号：18×××6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元（肖书红已预交），由肖书红负担51元，文攀、枣阳市祥瑞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该款在文攀、枣阳市祥瑞天物流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赔偿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肖书红）；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已预交），由肖书红负担92元（该款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履行本判决赔偿义务时扣除），文攀、枣阳市祥瑞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00元（该款在文攀、枣阳市祥瑞天物流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赔偿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祝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