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人峰，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永，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领祥运输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只楚北街**内**。负责人：程志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领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堤口路**金色阳光花园**楼**法定代表人：郭天学，经理。上诉人王人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领祥运输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领祥烟台分公司）、山东领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祥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人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由领祥烟台分公司、领祥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领祥烟台分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是要约，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为此招聘信息没有法律效力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般而言，招聘信息视为要约邀请。但是本案中，领祥烟台分公司通过58同城网站发布的招聘信息载明“保证月纯收入9000元—12000元，运费收月结”、“司机不承担装卸作业”，是领祥烟台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具体确定，符合要约的规定，是要约，而非要约邀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如果招聘信息中所载明的信息和允诺具体确定，对王人峰签订合同产生重大影响时，应当视为要约，该信息和允诺即使未载入加盟合同，亦应当视为合同内容，当事人违反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人峰正是基于对招聘信息的合理信赖，才与领祥烟台分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在加盟合同中，双方并未对招聘信息的相关事项重新约定，故招聘信息中的允诺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招聘信息不是要约邀请，而是要约。一审判决认定领祥烟台分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的招聘信息并非要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公正的判决会对社会的价值取向产生良好的引导作用，相反，不公正的判决会削弱社会的诚实信用体系，滋生不良的社会风气，影响社会稳定。试想，如果一审判决得到维持，招聘人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通过发布高薪招聘信息的方式，利用人们的诚信，取得高额的加盟费。而王人峰之所以愿意付出高额的加盟费，正是出于对领祥烟台分公司招聘信息的信任。综上所述，为维护王人峰的合法权益，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领祥烟台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领祥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王人峰与领祥烟台分公司签订的车辆加盟合作协议（新车）；2、判令领祥烟台分公司返还王人峰加盟费23000元以及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领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领祥烟台分公司系领祥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2018年9月20日，王人峰与领祥烟台分公司在签订的车辆加盟合作协议（新车）中约定，王人峰与领祥烟台分公司协商一致同意，王人峰出资购买的鲁Ｆ×××**号轻型厢式货车托管在领祥烟台分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本协议不是劳务协议，也不是劳动协议，属于双方认可的具有服务性质的有偿服务协议；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车辆报废期限止；领祥烟台分公司为王人峰提供各种服务，为王人峰优先提供有偿货运信息及货源，领祥烟台分公司视货源情况合理收取一定费用，货源安排车辆顺序（就近、闲置优先原则），不搞亲疏远近关系；领祥烟台分公司积极为王人峰提供有偿货运信息，积极协助王人峰搞好车辆经营，对王人峰车辆有组织、调度、安排的权利，有权按约定向王人峰收取管理费、信息费和王人峰委托办理事务的相关费用；在领祥烟台分公司有货源时，王人峰有优先承运的权利，在营运过程中的营运利益全部归王人峰所有（第八条第一款）；协议履行过程中王人峰不服从领祥烟台分公司组织、调度，影响领祥烟台分公司业务开展的，王人峰逾期缴纳各种费用导致车辆不能使用的，王人峰被客户投诉受到处理或因自身原因多次被投诉影响到领祥烟台分公司或者第三方的，视为王人峰违约（第十条第一、二款）。同日，王人峰向领祥烟台分公司交纳带车加盟费23000元，领祥烟台分公司为王人峰开具收据，并在收据中载明“加盟费不退”。涉案协议履行期间，王人峰与领祥烟台分公司无运费纠纷。王人峰主张，王人峰与领祥烟台分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车辆加盟合作协议系领祥烟台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对于王人峰所承担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作出了详细规定，而对于领祥烟台分公司所应承担的义务及违约责任未作出约定，完全系领祥烟台分公司为免除自身的风险和责任而设定的格式化条款，故对于协议中的格式条款应作出有利于王人峰的解释，或者依法确认为无效条款，王人峰为此另行提交了案外人解利富、孙俊分别与领祥烟台分公司签订的车辆加盟合作协议（新车）各1份，该2份协议中打印部分内容与涉案协议一致；收据中领祥烟台分公司手写的“加盟费不退”，应当理解为在领祥烟台分公司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和承诺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加盟费不退，而非在任何情况下加盟费不予退还。领祥烟台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协议并非格式合同，即使属于格式合同，也不必然无效，而仅是按照有利于接受合同一方的原则作出解释，但必须结合合同上下文，不能创设出脱离合同本意的其他内容；涉案协议中对王人峰、领祥烟台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王人峰根据合同某一条款约定中未同时出现合同签订双方的权利义务，就主张涉案合同系格式合同，与法律常识相违背。庭审中，王人峰提交了领祥烟台分公司在“58同城”网站发布的招聘信息截图打印件5张，以证实领祥烟台分公司通过网上发布招聘信息，招聘司机带车加盟，保证月纯收入9000元-12000元，运费收入月结，货源路线稳定，司机不承担装卸作业；但自2018年9月20日王人峰带车加盟后，领祥烟台分公司并未按照上述承诺履行义务，王人峰的运费收入未达到领祥烟台分公司承诺的月收入达到10000元标准，领祥烟台分公司的行为属违约，致使王人峰不能实现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故王人峰有权要求解除与领祥烟台分公司签订的车辆加盟协议，并要求领祥烟台分公司返还加盟费23000元及利息。领祥烟台分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主张王人峰提供的该组证据是网上招聘信息，与涉案协议无关，不能视为领祥烟台分公司对王人峰的承诺，最多只是要约邀请，实际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为准，实际上，双方在订立的协议中并未对收入作出任何约定；另外，该组证据中载明的时间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对此，王人峰主张领祥烟台分公司发布的上述招聘信息并非要约邀请，而是要约，王人峰正是依据领祥烟台分公司在招聘信息中作出的月收入保证，才带车加盟到领祥烟台分公司处；涉案协议签订前，领祥烟台分公司就在“58同城”网站发布了上述信息，由于内部按期对相关信息进行更新，故王人峰提交的证据载明时间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后，但网页的招聘内容未发生变化。领祥烟台分公司提交了运费明细1份、运单23张，2018年11月16日京东物流负责人王连景出具的通知1份，以及以证实自涉案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11月15日王人峰最后一次承运货物期间领祥烟台分公司依约为王人峰安排运输业务，其中，王人峰仅11月3日至11月15日期间可获得的运费已达5430元；涉案协议履行期间，王人峰受到货物发包方投诉，存在违约行为；自2018年11月16日起，王人峰拒绝继续承运货物，亦属违约行为。王人峰对运单及运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据此可以证实涉案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10月6日前领祥烟台分公司并未按照涉案协议约定为王人峰安排运输业务，王人峰的月收入也未达到领祥烟台分公司承诺的标准；对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按照领祥烟台分公司的承诺，王人峰没有义务在运输过程中进行货物装卸，涉案协议中也并未约定车辆是否必须满载，故该通知与本案无关。对此，领祥烟台分公司主张，王人峰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领祥烟台分公司向其承诺过收入标准，且即使承诺过收入标准，王人峰的月收入也应与其当月出车次数有关；协议履行过程中，领祥烟台分公司在收到货物发包方的通知后提前1日询问王人峰能否出车，待王人峰同意后进行承运，由于王人峰并非专人专车只为被告进行运输，故2018年10月王人峰多日无法满足领祥烟台分公司的运输需求，其实际只出车6次，在此情形下，忽略王人峰的出车次数而要求领祥烟台分公司支付整月的运输费用显失公平；由于车辆装载货物的体积有限，货物运输发包人支付了运费自然要求进行满载，而王人峰为了节省油费，每次装载时均不满载，故京东物流负责人出具了上述通知，王人峰行为当然属于违约行为。对此，王人峰否认涉案协议履行期间其存在多次不服从调度、受到客户投诉等情形，且主张涉案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仅单方面约定了王人峰的违约行为，系加重王人峰责任而免除领祥烟台分公司责任和风险的条款，属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王人峰提交的领祥烟台分公司在“58同城”网站发布的招聘信息不符合上述对要约要件的法律规定，并非要约。王人峰与领祥烟台分公司的合意内容应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人峰与领祥烟台分公司签订的车辆加盟合作协议（新车）中，并无领祥烟台分公司应保证王人峰月收入达到10000元、不承担装卸作业等约定，王人峰以领祥烟台分公司在网络发布的招聘信息中存在相关内容为由，主张领祥烟台分公司违约，于法相悖，不予支持。现领祥烟台分公司不同意与王人峰解除涉案协议，王人峰亦不能举证证实领祥烟台分公司在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的违约行为，故对王人峰要求解除涉案车辆加盟合作协议（新车）、由领祥烟台分公司返还加盟费23000元及相应利息之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上述引用法律条文之规定，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19）鲁0602民初895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王人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王人峰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在于领祥烟台分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是否属于要约。本案中，领祥烟台分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是该公司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发布的，所针对的是不特定的对象，并非向王人峰作出的特定约定。双方签订加盟合作协议，协议中未对月收入以及是否承担装卸作业进行约定，领祥烟台分公司不认可双方进行过口头约定，王人峰也不能举证证明与领祥烟台分公司合作的其他人员系以招聘信息中约定的条件履行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招聘信息系要约邀请并无不当。王人峰主张领祥烟台分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的招聘信息系要约，领祥烟台分公司未履行构成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人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王人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侯伟平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