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波，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建工集团第六分公司职员，住珠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琦，男，1975年2月6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大龙，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波因与被上诉人张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波，被上诉人张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大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0103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琦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与张琦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琦和龙腾建工有限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龙腾建工有限公司。我系龙腾建工有限公司芳草湖监狱的项目负责人，2016年负责龙腾建工有限公司的芳草湖监狱工地施工，通过证人雷宁的证言和农业银行尾号4370的银行卡的流水也可以佐证该项目系龙腾建工有限公司施工项目，该项目的相关款项由龙腾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张琦供应的混泥土也是使用在龙腾建工有限公司的工地上，龙腾建工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张琦货款15万元，张琦与龙腾建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根据张琦提供的0001728号混泥土供应对票确认单上用铅笔明确写了付150,000元，通过证人雷宁的证言和银行流水，也充分证明了龙腾建工有限公司给张琦支付了15万元的货款。张琦庭审中认为龙腾建工公司支付的15万元系龙腾建工公司替四川仟坤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混泥土费用，两家建筑公司施工的系不同的发包方，不同的工地，不同的施工时间，怎么可能出现代为支付货款的情形，这是完全不符合商业习惯和逻辑的说法。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张琦提供的0001728号混泥土供应对票确认单上我的签字并非本人签字，专家意见充分说明了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人民法院应当委托进行重新鉴定。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当重新鉴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我与张琦之间构成买卖关系，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形下，一审判决不应当支持利息主张。另外，假定计算利息，也要考虑交易的习惯，一般付款期限，是否存在质保期，也需要给债务人合理的履行期限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公正裁判。 张琦辩称，不同意李建波的上诉请求。2015年、2016年我给李建波供应混凝土材料，2015年的对账单有李建波的工人签字确认，2016年对帐单有李建波本人签字确认。李建波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的案外人向我转款15万元我收到了，但我不知道是谁向我转的款。如果这个钱李建波认为是他指示人转来的，那也应折抵2015年李建波欠我的混凝土材料款，不能在本案中抵扣。再者，我们供应的是材料，不存在质保期，所以应当自欠款之日起就支付我的利息。综上，李建波上诉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张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波支付货款462,481元；2．判令李建波支付利息99,433元（462,481元×6％／12个月×43个月，从2016年11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止）；3．判令李建波支付代垫付的税款20,819.7元。审理过程中，张琦撤回要求李建波支付代垫付税款20,819.7元的诉讼请求，并变更了给付货款数额。张琦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李建波支付张琦货款457,011元；2．判令李建波支付利息98,257.36元（457,011元×6％／12个月×43个月，从2016年11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止），总计555,268.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月、10月，张琦多次向五家渠市锦石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材料后转售于李建波。2016年11月5日，张琦、案外人蒋富军与李建波对账，双方签署单号为0001728的《混凝土供应对票确认单》一份，确认李建波欠付货款金额为457,011元。2020年4月11日，五家渠市锦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张琦出具《证明及授权书》一份，载明：“五家渠市锦石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对票确认单：2015年11月16日对票单（编号：0001717）、2016年11月5日对票单（编号0001728）所载混凝土材料，均为张琦经我公司转售于李建波，该相关供货人权利义务由张琦享有。我公司授权上述单据上的索款权利由张琦以自己名义主张，包含其向司法机关寻求法律救济，仲裁或起诉，所得权益均归张琦所有，特此声明及授权。”上述款项李建波至今未支付张琦。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建波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单号为0001728的《混凝土供应对票确认单》上用户负责人处“李建波”是否为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9月11日，一审法院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委托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笔迹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8日，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20）文痕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显示确认单上用户负责人处“李建波”签名系其本人签名。2020年11月24日，李建波对（2020）文痕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异议答复函称：“被告委托的咨询专家仅凭被告一方提供的（2020）文痕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复印件对我中心的鉴定意见提出质疑，我中心不予理会”，维持了原鉴定意见。庭审中，对于李建波方出示的自行委托咨询专家对（2020）文痕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专家意见，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程序和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庭审中对于李建波要求申请重新鉴定的辩词，根据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李建波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对李建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2020）文痕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关于李建波认为还款责任应由李建波挂靠的龙腾建工有限公司承担，李建波主体不适格的辩词。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张琦提交的编号为0001728混凝土供应对票确认单上有李建波的亲笔签名，无龙腾建工有限公司的公章，系李建波对个人欠付货款真实意思表示，李建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职务行为，该债务应认定为李建波个人债务；二是混凝土供应对票确认单系依据预拌混凝土（砂浆）送货单经买卖双方汇总、对账后形成，每一张预拌混凝土（砂浆）送货单上均清晰记载工程名称为“监狱李建波项目”同时均由任建军或者李建波签名确认，任建军作为混凝土的签收人，其陈述可以证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李建波个人，混凝土供应对票确认单上记载的“芳草湖监狱”“龙腾建工有限公司”是对涉案混凝土所用项目的备注，并不是对合同相对方的备注；三是混凝土供应对票确认单上供货方处有案外人蒋富军及张琦的亲笔签名，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向案外人蒋富军本人确认，蒋富军同意由张琦名义向李建波主张涉案货款；四是五家渠市锦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张琦出具的证明也可以证实涉案混凝土系张琦向五家渠市锦石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后转售于李建波。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建波主体不适格的辩词不予采信。关于李建波认为编号为0001728混凝土供应对票确认单已经支付货款150,000元的辩词。庭审中，张琦诉称该150,000元系对编号为0001717对票确认单款项的支付。李建波的证人雷某出庭证实通过其转付给张琦的15万元只是受人之托转付给张琦，其并不清楚支付的具体项目名称和具体混凝土款项，不能证明李建波支付的15万元系对编号为0001728确认单款项的支付，且付款人并非李建波，与本案无关联性。作为编号0001728号对票单上的付款义务人，其应当承担举证还款责任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建波已还款15万元的辩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张琦与李建波之间买卖关系和供货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李建波因建设工地需要购买建筑混凝土材料向张琦出具对票确认单等涉案凭证，其应遵循守信原则依约及时向张琦履行还款义务，张琦要求李建波支付所欠编号0001728对票确认单货款金额457,011元之诉求请求，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琦要求李建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8,257.36元的诉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要求随时履行”的规定，张琦、李建波对账确认之次日起，李建波即应及时向张琦支付货款，但其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理应向张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的利息张琦按照年利率6％主张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适当调整，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予以计算。法院现调整利息为74,405.12元=（457,011元×4.75﹪÷365天×1016天=60,425.62元，2016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457,011元×3.85﹪÷365天×290天=13,979.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2020年6月5日）。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建波支付张琦货款457,011元；二、李建波支付张琦利息60,425.62元（457,011元×4.75﹪÷365天×1016天，2016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三、李建波支付张琦利息13,979.5元（457,011元×3.85﹪÷365天×290天=13,979.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2020年6月5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予以计算）。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二审争议之焦点为：李建波在本案中应当给付张琦货款的具体数额，即案外人向张琦转款15万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问题以及本案利息的请求是否合理正当的问题。 一、关于案外人雷宁于2017年向张琦转款15万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折抵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庭审中，雷宁作为李建波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受一女子委托向张琦转款15万元，具体受何人委托、因何原因转款均不知情。鉴于证人证言未能明确清晰证明该款项系受李建波指示向张琦支付案涉款项，故对于李建波上诉所称该15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李建波上诉称与张琦并未约定利息，故认为本案中对于张琦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双方交易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交付货物时即应支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依上述法律规定，李建波收到张琦向其供应混凝土后，即应当向张琦支付相应货款，逾期未能支付，应当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因此，李建波该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李建波提出张琦与龙腾建工有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而本案款项应当由龙腾建工有限公司给付的问题。本案中，张琦所提交0001728票据有李建波签字，李建波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签字行为可以代表龙腾建工有限公司或者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可以由龙腾建工有限公司来承担。因此，对于李建波所称本案款项应当由龙腾建工有限公司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鉴定结论是否应当采纳问题。一审庭审中，根据李建波申请，对于案涉0001728票据中“李建波”三个字是否由李建波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李建波对于鉴定程序并未提出异议，但对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20）文痕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自行委托“喻彦林、杨进友”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专家意见书并作为依据提交一审法院。针对李建波提出的异议，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已作出答复函称：李建波委托的咨询专家仅凭李建波一方提供的（2020）文痕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复印件对我中心的鉴定意见提出质疑，我中心不予理会。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作出后，经过质证，李建波虽然提出异议，但是依据李建波提出的异议的理由，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也作出了专业回复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因此，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李建波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建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4.16元，由李建波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于 阳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