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负责人：蔺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云，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际，女，197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锋，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乾文，男，1974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锋，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际、原审第三人宋乾文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车辆并不处于通行状态，故案涉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事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处于吊装过程中的货物因坠落受损不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首先，对于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持有的保单中载明，上诉人承保的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其中，对于第三者责任险，通常理解为因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而导致保险车辆以外的人身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受害者才构成第三者，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和财产均不属于第三者。在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时，标的车所吊机动车与本车连接在一起，属于车上财产，被吊车辆因涉案事故的发生方脱离本车，其所受损失亦是因自空中跌落所致，故受损车辆并不会由此转化成保险车辆以外的财产，仍属于车上财产。一审判决将损失认定为第三者财产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一审判决中载明，被上诉人车辆常年投保机动车辆保险，所有保险公司使用的车险条款内容都是一致的，不管是《特种车条款》还是《机动车条款》，对于第三者的定义也是一致。可推知，被上诉人应当知晓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张际和原审第三人宋乾文均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张际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104,8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张际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30日0时至2018年4月29日24时。2018年4月8日，张际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30日0时至2019年4月29日24时。2019年4月2日，张际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前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后者赔偿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30日0时至2020年4月29日24时。2019年9月20日，王兆斌驾驶辽Ｂ×××**号丰田吉普车在发生独立性事故，后雇佣第三人宋乾文，用其辽Ｂ×××**号起重机吊运事故车辆。在吊运过程中，第三人宋乾文驾驶的辽Ｂ×××**号起重机发生意外，导致辽Ｂ×××**号丰田吉普车从高空坠落。辽Ｂ×××**号的车辆所有人为王云刚。后，王云刚的儿子王兆斌代王云刚与宋乾文就赔偿事宜签订了协议，此次维修费用双方各按50%承担。王云刚起诉宋乾文、张际、人保大连分公司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再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辽0283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宋乾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云刚维修费104860元；驳回王云刚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张际向被告申请保险理赔，被告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拒赔告知书，拒赔理由为“标的车车牌号辽Ｂ×××**号，经现场核实标的车在对辽Ｂ×××**号车辆进行吊装过程中，发生该车掉落，导致辽Ｂ×××**受损。根据特种车第三者责任条款免除责任第二十六条（八）款，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另查明，原告张际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辽Ｂ×××**号车辆所有人为张际，车辆类型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起重机），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第三人宋乾文具备操作起重机的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对与原告于2019年4月2日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无异议。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际与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间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保险事故是否真实发生，第三人宋乾文与案外人王兆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制造保险事故，并继而向保险公司索赔；2、保险人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是否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述2个争议焦点举证责任由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负担。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一审法院（2019）辽0283民初7725号庭审笔录，第三人宋乾文的辩称“原告（为王云刚）在诉状中捏造了事实，2019年9月20日，在吊运车辆过程中，并没有发生故障，也没有将事故车辆二次受损。原告的车辆被中华保险拒赔。原告王云刚儿子王兆斌和宋乾文商议，就说是车辆在吊运中二次受损，并私下达成协议，宋乾文承担50%的损失……”，原告及第三人对此有异议。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宋乾文为第三人，并向其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原告张际、第三人宋乾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接受了被告及法庭的询问。第三人在另案中虽陈述索赔系骗保，但该辩解未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案件发生已一年有余，当事人各方均未到公安机关报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未发现有犯罪事实。故对被告辩解第三人宋乾文与案外人王兆斌恶意串通，制造保险事故，并向保险公司索赔，不予支持。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认为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被告已经依据保险法及相关规定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和说明义务，被告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原告、第三人对此有异议。被告提供的保险免责事项告知书，一审法院又不予采信。被告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其辩解不足以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人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再辩解，受损的案外人王云刚的车辆，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受损车辆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故保险人应依约赔偿。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际保险赔偿金2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际保险赔偿金102,86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际保险赔偿金2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际保险赔偿金102,8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双方成立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据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诉人主张案涉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赔偿条款；还主张吊装中的物品为车上物品，不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就是案涉事故是否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上诉人能否免责。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问题。案涉车辆属于特殊作业车辆，该车辆主要用途是从事吊装作业，而非交通通行，因此其除了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应当发生在其发挥吊装功能的作业过程中，被上诉人为案涉起重机投保的初衷也在于此。依据交强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的立法精神，特殊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有关规定进行赔偿。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保险金2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问题。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受损车辆的权利人非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车辆损失又是在被保险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所致，故案涉事故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关于上诉人能否免责的问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受损车辆属于“本车上财产”，上诉人应予免责。被上诉人则主张被吊运物品非被保险车辆车载物品，不属于车上财产，上诉人不能免责。因此，对于被吊运车辆是否属于“本车上财产”，双方存在争议，保险条款未作解释，保险条款又属于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即不认定被吊运车辆属于车上财产，上诉人不能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的内容主张免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