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乐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何镜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真，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中科深江电动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孙曦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勋，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龙，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上海贯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定工业区朱戴路******。法定代表人：何镜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真，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市乐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中科深江电动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深江公司)，一审第三人上海贯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沪02民终7858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沪民申10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乐历公司、一审第三人贯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孙梦真，被申请人中科深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勋、任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历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贯裕公司2014年即已交付所有货物，且质量合格，故主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中科深江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2．贯裕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真实、合法、有效，其有权向中科深江公司主张债权。3．售后质保义务属于从给付义务，中科深江公司以贯裕公司不能提供售后质保义务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没有适用不安抗辩权的空间。4．二审判决结果实质上导致中科深江公司可免费使用贯裕公司的电池，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亦使中科深江公司从违约行为中获利。5．二审判决后，其曾依据新的事实再次起诉主张中科深江公司不再享有所谓的不安抗辩权，但法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审判监督程序是其目前唯一的救济途径。中科深江公司辩称：1．其并非恶意拖欠货款，而是贯裕公司提供的电池故障频发，且贯裕公司无法及时提供售后质保服务。2．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贯裕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丧失了履行售后质保义务的能力。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货款，直到贯裕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售后质保方案。3．其已另案起诉主张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并要求贯裕公司赔偿损失，其与贯裕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在该案中一并解决，不存在乐历公司所称丧失救济途径的情况。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乐历公司的再审请求。贯裕公司述称，同意乐历公司意见。乐历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中科深江公司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10，227，67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逾期付款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暂计至2018年3月30日金额为1，544，394元)，利息分10笔分段计算，其中①2，494，238元自2014年8月16日起算、②5，205，000元自2015年2月21日起算、③867，500元自2015年8月21日起算、④62，502元自2016年10月16日起算、⑤19，360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算、⑥34，560元自2016年6月1日起算、⑦26，4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⑧400，000元自2015年1月2日起算、⑨1，018，116元自2014年1月1日起算、⑩100，000元自2018年2月1日起算。一审审理中，乐历公司最终明确利息请求为，以8，67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3日起算(即《付款承诺函》次日)；以34，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算(即货物、发票在2016年3月31日交付，合同约定货到票到60日内付款)；以400，000元、1，018，116元两笔为基数均自2017年4月20日起算(即2017年4月19日《往来函证单》次日)；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算(即2018年1月24日发出《律师函》主张权利后的合理时间)，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共同设计开发采用贯裕公司锂动力电池混合动力客车，新混合动力客车基于现有上饶牌SR6110CHEV型混联式混合动力城市客车，贯裕公司自中科深江公司购买混合动力客车一辆(另签订《购销合同》)，计划将原车电池替换为贯裕公司自身电池后用于路试等。《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000，000元，包括上饶牌混合动力客车90万元及公告费100，0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贯裕公司付40％价款，车辆交付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贯裕公司付20％价款，完成《合作开发协议》中相关规定付40％价款；交货期为贯裕公司支付40％合同价款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在中科深江公司工厂交货等。2012年12月14日，贯裕公司向中科深江公司付款400，000元。2013年4月11日，贯裕公司在车辆接收单上签章确认。所涉400，000元预付款及配套电池模块费1，018，116元，中科深江公司在2017年4月19日《往来函证单》中确认该两笔款项系对贯裕公司的欠款。为配合贯裕公司生产需要，规范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在用电领域的合作，双方签订《内部用电协议》，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并约定为方便中科深江公司资金周转，贯裕公司需支付中科深江公司100，000元预付款，合同结束后退还。2014年1月16日，贯裕公司向中科深江公司支付100，000元。2017年，贯裕公司搬离厂房。中科深江公司在2018年1月17日《企业询证函》中将“借电押金”100，000元确认为对贯裕公司的欠款。2014年间，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就“申沃混合动力项目50台EVB**”共签订三份《采购合同》。1．尾号234《采购合同》约定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采购可充电锂离子电池模块20个(金额172，800元)及辅件20套(金额1，400元)；付款方式为当前申沃和深江、深江和贯裕间正在商务合同洽谈期间，此一套电池先期出货，具体待双方达成一致后按正式签订书面协议为准等。2．尾号353《采购合同》约定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购买辅件980套(金额68，600元)，除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前之外，其他条款与前份合同基本一致。3．尾号625《采购合同》约定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采购可充电锂离子电池模块980组(金额8，467，200元)；技术标准为国家强制标准、中科深江公司企业标准以及双方协商的规范；售前服务为贯裕公司提供必要的样品样件和技术资料供中科深江公司进行测试、选型和试验分析；售后服务及质量保证为贯裕公司质量目标包括在中科深江公司到货验收和使用装配时发现的各种质量缺陷，贯裕公司负责对存在质量缺陷的产品进行退换货处理，售后响应时间48小时内；货款支付和结算为产品验收合格，(预计8月初)整车交付给客户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6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60％、12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质量验收及验收标准为中科深江公司根据质量问题严重性和风险大小，有权单方面采取措施，决定对贯裕公司提供的零部件采取批量退货、挑选、隔离、销毁等措施，所发生的费用由贯裕公司承担，贯裕公司应提出质量改进计划、临时和最终解决措施、提交质量管理部。2014年5月至同年7月间，贯裕公司完成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并于同年7月25日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就2014年间三份《采购合同》合计价款8，710，000元，中科深江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付款35，000元，尚欠8，675，000元。该笔款项在2015年11月12日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发出的《付款承诺函》中已作出确认。2014年3月26日，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就贯裕公司所供电池相关技术参数标准、要求及安装调试等事宜协商一致，并签订《混合动力大巴用576V／100Ah磷酸亚铁锂动力电池组技术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合同》”)，对系统使用环境及说明、技术要求、安装调试与验收要求、系统质量保证及其它约定分五部分作详细约定，其中在“安装、调试与验收要求”部分记载贯裕公司把货物运到中科深江公司指定点，由中科深江公司安装验收，中科深江公司按上述电池相关技术指标验收产品，签产品合格确认书后，方认为产品合格(收到产品后45天内未签产品合格确认书也未提出产品验收异议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验收周期为30-45天，合同适用于后续购买的所有同规格型号的磷酸亚铁锂动力电池组。2014年5月30日，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条款》，将《技术合同》中“系统质量保证”修订为从中科深江公司客户车辆交付验收合格之日起，为贯裕公司产品质量保证期开始。质保期第一年不允许因贯裕公司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拆电池箱维修或返厂维修，否则全部维修费用及由此造成的中科深江公司其它损失全部由贯裕公司承担。质保期为锂离子动力电池模组(型号为SCST5P9S，应用于混合动力大巴)要求8年或40万公里(以先到达者为准)后容量高于额定容量的80％，如达不到要求，贯裕公司应无条件更换或维修，产生费用由贯裕公司承担等。2015年间，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就“一汽青岛8T纯电动环卫车”签订尾号800《采购合同》，约定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采购SCST12P7S锂电池模块60套(金额758，016元)、SCST12P6S锂电池模块30套(金额324，864元)及辅件188套(未计价)。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就“一汽青岛侧挂项目”签订尾号897《采购合同》，约定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采购锂电池系统总成(三元)1套(金额193，596元)及附件(不计价)。就上述两份《采购合同》项下，中科深江公司尚欠81，862元。诉讼中，乐历公司确认该款项，中科深江公司已结清(包含在2017年12月付款108，262.20元)。2015年11月12日，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发出《付款承诺函》，记载“截止2015年11月30日止，本公司累计欠贵司延期货款RMBXXXXXXXX，其中申沃项目RMBXXXXXXX……申沃项目，由中科主导跟申沃公司，公交集团沟通，尽快确定支付延期账款RMBXXXXXXX的解决方案。”2016年3月22日，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下达尾号195《采购订单》约定向其采购锂离子动力电池模组4PCS(金额34，560元)，备注为维修。同年3月31日，贯裕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7月20日，贯裕公司向中科深江公司发送《应收账款确认函》，中科深江公司盖章确认截止该日欠款金额为8，756，862.20元(即8，675，000元＋81，862.20元)，并明确该欠款金额中不含贯裕公司订购电动车预付款400，000元和合作开发电池组费用。案外人上海财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对贯裕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的过程中，向中科深江公司发出《往来函证单》，列明中科深江公司与贯裕公司截止2016年11月30日往来账项情况，中科深江公司欠贯裕公司三项金额，分别为8，783，262.20元(备注：应收账款)、400，000元(备注：预付账款)、1，018，116元(备注：发出商品，手写内容为“44个5P9S模块”)。2017年4月19日，中科深江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其中8，783，262.20元即为《应收账款确认函》确认的8，756，862.20元＋维修费26，400元。诉讼中，乐历公司确认维修费26，400元，中科深江公司已结清(包含在2017年12月付款108，262.20元)。2017年11月13日，中科深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曦东向贯裕公司发送邮件，表述为“根据之前在上海梁总，江明总共同商谈的意见，贯裕要求中科深江支付款项合理合规，我已经和江明反复研究，估计最迟下月中旬应该可以付款(具体数字再研究)”。2018年1月17日，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根据其公司账簿记录列出其与贯裕公司的往来账项，“截止日期：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贯裕公司)欠3，411.10元备注：技术服务；欠贵公司(贯裕公司)8，675，000元备注：货款、400，000元、100，000元备注：借电押金”。贯裕公司回复“信息不符”，并记载为“1、未欠中科深江3，411.10元；2、中科深江欠样车款1，018，116元；3、欠售后备用电池模块4个，价值34，560元未列明”。2018年1月24日，贯裕公司向中科深江公司发出《律师函》，“正式致函贵司：1、立即支付货款10，227，676元，退还电费押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0，327，676元；2、委托人保留向贵司追索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同月29日，中科深江公司采购管理部经理汪锴在邮件中表述为“律师函已收到，其中最后总结部分第1条货款金额有误，货款应为10，127，676元，加上电费押金100，000元，共计10，227，676元。另，债权债务第1条中，我司与贵事务所委托人之间有约定，我司收到共同客户(申沃)回款后才有可能按比例支付给上海贯裕，目前我司仍有约近一半回款未收到，主要原因涉及售后保障……我司要求上海贯裕提供给我司满足合同约定8年或40万公里的售后方案，然后即可按约付款。但售后方案一直未有积极进展”。2018年3月13日，贯裕公司向中科深江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截止2018年3月12日，贯裕公司对中科深江公司应收账款为10，227，67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债权自2018年3月12日起转让至乐历公司。次日，乐历公司向中科深江公司发送《催收函》，表明其已受让贯裕公司对中科深江公司享有的债权，要求中科深江公司立即清偿欠款，并保留主张违约金的权利。乐历公司受让债权后，要求中科深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中科深江公司则认为在贯裕公司无能力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下，将债权转让的行为，应视为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移，故生纷争，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二为债权转让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科深江公司提出贯裕公司停产歇业，即便不再办理注销手续，其已无生产、维修能力，在此情形下，将债权转让给乐历公司，将维修义务转让给案外人，其实质为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既然是概括转让，就应经过中科深江公司同意，现中科深江公司不同意，故请求驳回乐历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技术合同》适用于所有SCST5P9S电池组的《采购合同》，关于验收要求及验收周期约定为中科深江公司收到贯裕公司交付产品45天内未签订产品合格确认书也未提出验收异议的，即视为产品验收合格，验收周期为30-45天。该验收周期即为合同双方对检验期间的约定。《技术合同》的补充条款中对质保期作了修订，明确为8年或40万公里。检验期间是对标的物在交付时存在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限，而质量保证期间是对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承诺予以处理的期限。超过检验期间将视为交付标的物无瑕疵，买受人不享有瑕疵请求权，但如果没有超过质量保证期间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履行承诺的处理义务。本案中，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即属于约定了检验期间，又约定了质量保证期间。中科深江公司未提供其在检验期间曾向贯裕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故可认定贯裕公司所交付的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再结合合同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因各份《采购合同》相关约定均有不同，以主要采购量对应尾号625合同为例，其“货款支付和结算”中约定，产品验收合格，(预计8月初)整车交付客户后15个工作日、6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12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分别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60％、10％。除尾号625合同之外其他《采购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至此，贯裕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完成了其合同主要义务，中科深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关于中科深江公司提出的“8年或40万公里”，系质量保证期之约定，如双方在往来邮件中表述为“售后质保”、“售后保障”。在该期限内，作为出卖人仍应按约承担维修、保养等义务，如贯裕公司未履行相关质保期间的义务，中科深江公司可另行主张，但并非拒付货款的合理理由。鉴于此，中科深江公司提出对电池质量鉴定之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贯裕公司将其对中科深江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乐历公司，并书面通知中科深江公司，该债权转让对中科深江公司发生效力，中科深江公司应向乐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债权转让数额。中科深江公司庭审中提出108，262.20元系支付的2015年《采购合同》项下欠款81，862元及贯裕公司向中科深江公司承担的维修费26，400元，乐历公司表示认可，其主张的受让债权本金数额10，227，676元的构成为：《合作开发合同》项下《购销合同》贯裕公司预付款400，000元＋1，018，116元电池模组价款＋2014年《采购合同》项下欠款8，675，000元＋4个备用电池模组价款34，560元＋电费押金100，000元。就数额10，227，676元，在2018年1月29日中科深江公司向贯裕公司发送邮件中作出过确认。就具体构成，除34，560元外的其他金额，在2016年7月20日《应收账款确认函》、2017年4月19日《往来函证单》、2018年1月17日《企业询证函》中，中科深江公司均作出过确认。就34，560元这笔，乐历公司提供了合同、销售出货单、发票等。中科深江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已支付该笔款项，但未能提交付款依据。因付款系中科深江公司举证范围，其未能对已支付该款提供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金额为10，227，676元。一审法院认为，乐历公司依法受让贯裕公司对中科深江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科深江公司对贯裕公司所提质量抗辩不能成立，故中科深江公司应向乐历公司给付相应价款。关于利息主张，乐历公司最终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无悖，亦不增加中科深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中科深江公司认为贯裕公司未履行相关质保期间的维修、更换义务，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科深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乐历公司价款10，227，676元；二、中科深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乐历公司利息损失(其中以8，67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3日起算、以34，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算、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算、以1，018，11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科深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乐历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请。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科深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其于2019年6月6日收到上海申沃客车有限公司发来的律师函及EMS底单、邮件状态查询记录、2019年9月14日、15日检测报告。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除律师函经乐历公司、贯裕公司质证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之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且，乐历公司、贯裕公司对中科深江公司上述二审递交的全部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乐历公司、贯裕公司围绕己方的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电子邮件、报价单、会议记录、电池检测记录、故障模块现场确认和初步分析报告，其中除故障模块现场确认和初步分析报告经中科深江公司质证不确认真实性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中科深江公司对乐历公司、贯裕公司上述二审递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审理中，贯裕公司、乐历公司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乐历公司以1，000，000元为对价受让贯裕公司对中科深江公司享有的债权即10，277，676元本金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审另查明：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中科深江公司诉贯裕公司买卖合同项下损失赔偿一案［案号(2018)沪0114民初10724号］中，中科深江公司为证明贯裕公司已失去生产场地及其不再履行质量保证义务转而指定案外人东莞塔菲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维保服务担保人时提供了事实依据，贯裕公司对其已经不再租赁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招贤路XXX号园区内生产场地及委托案外人提供维保服务的事实并无异议。另，自2018年1月23日起贯裕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从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招贤路**第**变更为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朱戴路******；其经营范围从“研发、生产锂电子电池、燃料电池、动力镍氢电池及其组合产品和相关零配件，销售本公司自产产品并提供技术服务”变更为“从事能源科技专业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电池(除危险化学品)的销售”；其投资人(股权)从“广州名美科技有限公司、TOTALORIGININVESTMENTSLIMITED、明美企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乐历公司”。2018年5月18日贯裕公司工商登记的清算组成员备案从“无”变更为“负责人：杨向光、成员：邱淑妙、成员：彭觅叶”。2018年11月3日上。2018年11月3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贯裕公司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单局根据贯裕公司申请注销了清算组成员的备案。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科深江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能否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审认为，本案中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因同一双务合同而互负债务，后履行一方当事人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可能危及先履行一方当事人债权的实现时，如仍强迫先履行一方先为给付，则有悖于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这种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形包括经营状况恶化等。结合本案案情可见，负有后履行债务义务的贯裕公司经营状况已发生重大变化，从而造成其履行债务的能力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具体理由如下：1.2017年11月8日之后，贯裕公司已经不再租赁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招贤路XXX号园区内的生产场地，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将贯裕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单，原因为贯裕公司登记的住，原因为贯裕公司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已无法联系案中称已备足了足够数量的电池组以承诺负担自己的质量保证义务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另一方面又称，为中科深江公司提供维保服务的加入了一方案外人即东莞塔菲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故对于将来维保义务的履行，尚无清晰可执行方案；3．贯裕公司已经将本案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予其股东乐历公司，且贯裕公司债权转让的对价明显低于贯裕公司依据本案合同可获得合同对价。4．贯裕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已发生变更，且贯裕公司曾经拟进入清算程序。基于上述理由，二审认为贯裕公司自身经营状况已严重恶化，故中科深江公司在乐历公司主张货款支付义务时，基于中科深江公司在二审过程中请求履行不安抗辩权的意见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中科深江公司要求履行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请求可以阻却乐历公司的诉请主张，故中科深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进行纠正。另，本院审理中中科深江公司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明确不包括乐历公司主张的预付款400，000元及1，018，116元电池模组价款，该系中科深江公司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无不当，就乐历公司的该两部分原审诉请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深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中科深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乐历公司价款人民币1，418，116元；三、中科深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乐历公司利息损失［其中以人民币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算、以人民币1，018，11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乐历公司的其余原审诉讼请求。再审中，乐历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电池模组照片，证明贯裕公司于2019年12月重新组织生产了100个电池模组作为更换备品，贯裕公司有能力履行售后质保义务；2.2019年9月以来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证明售后程序无法启动的责任不在贯裕公司；3．乐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证明乐历公司为贯裕公司履行售后质保义务提供了担保；4．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证明乐历公司重新起诉中科深江公司主张货款被法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驳回起诉；5．股权转让协议及转账凭证，证明乐历公司收购贯裕公司成为其唯一股东，实际支付的对价超过5，000，000元，乐历公司并非低价取得案涉债权。中科深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乐历公司在二审中承认贯裕公司不再具有生产条件，其对重新生产100个电池模组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该组邮件不全面，很多关键信息没有显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承诺无法解决贯裕公司没有能力履行售后质保义务的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事实已经消失；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股权转让与案涉债权转让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中科深江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贯裕公司股东决定、备案登记申请书、办公房屋租赁协议、企业公示信息、法院公函，证明贯裕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仍然没有能力履行售后质保义务；2.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证明贯裕公司提供的电池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且无法解决；3．起诉材料及邮寄立案签收凭证，证明其已向法院起诉，以求彻底解决其与贯裕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4．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证明其多次因电池质量问题向贯裕公司报修，但贯裕公司未及时给予配合。乐历公司、贯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贯裕公司不再从事电池生产业务不代表中科深江公司得不到售后质保服务，且付款期限早已届满，不论贯裕公司目前是否具备售后质保能力，中科深江公司均应履行付款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贯裕公司与中科深江公司就售后范围划分存在争议，且售后服务无法开展的原因在于中科深江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目前未收到该起诉材料；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聊天记录经过编辑删减，贯裕公司一直以来积极提供售后服务。再审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审理中，乐历公司、贯裕公司于2021年2月4日出具承诺书，同意在剩余货款8，709，560元中预留5％的质保金即435，478元，目前仅向中科深江公司主张货款本金8，274，082元(不含电费押金100，000元)，待“8年或40万公里”质保期届满后，再与中科深江公司协商处理质保金退还事宜。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焦点系中科深江公司可否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付款。不安抗辩权是指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应当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有难以给付之虞时，在对方当事人未履行或未为合同履行提供担保之前，有暂时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其一，不安抗辩权应由先履行义务的一方享有。本案中，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贯裕公司先交货，中科深江公司后付款，因此中科深江公司并非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其二，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应以两项债务具有对价关系为前提。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中科深江公司的付款义务形成对价的是贯裕公司的交货义务，售后质保义务则属于从合同义务。贯裕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履行了其主合同义务，且中科深江公司在检验期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贯裕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贯裕公司交货已经数年，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中科深江公司至今仍未付清货款构成违约。中科深江公司以贯裕公司无法履行从合同义务为由，拒不履行己方主合同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其三，中科深江公司与贯裕公司约定了“8年或40万公里”质量保证期间，若贯裕公司在此期间内未履行售后质保义务，中科深江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二审判决支持中科深江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付款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乐历公司自愿预留未付货款的5％即435，478元作为质保金，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沪02民终78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本院(2019)沪02民终78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上海中科深江电动车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州市乐历贸易有限公司价款8，374，082元；四、上海中科深江电动车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广州市乐历贸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其中以8，241，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3日起算、以32，832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43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15.86元，再审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海中科深江电动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文怡审 判 员 王怡红审 判 员 周 晶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加佳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