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纪锋，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河南安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强，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豪，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纪锋因与被上诉人陈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纪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被上诉人陈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邸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纪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方面：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注明甲方是永城市李纪锋建材有限公司，出租的生产线也属于公司财产，合同上虽没盖公司公章，但李纪锋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李纪锋个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实体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没有生产，根据合同第三条，被上诉人因此不应支付上诉人租金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租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同六条明确规定“甲乙双方于2020年5月30日确定合同，于2020年7月30日开始计算保底”，通过该条可以看出，自2020年7月30日起被上诉人即应该支付上诉人每年保底租金20万元，即或仅计算至2020年9月28日双方合同解除之时，被上诉人也应给付上诉人租金3.3万元。2、本案系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违约造成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收取的被上诉人3万元押金条上虽注明“钢材到场退回押金”，但该押金的性质是被上诉人必须购进1500平方米厂房钢材后的保证金，虽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购买了部分钢材，但远不够1500平方米厂房所需，故该保证金上诉人无须返还。3、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明确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未支持错误。一审上诉人反诉是因为上诉人因履行合同需要，按照被反诉人的委托和指示购买混凝土、钢筋、高压电、电线杆、地基预埋料等生产所需材料，及安装相关设施并雇佣工人等实际支出，共花费74890元，该支出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仅以证人未到庭不予支持错误。三、退一步说，一审法院既已认定“2020年9月28日双方协商自愿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约定2020年9月29日陈强将钢结构拉走，李纪锋退还陈强1万元”，那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的约定，也仅应判决上诉人返还钢结构及退还1万元，一审判决结果与其自身依据的事实基础矛盾。陈强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租赁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上不仅有签名，还明确注明了双方的身份证号，说明上诉人是以个人身份签订，且上诉人一审未就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其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收到条是上诉人书写，明确注明“钢材到厂退回押金”，且钢材是上诉人出面购买，购买钢材的费用是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购买钢材的费用及押金3万元，适用法律正确。三、双方虽然在2020年9月28日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并约定了被上诉人将钢材拉走，上诉人返还1万元，但上诉人已以明确的意思表示，不予认可，不履行协议，那么就应当依法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纪锋退回其交付的押金30000元，返还其购买钢结构的费用70648元。李纪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陈强支付其场地租赁费36664元（扣除30000元押金），购买混凝土、钢筋、高压电、电线杆、地基预埋料等生产所需材料及安装相关设施并雇佣工人等花费748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5日，李纪锋（甲方）与陈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一、甲方永城市李纪锋建材有限公司出租给乙方一条生产线，乙方租赁甲方的生产线进行加工白矸，甲方负责政府、环保协调，在合情合理合法的情况下乙方进行投资生产。二、租赁期间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生产，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后，甲方的债务或民事纠纷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均由甲方处理，如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生产的损失甲方负责。乙方进厂投资自负盈亏，乙方进厂后乙方所有债务与甲方无关，乙方债务由乙方自己负责。三、租金支付方式，每一月保底12000吨，每年最低保底租金20万元，乙方自生产日起按每生产一吨支付给甲方2.5元的费用作为租赁费，乙方必须在每月的15日支付租赁费。如有大环境停产连续超过五天，当月没有保底，乙方则按吨数支付给甲方租赁费。四、在合同签订后，乙方如遇大环境的检查或地方民事纠纷等，甲方应予以积极协调。确保乙方生产经营的正常化，甲方不生产时，协调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共同生产共同承担协调费用的支出。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按照环保的要求进行完善各自的生产设备及环境的治理，甲方负责水电路通，水电安装费用乙方负责。乙方用的水电以及生产各项税收由乙方自行上缴，甲方配合协助乙方税收协调，费用乙方负责。五、甲方出租场地，乙方使用厂房环保设施由乙方投资建设，建设标准与甲方相邻的厂棚高、宽一致，钢结构材料不得低于甲方原有的材料标准。乙方建立钢结构厂房约一千五百平方米，费用从租金2.5元每吨（见本合同第三条）累加扣除。扣除够乙方所投资修建的钢结构厂房总款数后，厂房归甲方所有，乙方继续按每生产一吨支付给甲方2.5元的费用作为租赁费，在每月的15日支付租赁费给甲方。六、甲乙双方于2020年5月30日确定合同，于2020年7月30日开始计算保底于2025年7月30日合同解除，如乙方有续合同意向，同等价位乙方优先，如国家政策出现变动则自动解除合同。以上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2020年5月26日，李纪锋向陈强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压金叁万元正￥30000.00元，钢材到厂退回压金李纪锋2020年5月26日”。2020年6月13日至14日，陈强通过付某向李纪锋三次微信转账70480元用于购买钢结构。后钢结构厂房未建成，陈强租赁的生产线亦未投入使用。2020年9月28日，陈强与李纪锋协商自愿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约定2020年9月29日陈强将钢结构拉走，李纪锋退给陈强10000元，后双方因拉钢结构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陈强、李纪锋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9月28日协商解除，合同终止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李纪锋应将收取陈强的30000元押金予以退还，已经履行的予以返还，李纪锋应将收取陈强的70480元钢结构费用予以返还。故对陈强要求李纪锋退还押金、返还钢结构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每一月保底12000吨，每年最低保底租金20万元，乙方自生产日起按每生产一吨支付给甲方2.5元的费用作为租赁费，乙方必须在每月的15日支付租赁费。如有大环境停产连续超过五天，当月没有保底，乙方则按吨数支付给甲方租赁费”。因陈强没有进行生产，李纪锋要求陈强支付租赁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纪锋要求陈强给付其支付的购买混凝土、钢筋、高压电、电线杆、地基预埋料等生产所需材料费用、安装相关设施并雇佣工人费用共计74890元，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纪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强押金30000元；二、被告李纪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强钢结构费用70480元；三、驳回原告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李纪锋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48元（已减半收取），反诉费1265.34元，由被告李纪锋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给付责任及其反诉请求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上诉人李纪锋提交证据如下：1、永城市李纪锋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目的是：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公司，并非李纪锋个人，同时租赁合同第一条也明确约定了是甲方永城市李纪锋建材有限公司出租给乙方一条生产线，李纪锋主体是不适格的。一审时可能是出于对法律规定的不清晰，没作出相应的抗辩，但上诉人认为主体资格应是法院主动审查范畴。2、李纪锋和一审证人陈某、付某的录音资料。证明目的是：这两位证人其实是陈强的合伙人，租赁合同虽然是陈强个人签订，实际上是三人合伙，两位证人隐瞒了这一重要利害关系，证言虚假。录音显示不是李纪锋不同意拉走钢结构，而是付某第二天没有去拉。被上诉人陈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与租赁合同没有关联性，合同是李纪锋个人签订，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不能体现法人意志，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陈强一审提交的其与李纪锋的录音清晰显示，陈强明确要求拉回钢结构，李纪锋明确表示不愿意返还钢结构，付某说的“你不让拉钢结构”，也印证了该事实。一审陈某、付某出庭没有隐瞒合伙的事实，陈某明确认可与陈强是合伙关系，付某显示的更加清楚，购买钢结构的钱就是付某转给李纪锋的。因此二人一审出庭证言应当作为证据采用。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主体及内容明确，利益指向均系个人，应当整体文义理解。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其与上诉人录音中，双方就钢结构问题交涉内容清楚明确，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之前录音内容及钢结构实际并未拉走的事实行为。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主体资格问题。案涉租赁合同台头订立主体及落款签署人一致，均系上诉人个人，合同利益指向亦均系上诉人个人，合同第一条中的永城市李纪锋建材有限公司字样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本案合同相对人的准确认定。上诉人主张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依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二、给付责任及反诉请求问题。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解除后对后续事宜有口头约定，但基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及证人出庭证言和本案钢结构未予拉走的事实行为，上诉人违反口头协议约定的事实清楚，现案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继续占有押金及钢结构对价已失去合同基础，故其依法应当承担退还押金及返还钢结构费用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给付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案涉租赁合同系协商解除，基于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上诉人主张投资建设期间的租赁费用，于法无据。就上诉人主张的购买混凝土、钢筋、高压电、电线杆、地基预埋料等生产所需材料费用、安装相关设施并雇佣工人费用，双方当事人并无后续约定，且上诉人对该项反诉请求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的有效民事证据链，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李纪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上诉人李纪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