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熠亮，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书，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振，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程诤，该所主任。上诉人郑熠亮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熠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刑事案件政府指导价为侦查阶段1，500至10，000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仅完成审查起诉阶段之前的工作，也就是侦查阶段的工作，却酌定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为150，000元，不但违反相关收费文件的规定，也违背公平原则，属于酌定收费过高。据此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郑熠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郑熠亮、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2018)沪郑律刑字第35号《聘请律师合同》自2019年4月18日起解除；2、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退还郑熠亮律师费576，000元、交通费41，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9日，郑熠亮、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双方约定：1．甲方(指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接受乙方(指郑熠亮)委托指定许赟、严思维和杨兰律师为承办律师，担任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郑永因涉嫌诈骗罪案件的代理人、辩护人；2．关于律师费用，约定以计时方式收取律师费，标准为每小时2，000元，计时收费的最小单位为0.1小时，律师费总额4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乙方支付律师费20万元，甲方首次异地办案前乙方支付剩余律师费；同时约定，承办律师在办理案件中所发生的以下费用并不包含在上述律师费内，应由当事人另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长途电信费用、文件快递费、复印费用、调查档案费用、外地或境外差旅费；3．关于协议的解除，约定经书面通知，当事人有权以任何理由解除该协议，该解除通知在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收到之日生效，一旦收到当事人的解除通知，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立即停止向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当事人承诺协议解除前已经发生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不再予以返还。同日，双方另签订了《交通通讯费补充合同》，约定郑熠亮另行支付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交通费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郑熠亮向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万元、交通费5万元。2018年12月22日，郑熠亮向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另行支付了20万元。2018年11月20日－2019年3月4日期间，许赟、严思维在本市青浦区看守所会见郑永1次、前往山西省长治市看守所会见郑永5次。2019年4月18日晚，郑熠亮分别向许赟、严思维两位律师发送短信，通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山西省长治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于2019年2月21日将郑永涉嫌诈骗罪一案向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长治市城区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该院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同年3月21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公安机关于同年4月21日重报该院，该院于同年5月20日将该案向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长治市城区检察院起诉书显示郑永当时仍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一审审理中，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提供了律师会见当事人谈话记录(郑熠亮共五次)、律师会见当事人谈话记录(郑永共六次)、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起草的相关法律意见书、计时清单，证明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的办案律师的有效工作时间共计529.5小时。郑熠亮对此称，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与郑熠亮的五次谈话，除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的谈话记录系郑熠亮本人签名外，其他四次谈话均无签名，且郑熠亮签名的该次谈话笔录全部内容都是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事后添加的；对六次会见郑永的真实性确认，但该六次谈话记录均无郑永的签名；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起草的相关法律文书都是复印件，没有送达给相关司法机关的回执等证明；计时清单系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自行制作。综上，郑熠亮对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提供的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郑熠亮、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中明确约定，当事人有权以任何理由解除合同，郑熠亮于2019年4月18日向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发出解约通知，现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合同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关于郑熠亮于2018年12月22日向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支付的20万元费用。郑熠亮称，该20万元系因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提出帮郑永办理取保候审手续，若成功收取该20万元，不成功则退还该费用。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称，因郑永刑事案由本市移送至山西省长治市办理，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工作量因此增加，故双方经协商一致追加了该20万元作为律师费的预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郑熠亮、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在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中已载明“签订合同当日乙方支付律师费20万元，甲方首次异地办案前乙方支付剩余律师费”，足以说明在合同签订当时双方即已明确知晓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存在异地办案的情形，而郑熠亮支付该20万元距离双方签订合同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在这么短时间内再以异地办案增加工作量和费用为由提出上述主张，且未提供补充协议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比之下，结合郑熠亮的付款时间以及长治市城区检察院起诉书载明的郑永于2018年12月21日被执行逮捕之事实，郑熠亮的上述观点可信度更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起诉书显示，郑永在被提起公诉时仍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即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并未完成其所承诺的为郑永成功办理取保候审手续，故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应按照约定向郑熠亮退还该20万元。关于合同约定的40万元律师费的计算问题。本案中，郑熠亮作为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自然人，基于对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的信任，委托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在法律专业知识技能上处于明显不对等的地位，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理应以诚信、公平和专业的标准予以对待。然而，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在合同中约定按计时方式收取律师费，同时却又未明确约定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的主要工作内容，也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详细记录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完成的各项工作所对应的工作时长、并经郑熠亮确认，而郑熠亮作为普通公民，既无法获知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所称的律师相关工作有无必要性，更无法确认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计时的客观性和合理性，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则存在任意作出对自己有利解释的可能，属于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而加重郑熠亮责任、限制郑熠亮主要权利的情形，该合同条款显失公平。故对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主张其工作时长为529.5小时并以此作为计算律师费依据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熠亮主张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仅存在会见六次、每次按2小时的标准计时的观点，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鉴于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实际上确已安排律师前往看守所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郑永进行了前后六次会见工作，并为郑熠亮提供法律服务直至合同解除，考虑到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实际工作状况，并结合刑事案件法定的侦查、提起公诉和审理程序，以及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刑事案件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已完成了郑熠亮委托的郑永涉嫌诈骗罪一案审查起诉阶段之前的相关律师业务，并据此酌情认定郑熠亮应支付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5万元，故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应向郑熠亮返还多收取的25万元费用。关于交通费，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提交了差旅费相关票据凭证，总计金额为31，346.04元，郑熠亮在扣除没有发票的部分金额及与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会见郑永时间不符的部分金额外，认可剩余金额23，396.04元为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实际已支付的交通费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还应返还郑熠亮交通费26，603.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郑熠亮与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二、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熠亮律师费人民币450，000元；三、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熠亮交通费人民币26，603.96元；四、驳回郑熠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7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987.50元，由郑熠亮负担人民币1，138元，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负担人民币3，84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因《聘请律师合同》明确约定当事人有权以任何理由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查证的事实，确认该合同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聘请律师合同》中言明律师费总额为400，000元，后被上诉人安排律师前往上海、山西会见犯罪嫌疑人，为犯罪嫌疑人提供相关刑事法律服务工作，因此，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的基础上，结合刑事案件的相关程序及本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对律师费进行调整，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50，000元，尚属合理。上诉人上诉所称被上诉人实际收取律师费150，000元过高，应予调整的主张，因缺乏能够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确凿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郑熠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继红审 判 员 金 冶审 判 员 郭征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末然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