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2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石生，男，195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志,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正妹，女，1933年1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广西柳州市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海，男，1958年9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三军，湖南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刘石生因与被上诉人伍正妹、刘忠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石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刘石生与刘忠海发生争执是导致刘某某脑出血的诱发因素没有证据支持，系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2、主观上，上诉人没有侵害刘某某生命权的故意或者过失，上诉人阻止买权的人将树拖走，其目的是防止集体财产的损失。3、一审法院以一般村民认知来判断树木的归属明显错误，一审上诉人提供的笔录都证明树的归属不明，不知道树是不是刘某某家的。4、刘某某虽然为城镇居民，但长期生活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来计算赔偿。5、被上诉人刘忠海在刘某某晕倒后未及时送医院救治，错过黄金抢救时间，应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过错，无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 伍正妹、刘忠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轻。1、上诉人恶意阻止刘某某卖树，故意激怒刘某某，主观恶性深，其行为具有违法性；2、刘某某出现脑出血，系刘石生故意挑起与刘忠海的争吵诱发的。 伍正妹、刘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43271元（其中医疗费682元、死亡赔偿金39842元×5年=199210元、丧葬费73300元÷2=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合计286542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忠海系刘某某的儿子。刘某某、刘石生系邻居，二人比邻居住在攸县××镇楼××村××组。2020年3月21日，刘某某将其屋前的一棵朴树（一说为榔树、浪子树）出售给张艳玲。张艳玲雇人在当日将该树挖出绑好根部，在3月25日雇请了司机拖运该树,在司机吊树上车时，刘石生认为该树是村民小组的公共财产，便询问买方有无林木买卖的相关手续及证件，并站在树根处阻止司机将树装车运走。此时，刘忠海路过装树上车的现场，让司机把树运走，刘石生与刘忠海遂发生争吵，刘某某便在一旁劝阻。刘某某在劝阻二人时，身体不适，突然蹲下，刘忠海与其妻子单外英便将刘某某扶回家，让刘某某躺在床上休息。刘忠海见其父亲身体不适，便走出房屋与仍然守在树旁的刘石生理论，双方就此发生肢体冲突。当天傍晚，楼塘村治调主任罗仁安按照村支书的电话指示到刘石生家了解“刘某某家附近有人盗砍树木”的情况，发现刘某某已经昏迷，遂拨打了120、110。后120救护车将刘某某送往攸县人民医院救治，攸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后，初步诊断为：小脑出血破入脑室，经主治医师会诊：“具备开颅手术指征，但患者年龄高，身体状况差，估计难以耐受手术，术后恢复差，患者家属经商量后要求放弃治疗回家”。原告方为此次救治支付了医疗费682元。2020年3月26日中午，刘某某在家中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就刘某某死亡所致的赔偿事宜发生纠纷。事后,攸县渌田镇司法所对该案进行了调解，并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了《渌田司法所关于调解刘某某死亡赔偿纠纷情况说明》1份，载明“2020年3月29日上午，我所与渌田派出所、楼塘村委会就刘某某死亡赔偿纠纷组织死亡刘某某家属与当事人刘石生进行调解，刘某某家属提出赔偿要求12万元，我所通过做工作，刘某某家属答应能够接受最低赔偿为6-8万、刘石生同意赔偿4万。下午，刘石生以身体不适为由委派其儿子刘树飞参与调解，刘树飞不同意赔偿刘某某家属4万元，只同意出5千-1万元人道主义补偿。3月30日和3月31日，我所多次找刘树飞做工作，刘树飞只同意出1万元钱。后通过与刘某某家属沟通，刘某某家属不同意接受1万元钱作为赔偿，并提出不接受调解，要求上诉。”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在公安机关就刘某某、刘忠海与刘石生之间的纠纷进行调查时，张艳玲陈述“当时刘石生与刘某某的儿子刘忠海在争吵，刘某某离他们争吵的地方约2米远，刘某某与刘石生没有身体接触”；罗仁安陈述“刘忠海跟我说下午买树的老板准备将买的榔树买走，刘石生到现场阻止，期间刘忠海为了放行与刘石生发生口角，刘某某在发生口角的过程中倒地。我问刘忠海双方有无肢体接触，刘忠海说双方没有发生肢体接触”；刘章生、罗学文、刘建兵均陈述，案涉的树木生长在刘某某家地基内。 原审再查明，刘某某出生于1928年5月20日，其户籍所在地为广西柳州市柳南区××路××号××栋××单元××室。刘某某与原告伍正妹夫妇共同生育了四个子女：刘忠海、刘海英、刘春德、刘下英。刘海英、刘春德、刘下英声明因刘某某死亡所导致的相关赔偿权利由伍正妹、刘忠海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原、被告两家相邻生活多年，亦系族亲，理应互帮互助、和睦相处。原告刘忠海与被告刘石生之间发生争执，进而升级为肢体冲突的主要原因是被告刘石生强行阻止刘某某家卖树。基于一般村民认知，宅基地使用权人、集体土地使用权承包人有权处分其地上林木并以此获得收益。而结合其他同组组民的陈述，可知刘某某出售的朴树确实生长在刘某某家的地基内。被告刘石生作为刘某某的邻居，亦在楼塘村瓦屋组生活多年，理应对该朴树生长位置的土地的使用权情况知悉，在此情况下，被告刘石生仍以该朴树系村民小组的公共财产为由要求买主出示相关手续、证件，并强行阻止朴树买主将树装车运走，显然不是合理解决问题的方式。如刘石生认为该朴树系村民小组的公共财产或属于受保护的名木古树，其也可通过向村组干部或林业管理部门举报等其他更为合理的形式解决问题。刘石生的不合理的处理问题行为致使原告刘忠海与其发生争执，而刘某某在劝阻双方争执的过程中突发疾病（经诊断为小脑出血破入脑室），经救治无效死亡。被告刘石生强行阻止刘某某家卖树并与刘某某的儿子刘忠海发生争执，系刘某某脑出血的诱发因素，被告刘石生的行为与刘某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法院酌定由被告刘石生对刘某某死亡所致的合理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法院核定原告的损失范围为：（1）医疗费：682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为199210元，被告对此不持异议；原告的亲属刘某某生前系城镇居民，其死亡时已年满91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9842元／年×5年＝199210元；（3）丧葬费：湖南省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故其丧葬费计算为77563元÷2＝38781.5元，原告主张36650元系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法院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考虑到本案受害人刘某某年龄大，且被告刘石生未直接与刘某某发生争执或肢体冲突，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46542元，故被告刘石生应赔偿原告伍正妹、刘忠海246542元×15%＝36981元。被告刘石生辩称其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石生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石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伍正妹、刘忠海36981元；二、驳回原告伍正妹、刘忠海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石生的行为与刘某某的死亡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本案双方系族亲，并相邻居住多年，应互帮互助，和睦相处。上诉人刘石生为阻止被上诉人家卖树，与被上诉人刘忠海发生争执，并升级为肢体冲突，显然不是合理解决问题的方式。刘某某正是因为听到刘石生与刘忠海的争执，从家里出来进行劝阻，突发疾病（小脑出血破入脑室），经救治无效死亡。上诉人刘石生强行阻止卖树并与刘忠海发生争执的行为，系刘某某脑出血的诱发因素，该行为与刘某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刘石生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刘石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刘石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湘清 审 判 员 彭德华 审 判 员 肖 晶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彭 华 书 记 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