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国梅，女，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琪,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泉涛,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永茂，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王美（系被上诉人女儿），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国，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国梅因与被上诉人孟永茂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孟国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边叶均共同购买了被上诉人的房屋，虽然边叶均不是该房屋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时系该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绝卖房启》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上诉人与边叶均在1996年2月1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绝卖房启》时已经同居，虽未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进行登记，但属于事实婚姻。上诉人与边叶均购买案涉房屋是为了共同生活居住使用。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到上诉人系其侄女，其是在清楚上诉人与边叶均生有一个小孩的情况下将房屋出卖给他们的。而上诉人与边叶均感情破裂分手后，边叶均明确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及房屋所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并由上诉人一人享有。故上诉人享有该房屋所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不会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绝卖房启》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6年2月13日签订的《绝卖房启》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上诉人在受让案涉房屋时仍是该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是宅基地使用权在集体经济组织内流转的适格对象，不违反相应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被上诉人孟永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案涉《绝卖房启》“买进人”的身份和户籍情况。上诉人原系绍兴市越城区城南凤凰村（案涉房屋所在地）村民，2000年因婚姻迁往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山湾村；另一位“买进人”边叶均系浙江诸暨人，非绍兴市越城区城南凤凰村村民，该事实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上诉人称其与边叶均在1996年2月1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绝卖房启》时属于事实婚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在1994年2月1日以后，已经不存在事实婚姻这一说法了。三、案涉《绝卖房启》签订时上诉人并没有在现场，当时“买进人”处只有边叶均一个人，上诉人的名字是在其获得该份《绝卖房启》以后，在没有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加进去的。为此，上诉人在一审时曾向法院提出对《绝卖房启》中两处“孟国梅”的签名是否系添加形成及《绝卖房启》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所限而未果。四、当时上诉人的户口与其父母等家人在一起，应当已经拥有了一处宅基地，其再向别人购买农村宅基地的房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其同样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 孟国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孟国梅、孟永茂双方于1996年2月13日签订的《绝卖房启》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2月13日，孟永茂与边叶均、孟国梅签订《绝卖房启》一份，载明：卖出人简称甲方孟永茂，买进人简称乙方边叶均、孟国梅，今有鉴湖镇凤凰村孟永茂二楼一间长11米，宽360，东首王荣泉、北首孟永明、西首孟永丽，前出场2米，经双方同意折人民币为壹万五千元整，此房启从96年2月13号起生效。甲方证明人孟某1，乙方证明人孟某2。出卖人：孟永茂，买入人：边叶均、孟国梅。1996年2月13日。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一直由孟国梅及其父母占有使用，同时，孟国梅现持有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诉讼中，孟永茂申请对《绝卖房启》中两处“孟国梅”签名是否系添加形成及《绝卖房启》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回函称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不予受理。另查明，孟国梅原系绍兴市越城区城南凤凰村村民，2000年因婚姻迁往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山湾村；孟国梅、孟永茂均认可《绝卖房启》中另一买入人边叶均系浙江诸暨人，非绍兴市越城区城南凤凰村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转让土地，农村房屋的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身份相关，孟国梅方将涉案房屋处分的同时也将宅基地进行了处分，而买受人其中之一边叶均并非案涉房屋宅基地所在地（即越城区城南凤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孟国梅、边叶均与孟永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故该院确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庭审中，该院依职权向孟国梅予以释明，孟国梅对其原诉讼请求不作变更，故该院对孟国梅要求确认孟国梅、孟永茂双方1996年2月13日签订的《绝卖房启》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国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孟国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孟国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浙江省出生证一份，证明孟国梅与边叶均于1994年11月22日生育一个孩子，双方存在事实婚姻关系。 证据2：（2018）辽0283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共同买受人中一人为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购买集体内部房屋不会对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造成损害。 证据3：（2015）宣汉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6）川17民终89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该案一、二审法院均认为买受人刘云权虽非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前期杨晓琴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系共同购买人，不会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 证据4：（2019）京02民终14974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一、二审法院认为买房人胡富贵虽非农业家庭户口，但本案系家庭买房，胡汉伟系农业家庭户口，系6号院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孟永茂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孟国梅与边叶均并非夫妻关系，同居生子本身违背公序良俗，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婚姻关系。证据2、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每个案件都有各自不同的情况。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证据1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2、3、4系另案的民事裁判文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孟永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对案涉《绝卖房启》的效力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以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之一边叶均并非案涉房屋宅基地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确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审查后认为，一方面，虽然边叶均并非案涉房屋宅基地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是另一共同购买人即上诉人孟国梅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系案涉房屋宅基地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边叶均已明确表示放弃案涉房屋所能享有的份额，故案涉《绝卖房启》并未实际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另一方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主体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案涉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辩称案涉《绝卖房启》中孟国梅的签名系事后添加，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又辩称上诉人已经拥有一处宅基地不能再行购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不能再行购买宅基地的条件为其已拥有一处宅基地，且现有宅基地面积已达当地宅基地面积标准，现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存在，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孟国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绝卖房启》无效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孟国梅、孟永茂双方于1996年2月13日签订的《绝卖房启》合法有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孟永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孟永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