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3524号原告：吴志钢，男，1981年7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现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告：陈兴珍，女，1956年9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东台市，现住无锡市新吴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洋，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浩，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住所地无锡市兴源北路**。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力、吴冰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志钢、陈兴珍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以下简称904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志钢以及其与陈兴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洋、陈学浩（2021年1月21日未到），被告904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吴冰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钢、陈兴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各项损失：医疗费794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4天×50元/天）、营养费720元（24天×30元/天）、护理费2400元（24天×100元/天）、死亡赔偿金1005523.2元[（24657+5703）×1.84×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9334.5元（98669÷2）、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200元（200元/天×3人×7天）、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1124317.81元，并判令被告对上述损失总额负担30%的赔偿责任，即337295.34元。2、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吴习江（1957年2月13日生）与陈兴珍系夫妻关系，吴志钢为二人之子，吴习江的父母早于其死亡。2019年8月12日，吴习江因头部外伤在东台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术后好转出院，出院时一般情况可，神志清，四肢活动正常。因儿子吴志钢在无锡，所以吴习江前往904医院准备进行高压氧康复治疗。于2019年10月14日入住904医院，诊断为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枕骨骨折、双额部去骨瓣减压术后，肋骨骨折，胸12椎体骨折，腰3椎体骨折，心包积液，高血压病，糖尿病。在诊疗过程中，患者出现肺部感染、心包积液、肢体肌力下降等情况，院方未予以重视，导致吴习江于2019年11月6日抢救无效死亡。吴习江死亡后，就其死亡原因，无锡市卫健委委托无锡市医疗事故争议尸检机构进行尸检，要求查明死因。2019年12月26日，前述尸检机构出具《尸体解剖病理检验报告书》，其“死因分析”部分载明：患者本身有动脉血管粥样硬化病变，因外伤进行颅脑术后2月，身体机能较差，出现心包积液，影响心脏功能，近期发生肺部急性感染，出现严重的肺水肿，进一步加重心肺功能负担，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吴志钢、陈兴珍为此支付尸检费用2200元。二原告认为，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没有重视肺部感染，拖延了治疗，且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不认真不负责的情形，医方的诊疗过错是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诉讼中，经医疗损害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认为，904医院对于患者死亡具有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二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904医院辩称，其对于二原告所述吴习江的治疗经过、《尸体解剖病理检验报告书》以及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无异议。对于《意见书》的真实性其没有异议，但对其中内容有几点意见：1、就医方诊疗行为的分析意见，关于心内科会诊提到医方没有严密监测患者心电图变化情况，但其认为反复监测会给患者带来额外负担。2、关于低蛋白血症的处理，系家属考虑之后拒绝注射白蛋白，才导致停止使用后低蛋白血症的出现，并非其对患者营养评估出现错误。3、关于死亡原因，其认为患者死亡前肺部感染已经有所好转，其肺部血肿与低蛋白血症密切相关。综上，其应当承担20%左右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吴志钢、陈兴珍诉称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904医院在吴习江病历“第1次入院记录”中现病史中载明：患者缘于2月前于高约2m梯子上自行摔倒，当时就诊于当地医院，诊断“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双额叶挫裂伤；颅内感染，心包积液，肋骨骨折，胸12椎体骨折，腰3椎体骨折”。于8月12日行“双额叶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1天前无明显诱因下突发四肢抽搐，牙关紧闭，呼之不应，未呕吐物，病程中患者反复发作5次，每次持续约2分钟，患者家属至我院门诊就诊，门诊拟“癫痫”收住我科进一步治疗。吴习江在904医院的住院病案中有一份“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其中载明904医院医生建议对吴习江立即使用人血白蛋白，而家属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并由吴志钢签字诉讼中，经吴志钢、陈兴珍申请，经本院组织双方证据交换以后，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20年12月2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其中“五、分析意见”中“关于医方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部分载明：经尸体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验，死亡原因考虑与肺部感染及心功能受影响有关。患者自身患有严重的基础疾病（高血压、糖尿病、脑梗死）且控制不佳，心包积液、因重型颅脑损伤行手术治疗，并伴有全身多处骨折及继发性癫痫，是导致不良预后的主要原因，医方在病情观察（心电监护、血钾监测）不到位，营养支持不足，血糖控制欠佳。医方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鉴定意见为：904医院在诊疗中存在过错，与患者吴习江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吴志钢、陈兴珍为此支付医疗损害鉴定费10200元。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医疗损害鉴定，吴习江至904医院就诊过程中，该院医务人员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并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904医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904医院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总计1124317.81元并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在于：904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多少。首先，根据《意见书》中的分析意见，患者死亡原因考虑与肺部感染及心功能受影响有关，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患者自身患有严重的基础疾病且控制不佳，心包积液、因重型颅脑损伤行手术治疗，并伴有全身多处骨折及继发性癫痫，是导致不良预后的主要原因。而904医院的医疗过错体现在病情观察（心电监护、血钾监测）不到位、营养支持不足、血糖控制欠佳，上述过错均主要涉及身体状况监测、辅助治疗等方面，并非主要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难以直接认定医方过错与死亡后果之间的直接影响力大小，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其次，就医方过错与肺部感染的关系大小，《意见书》中“关于医方的诊断与治疗分析”部分（第6页）中指出，904医院在2019年10月16日发现两肺感染后未予抗感染治疗，至10月23日予对症治疗、未请呼吸科会诊，至10月27日胸部CT示双肺感染较前片（10月21）有进展仍未请呼吸科会诊，但医方自10月25日起使用万古霉素，次日患者发热症状控制可，11月3日提示肺部炎症有改善。可见，904医院对于肺部感染的抗感染治疗虽晚了几日，但已起效。最后，2019年10月14日，吴习江入院904医院时，初步诊断中已出现心包积液，虽然《意见书》指出904医院在2019年10月16日至24日期间对吴习江无心率监测、入院后直至病危无严密心电图检查，但904医院自10月25日起已予心电监护。吴习江本身有动脉血管粥样硬化病变，因外伤进行颅脑术后2月，身体机能较差，出现心包积液，影响心脏功能，近期发生肺部急性感染，出现严重的肺水肿，进一步加重心肺负担，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结合吴习江入住904医院时的身体状况以及其病程进展速度（2019年10月14日入院、11月6日死亡），且其家属在住院期间拒绝或放弃对其使用人血白蛋白，综合《意见书》中的分析意见，904医院的过错行为对其死亡后果的影响应以次要因素中偏小为宜，故904医院主张其应赔偿20%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二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24317.81元中应由904医院承担224863.56元。关于尸检费用2200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02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由本院根据胜败诉情况决定具体负担情况。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志钢、陈兴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24863.56元。二、驳回吴志钢、陈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7元，减半收取计1093.5元，尸检费用2200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0200元，合计13493.5元，由吴志钢、陈兴珍负担3493.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玉宝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丁 薇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１２．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