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煤电集团聚龙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芒山路南段永煤辅助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强浩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宇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芒山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恒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轻工路东侧殷庄五金机电城钢材交易市场商铺**1-49。法定代表人：黄元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江苏江成（镇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佛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二环北路**诚坤金属材料市场交易办公大楼******摊位。法定代表人：王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永城煤电集团聚龙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河南龙宇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恒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原审被告徐州佛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觉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龙公司、龙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认定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享有追索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涉案票据为电子承兑汇票，依法应适用《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办理结算业务。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及本案一审可以确定以下事实：(1)涉案票据为2019年5月30日到期；(2)该涉案票据的提示付款期为2019年5月31日至6月9日；(3)被上诉人在提示付款期前的5月27日发起提示付款；(4)票据到期后10日内，恒宇公司再没有提示付款。根据上述事实，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综合上述事实及相关规定可知：(1)恒宇公司在提示付款期之前提示付款，承兑人有权拒绝承兑；(2)恒宇公司未在提示付款内提示付款，也没有在到期之后提示付款，因此丧失了对前手的追索权；(3)恒宇公司无权对前手追索，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行使拒付追索权。因此，本案一审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享有追索权，错误适用法律，应予以纠正。2.恒宇公司应先行使票据请求权再行使票据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恒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使追索权时，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而原审法院仅仅以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北支行出具的证明，认为恒宇公司取得了承兑人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于理不通。因此未行使付款请求权，先行使票据追索权，无法律依据。二、本案程序上存在问题。1.本案遗漏票据的直接前手，无法核实票据真实性及连续性本案中，恒宇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放弃对河南国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公司）的诉讼，致使无法对涉案票据的来源及合法性无法审查。2.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与公安部门正在处理的票据诈骗案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法院无权主动追加被告。上诉人认为在付款人公司出现严重的经济犯罪的情况下，由于与票据有关的一方出现票据诈骗行为，基于谨慎及查明事实利于判案的目的，原审法院应等待相关刑事案件的终结才能判定本案是否与票据诈骗案有无关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案件专属管辖的通知，本案应当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案件涉及面比较广，作为承兑人，一审法院应依据职权通知其参与庭审。恒宇公司通过可以规避本应作为被告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其目的就在于回避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及最高院的指定管辖，原审法院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驳回起诉或依职权追加被告，导致本案相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法律适用严重错误，相关认定逻辑错误，其作出的相关判决应予以撤销。恒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佛觉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恒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龙公司、龙宇公司、佛觉公司连带向其支付汇票金额5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汇票到期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4日，恒润公司因与国龙公司存在钢材买卖业务往来，从国龙公司取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10530201995137，金额为50万元。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出票日为2018年5月30日，到期日为2019年5月30日，承兑信息显示：出票人承诺本汇票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之后的被背书人连续为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河南兴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佛觉公司、常州永正能源有限公司、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宇公司、聚龙公司、国龙公司、恒润公司，恒润公司为最后持票人。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恒润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北支行网上银行系统发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提示付款操作，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一直未付。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至2020年3月26日开庭之日仍为此状态）。恒宇公司向法院申请出具调查函，调取了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北支行出具的涉案汇票2019年12月17日状态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承兑汇票是一种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持票人可以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本案中，恒润公司因与国龙公司存在钢材买卖业务往来，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案涉票据，现案涉票据背书前后连续，恒润公司作为最后的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票据，其取得票据并不存在恶意或有重大过失，且案涉票据上并无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的情形，故恒润公司依法享有该票据权利。恒润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申请提示付款，但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并一直处于该状态，表明汇票在到期日后十日内仍然处于提示付款状态，故可以认定恒润公司在汇票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进行了提示付款。至涉案汇票的到期日届满至今已近十一个月，仍为此状态，承兑人的该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故该院认定涉案汇票系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且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北支行出具的证明，表明恒润公司取得了承兑人拒绝付款的其他有关证明。依照《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同时《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恒润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可以选择向龙宇公司、聚龙公司、佛觉公司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应当连带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并支付自票据到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恒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龙宇公司关于恒润公司未取得拒付证明、未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即行使票据追索权、超出了提示付款期等抗辩，与本案查明事实及认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龙宇公司要求追加宝塔财务公司为共同被告，因恒宇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选择其追索的对象，承兑人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法院无权主动追加被告，故对龙宇公司要求追加被告、移送案件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龙宇公司认为宝塔财务公司涉嫌票据诈骗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抗辩，因恒宇公司是基于票据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票据具有独立性与无因性，且本案票据本身是真实的，恒宇公司基于票据法律关系向龙宇公司等主张票据追索权，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与宝塔财务公司是否涉嫌犯罪无必然联系，故龙宇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聚龙公司、龙宇公司、佛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2020年3月26日的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聚龙公司、龙宇公司、佛觉公司连带支付恒润公司汇票票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龙宇公司、聚龙公司、佛觉公司负担；公告费600元，由佛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5月30日，恒润公司虽然在到期日前于5月27日委托银行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恒润公司并未依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付款、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而是不予签收，致使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且至2020年3月26日仍处于该状态，亦说明案涉汇票自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一直处于提示付款状态。宝塔财务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后对恒润公司的提示付款不予签收，实际系以其行为拒绝付款，故恒润公司依法可对背书人、出票人等各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因持票人向背书人、出票人等各前手背行使票据追索权时，各前手向持票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连续，恒润公司也提供了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税务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取得案涉汇票的原因，故其本案中仅起诉部分背书人，程序并无不当。另案涉汇票的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并不影响恒润公司基于票据追索权行使权力，即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此外，聚龙公司、龙宇公司一审期间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对于其上诉所称管辖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综上，聚龙公司、龙宇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永城煤电集团聚龙物流贸易有限公司、河南龙宇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