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俊华，男，196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晨，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敏，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涛，男，1986年4月28日生，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卫，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小刚，男，1984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被告：无锡腾飞机电冲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青阳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保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邓俊华因与被上诉人刘荣涛，原审被告郑小刚、无锡腾飞机电冲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281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俊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钢管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约定，合同单价按58元/平方米计算，总面积以最终总包审定的面积为准。据其了解，腾飞公司技改扩能项目工程仅进行了部分厂房的施工，施工面积在4300平方米，而非合同约定的18400平方米。涉案工程涉及总包方、分包方、担保方、被挂靠方等各方利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实际施工面积的情况下，直接采信郑小刚与刘荣涛之间形成的结算单，依据不足。刘荣涛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小刚、腾飞公司二审均未作陈述。刘荣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小刚、邓俊华立即赔偿损失1389630元和逾期付款损失(以138963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腾飞公司对郑小刚、邓俊华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腾飞公司对郑小刚、邓俊华的上述给付义务在其欠付江阴市朝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诉讼担保保险费3000元由郑小刚、邓俊华、腾飞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刘荣涛自愿对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并降低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329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就腾飞公司技改扩能项目工程中的外架搭、拆及材料工程，郑小刚、邓俊华共同作为甲方与刘荣涛（乙方）、腾飞公司（担保方）签订了钢管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1份，约定由刘荣涛向郑小刚、邓俊华承包上述技改扩能项目工程中的外架搭、拆及材料（含木工模板支撑用料），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文明施工必用辅材（双包）、材料周转运输，工程面积约18400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按月进度支付完成量的60%，2020年1月15日主体封顶付70%，余款2020年年底付清，所有钢管清场日期为2020年5月30日之前，如有逾期按照建筑面积每天0.5元/平方米计算，合同单价按58元/平方米计算，总面积以最终总包审定的面积为准。合同签订后，刘荣涛组织工人和材料进场施工，后因腾飞公司的案涉技改项目工程停工，2020年3月15日，郑小刚向刘荣涛发出了解除钢管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的通知。2020年4月15日，郑小刚向刘荣涛出具结算单1份，就刘荣涛承包的案涉工程价款和损失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有钢管费用671840元、扣件费用273600元、油顶费用19040元、运费（进）46000元、运费（出）44000元、外架人工（连前期维护）100000元、拆内架129000元、拆外架64500元、安全网和脚链子30000元、钢管扣件损耗25650元，共计1403630元。对于该结算协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向邓俊华做调查时，其表示该结算单系郑小刚和刘荣涛协调好的，其对结算单没有异议。2020年4月17日，刘荣涛因本案支出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对于案涉工程价款和损失，刘荣涛自认已收到74000元，均由腾飞公司直接支付或通过当地政府支付。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有效，若合同无效，刘荣涛主张的价款和损失金额以及相应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二、腾飞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三、刘荣涛主张的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郑小刚、邓俊华将案涉钢管脚手架搭拆等工程发包给明显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刘荣涛，双方所签订的钢管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我国法律关于建设工程领域强制资质要求的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郑小刚就有关工程价款和损失金额与刘荣涛进行了结算，确认应当支付刘荣涛钢管费用和扣件损耗费用等共计1403630元，该结算金额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邓俊华在法院向其调查时对郑小刚与刘荣涛之间的该结算金额无异议，后又称结算金额过高，但其并未提供金额过高的初步证据，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认可。故法院对郑小刚、邓俊华应当支付给刘荣涛的工程价款和损失金额1403630元依法予以确认。刘荣涛自认收到74000元，扣除该款后，刘荣涛要求郑小刚、邓俊华支付工程价款和损失合计132963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刘荣涛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可自本案起诉立案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3296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郑小刚、邓俊华与刘荣涛所订立的合同作为腾飞公司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的主合同无效，因此腾飞公司提供担保的合同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腾飞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对于刘荣涛等个人没有相关资质应当是明知的，综合考虑腾飞公司未依法尽到相应的资质审查义务等因素，法院认定腾飞公司应当承担郑小刚、邓俊华不能清偿刘荣涛债务部分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刘荣涛主张保全担保保险费，但双方就因成诉产生保全事宜而发生的保全担保保险费如何负担并无约定，邓俊华也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该保险费，且保全担保保险费并不属于直接的、必要的损失，因此，法院对刘荣涛主张的保全担保保险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郑小刚、邓俊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荣涛工程价款和损失合计132963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2963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腾飞公司对郑小刚、邓俊华结欠刘荣涛的工程价款和损失合计13296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2963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刘荣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68元（刘荣涛已预交22306元），由刘荣涛负担500元（法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退还刘荣涛21806元），由郑小刚、邓俊华负担21268元（郑小刚、邓俊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至法院诉讼费账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邓俊华提供造价核定意见书1份，证明腾飞公司生产车间一、二已完工程总造价仅为6269672.53元，而脚手架工程价款仅为15603.07元，郑小刚出具的结算单确认的金额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刘荣涛质证称，对政府组织造价鉴定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核定的造价金额未经其同意，故不予认可，且该意见书未考虑到2019年11月13日停工后其产生的损失；整个工程分为四个板块，其提供的材料先用在其中两个板块上，待结束后再用到另外两个板块上，也就是说在施工之初其提供的材料就已全部到位，故应当按照全部面积来计算工程量；原本4300平方米的内排架不属于其工作范围，但在拆除钢管时郑小刚让其一并拆除了，故该部分工作也应当支付其相应款项；自2019年11月13日停工后，直到2020年4月15日才将钢管扣件归还给其，期间其产生租金损失，郑小刚及其挂靠单位朝阳公司向其承诺按照5260元/天来计算租金损失，提供承诺书1份予以证明。针对承诺书，邓俊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判断，对承诺书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腾飞公司起诉朝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苏0281民初243号民事调解书，郑小刚作为调解参加人，三方共同达成调解协议，有关内容如下：一、腾飞公司与朝阳公司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腾飞公司、朝阳公司、郑小刚一致同意按642万元结算工程价款……其中160万元于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381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按该案法律文书确认的金额或者当事人和解确认的金额支付给刘荣涛，若最终金额超过160万元的，由朝阳公司补足，若最终金额低于160万元的，则差额由腾飞公司支付给朝阳公司……上述事实，有造价核定意见书、承诺书、（2020）苏0281民初243号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20年4月15日郑小刚向刘荣涛出具的结算单能否作为涉案工程价款和损失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郑小刚、邓俊华与刘荣涛签订钢管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刘荣涛组织工人和材料进场施工，后涉案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导致刘荣涛未能收回钢管脚手架从而产生损失，郑小刚、邓俊华亦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郑小刚、邓俊华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郑小刚于2020年4月15日向刘荣涛出具的结算单明确了结欠金额，一审中邓俊华亦表示无异议，故该结算单能够作为认定工程价款和损失的依据。邓俊华上诉认为结算单不能反映真实的工程量，并提供造价核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第一，造价核定意见书系关于腾飞公司生产车间一、二已完工程造价的核定意见，约束的合同主体系腾飞公司与朝阳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荣涛不必然受该造价核定意见书的约束，且邓俊华主张的脚手架工程款15603.07元在该造价核定意见书中的项目名称仅为“生产车间二砼超3.6米增浇捣满堂脚手架”，无法证明包含了本案钢管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所涉的全部施工内容；第二，针对结算单的形成，刘荣涛已作出合理说明，结算单的金额包含了已施工工程造价、合同解除后拆除脚手架的费用、因停工造成的损失等，刘荣涛还提供了承诺书，内容为郑小刚承诺按5260元/天向刘荣涛支付因停工产生的钢管及扣件租赁费，虽邓俊华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但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邓俊华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邓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8元，由上诉人邓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