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275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海，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上海市静安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雨润、叶宗盛，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欣，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海、张欣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19）浙0602刑初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严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力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严海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1月24日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12月2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7年10月以来，朱越（另案处理）从绍兴市越城区耀鑫汽车租赁服务部及李某等人处以租车的形式骗取车辆，将车辆质押到被告人严海处借钱，用以挥霍或还债。2018年8月以来，被告人严海明知上述情况，仍在上海市静安区等地多次收受朱越骗取的车辆，并以车辆质押的方式向他人借款，在租车公司追车时隐匿、转移车辆。具体分述如下： 1、2018年8月2日，被告人严海在明知朱越质押在其处的号牌为浙GC96**的阿尔法汽车系朱越租赁而来的情况下，将该车质押给被告人张欣。 2、2018年8月17日，被告人严海在明知朱越质押在其处的号牌为浙ＪＡ××××的玛莎拉蒂汽车系朱越租赁而来的情况下，将该车质押给被告人张欣。 3、2018年9月3日，被告人严海在明知朱越质押在其处的号牌为浙Ｈ2××××的路虎汽车系朱越租赁而来的情况下，将该车质押给王某1。 4、2018年12月22日，被告人严海在明知朱越质押在其处的号牌为浙Ａ8××××的奔驰汽车系朱越租赁而来的情况下，将该车质押给唐建军。 5、2019年1月30日，被告人严海在明知朱越质押在其处的号牌分别为浙ＡＭ××××的宝马汽车、浙Ａ6××××的玛莎拉蒂汽车、浙Ｅ0××××的奔驰汽车均系朱越租赁而来的情况下，将上述车辆质押给王某1。同日，被告人严海在明知朱越质押在其处的号牌为浙Ｂ8××××的丰田汽车系朱越租赁而来的情况下，将该车质押给王某3。 6、2019年1月，被告人严海在明知朱越质押在其处的号牌为浙Ｂ7××××的路虎汽车系朱越租赁而来的情况下，将该车质押给张欣。 7、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严海在明知号牌分别为浙ＡＰ××××的奥迪汽车、浙Ｈ3××××的玛莎拉蒂汽车、浙ＡＺ××××的雷克萨斯汽车、浙ＤＲ××××的凯迪拉克汽车、苏ＢＮ××××的别克汽车系朱越租赁而来的情况下，从朱越处收受上述车辆。 2019年2月，被告人严海因资不抵债逃匿后，被告人张欣在明知系租赁车辆的情况下，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镇××，对被告人严海质押在其处的号牌分别为浙ＧＣ96**的阿尔法汽车、浙Ｂ7××××的路虎汽车，以及被告人严海让其帮忙隐匿的号牌分别为浙ＡＰ××××的奥迪汽车、浙Ｈ3××××的玛莎拉蒂汽车，浙ＡＺ××××的雷克萨斯汽车、浙ＤＲ××××的凯迪拉克汽车予以转移、隐匿，且在接受警察调查时仍拒不交付。 经鉴定，号牌为浙ＧＣ96**的阿尔法汽车价值人民币29.0823万元；号牌为浙ＪＡ××××的玛莎拉蒂汽车价值人民币54.9533万元；号牌为浙Ｈ2××××的路虎汽车价值人民币49.6782万元；号牌为浙Ａ8××××的奔驰汽车价值人民币54.3849万元；号牌为浙ＡＭ××××的宝马汽车价值人民币62.8739万元；号牌为浙Ａ6××××的玛莎拉蒂汽车价值人民币52.7757万元；号牌为浙Ｅ0××××的奔驰汽车价值人民币59.8779万元；号牌为浙Ｂ8××××的丰田汽车价值人民币52.832万元；号牌为浙Ｂ7××××的路虎汽车价值为人民币76.8212万元；号牌为浙ＡＰ××××的奥迪汽车价值人民币14.6351万元；号牌为浙Ｈ3××××的玛莎拉蒂汽车价值人民币49.5108万元；号牌为浙ＡＺ××××的雷克萨斯汽车价值人民币17.3916万元；号牌为浙ＤＲ××××的凯迪拉克汽车价值人民币25.2659万元；号牌为苏ＢＮ××××的别克汽车价值人民币22.7071万元。 综上，被告人严海掩饰、隐瞒车辆合计价值人民币622.7899万元，被告人张欣掩饰、隐瞒车辆合计价值人民币212.7069万元。 2019年3月8日，被告人严海在江西省南昌市被警察抓获归案；2019年4月20日，被告人张欣在江苏省扬州市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赃物已全部被追回或退赃。 原审认为，被告人严海、张欣明知是违法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受、持有、质押、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欣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欣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严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张欣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的黑色华为手机一只，黑色三星手机一只，将相关聊天记录依法提取随案保存后发还给被告人；黑色带天线GPS信号屏蔽器二个，系作案工具，依法没收。 上诉人严海上诉称：1.朱越与李某均曾向其明示二人合伙做车辆租赁生意，朱越有权处分车辆，与朱越长期的往来中亦未发现异常，致使借款金额累积达千万余元。2.李某长期向朱越提供大量车辆，不符合常理，李某明知朱越将车辆质押在其处借款，对朱越行为的违法性应有判断，李为获取利益帮助朱越实施诈骗。3.其与朱越之间的往来以信用为基础，其无侵害质押车辆物权的行为，李某作为车主明知其与朱越间有经济纠纷仍抢夺车辆，扰乱社会秩序，将李作为被害人而追究其刑事责任不当。4.李某曾向其明示车辆无问题，其个人不能判断朱越行为的违法性，其付出一千余万元，而认定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六百余万元不合理。5.原判认定上游朱越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证据不足。朱越失联前，租赁行为均正常，李某明知车辆朱越通过严海出租，车辆在严海处李亦明知，但未阻止也未终止与朱的租赁关系，朱越依约支付租金且明确告知李某车辆去向，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朱越的行为构成犯罪。6.朱越通过租赁合法占有车辆并无所有权，且车况不好时朱越会调换车辆，均可证实朱越未获得车辆所有权，故质押在其处的车辆不属朱越的非法所“得”。7.价格认定结论书在程序及实体上均存在缺陷，受托单位将委托目的定性为诈骗车辆不当，结论书未附价格认定小组成员信息，载明发现可能影响结论的因素，但认定价格时又未将上述因素考虑在内，故该结论不客观全面，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8.其虽明知车辆系租赁车辆，不能取得质权，但其系朱越的债权人，朱越承诺还钱赎车。虽非规范的质押行为，但非抵债行为，朱越失联、李某追车时，其拒不交车是为了保护债权，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不当。9.其系朱越诈骗行为的被害人，朱越租赁车辆后在其处抵押变现，变现是朱越的诈骗目的，其诈骗对象是严海，朱越租到车后谎称是自己的车辆在其处质押变现，属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是受害者，无犯罪动机，也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行为，朱越逃避债务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请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朱越有非法占有租赁车辆之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严海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1）朱越自2017年以来持续向李某租赁车辆，并将所租赁数量巨大的车辆均质押在严海处借款，李某应知晓朱越的行为。（2）案发前朱越一直正常支付租金，主观上无非法占有车辆的故意。2.严海主观不明知朱越质押的车辆系犯罪所得。朱越长期向严海借款，双方互相信任，严海对朱越质押车辆的合法性深信不疑，虽曾怀疑部分车辆系租赁车辆，但怀疑不能认定其有清楚认知，严海非专业人士，不能准确判断租赁车辆能否质押，主观不明知车辆系违法所得，仅凭严海供述不能认定上诉人严海明知车辆系违法所得。3.严海对朱越质押在其处的车辆无掩饰、隐瞒行为。（1）朱越将车辆质押给严海借款，为使朱越经济状况好转，严海将车辆转质给第三人借款给朱周转，严海一直希望朱还款，无掩饰、隐瞒故意；（2）严海把车辆转质给第三人并在租车公司追车时拒绝交车，该行为非掩饰、隐瞒行为。严海接受质押、转质行为虽非规范的质押行为，但非抵债行为。朱越失联后，严海让张欣等人保管好车辆也是为保障债权而非掩饰、隐瞒。4.严海在得知李某等人抢车后，第一时间告知张欣等人保管好车辆，在被索要车辆时拒不归还，侦查机关介入后归还车辆的行为不宜认定为犯罪行为。5.李某在朱越失联前未意识到朱越的行为是犯罪，严海未意识到属正常，严海主观上无犯罪动机，且一直垫付利息，朱越逃避债务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严海承担。综上，严海的行为不属犯罪，请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 1.上诉人严海提出上游诈骗犯罪尚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朱越的诈骗行为虽尚未裁判，但属查证属实。自2018年6月始，朱越质押给严海的车辆系租赁车辆，朱越频繁出境赌博，生活奢侈肆意挥霍，身负巨额债务。朱越在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将大量的租赁车辆质押借款，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被害人为车主。朱越诈骗的对象是租赁车辆，租赁车辆属犯罪所得。2.上诉人严海知道或应当知道质押车辆系犯罪所得，仍予以收受、转移车辆，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严海提出其无犯罪主观故意及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严海所接受的朱越的质押车辆达二三十辆，车主均非朱越，且时而调换车辆，朱越在前质押车辆未赎回情况下继续质押向严海借款，与朱越声称为开租赁展厅借款的目的不相符。(2)严海对朱越频繁出境赌博、生活奢侈肆意挥霍，欠下巨额债务的事实明知。(3)严海明知朱越将租赁车辆质押给其借款予以接受，并转质给他人为朱越筹措资金，明知车辆涉嫌诈骗仍隐匿、拒不交出涉案车辆，明知是违法犯罪所得而收受、持有、质押、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4)严海应对朱越行为的违法性有认知与判断，其意识不足，不能成为阻却犯罪理由。3.价格认定结论书依法定程序进行，委托书中明确车辆系诈骗车辆，不影响对市场价格的正确认定。4.上诉人严海提出其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故意及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5.上诉人严海非被害人，朱越虽从其处获取了借款，但车辆尚在严海控制下且价值大于借款，说明严海无损失不能称为被害人。严海收受租赁车辆作为质押的行为，系朱越在诈骗行为完成后的行为，其行为构成犯罪而非被害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上诉人严海与朱越（另案处理）相识，朱越谎称与李某合伙开汽车租赁公司、开汽车展厅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将其自李某处所租赁车辆质押在严海处高息借款。随着朱越所需资金量的增加，2017年始，上诉人严海开始以车辆质押向他人借款后借给朱越以赚取息差。2018年朱越开始拖欠利息、不能按时还款赎回车辆，上诉人严海开始自行垫付利息。2018年6月严海得知朱越在其处的质押车辆部分系租赁车辆，为避免朱越破产担负巨额债务，其仍接受朱越质押借款给朱越，并转质部分车辆借款后给朱越，所涉车辆有十四部，价值6227899元。至案发，上诉人严海将自有资金及所借款项出借给朱越的款额达到一千数百万元。 朱越将车辆质押给严海取得借款后，大肆挥霍，频繁出境赌博，上诉人严海对朱越生活方式及出境赌博的情况明知，2018年4月上诉人严海与朱越曾共同赴澳门赌博。2019年初，朱越因无力承担巨额债务出逃。2019年2月，上诉人严海无力支付巨额债务逃匿，逃匿前其叮嘱债权人张欣、唐建军、王某1、王某3等人看管好质押车辆。上诉人严海被抓获后，退还了全部车辆。原审被告人张欣接受上诉人严海转质车辆借给严海100余万元，严海出逃前将四部汽车委托张欣隐匿，张欣在隐匿六辆车辆期间被告知车辆涉嫌诈骗，其将严海委托其隐匿的车辆退还给公安机关，但拒不交出严海质押给其的车辆。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将上述车辆全部退还给公安机关。经鉴定，严海质押给其的二部车辆价值1059035元，严海委托给其隐匿的四部车辆价值1068034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吴某陈述、租赁合同，被害人李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张某陈述，证人王某1、祝某、王某2、陈某1、王某3、陈某2、刘某1、夏某、王某4、姚某、于某、刘某2、殷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车辆ＧＰＳ轨迹打印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价格认定结论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出入境记录，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1.关于朱越的诈骗犯罪是否属于查证属实、朱越在严海处质押车辆是否属于犯罪所得、上诉人严海是否明知车辆属于犯罪所得的问题，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朱越承租大量车辆在严海处质押借款；朱越向李某等人谎称的开办汽车展厅、同行拆借等理由虚假；朱越将租赁车辆质押借款后，肆意挥霍，多次出境赌博等；朱越在无法偿还巨额款项后出逃。故朱越的诈骗行为确实存在，虽朱越尚未归案，未被刑事判决认定为犯罪，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2）朱越承租车辆，目的并非实现车辆的使用价值，而是质押给严海借款，其行为侵害了车辆所有人的物权；租赁期间，朱越虽曾按时支付租金、返还车辆，但从其行为判断，其目的是逐步增加承租车辆数量、延缓案发时间，不能否定其非法占有目的；虽车辆所有人通过后续的自力行为或借助公安机关取回了车辆，但系事后的补救，朱越虽最终目的是获取严海的借款，但其非法占有的借款系汽车价值的转换，故朱越所承租车辆系朱越犯罪所得。（3）在案证据可证实严海于2018年6月后即明知严海在其处质押的车辆部分系租赁车辆，而非朱越与他人合伙购买拥有处分权的车辆；2018年下半年始朱越付息延迟，不能正常还款按时赎回车辆，严海对朱越的经济状况有一定了解，且严海知道朱越生活奢侈并多次陪同朱越到澳门赌博，其对朱越有可能无法偿还巨额债务赎回车辆应有一定判断力，在此情况下其仍接受质押车辆或将质押车辆转质给他人借款以缓解朱越危机，期待朱越能偿还借款以赎回车辆；2019年初朱越出逃后，上诉人严海对朱越的行为性质应有明确认知，此情况下其自己决定隐匿并指示原审被告人张欣等人隐匿车辆，应认定严海明知质押在其处的车辆属犯罪所得。 2.关于上诉人严海将车辆转质、在朱越出逃后隐匿车辆并指示转质对象、委托原审被告人张欣隐匿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问题，经审理认为：(1)严海于2018年6月后明知严海在其处质押的车辆系租赁车辆，且数量达几十辆，车辆价值达数千万元。(2)严海对朱越肆意挥霍、出境赌博等事宜明知。(3)从朱越拖延利息、延迟赎车、无力偿还债务等事实可认定严海对朱越无力偿还借款的经济状况明知，朱越出逃后，严海对朱越的行为性质有较为明确意识，且其归案后对此亦曾明确供认。综合上述因素可认定上诉人严海应对朱越租车诈骗行为有明确认识。(4)上诉人严海将明知是诈骗的机动车接受质押或转质、案发后隐匿车辆并指示他人拒不交还的行为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的追究，其行为属于掩饰、隐瞒犯罪行为。 3.关于上诉人严海是否属于被害人问题，经审理认为，在严海对朱越的犯罪行为有明确认识前，其为谋取高额利息接受车辆质押，其损失应由朱越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车辆所有人。其在明知车辆是诈骗所得的情况下，为弥补损失，仍接受车辆质押并转质，其行为侵害车辆所有权人权益，且其在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还将车辆转质借款造成他人损失，故其前期虽有经济损失，但不能否定其后期行为的违法性。 4.关于上诉人严海提出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作出价格认证的机构系侦查机关依法委托的法定机构，对价格认定标的表述为被诈骗车辆，但系委托机构对认定标的的表述，原判也非以此为据认定车辆性质，价格认定结论是对价值的确定，非对车辆性质的确定，故该表述不能成为否定价格认定结论的理由。价格认定结论系依法定程序进行，结论公正、客观，上诉人严海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严海、原审被告人张欣明知是违法犯罪所得的赃物，为实现其债权拒不交出予以隐匿，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在量刑时，对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悔罪表现及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已予考量，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严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军乐 审判员  黄哲锋 审判员  袁建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芳琴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