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知民初702号原告：林树洪，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腾升，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元，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本盈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成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芹，广东四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树洪与被告广州本盈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本盈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院作出（2019）粤1302民初11705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为专属管辖案件为由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林树洪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粤13民辖终4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林树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腾升、本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树洪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林树洪和本盈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软件项目开发合同书》；2.本盈公司立即向林树洪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60000元；3.本盈公司立即向林树洪支付违约金24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本盈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0日，林树洪和本盈公司签订《软件项目开发合同书》，约定林树洪向本盈公司支付服务费，本盈公司为林树洪提供软件开发、移动端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后台管理系统、手机WAPH5端和PC网页端项目的服务。合同约定项目工期为原型UI版面以邮件形式确认或书面签字确认后40个工作日。合同签订后，林树洪向本盈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36000元，于2019年3月13日支付24000元，剩余服务费在本盈公司交付demo且通过验收测试后才支付。2019年3月12日，林树洪对原型UI版面进行了书面签字确认。截至2019年5月6日，40个工作已届满，本盈公司未能交付任何工作成果。经催告，本盈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向林树洪出具了《软件项目开发合同书》附件，承诺“最终项目交付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但在承诺日期届满后仍然无法交付任何工作成果。林树洪认为,本案合同应解除，本盈公司应返还已付款项,因本盈公司违约造成林树洪的损失包括用户需要支付股票配资的服务费用和佣金,本盈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本盈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林树洪要求本盈公司返还全额支付的服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于2019年6月份仍针对项目问题进行沟通，本盈公司仍对林树洪的要求进行修改。合同约定服务费是按阶段收取，本盈公司已按约完成UI设计和demo测试，完成了60000元对应的工作，合同解除后无需返还已收取的服务费用，本盈公司可不向林树洪讨要第四期款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如最终认定本盈公司违约，应降低违约金标准，可以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收取。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签约事实2018年12月20日，林树洪（作为甲方）和本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12200015的《软件项目开发合同书》。合同第1条“主要内容及成果”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建设“股票配资APP（含Android+ios双端）+H5移动端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展示引导页面）+后台管理系统+手机WAPH5端+PC网页端项目”（下称涉案项目），工期为原型UI版面以邮件形式确认或书面签字确认后40个工作日，在合同签订立项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功能清单，待甲乙双方以邮件形式签字确认后，乙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提供原型UI版面，并根据所确认的功能清单进行安排40个工作日的详细进程。项目具体功能需求实施方案见附件一，附件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第2条“服务费用及支付”约定包括：本项目合同总金额为120000元。合同服务费分四次付款：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服务费的30%即36000元；乙方开发完成至确认UI版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服务费的20%即24000元；乙方交付demo且通过甲方的验收测试，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服务费的10%即12000元；项目通过甲方验收且上线供用户使用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服务费40%即余款48000元。源代码分两次进行交付，程序开发到一半时乙方需交付一次源代码，提供项目最终源代码给甲方，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余款。第5条“双方责任”约定包括：乙方如违反本合同有关约定，在乙方采取补救措施前甲方有权暂停向其支付相关应付款，如果给甲方造成了损失，乙方需赔偿甲方。若双方在签订协议后，乙方不能按期在双方确认UI版面后40个工作日交出合格的、完整的项目或单方面违约，需在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并退还已收取的项目金额。第7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一方违反本合同之规定，另一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要求及时更正；如确实造成损失，损失方有权要求另一方赔偿。合同附件一约定包括：涉案项目功能清单由甲方协助乙方产品经理进行梳理确认并生成表格文档和思维导图，同时需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功能清单确认书》。（二）履约事实2018年12月20日，林树洪向本盈公司支付合同项目首笔合作款36000元。2019年2月14日，本盈公司向林树洪发送《股票配资项目功能清单》要求书面确认。2019年2月22日，林树洪清单确认书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6日，本盈公司向林树洪发送《涉案项目原型确认书》要求书面确认，林树洪签字确认。2019年3月12日，本盈公司通过邮件向林树洪发送《项目UI确认书》要求书面确认，林树洪签字确认。2019年3月13日，林树洪向本盈公司支付合同项目UI款24000元。2019年5月7日，本盈公司书面盖章确认股票配资用户端和后台功能清单，其中用户端功能包括登录/注册、首页、交易、股票行情数据详情、个人中心等模块，后台功能包括登录、首页、统计分析、资金管理、门户中心、配资中心、代理端和二级代理商等模块，备注载明最终项目交付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17日，林树洪问:“PC端工期要多久可以搞定呀?”本盈公司回复:“投入2个人20个工作日开发时间。PC端是还没开始做，这个是之前漏掉了，现在相当于从头开发。”2019年5月30日，本盈公司发送一张项目系统界面图片并询问是否符合需求。林树洪随后提出了多个前端UI修改问题，包括文字、边框配色、模块顺序调整等。2019年6月3日，本盈公司向林树洪表示：“之前的修改，本周3完成，PC端15号。”林树洪问：“还有公众号、小程序、手机端和后台系统呢。”本盈公司回复称：“公众号、小程序和手机端之前已经完成。”次日，本盈公司发送了两张标有“壹投千金”的二维码图片以及《前端功能反馈第二版》文档。2019年6月11日，本盈公司向林树洪发送《说明函》，函件记载内容是，因林树洪提供的接口不符合并存在问题需重新提供并进行更换，导致项目时间延期，本盈公司已加班加点推进项目并于2019年5月8日交付了第一版测试版；根据本盈公司法人吴成斌与林树洪于2019年5月29日电话、微信沟通结果，双方确定项目继续开发，进行开发到2019年6月15日交付，现已提交版本给林树洪测试，希望林树洪能配合技术交付项目。林树洪于2019年6月13日回复称：“我方提供的接口完全符合并没有任何问题，是你方技术人员不会开发，责任完全在于你方；5月8日我方没有收到项目的任何测试版，也没有同意6月15日交付。请按照原合同的规定退还已支付款项并赔偿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因双方发生争议，林树洪向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三）其他事实诉讼中，本盈公司抗辩于2019年6月4日前已发送涉案软件给林树洪测试，并进一步解释于2019年6月4日发送的两张二维码图片即为基于林树洪提出的UI版面意见修改后作出的功能与界面均能实现的测试版本，但又承认，因一个项目搁置太久不可能一直存在服务器上，部署在本盈公司服务器上的涉案软件数据已经没有了，无法进行勘验比对。林树洪否认有接收任何测试版本。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本案诉讼过程中，林树洪与本盈公司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涉案合同于开庭日即2020年8月4日解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是：1.本盈公司是否逾期未交付约定开发成果构成违约；2.合同解除后，本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财产及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盈公司是否逾期未交付约定开发成果构成违约的问题合同约定开发工期为原型UI版面以邮件形式确认或书面签字确认后40个工作日。根据查明事实，林树洪与本盈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确认了涉案股票配资项目UI，则开发成果的交付完成日期应在2019年5月15日前。2019年5月17日林树洪催促本盈公司，本盈公司回复未完成。本盈公司于诉讼中抗辩双方于2019年6月份仍在针对项目问题进行沟通，对林树洪提出的意见进行修改。本院对此认为，2019年5至6月期间，双方沟通的内容仅限于文字、边框配色、模块顺序调整等UI问题，不涉及软件的功能问题，无法从沟通内容认定本盈公司已经完成了项目开发。本盈公司又抗辩于2019年6月4日前发送过涉案软件给林树洪测试，林树洪予以否认，本盈公司不能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虽然本盈公司于2019年6月4日曾发送两张二维码给林树洪，但该二维码当庭无法打开，无法确定是否与涉案软件关联。本院认定，本盈公司逾期未交付合同约定开发成果，构成违约。（二）关于合同解除后本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财产及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结合涉案合同性质、合同约定内容以及双方的履行情况，对合同解除后双方相应权利义务进行清理。涉案合同第5条“双方责任”约定，乙方不能按期在双方确认UI版面后40个工作日交出合格的、完整的项目或单方面违约，需在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并退还已收取的项目金额。林树洪起诉要求本盈公司返还已付款60000元，本盈公司抗辩合同约定服务费是按阶段收取，已按约完成UI设计和原型测试，完成了60000元对应的工作，合同解除后无需返还已收取的服务费用。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条已经清晰约定，乙方不能交出合格的、完整的项目，则需要退回已收取的金额。双方应当遵守该项约定。承前认定，本盈公司逾期未交付合同约定开发成果，则应退还已收取的第一期和第二期的服务费共计60000元。林树洪另起诉要求以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并解释其损失主要是用户需要支付股票配资的服务费用和佣金等。本盈公司以违约金标准太高为由请求降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考虑，林树洪主张损失包括用户需要支付股票配资的服务费用和佣金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计算标准及依据；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软件技术快速发展及技术开发本身具有复杂性，一项软件的最终开发效果能否符合当事人的预期具有较高的不确定性，无论是委托方还是开发方应当对可能存在的影响合同目的的风险有所预估，林树洪亦应当对开发成果不能符合预期有所预估；合同的相关违约金条款实为敦促当事人应及时履行，本盈公司虽投入一定的成本完成功能清单、原型和UI的确认，但逾期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仍未履行，导致了林树洪无法获得约定工作成果，而林树洪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综合前述因素，合同原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可能过分高于林树洪的实际损失，本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合同已付金额的20%即12000元（60000元×20%）计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林树洪与被告广州本盈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软件项目开发合同书》于2020年8月4日解除；二、被告广州本盈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树洪返还技术服务费60000元；三、被告广州本盈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树洪支付违约金12000元；四、驳回原告林树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林树洪负担300元，广州本盈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林树洪已预缴1900元，因其同意对方当事人就应负担部分于执行判决时向其迳付，则本院不另作退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英人民陪审员  罗惠敏人民陪审员  胡秀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林奕濠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