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范秀清，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换军，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曼丽，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佳音，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今荣街**。法定代表人王彪，镇长。委托代理人阴元，男，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张蕊，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范秀清、杨换军因诉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榆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秀清、杨换军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二人是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涉案建筑的所有权人。2019年7月12日，其二人部分涉案建筑被大量不明人员破坏，其二人的家人周×水对该破坏行为进行报警得知，该破坏厂房行为系榆垡镇政府的政府行为。范秀清、杨换军不服榆垡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于2020年1月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京0115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榆垡镇政府2019年7月12日对范秀清、杨换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部分建筑物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6月30日，范秀清、杨换军以邮寄形式向榆垡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书面申请，要求榆垡镇政府赔偿其二人各项损失，榆垡镇政府于2020年7月1日签收。2020年9月3日，范秀清、杨换军收到榆垡镇政府作出的（2020）京兴榆赔字第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该决定书以（2020）京0115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没有对涉案建筑作出合法性认定为由，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范秀清、杨换军认为，根据（2020）京0115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榆垡镇政府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违法建设项目认定函》所涉及的地块性质和地块面积与涉案建筑土地不符，榆垡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本案涉案建筑没有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榆垡镇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理应对范秀清、杨换军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范秀清、杨换军请求：1、判令榆垡镇政府赔偿范秀清、杨换军被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房屋的价值损失89.9万元（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620平米，每平米1450元）；2、判令榆垡镇政府赔偿范秀清、杨换军因被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房屋而产生的停产停业损失费31万元（每平米500元）。榆垡镇政府辩称，榆垡镇政府就范秀清、杨换军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已按照法定程序作出了决定，程序合法。2020年6月30日，范秀清、杨换军通过邮政特快专递以邮寄的形式向榆垡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书（快递编号：1146520499876），要求榆垡镇政府赔偿：1、被强制拆除房屋价值损失89.9万元（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620平米，每平米1450元）；2、停产停业损失费31万元（每平米500元）；3、利息损失以120.9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核算，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利息数额为4.6万元）。榆垡镇政府于2020年7月1日签收范秀清、杨换军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后，依照程序进行了审查，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了（2020）京兴榆赔字第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以邮寄的形式向范秀清、杨换军进行了送达，范秀清、杨换军已签收。综上，榆垡镇政府是在法定期限内对范秀清、杨换军的行政赔偿申请进行了审查后作出的决定，在本案中榆垡镇政府作出（2020）京兴榆赔字第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的程序合法。榆垡镇政府作出（2020）京兴榆赔字第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20年1月2日，范秀清、杨换军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榆垡镇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强制拆除范秀清、杨换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部分厂房行为违法。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了（2020）京0115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榆垡镇政府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属程序违法，判决确认榆垡镇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对范秀清、杨换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的部分建筑物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书未认定榆垡镇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拆除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的部分建筑物为合法建筑物。2、范秀清、杨换军在申请国家赔偿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的赔偿请求。现范秀清、杨换军未提交证据证明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的部分建筑物获得了相应的规划、建设审批手续。范秀清、杨换军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榆垡镇政府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未能证明其要求榆垡镇政府赔偿的损失属于合法损失。综上，榆垡镇政府认为该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2020）京兴榆赔字第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范秀清、杨换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5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榆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范秀清、杨换军有权就榆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范秀清、杨换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榆垡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其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的建筑物取得了相应规划审批手续，其主张的房屋损失并非榆垡镇政府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故范秀清、杨换军要求榆垡镇政府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范秀清、杨换军申请对案涉建筑的重置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并予以驳回。范秀清、杨换军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费31万元，因不属于直接损失，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秀清、杨换军的赔偿请求。范秀清、杨换军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二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范秀清、杨换军的上诉理由如下：其二人提交的土地使用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在2008年榆垡镇政府和太子务村村委会共同指定将涉案的太子务村北侧地块打造成养殖小区，其二人购买涉案土地是为了配合村镇发展养殖业的规划，当时因历史原因未取得规划许可，不能因此就认定其二人被强拆的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涉案建筑系为进行养殖而必须建设的生产设施或配套设施，不同于一般的居住房屋；涉案建筑被强拆的根本原因是榆垡镇政府为该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项目进行非住宅房屋拆除腾退，并非单纯的违法建设问题；其二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土地使用协议书、（2020）京0115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均能证明其二人涉案房屋并没有被有权部门认定为违法建设，如榆垡镇政府不同意赔偿，理应提供不予赔偿的证据；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属于补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仅包括既得财产利益损失，还包括虽非既得但又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因榆垡镇政府的违法行为导致的其二人的停产停业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榆垡镇政府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范秀清、杨换军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京0115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榆垡镇政府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2、不予赔偿决定书、行政赔偿申请书及快递底单，证明在人民法院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后，范秀清、杨换军向榆垡镇政府申请了行政赔偿，但榆垡镇政府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此后范秀清、杨换军提起行政诉讼。3、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土地使用协议书、营业执照，证明当年涉案土地为沙荒地，是用基本农田置换的，沙荒地用于养殖小区使用，因为在2017年禁止养鸡，之后成立了家具公司和种植用途。4、榆垡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项目非住宅房屋拆除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证明营业损失的计算方法。在一审诉讼期间，在举证期限内，榆垡镇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查询单，证明范秀清、杨换军于2020年6月30日通过快递的形式向榆垡镇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榆垡镇政府于2020年7月1日签收。2、（2020）京0115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虽确认了榆垡镇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对范秀清、杨换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的部分建筑物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但未认定被拆除的建筑物为合法建筑物。3、（2020）京兴榆赔字第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EMS快递邮寄凭单及查询单，证明榆垡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范秀清、杨换军的申请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并向范秀清、杨换军予以送达。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范秀清、杨换军提交的证据1-3系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榆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范秀清、杨换军、榆垡镇政府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在本院审理期间，范秀清、杨换军提交了“2020年11月1日太子务村村北集体建设用地腾退项目动员会”的录音及根据该录音整理的文字稿、“太子务村村北集体建设用地腾退项目动员会会议纪要”、证人刘某1、刘某2的书面证言，范秀清、杨换军同时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以证明太子务村村北涉案地块为榆垡镇集体用地入市腾退项目，涉案建筑被强拆的根本原因是榆垡镇政府为该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项目进行非住宅房屋拆除腾退，并非单纯的违法建设问题。本院经审查认定，范秀清、杨换军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及证人证言涉及的事实，发生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之前，范秀清、杨换军未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证据、证人之言，并申请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而在本院审理本案期间提交上述证据、证人之言，并申请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予接纳。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08年12月31日，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经联社四生产队与太子务村四生产队村民刘×祥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刘×祥用其应分基本农田换本队沙荒地3.01亩，用于养殖建设用地，该地只能用做养殖用，不能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此后，刘×祥在上述地块进行了建设，但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2017年12月19日，刘×祥与范秀清、杨换军签订《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刘×祥将位于太子务村村北养殖小区内土地承包权及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给范秀清、杨换军二人，合同约定的土地实际使用面积为4.5亩，房屋总面积约1200平方米。在此之前，范秀清于2017年11月10日取得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登记的企业名称为“北京安青诚家具销售有限公司”、登记的企业住所为“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村委会北800米”、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范秀清、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销售家具、木材、五金、苗木、花卉、建筑材料、食用农产品；种植果树、苗木；租赁建筑机械设备；园林绿化工程；专业承包；施工总承包”等。2019年7月12日，榆垡镇政府对上述土地上的部分建筑进行了拆除，该拆除行为因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被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2020年6月30日，范秀清、杨换军向榆垡镇政府邮寄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榆垡镇政府赔偿被强制拆除房屋损失89.9万元、停产停业损失费31万元以及以120.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核算的利息损失，榆垡镇政府于次日收到该申请。2020年8月30日，榆垡镇政府作出（2020）京兴榆赔字第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对范秀清、杨换军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并于9月1日邮寄送达范秀清、杨换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榆垡镇政府实施的对范秀清、杨换军涉案建筑物的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判决确认违法。但是，涉案被拆除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设，故此，范秀清、杨换军赔偿请求中关于房屋的价值损失89.9万元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其二人赔偿请求中停产停业损失费31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且不属于因榆垡镇政府拆除涉案建筑物产生的直接损失。综上，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范秀清、杨换军所提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秀清、杨换军的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