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山庄**院**室。法定代表人：郝金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娜，女，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萍，女，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牡丹宾馆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静萍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杰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杨静萍支付2004年8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以及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的物业费26031.53元、照明费1296元、垃圾清运费360.5元、违约金316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显失公平。1.《静馨嘉苑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为继续性整体性合同，合同约定期限截止至业主大会成立之日，双方无定期支付约定，该合同为不定期支付合同，属于债务的分期履行合同，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2.物业服务内容不可分割，物业服务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同一债务。3.物业服务费用的支付具有公共性，物业公司持续提供物业服务，业主应按时定期缴纳物业费、房屋公共维修基金、水电燃气等能源费用。在合同有效期限内产生的最后一期债务应从业委会解聘上诉人的2018年8月1日起算，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立案主张债务履行时，未过诉讼时效。4.上诉人定期以电话催缴、上门发放通知单、户门贴通知单等方式持续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催缴单及催费记录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未将催告通知送达被上诉人，有失公平。5.上诉人于2019年6月、9月两次从法院领取调解函，并发放至业主，2018年8月1日合同终止后上诉人早于一审认定的截止时间通过法律途径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给付2018年8月1日以后的费用，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表明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解聘上诉人的业委会存在过错才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撤离该项目，且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业委会发出交接通知后没有履行交接义务，其所发通知应为无效，故上诉人接到正式有效通知的时间应认定为法院对本案的立案通知时间。杨静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地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地杰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静萍支付2004年8月23日至2019年3月30日的物业费31655元，照明费1575元，垃圾费438元；2.判决杨静萍给付违约金34665元；3.杨静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院**楼****房屋建筑面积95.98平方米，房屋产权人为杨静萍。杨静萍自入住后正常交纳物业费、照明费、垃圾费至2004年8月22日，自2004年8月23日起未交纳相关费用。2002年8月31日，地杰物业公司与北京地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静馨嘉苑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开始为杨静萍房屋所在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6年10月起，由华苇景苑社区居委会牵头，杨静萍所在静馨苑小区开始筹备成立业主委员会，2017年3月，静馨苑小区于2017年3月召开第一次业主大会通过决议，解除前期物业服务合同。2017年4月12日，小区业委会在东铁匠营街道进行备案。2018年3月24日至5月12日召开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通过决议：1.解聘前期物业，并不再接受其任何形式的服务。2.业主大会授权业委会采用招投标方式选聘物业公司。3.根据竞标物业服务项目评标。4.物业服务价格与之前的保持一致。5.物业服务采用包干制。6.授权业委会与中标物业企业签订物业合同。2018年7月2日确定中标的新的物业公司为北京晟达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7月13日，业委会与北京晟达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聘请北京晟达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2018年8月1日起作为物业服务的提供方。2018年7月16日，业委会在地杰物业公司的办公室的门上及小区公告栏、小区单元门等地方张贴了《物业交接通知函》、《中标公告》等文件，通知地杰物业公司2018年7月31日上午9点签订交接协议，进行物业交接，并要求地杰物业公司和北京晟达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做好三方物业交接工作。此后，业委会与地杰物业公司一直就交接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地杰物业公司亦未撤出小区。2018年8月28日，业委会将地杰物业公司起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4月9日完成了物业交接手续，地杰物业公司撤离小区。业委会于2019年4月12日申请撤诉。庭审中，杨静萍表示因为其入住的时候房屋存在问题，因此地杰物业公司同意其不用交物业费，现地杰物业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只同意支付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物业费。地杰物业公司表示其公司通过电话和当面催收过物业费，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向杨静萍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丰台区东铁匠营华苇景苑社区居委会就地杰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情况进行调查，该社区相关负责人表示，地杰物业公司在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的物业服务基本达标，安保、卫生、维护、绿化等方面基本符合标准，虽难免有小瑕疵，业主偶尔有投诉反映情况，物业公司在得到居委会的反馈意见后都履行了相应的职责。后来因为物业交接的问题，地杰物业公司在被解聘后离场，物业服务工作无人接替，因此居委会组织业主进行集体打扫卫生。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丰台区静馨嘉苑小区于2016年在居委会的牵头下筹备业委会，并于2017年3月召开业主大会，成立新的业委会，于2017年4月在街道办事处备案，该业委会成立合法有效，可以代表全体业主对小区的物业及管理作出决定。2018年3月24日至5月12日召开第二次业主大会，决议不再接受地杰物业公司的服务，并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北京晟达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故地杰物业公司不得再强行提供物业服务，更不得以事实服务为由向业主收取物业服务费用。业委会于2018年7月16日告知地杰物业公司解聘其公司，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服务，并要求其于2018年7月31日上午9点进行物业交接，故法院认定地杰物业公司为静馨嘉苑提供物业服务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此后虽然地杰物业公司并未撤出小区，但根据《北京市物业管理办法》的规定，原物业服务企业在应当办理交接至撤出物业管理区域前的期间内，应当维持正常的物业管理秩序，并不得向业主收取物业服务费用。故地杰物业无权要求杨静萍给付2018年7月31日之后的物业费。关于地杰物业公司要求杨静萍给付公共照明费及垃圾清运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杨静萍应给付2018年7月31日之前的相关费用。关于地杰物业公司要求杨静萍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业委会与地杰物业公司解聘，业委会贴出通知告知业主不再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物业费，故杨静萍并非无故拒交物业费，法院对地杰物业公司要求交纳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静萍辩称地杰物业公司在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存在各种问题，要求予以减免物业费，其辩称的屋内漏雨情况，系其房屋本身质量问题，与物业服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且根据法院在诉讼期间前往小区居委会向相关负责人了解物业服务情况来看，地杰物业公司在向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基本达标，虽然存在瑕疵，但整体物业服务水平尚可，据此法院认为杨静萍的答辩意见尚不构成减免物业费的依据，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物业服务合同，对物业服务费交纳未约定交费时间，但物业费通常按年度交纳，杨静萍至迟应于当年年底交纳物业费及相关费用，故诉讼时效从每年年底开始计算，地杰物业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物业服务期间向杨静萍主张过权利，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地杰物业公司于2019年年底向法院提交起诉状，向杨静萍主张相关权利，故2016年1月1日之后的相关费用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杨静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的物业费5623.47元；二、杨静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的公共照明费279元，垃圾清运费77.5元；三、驳回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静萍应否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2016年1月1日之前及2018年7月31日之后的物业费、公共照明费、垃圾清运费及违约金。关于2016年1月1日之前的物业服务等费用一节。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地杰物业公司于2019年底向法院起诉请求杨静萍支付物业服务等费用，虽其主张公司定期以电话催缴、上门发放通知单、户门贴通知单等方式持续向杨静萍主张权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地杰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于2019年6月、9月两次从法院领取调解函，证明早于本案向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通过法律途径要求杨静萍履行付款义务，故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地杰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称2019年6月、9月从法院领取的调解函系与就本案争议的物业服务费用等向杨静萍主张权利相关，故地杰物业公司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地杰物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曾向杨静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其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节点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并结合物业服务费用收缴的一般规律，未予支持地杰物业公司主张的2016年1月1日之前的费用，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7月31日之后的物业服务等费用一节。原物业服务企业在应当办理交接至撤出物业管理区域前的期间内，应当维持正常的物业管理秩序，并不得向业主收取物业服务费用。案涉小区业委会于2018年7月16日告知地杰物业公司解聘其公司，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服务，并要求其于2018年7月31日进行物业交接，双方合同解除，地杰物业公司应该履行物业交接义务并及时撤出案涉小区。现地杰物业公司以业委会未及时办理交接，其未实际撤出案涉小区为由主张2018年7月31日之后的物业服务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权主张2018年7月31日之后的物业服务等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地杰物业公司上诉坚持主张2004年8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的物业费、垃圾清运费、公共照明费及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地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