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楼**。法定代表人：曾庆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雷，系辽宁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璐，系辽宁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库县教育局，机构地址法库县法库镇兴法东路22号。负责人：周文杰，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德，系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系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法库县教育局（以下简称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所谓未经验收不能判断是否合格的工程不是上诉人施工，上诉人施工的只是整体工程的一部分，涉案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已通过阶段性验收并且已经结算，结算报告中有完整的验收单并标明了质量合格；2、庭审已查明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且质保期已满，而质保期内也未发生任何被上诉人反应质量问题；3、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全部经验收且质量合格，已经进行了结算，故符合奖励的约定付款条件，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给付结算总额5%的工程奖励款20,398,311.90元；二、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教育局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主张奖励结算总额的5%不应获得支持。理由是：一、原告并未按期完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2013年9月25日交付，即使该交付日期属实，也说明原告未按期竣工；二、诉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原告未提供完整的建设工程竣工报告，现在该工程未经过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管理部门验收合格；三、工程并非原告自己全部完成。原告在施工中存在违法分包、转包情形，因原告拖欠其分包、转包的工程款，致使答辩人因此成为被告参加诉讼就有两三个案件。在法库县教育局支付的诉争工程款中尚有支付沈阳华宇晨光公司和辽宁忠大集团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法库县东湖中学主体工程七个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方）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被告（发包方）法库县教育局发包的法库县东湖中学主体工程的七个标段。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约定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承包方按期竣工交付使用，并达到合格标准，发包方给承包方总价5%奖励，承包方未能按期竣工交付使用，发包方取消承包方总价5%奖励。因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不可抗力（风、雨、雪、洪等自然灾害）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组织有关单位验收。2013年7月21日，原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法库县教育局及沈阳诚信公司东湖中学项目监理部三方制作《现场签证单》，签证内容为：因雨雪天气工期增加27天，因三通一平工期增加27天，因设计变更工期增加39天，工期按照合同约定顺延93天。三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另查，2020年3月经辽宁豫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法库县东湖中学主体工程七个标段工程款合计407,978,238.81元。再查，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投入使用，至立案之日未经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承包人进行施工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被告有争议的是否应当支付奖励款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第三部分第26条约定：承包方按期竣工交付使用，并达到合格标准，发包方给承包方总价5%的奖励。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在工程竣工后未向被告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由于房屋建筑是较永久性的建设项目，且建筑质量问题错综复杂，其既可能是勘察、设计方面的原因，亦可能是施工方面的问题。因此国家对建筑质量的有关法律、法规及技术标准、设计文件等对此均作了明确规定。该规定中所称的竣工验收，是指建筑工程全部建成后为检查工程质量而进行的一项工作程序，也是建设过程中最后一个工序，是全面考核基本建设工作，检查是否合乎设计要求和工程质量的重要环节，是房屋从建设生产转入使用的一个重要的标志，交付使用的房屋必须经过这一环节。为了保证建设工程质量，我国有关法律法规对工程竣工验收程序等有严格的规定，要求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并具备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等。根据有关规定，竣工交付使用的建设项目必须符合以下要求：完成工程设计和合同中规定的各项工作内容，达到国家规定的竣工条件；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安全规定的标准。如符合房屋土建工程验收标准、安装工程验收标准等；符合工程建筑设计和工程建设合同约定的内容；有完整的并经有关部门审核的工程建设技术数据及档案图纸材料；有建筑材料、设备、购配件的质量合格证件资料和试验检验报告；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或优良等档案；有工程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已办理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的有关手续。建筑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的不得交付使用。建筑工程验收合格表明工程是按照工程合同的规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可以说没有经过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是未完成的工作成果，也可以说是未完成的工程，因为建筑工程未验收就没有已经完工的证明。因此交付使用的建筑工程都必须经过竣工验收这一环节，并且还须验收合格，对不合格的工程不予验收，也不得交付使用。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在建设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或者验收未通过的情况下，发包人违反法律规定，擅自或强行使用，可视为发包人对建筑工程质量是认可的，或者虽然工程质量不合格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而本案中，并非被告擅自使用案涉工程，该工程系由原告交付被告使用，工程未验收亦是因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导致被告不能进行竣工验收，因此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不代表被告对案涉工程质量予以认可，亦不能推定为案涉工程已经满足合同约定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取得奖励款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工程按期竣工并交付使用，二是达到合格标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至立案之日未经实际竣工验收，因此不能认定案涉工程已经满足合同约定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792.00元，由原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中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38份检验报告、情况说明1份及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7份等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全部经过质检部门的检测，全部合格。验收说明及质量验收记录，证明该工程竣工验收时，上诉人、被上诉人、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四方均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并签署了相关文件；证据二、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单体工程竣工全部验收合格，并且东湖中学已于2013年10月11日正式投入使用，验收报告真实有效；证据三、质检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38份检测报告中有八份存在笔误的特此更正；证据四、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监理单位总公司已经授权分支机构铁西分公司执行具体的监理事务，该分公司是代表总公司对相关问题进行确认，监理费用已由教育局转入铁西分公司账户；证据五、法库县东湖中学消防工程查询结果。证明法库县东湖中学消防工程是被上诉人单独招标的，不在上诉人施工的7个标段内，东湖中学并非完全由上诉人施工，是否整体验收与上诉人无关。教育局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信，我方不予质证；2、监理单位是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而情况说明的出具人是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铁西分公司，情况说明的出具人不是监理单位；3、工程验收说明及竣工验收记录不是整体验收，不能证明工程质量合格；4、检验报告是对原材料和分项工程的检测，并不是整体的建筑工程验收，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竣工验收资料。对于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38份检验报告，因有沈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印章，竣工验收记录中有教育局、中天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印章，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五，因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其他异议，对上述四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工程为招投标工程。中天公司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有教育局、中天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盖章，并在综合验收结论一项中载明：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单位工程评定合格。截至目前，中天公司未提交涉案工程的相关竣工资料，包括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再查明，根据（沈06）工商登记内变字（23017）第2020000852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记载，“沈阳祺鹏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沈阳祺鹏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合并为“沈阳祺鹏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铁西分公司”系“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21年1月13日，沈阳祺鹏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明确陈述了其公司全权委托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铁西分公司履行涉案工程的监理职责，监理费用由教育局直接转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成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铁西分公司账户。本院认为，中天公司与教育局对于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在上述合同中，约定了奖励事宜，即“承包方（中天公司）按期竣工交付使用，并达到合格标准，发包方（教育局）给承包方总价5%奖励，承包方未能按期竣工交付使用，发包方取消承包方总价5%奖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了教育局给付中天公司5%奖励的前提条件为一是按期竣工交付使用，二是达到合格标准。由此可见，本案审理的主要焦点为：中天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奖励条件。第一，关于是否按期竣工交付使用的问题。因在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因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不可抗力（风、雨、雪、洪等自然灾害）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条款，审理中，中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现场签证单》，其中标注了工期因雨水原因顺延93天，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上诉人于2013年9月25日交付涉案工程，未超出当事人约定的合同顺延日期，应视为按期竣工交付使用。第二，关于是否达到合格标准的问题。通常情况下，建设工程的“合格”应理解为竣工验收合格。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依据该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上述条件。本案中，中天公司虽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说明”、“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结构实体验证检验报告”等证据，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有教育局、中天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盖章，并在综合验收结论一项中载明：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单位工程评定合格。但依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1中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根据条例的规定并结合该条款关于竣工验收条件的约定，中天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自认其目前不能提交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因此，目前尚不满足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的全部条件，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条件尚不完备，故中天公司在目前主张的奖励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92元，由上诉人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波审判员 王彦艳审判员 相 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