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先桥，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先平，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美玲，女，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继红，女，195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君，女，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国，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慧，女，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俊峰，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苡姗，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袁先桥、袁先平因与被上诉人袁美玲、袁继红、张慧君、张守国、杨慧、邵俊峰、许苡姗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先桥、袁先平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二项，支持袁先桥、袁先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美玲、袁继红、张慧君、张守国、杨慧、邵俊峰、许苡姗承担。事实与理由:袁先桥、袁先平认为该判决关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已经转移登记至张守国、杨慧、张慧君、邵俊峰、许苡姗名下，不能因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四个兄弟姐妹签订的《协议》而发生变动，严重忽略了本案的袁美玲、袁继红、张慧君、张守国、杨慧、邵俊峰、许苡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抢占财产的实际情况。1.袁先桥等四个兄弟姐妹之间签订《协议》的时间早于涉案房屋被转移至张守国等人名下的时间，在先签订的《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此后发生的转移登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然无效。涉案房屋系袁怀祥承租的单位直管公房，2019年7月份涉案房屋纳入房改出售范围，此时袁怀祥夫妻均已去世，其任一子女均可成为该房屋房改购房的申请人，但其他子女必须明确放弃一切权利并办理公证。基于以上政策，袁先桥四个兄弟姐妹之间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登记在袁美玲名下，房屋利益归四人平均分配，此后袁美玲办理相关手续并于2019年9月10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办理不动产登记。2.本案袁美玲、袁继红、张慧君、张守国、杨慧、邵俊峰、许苡姗之间恶意串通，在短时间内通过继承和买卖的方式转移房屋登记，严重损害了袁先桥、袁先平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无效。首先，张慧君、张守国、杨慧（基于与张守国的夫妻关系）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无效。袁美玲办理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根据武汉市中星公证处（2019）鄂中星内证字第10339号公证书内容可以看出，在2019年9月10日（即办理不动产登记当日），袁美玲与女儿张慧君、儿子张守国到公证处办理遗产继承公证，被继承人为张永胜，2017年2月5日去世。被继承财产为袁美玲与张永胜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万松街安全村********的房屋，建筑面积41.12平方米，也就是涉案房屋，袁美玲放弃继承，涉案房屋50%的份额由张慧君、张守国平分。然而实际情况是张永胜去世时间为2017年2月5日，袁美玲四兄弟姐妹的父亲袁怀祥去世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在张永胜去世时涉案房屋依然是袁怀祥承租，涉案房屋与袁美玲和张永胜均没有任何关系，直至2019年7月份涉案房屋房改，袁美玲四个兄弟姐妹签订《协议》后办理不动产登记至袁美玲名下。因此，涉案房屋并非张永胜与袁美玲夫妻共同财产，张慧君、张守国、杨慧作为成年子女对父母在世期间所得房产应当知晓，袁美玲将本来应归四个兄弟姐妹共同所有的房屋私自占有，并联合子女虚构事实办理继承公证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现已查明事实可以明确看出该公证书与实际情况不符，应依法认定无效，张慧君、张守国、杨慧基于该公证继承取得所有权的行为无效。其次，2019年10月17日袁美玲、张守国、杨慧、张慧君将涉案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转让给邵俊峰、许苡姗的行为无效。基于前文所述的无效继承公证，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由袁美玲100%变更为张慧君25%、张守国12.5%、杨慧12.5%，袁美玲50%，2019年10月17日，袁美玲、张慧君、张守国、杨慧与袁继红的儿子邵俊峰和儿媳许苡姗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1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转移至邵俊峰、许苡姗名下，交易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甚至是分文未付，且在一审期间邵俊峰、许苡姗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按照市场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因此其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转移登记行为无效。2019年11月6日张守国等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编号：鄂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43521号），涉案房屋按份共有，邵俊峰25%、张守国12.5%、杨慧12.5%、张慧君25%、许苡姗25%。通过以上方式在短短1个多月的时间里，涉案房屋完成了从袁美玲名下，转移至袁美玲与袁继红两人的子女名下，达到了袁美玲与袁继红各自的家庭占有50%产权份额的平衡。最后，袁美玲、袁继红、张慧君、张守国、杨慧、邵俊峰、许苡姗之间为极为亲密的亲属关系，袁美玲与袁继红为姐妹关系，张慧君、张守国、杨慧分别为袁美玲的女儿、儿子、儿媳，邵俊峰、许苡姗分别为袁继红的儿子、儿媳，可以看出袁美玲、袁继红、张慧君、张守国、杨慧、邵俊峰、许苡姗之间是极为亲密的亲属关系，虽然亲属之间不必然会恶意串通，但是根据我国的风俗习惯，房产为家庭大额财产，在进行处分时一般都会家庭讨论协商，袁美玲、袁继红、张慧君、张守国、杨慧、邵俊峰、许苡姗应当是均明确知晓涉案房屋的真实情况。综上所述，结合本案涉案房屋被转移登记的时间以及实施方式，可以看出袁美玲、袁继红、张慧君、张守国、杨慧、邵俊峰、许苡姗在明确知晓袁先桥、袁先平、袁美玲、袁继红签订过《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四人平均分配的情况下，恶意串通，通过虚假继承公证和虚假买卖等方式转移不动产登记，从而达到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目的，以上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袁先桥、袁先平的合法权益，扰乱了社会秩序，请求贵院尊重事实、依据公平公正的原则，支持袁先桥、袁先平的上诉请求。袁美玲、袁继红、张慧君、张守国、杨慧、邵俊峰、许苡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先桥、袁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万松街安全村196-197号1单元2层4室的房屋归袁先桥、袁先平及袁美玲、袁继红共同共有，袁先桥、袁先平各享有25%的所有权份额；3、袁美玲、袁继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诉争房屋原系武汉市江汉区汽车运输公司（已被新世界珠宝公司兼并）分配给袁怀祥居住的单位自管公房，诉争房屋承租权于1992年登记至袁怀祥名下。袁怀祥与胡秀珍系夫妻，袁先桥、袁先平以及袁美玲、袁继红系二人子女。胡秀珍于2016年6月2日去世，袁怀祥于2017年2月14日去世。2019年7月16日，新世界珠宝公司就诉争房屋发出《入住信息确认书》，袁美玲在《入住信息确认书》上实际居住人处签名。同日，新世界珠宝公司向袁美玲发出《通知》一份，通知其诉争房屋纳入房改出售范围，若房屋承租人夫妻双方已身故，其任一子女可成为该房屋房改购房申请人，但其他所有子女必须明确表示放弃该处房屋的一切权利并经本公司指定公证处公证。2019年8月12日，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新世界珠宝兹有江汉区汽车队公有住房承租人袁怀祥（去世）原住房在江汉区万松园安全村196-1-24,面积32.14平方，现平均分割给四个子女，袁美玲、袁先平、袁继红、袁先桥每人一份，以此为证。办新证后，立刻卖房平均分割，如遇房屋没有出售，遇拆迁也按以上方法平均分割，以袁美玲名字办新证，证办好以后按新证平方平均分割。”同日，袁先桥、袁先平及袁美玲、袁继红还签订《公房承租人过户协议书》一份，约定全体协议人一致同意诉争房屋由袁美玲承租，袁美玲同意承租并承担与之相应的权利义务，其他协议人自愿放弃有关该处房屋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由此产生的任何纠纷都与房改售房单位无关。同年8月21日，袁先桥、袁先平及袁美玲、袁继红办理了上述《公房承租人过户协议书》的公证。袁美玲向新世界珠宝公司缴纳购房款后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2019年10月17日，袁美玲、张守国、杨慧、张慧君将诉争房屋50%所有权份额转让给邵俊峰、许苡姗，现诉争房屋登记在张守国、杨慧、张慧君、邵俊峰、许苡姗名下。案件审理过程中，袁美玲、袁继红出示了一份2013年9月11日由袁怀祥和胡秀珍签名的遗嘱，该遗嘱由袁先桥及袁先平签名，遗嘱内容为袁怀祥、胡秀珍生活起居由袁美玲、袁继红照料，其愿在百年之后将诉争房屋无偿赠送给袁美玲和袁继红，袁先桥、袁先平无权继承该房屋。袁先桥、袁先平表示因诉争房屋房改后只能登记至一个人名下，故而与袁美玲、袁继红事先签订《协议》对诉争房屋的处置进行约定，袁美玲、袁继红表示签订《协议》的确是为了办理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公房承租人过户协议书》的公证也是按照新世界珠宝公司的要求办理的，目的也是为了办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但《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故袁先桥、袁先平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美玲、袁继红认为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协议》的内容虽然与进行公证的《公房承租人过户协议书》有相矛盾之处，但从新世界珠宝公司向袁美玲发出的通知来看，新世界珠宝公司对于房屋承租人夫妻双方已身故的情况下明确要求房改购房申请人以外的其他所有子女明确表示放弃房屋的一切权利并公证，袁先桥、袁先平及袁美玲、袁继红也认可办理公证的目的是为了办理所有权登记，因此《公房承租人过户协议书》不能否定《协议》的真实性。关于袁先桥、袁先平要求确认其享有诉争房屋份额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特权的设立、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房屋已登记至张守国、杨慧、张慧君、邵俊峰、许苡姗名下，诉争房屋的权属不能因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签订的《协议》而发生变动，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之间存在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物权效力，故袁先桥、袁先平要求确认其享有的诉争房屋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驳回袁先桥、袁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68元减半收取为3734元，由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各负担1867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房屋原系武汉市江汉区汽车运输公司（已被新世界珠宝公司兼并）分配给袁怀祥居住的单位自管公房，诉争房屋承租权于1992年登记至袁怀祥名下。袁怀祥与胡秀珍系夫妻，袁先桥、袁先平以及袁美玲、袁继红系二人子女。胡秀珍于2016年6月2日去世，袁怀祥于2017年2月14日去世。但是在本案中，现诉争房屋已登记至张守国、杨慧、张慧君、邵俊峰、许苡姗名下，在涉案房屋权利人发生变更后，诉争房屋的权属不能因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签订的《协议》而发生变动，袁先桥、袁先平上诉要求确认其享有诉争房屋份额的诉讼请求并无合法的依据，故原判对袁先桥、袁先平与袁美玲、袁继红签订的《协议》按照有效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袁先桥、袁先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8元，由袁先桥、袁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龚治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欣书记员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