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粤丰大厦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981951806U。主要负责人：陈青松，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品，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翠霞，女，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英丽，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翠丽，女，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来民，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先，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伟，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翠霞、蒋英丽、蒋翠丽、蒋来民（以下简称蒋翠霞等四人）、陈素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减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294037元的赔付责任；2.本次诉讼费用由蒋翠霞等四人及陈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素伟系酒驾，是法律禁止行为，商业保险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之间自愿订立的合同，对此产生的纠纷按照合同条款的具体约定予以赔付。陈素伟电子投保时，免责条款等在投保页面都有醒目的提示，且如有免责条款等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设置让投保人阅读并点击确认，否则不能进入下个窗口。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通过电子、邮寄或其他途径向投保人送达了案涉保险条款，且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陈素伟垫付的13000元也不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进行理赔。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本案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纠纷，被害人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付。3.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不予承担。蒋翠霞等四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认为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依据的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电子保单与交通警察部门提供的电子保单不一致且没有签字时间，据陈素伟陈述其车辆投保是由4S店代为办理的，保险公司人员根本不在场，更没有向陈素伟讲述相关的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的内容。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2.蒋翠霞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赔付。本案是单独的民事案件，而非刑事案件，也不是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依据的相关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相关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项目之一，基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和交强险的强制性，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保险义务。陈素伟构成刑事犯罪，并不能免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3.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合理有据。蒋翠霞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素伟、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蒋翠霞等四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0000元；2.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陈素伟、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3日19时30分许，陈素伟驾驶本人所有的粤Ｓ×××**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叶县廉村镇村村通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廉村镇村村通公路申王村路段，与行人蒋成林、唐欣志相撞，造成蒋成林、唐欣志死亡及车辆有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素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蒋成林、唐欣志无责任。陈素伟的粤Ｓ×××**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蒋成林出生于1950年8月11日，蒋翠霞等四人系蒋成林之子女。陈素伟已经支付给蒋翠霞等四人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素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蒋成林、唐欣志无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采信。由于陈素伟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该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蒋翠霞等四人的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或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部分，按照责任划分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相关责任人承担。关于免责条款问题。案涉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但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子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足以证明陈素伟在投保时，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通过电子、邮寄或其他途径向投保人陈素伟实际送达案涉保险条款，且就保险免责条款对陈素伟进行明确的提示和告知，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仍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辩称因本案涉嫌交通肇事罪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蒋成林因交通事故突然死亡，其亲属蒋翠霞等四人受精神痛苦实属客观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蒋翠霞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蒋翠霞等四人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蒋成林出生于1950年8月11日，蒋翠霞等四人主张10年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34200.97元/年×10年=342009.7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1587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合理费用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26596.元多于350000元，蒋翠霞等四人向一审法院主张35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翠霞等四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合理费用72238元(按照损失比例确定蒋成林使用72238元、唐欣志使用37762元)，蒋翠霞等四人的下余损失为277762元（350000元-72238元=277762元），因陈素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蒋翠霞等四人各项损失277762元。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蒋翠霞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50000元（72238元+277762元=350000元）。陈素伟已支付给蒋翠霞等四人的13000元，由陈素伟自行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申请理赔，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赔偿蒋翠霞、蒋英丽、蒋翠丽、蒋来民各项损失共计35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陈素伟负担327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2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1.陈素伟一审时述称其车辆购买的是全险，当时是在4S店购买的保险，保险销售人员向陈素伟讲的不清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供的电子保单中的签名均不是陈素伟本人所签。2.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一审时提交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字体并未以加黑、加粗等形式予以显著标识。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事故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蒋翠霞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问题。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因陈素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酒驾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该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据以认定应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上述条款系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20年修正）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将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列入保险免赔范围,其仍应向投保人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虽主张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陈素伟进行了提示和告知，但陈素伟一审时对此不予认可，并否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供电子保单中的签名是陈素伟所签。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提供给了投保人，并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妥。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蒋翠霞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问题。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本案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纠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付，但本案系民事侵权诉讼,而非蒋翠霞等四人在刑事诉讼中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人就刑事犯罪行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蒋成林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蒋翠霞等四人作为其子女在精神上遭受了较大创伤，蒋翠霞等四人有权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对蒋翠霞等四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小丽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李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