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宇昕，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俊泰行（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金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思汇云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苑南大街****110-A23。法定代表人：李望超，总经理。上诉人司宇昕因与被上诉人俊泰行（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俊泰行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思汇云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思汇云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7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宇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司宇昕支付俊泰行公司9999元。事实和理由：该FLIR320型号产品市场价格是9999元，一审法院把型号看错了，价格定高了。涉诉设备为美国FLIR公司的TAU2系列产品，该产品系列包括320*240、324*256、336*256、640*480、640*512等多种型号。主要区别在于分辨率从低至高，价格也是从低至高。在一审证据中，有俊泰行公司与司宇昕双方签署的样品外借协议，协议中注明了型号为FLIR320*240机芯，设备编号SN0103794，上述证据在一审庭上经双方确认，并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存有记录。在俊泰行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640*480+19mm镜头发票证据，发票显示价格为40000元，由于上述发票是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给一审造成对价格的先入为主的影响，而且司宇昕得到的发票复印件字迹模糊，未引起司宇昕的注意辨认。外借协议证据是一审当庭提供，而法庭辩论主要针对双方的纠纷，一审和司宇昕都没有关注这一细节，因此造成一审法官对价格的误判。淘宝网上FLIR_TAU2_320（320*240热成像机芯，TAU2系列中分辨率最低、价格最便宜的）的公开价格9999元，这个才是涉诉设备的市场价格，涉案金额应该按照这个金额估算。俊泰行公司辩称，不同意司宇昕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司宇昕多次表示维修不好即购买该产品，一审法院明确认定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当时就产品的产品价格司宇昕也是同意的，司宇昕从网上搜索的价格不具有真实性和参考性，该镜头涉及到多款产品，军工产品是不允许在线上销售的，俊泰行公司给司宇昕价格是公开的合理的市场价格，网上搜索的淘宝价格不合理，及双方邮件往来中司宇昕也认可了价格，也向司宇昕出具了开发票的信息，同意购买产品。而且从产品在司宇昕手中拿去维修到现今已经4年之久，俊泰行公司认为产品在司宇昕的手里有损耗，一审法院明确了双方的关系转变成买卖合同关系，应以约定的市场价格进行购买。思汇云创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本案与其无关，不参与本案二审诉讼。俊泰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司宇昕、思汇云创公司共同支付仪器价款40000元及延迟支付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二、判令司宇昕、思汇云创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司宇昕向王某发送邮件，询问王某热成像分辨率640*480的探测器参考价位等问题。关于试用目的，司宇昕表示当时自己和另外一个公司有合作项目，给地铁工地做一些安防方案。存在一份由记载借方单位为北京市联科威视科技有限公司的样品外借协议，该协议载明借方单位联系人为司宇昕，外借编号为16WJ-B297，俊泰行公司经办人为王某。物料名称为FLIR，型号为320*240机芯，设备编号为SN：0103794，另附35mm镜头，备注为带模拟板，模拟线。借用期限为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9月5日。2016年10月18日，王某向司宇昕发送邮件称：“1.这款机芯在你送到我们公司我们当场检测，不出图像，我们检测完成之后发现探测器烧坏，导致的故障原因有附件中的3点，请参考附件，且探测器无法维修。尽快解决。2.FLIR640机芯销售价格：40000元左右，考虑到这是我们之间的合作，借给你的样机我们给你一个折扣的成本价格，不含税27000元，不含35mm镜头”。2016年10月31日，司宇昕向王某发送邮件，回复中提及“您邮件中提到的3中（种）可能损坏原因我们在测试中都没有出现过，因此我们希望借助手册分析出其他可能的原因。1.直视太阳：未发生过……2.使用电源……目前这两个电源都正常，没有任何问题；3.雷电击穿，人在旁边，未遇到雷电……因此，我们希望通过对器件手册的研究，找出真正的原因或可能性，这对我们器件选型也是必须的，我们必须保证产品使用中不这么脆弱，否则我们的甲方会给我们找麻烦。不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我的选型也不能被甲方接受，工作很难继续下去。”2017年5月5日，司宇昕向王某发送邮件，并将该邮件抄送“算法开发-李”。在该邮件中，司宇昕称“王总：您好！热成像机芯的赔偿款请我的合作朋友公司代付，开票信息如下：单位：北京思汇云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镜头先不要了，下周我给您送过送，待日后需要用时再找您购买，下周给您送过去……金额您再重新计算一下，不含镜头，含税，然后通知我和李经理。我只看了几天的画面，付出这么昂贵的代价，可以包一场3D电影了，够亏的……请您补发：1.您公司的收款账号信息；2.FLIR公司640和320探测器芯片的数据手册；3.那块故障电路板上接插件的引脚定义；4.串口辫子对应的接插件的引脚定义。”同日，王某向司宇昕回复邮件，称其同事周秀栋将会发给司宇昕“2.FLIR公司640和320探测器芯片的数据手册；3.那块故障电路板上接插件的引脚定义；4.串口辫子对应的接插件的引脚定义”。2017年5月8日，司宇昕向王某发送邮件，称“对于损坏原因我一直耿耿于怀，此前已经说过，贵公司技术人员提出的几种可能性都没有发生过。昨日朋友推荐了一位对FLIR机芯比较有经验的朋友，据他估计，FLIR探测器只要没有发生电压、雷击等意外，一般不会损坏，他怀疑是个别的电阻、电容、接插件等廉价小器件失效。他说愿意帮忙为我对器件做些检测诊断，若是小毛病帮我维修，若是严重问题他给我明确解释。所以，可能再耽误些日子，少则2周，多则4周，让我明明白白地支付费用。”2017年6月13日，王某向司宇昕发送邮件，称“已经过去4周了，请给个最终答复！从我们借给你好的样机到现在快1年了……”2017年6月21日，司宇昕向王某发送邮件，并向“算法开发-李”抄送邮件称，“王总：检测人答复，不算大毛病，损坏原因不可能是您说的种种，只是拖拖拉拉没给我修。李总：根据您的方便，6月底或7月初，帮忙把钱付给王总吧。等那个破机芯修好了还可以用。”2017年6月26日，王某向司宇昕发送邮件，并向“算法开发-李”抄送邮件称“司总、李总：收到邮件，谢谢！附件里是我们公司的付款账号。热成像机芯（不含镜头）价格：不含税27000元，含税价格29700元。35mm镜头含税价格：3500元。如含税我们收到款之后回开出对应的发票，汇完款后麻烦将汇款凭证发个邮件”。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2017年6月26日邮件系双方之间最后一次邮件往来。司宇昕自认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司宇昕没有就本案热成像机芯与俊泰行公司联系，原因是司宇昕的合作伙伴李望超告诉司宇昕俊泰行公司涉嫌欺诈，使司宇昕产生了等待俊泰行公司起诉让法院来教训奸商的想法。此外，俊泰行公司曾于2019年10月18日向司宇昕发送短信，要求司宇昕在“周日”（2019年10月20日）前赔付款项，否则将于“下周一”起诉。一审庭审中，司宇昕出示了案涉热成像机芯，经司宇昕与证人王某核对，司宇昕出示的热成像机芯机身钢印号为0103794，与前述样品外借协议记载编号一致。俊泰行公司表示该机芯已经发生改动，且目前不能正常使用。司宇昕则表示该机芯已经修好，且希望原告收回该机芯。关于抄送对象的“算法开发-李”，司宇昕表示系思汇云创公司另一股东李望超。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思汇云创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司宇昕持股比例为20%，在该公司任监事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确认为司宇昕与俊泰行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以案涉热成像机芯及镜头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若成立，标的物价格应当如何确定。根据俊泰行公司所提交样品外借协议以及双方邮件往来，可以认定司宇昕在2016年8月确实自俊泰行公司处借走了一台编号为0103794的热成像机芯及35mm镜头，借用目的是为满足合作对象的工程实际需要。此后，在司宇昕向俊泰行公司返还案涉机芯与镜头后，双方就机芯与镜头是否发生了可归责于司宇昕的故障问题产生争议。司宇昕则认为，机芯并未发生如俊泰行公司所称的严重问题，因此俊泰行公司存在欺诈或强买强卖的嫌疑，不同意向俊泰行公司支付价款。对于司宇昕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难以成立，原因如下：第一，2016年10月18日邮件中，王某向司宇昕发送的报价包含特定标的物，其数量与价格明确，应当视为买卖合同的要约意思表示。2016年10月31日司宇昕在对王某的回复邮件中表示要根据进一步研究，判断案涉标的物是否存在不可修复的故障问题。该邮件不包含愿意购买案涉标的物的意愿，不能被视为对上述要约的承诺。但是，在2017年5月5日邮件中，司宇昕明确表示“热成像机芯的赔偿款请我的合作朋友公司代付”，并附上了思汇云创公司的开票信息。上述意思表示明确、清晰，俊泰行公司作为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司宇昕确对其要约作出承诺。虽然就标的物价格双方并未在此达成合意，但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此外，司宇昕在该封邮件中，也要求俊泰行公司履行卖方义务，向其提供产品数据等关键信息。第二，虽然司宇昕在2017年5月8日邮件中再次表示希望检测案涉标的物，但该邮件同时表明多则四周后司宇昕将“明明白白地支付费用”。且司宇昕在四周后仍亦未作出反悔或撤回承诺的意思表示。相反，在2017年6月21日，司宇昕第二次向王某发送邮件称让李望超在“6月底或7月初，帮忙把钱付给王总吧。等那个破机芯修好了还可以用”。该邮件中司宇昕又一次明确无误地表明愿意继续占有案涉标的物，并委托他人支付费用的意思。第三，即使将2017年6月21日司宇昕向王某发送上述邮件视为要约，则2017年6月26日王某向司宇昕回复的邮件亦应视为俊泰行公司对司宇昕发出要约的承诺。至此，买卖合同项下所必须足以使标的物特定化的信息均已具备，标的物价格也同样被给出，应当认定此时司宇昕与俊泰行公司之间成立了以案涉热成像机芯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司宇昕应当向俊泰行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关于司宇昕所应承担支付价款义务，一审法院进一步作如下分析：虽然司宇昕在邮件中并未对是否愿意购买案涉镜头作出意思表示，但王某在2017年6月26日的邮件中同样列明了镜头的价格，而司宇昕在2017年6月26日往后从未表示过或实际将镜头返还给俊泰行公司，因此相对方俊泰行公司有理由相信司宇昕同样愿意继续占有该镜头，使得镜头同样成为本案买卖合同项下标的物。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据此，应当根据2017年6月26日王某发送邮件中各标的物的含税价格确定合同价款。计算后总价为33200元。关于俊泰行公司所提出因司宇昕拒绝付款，因此应当以40000元为合同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6日的邮件构成本案买卖合同的合意内容，在没有证据证明买卖双方重新就价款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应当继续以该邮件所含价格确定合同价款。关于司宇昕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司宇昕确实应当承担因逾期付款对俊泰行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损失计算期间，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确定应以俊泰行公司通过短信明确要求司宇昕在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意思表示为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因双方并无书面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定参照金融机构一年期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年利率1.5%）计算。关于思汇云创公司是否应当与司宇昕作为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共同债务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司宇昕是思汇云创公司20%股东，且任监事一职，但司宇昕并非思汇云创公司的控股股东，亦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思汇云创公司并未就本案买卖合同另行作出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俊泰行公司无权基于司宇昕的上述持股比例与身份，相信司宇昕所作意思表示能够约束思汇云创公司。此外，司宇昕向俊泰行公司提供思汇云创公司发票信息的事实在思汇云创公司并未实际付款的情况下，亦不能视为思汇云创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的追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司宇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俊泰行（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价款33200元；二、司宇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俊泰行（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3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俊泰行（北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司宇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司宇昕上诉主张双方实际借用的设备型号是FLIR320，价格只有9999元，依据的是俊泰行公司一审提交的样品外借协议和在淘宝上查询的价格截屏。首先，司宇昕表示除样品外借协议外，没有其它证据可以证明实际借用的是FLIR320，俊泰行公司表示实际借用的是FLIR640，只是工作人员将借用协议上的型号写错了。第二，在双方发生纠纷后长达4年的协商过程中，司宇昕并没有对产品型号提出过任何异议，包括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司宇昕在对样品外借协议进行质证时也没有对产品型号提出异议，考虑到司宇昕是专门从事相关业务的人员，出现此种错误的可能性很低。第三，对于司宇昕一审现场提交的设备，俊泰行公司工作人员当庭表示已经进行过修理，并且设备机芯发生改动，司宇昕对此表示认可，故现无法依据设备本身来确定产品型号。第四，淘宝上查询的价格并不存在真实性和客观性。综上，本院认为，虽然样品外借协议上写的是FLIR320，但并不能以此直接认定双方当时外借的设备就是FLIR320，司宇昕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诉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司宇昕与俊泰行公司签定样品外借协议后，发生损坏，在后续协商过程中，俊泰行公司要求司宇昕按照约定的价格进行购买，司宇昕虽有异议，但也多次表示同意支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司宇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司宇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