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01执复69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杨守祥，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瑞阳汽车零部件（仙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泽伟，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十堰祥超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法定代表人：陈新彬，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刘志明，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杨守祥不服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经开区法院）作出的（2019）鄂0191执异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开区法院在执行（2019）鄂0191执恢77号申请执行人瑞阳汽车零部件（仙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阳公司）与被执行人十堰祥超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瑞阳公司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请求追加第三人杨守祥、刘志明为（2019）鄂0191执恢77号案件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在该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理由为：2013年3月27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武仲裁字第0001063号裁决书，2016年10月21日，经开区法院作出（2016）鄂0191执恢78号执行裁定书，上述法律文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时至今日被执行人工贸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场地占用费2360109.13元。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第三人杨守祥、刘志明出具保证书，自愿为案件执行提供担保。现因被执行人工贸公司不履行义务，特申请追加被申请人为案件被执行人。经开区法院立案审查期间，瑞阳公司申请撤回对刘志明的追加申请。经开区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瑞阳公司与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武汉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2）武仲裁字第0001063号裁决书，裁决：被执行人工贸公司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按照房屋现状腾退位于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西路东风阳光城XX#B区XX#商铺，并支付申请执行人瑞阳公司场地使用费、装修期间场地使用费、物业管理费、违约金、滞纳金、仲裁费共计人民币904360.4元。该仲裁裁决书2013年4月1日送达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因被执行人工贸公司未在裁决给定期间完成付款和腾退，申请人瑞阳公司向经开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3年5月2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鄂武经开执字第00141号。该案立案执行后，经开区法院于2013年5月17日向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5日内履行付款及腾退义务。被执行人工贸公司收悉执行通知后，未在给到期限自动履行。2014年1月2日、1月3日，经开区法院分别扣划被执行人工贸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2161元、18857元至经开区法院案款账户。2014年4月15日，经开区法院对被执行人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杨守祥实施司法拘留，杨守祥承诺10日内完成腾退，并同意支付后期场地占用费90余万元（扣除前述强制扣划16万余元外，继续支付74万余元），在司法拘留解除后被执行人工贸公司继续不履行义务。2014年9月9日，经开区法院以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实施抓捕。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被执行人工贸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经开区法院支付场地占用费744000元。自此，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关于仲裁裁决的场地占用费义务本金部分履行完毕，但迟延罚息和涉案场地腾退尚未履行完毕。2015年1月9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沌阳街派出所以杨守祥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将其抓捕归案。在抓获归案当时即2015年1月9日，杨守祥、刘志明以保证人身份，向经开区法院签署出具《保证书》，《保证书》内容为“关于瑞阳汽车零部件（仙桃）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十堰祥超科工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十堰祥超科工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8日前完成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西路东风阳光城XX#B区BX#商铺的腾退。本人刘志明（422XXX1977042****X）杨守祥（420XXX1981051****X），自愿为上述腾退行为提供无限连带保证。逾期不腾退自愿接受罚款、拘留及刑事诉讼责任。”鉴于杨守祥承诺履行义务，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被执行人工贸公司继续拖延腾退，经开区法院经报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政法委协调，区公安分局协助，拟定于2016年1月5日强制清退。在经开区法院正式入场进行强退前，被执行人工贸公司于2016年1月3日自行清退完毕，2016年1月5日经申请执行人瑞阳公司确认腾退完毕。在前期场地腾空和仲裁裁决相关费用执行完毕后，瑞阳公司继续请求执行仲裁裁决应清退至实际清退期间场地占用损失，经经开区法院多次协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且被执行人工贸公司暂无财产用以执行此部分损失，经开区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本期间，申请执行人瑞阳公司再次申请恢复执行后期场地占用损失，经开区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2016）鄂0191执恢78号案件继续执行。恢复执行期间，经开区法院经审查认定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应支付迟延腾退期间申请执行人瑞阳公司场地损失人民币2444975.21元，并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鄂0191执恢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工贸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444975.21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被执行人工贸公司不服该裁定向经开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开区法院立案审查并作出（2016）鄂0191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被执行人工贸公司继续不服异议裁定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17）鄂01执复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2016）鄂0191执异68号裁定。（2016）鄂0191执恢78号案件执行期间，经开区法院实际执行到位标的人民币84866.08元，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6）鄂0191执恢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再次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瑞阳公司以刘志明、杨守祥为案件执行提供担保，应继续执行刘志明、杨守祥为由，再次申请恢复执行，经开区法院于2019年5月5日立（2019）鄂0191执恢77号案执行。经开区法院另查明，根据该院（2016）鄂0191执恢78号执行裁定书，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应支付申请执行人瑞阳公司迟延履行仲裁裁决场地占用费人民币904360.4元所产生罚息人民币111784.2元，及因场地腾退迟延履行期间（2013年4月11日至2016年1月3日）产生迟延履行金人民币2333191.01元，两项合计应付款人民币2444975.21元（111784.2+2333191.01）。扣减（2016）鄂0191执恢78号案件执行期间已经执行到位款项人民币84866.08元，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尚欠人民币2360109.13元未支付。经开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涉案执行中，当前列入执行的内容为债务人工贸公司因迟延腾退所产生的场地占用费及该费用下的迟延履行罚息。前述债务的发生系被执行人未按时履行腾退义务所造成申请人之损失，两被申请人通过书面形式自愿为腾退行为提供无限连带保证，其责任既包括腾退本身，也包括因迟延腾退产生的权利人损失之赔偿。因此，对被执行人工贸公司未按时履行腾退义务后产生的损失，杨守祥、刘志明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责任范围，根据在案证据查明事实，杨守祥、刘志明保证书记载被执行人工贸公司2015年2月8日前完成腾退，事实上至2016年1月3日方才腾退完毕，故杨守祥、刘志明应承担损失的责任范围为2015年2月9日起至2016年1月3日止，根据（2016）鄂0191执恢78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场地占用费损失标准376018元/半年核算，期间损失总金额为人民币675802.2元。瑞阳公司在本案审查期间撤回对刘志明的追加申请，属于其依法行使自身处分权行为，依法应予准许。据此，经开区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19）鄂019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杨守祥为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杨守祥在人民币675802.2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瑞阳公司在（2016）鄂0191执恢78号执行裁定书项下享有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杨守祥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武汉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2)武仲裁字第0001063号仲裁裁决，该份仲裁裁决书中确定的应当履行的义务已经由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履行完毕，杨守祥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保证书》所担保的义务因履行完毕而消灭。仲裁裁决内容为:“(一)解除瑞阳公司与工贸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二)工贸公司应于本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按照房屋现状腾退位于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西路东风·阳关城17#地B区B1#商铺;(三)工贸公司向瑞阳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人民币376018元、装修期场地使用费人民币296636元、物业管理费人民币10445.4元，违约金人民币169208元，滞纳金人民币1253元;(四)驳回瑞阳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人民币50800元，由工贸公司承担，由于本案仲裁费已由瑞阳公司预付，故工贸公司应将其所承担的仲裁费人民币50800元连同上述第（三）项之款项金额共计人民币904360.4元与本裁决送达次日起10日内支付给瑞阳公司。法院通过直接划扣工贸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2161元、18857元，2014年12月31日工贸公司向法院账户缴纳744000元。2016年1月3日，工贸公司腾退案涉房屋，仲裁裁决确定的应当履行的生效法律文书义务履行完毕。2、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后，基于在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或侵权事实，是否能够直接以仲裁裁决为执行依据，应当严格按照仲裁裁决内容确定。瑞阳公司提请的仲裁申请并未要求支付场地占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仲裁裁决也未确定工贸公司应当支付场地占用费及其计算标准，迟延腾退期间产生的场地占用费用是因新的法律事实产生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被执行人理应获得实体救济途径，瑞阳公司若要主张迟延腾退期间的场地占用费用，应当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法院在执行阶段直接以(2016)鄂0191执恢78号裁定书来确定瑞阳公司与工贸公司的实体权利，显然是一种严重的越权行为。3、杨守祥签订《保证书》所担保的执行依据仲裁裁决已经履行完毕，杨守祥在2015年1月9日签订《保证书》时尚不存在（2016）鄂0191执恢78号裁定书，不可能预见对未发生的文书的履行提供保证。2016年9月18日，本案恢复执行中，依据瑞阳公司的申请，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鄂0191执恢78号裁定书，裁定冻结工贸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444975.21元。该部分迟延履行金实际是独立于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杨守祥对该2444975.21元范围内的债权支付未出具任何书面承诺。杨守祥在2015年也不可能预见到2016年法院径行以（2016）鄂0191执恢78号裁定书为依据增加执行标的22444975.21元，更不可能对未出现的法律文书的履行提供保证，现法院裁定追加杨守祥为被执行人，并裁定杨守祥在675802.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4、（2019）鄂019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法律适用错误。杨守祥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保证书》载明:“关于瑞阳公司与工贸公司合同纠纷-案，工贸公司保证于2015年2月8日之前完成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西路东风·阳关城XX#地B区BX#商铺的腾退。杨守祥自愿为上述腾退行为提供无限连带保证，逾期不腾退自愿接受罚款、拘留及刑事追诉责任。”杨守祥所担保的内容仅是对腾退行为提供担保，即对腾退承担监督、督促责任，杨守祥并未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法院据以执行的裁定书系2016年10月9日才作出生效，杨守祥不可能对尚不存在的生效法律文书承担代为履行的责任，经开区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裁定追加杨守祥为本案被执行人显然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经开区法院（2019）鄂019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对经开区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系已生效的（2012）武仲裁字第0001063号裁决书，其执行内容既有金钱给付义务的执行也有行为义务的执行，即被执行人工贸公司既要按仲裁裁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904360.4元的金钱义务，同时也应按该仲裁裁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涉案房屋的腾退义务。本案中，被执行人工贸公司虽然向瑞阳公司履行了仲裁裁决书确定的904360.4元的金钱给付义务，但却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与此同时被执行人工贸公司亦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涉案房屋的腾退义务，并一直占用至2016年1月3日才予以腾退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的规定，经开区法院根据瑞阳公司提出的执行申请，依法作出（2016）鄂0191执恢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工贸公司向瑞阳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共计人民币2444975.21元并无不当。杨守祥认为瑞阳公司应当通过另行起诉主张迟延腾退期间的场地占用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应否追加杨守祥为被执行人。本案中，杨守祥以保证人身份，于2015年1月9日向经开区法院出具《保证书》，载明为工贸公司于2015年2月8日前完成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西路东风阳光城17#B区B1#商铺的腾退行为提供连带保证。该行为应视为杨守祥为被执行人行为义务的履行提供担保，属于执行担保范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暂缓执行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仍不履行义务，或者暂缓执行期间担保人有转移、隐藏、变卖、毁损担保财产等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恢复执行，并直接裁定执行担保财产或者保证人的财产，不得将担保人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之规定，在被执行人殆于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经开区法院可以直接执行杨守祥的财产，不得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经开区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关于代位履行的相关规定追加杨守祥为被执行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执异27号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谌玲审判员  周晨审判员  刘卫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刘小铭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