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广核鑫盛燃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家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灵秋，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瑞，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精诚无缝钢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叶，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广核鑫盛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鑫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精诚无缝钢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广核鑫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50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已生效的（2019）鲁0503民初第4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同案不同判，违背公平原则。已生效的（2019）鲁0503民初第4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部分气款的政府限价为4.515元/ｍ3，依据是东营市河口区物价管理办公室发布的东河价发【2018】37号《关于调整我区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的通知》。本案中的气款亦发生在同一期间，依据的定价标准文件相同，认定政府限价却为3.5元/ｍ3。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违背了公平的审判原则。根据【2018】37号文件，商业用气最高销售价格调整为3.5元/ｍ3；工业用气：燃气经营企业按与上游企业签订年度供气合同（或协议）外的工业用气和自市场采购且需进入配气管网混合配送的工业用气，价格低于3.5元/ｍ3的，按最高不超过3.5元/ｍ3销售；进气价格高于（含）3.5元/ｍ3的，允许以进气价格为基价，在上浮不超过5%的范围内确定销售价格。中广核鑫盛公司提交了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与上游山东金钊源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钊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价格确认函，分别为3.86元/ｍ3、3.9元/ｍ3、4.2元/ｍ3、4.25元/ｍ3、4.3元/ｍ3。该价格确认函系双方就天然气进销价格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实际履行天然气价格确认函的内容。根据该价格确认函，结合【2018】37号文件，本案所诉期间的政府限价应在上浮5%的范围内确定。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价格确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依据价格确认函可以证明市场价格存在浮动，另一方面又认定价格确认函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实际购气价款，相互矛盾。同时，在已生效的（2019）鲁0503民初第463号民事判决中，同样是上诉人与金钊源公司的价格确认函，法院认定其为上诉人进气价的直接证据，并以此为依据计算出相应的政府限价为4.515元/ｍ3。如上所述，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足以证明进气价格的天然气价格确认函，价格确认函所记载的金额均高于3.5元，根据《关于调整我区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的通知》，上诉人以进气价格为基价，在上浮不超过5%的范围内确定的销售价格符合政策要求。而一审法院直接按3.5元/ｍ3计算超出最高限价部分结算的天然气款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关于调整我区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的通知》的要求。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违反了处分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请求退还超政府定价多收的燃气款，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本案，违反了辩论原则。证明政府最高限价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不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不是上诉人的答辩范围，上诉人没有理由出示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与上游企业交易的付款凭证证明购气价格，认定政府最高价为3.5元/ｍ3，双方的结算价格应为3.5元/ｍ3，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诉讼程序，又违反了相关政策规定。一审法院程序上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 精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向上游供应商采购气源涉及多家公司，上诉人只提交了价格较高的金钊源公司的天然气价格函，并不能证明其实际购气价格超出3.5元。二、一审法院没有违反程序。合同约定如遇上游气源价格调整，双方协商一致后相应调整合同单价并签署补充协议。在上游价格调整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及天然气价格波动较大的情况下，采用政府定价符合公平原则，未损害上诉人利益，法院采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没有超出诉讼请求，不违反程序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 精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广核鑫盛公司退还超出合同约定部分的燃气费1,497,787.33元及利息；2.判令中广核鑫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中广核鑫盛公司作为供气方、精诚公司作为用气方签订《燃气工程配套及供用气合同》，约定：第1条用气地址、种类、性质和用气量：1.用气地址：东营市河口区明河路4号，2.用气种类：天然气，3.使用范围：厂区用气，4.用气量的约定：（1）根据用气方要求，天然气配套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三天内开始供气；（2）为保证正常用气，用气方每月20日前须提报下月用气计划；。第2条供气方式、供气质量和供气时间、合同有效期：1.供气方式：供气方通过管道输送方式向用气方供气，24小时连续供气；2.供气起始时间：天然气配套工程竣工验收并完全具备供气条件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开始供气；3.合同签订后即生效，合同有效期为10年，供气方享有优先续约权。第3条天然气价格、计量及结算方式：1.天然气价格：在合同生效之日起，天然气价格为3.02元/ｍ3（含税）。在合同有效期内，如遇上游气源价格调整，双方协商一致后按照相关调价文件及市场行情相应调整合同单价，并签署补充协议。2.燃气费计量方式：供用燃气的计量器具为流量计，根据用气方提报的用气申请及用气参数，由供气方提报设计院确认流量计规格、型号，并负责订货、校验等相关事宜，用气方负责全过程监护，双方共同到东营市技术监督部门检定计量设备，超过保修期（保修期1年）的检测费用由用气方承担，供、用气双方按照《计量法》第五章、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双方确认的计量装置的读数为准。（3）结算方式：根据国家能源部、国家计划委员会【能源油（1990）943号】文件，供用气双方须按以下方式结算：每月底以IC卡充值方式预交下月计划用气费，供气方根据每月用气方预交的气费进行配气，用气方如延期支付燃气费，须交滞纳金，滞纳金按日结算款项的百分之五计算，供气方需向用气方开具燃气费增值税发票，原则为每月月末向用气方开具本月燃气费增值税发票（特别说明：供气方开具发票不代表供气方已收款，供气方收款以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据等为准据）。第10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如未能按合同所约定内容履行自身承担的义务，并给另一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2.违约方不应对守约方的间接损失或由于守约方自身过错所造成的损失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利润损失、营业损失、业务中断或合同损失；3.根据第12条第1款第（3）项、第（5）项规定解除本协议时，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4.守约方为了继续履行本协议可以要求违约方采取适当救济措施，违约方完成赔偿或救济措施前非违约方继续享有本协议项下权利，但无义务采取本协议要求的措施。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2018年2月12日，中广核鑫盛公司作为代采方、精诚公司作为用气方签订《天然气代采代输协议》，约定，在冬季天然气供需局面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用气方为保障生产，迫切需求超计划天然气，用气方同意委托代采方为其代为采购和输送天然气，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一、合同标的天然气，质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7820-2012《天然气》中所规定的Ⅱ类标准。二、合同期间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天然气供需紧张结束时止。三、合同单价：1.天然气代采代输单价随市场行情浮动，具体以《价格确认函》中约定价格为准；2.每份《价格确认函》的签订周期为10天（11天），具体为每月1日至10日、11日至20日、21日至30日（31日）；3.2018.2.12-2018.2.22期间，天然气代采代输价格暂按5.65元/方执行。四、天然气结算：1.代采代输采用预付款的形式，用户需根据自身用气计划提前进行预付气款；2.双方结算用气量以双方确认的计量装置的读数为准。五、其他约定：1.为最大程度保障用气方的用气需求，用气方须提前3天向代采方提报用气计划；2.天然气代采代输期间，代采方尽最大努力为用气方保证生产用气提供服务和帮助，不对完全满足用气方用气需求量作任何承诺；3.用气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已充值的IC卡余量不作为用气方实际预付款对应余量，双方业务往来以《价格确认函》对应期间的实际流量进行结算；4.待双方代采代输协议终止时，双方共同协商恢复原结算模式，流量计余量低于用气方预付款对应余量时，代采方将按差额补足用气方流量计余量，流量计余量超出用气方预付款对应余量时，用气方应按差额补足预付款。2018年11月6日《中广核鑫盛燃气有限公司价格确认函》载明：1.自11月6日8：00，天然气代采代输价格暂定为3.68元/ｍ3，月内根据市场变化随时调整供气价格。2.延长贵公司2个月的保底用气期限，根据贵公司用气量，双方约定贵公司供气计划：2018年11月6日8：00至2018年12月6日8：00为一个周期，周期内供气计划为22.5万方；2018年12月6日8：00至2019年1月6日8：00为一个周期，周期内供气计划为23.25万方，周期内保底天然气销售价格为3.03元/ｍ3。2019年1月6日8：00后，供气计划量不结余并取消，天然气销售价格全部恢复代采代输价格。3.超出以上各周期供气计划量将执行代采代输，双方共同抄表确认计量起始数，同期代采代输价格较其他客户优惠0.12元/ｍ3。4.付款：贵公司之前在我司账户的充值金额请贵方指定财务人员与我方对接结算，确保贵司款项足以提前三天支付采购贵方预计使用的天然气数额，如未及时汇款，造成停气的损失我司不予承担。5.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6.除以上约定外，其余约定以双方签署的《燃气工程配套及供用气合同》、《天然气代采代输协议》为准。如贵公司对上述事宜无异议，请盖章确认并回传我公司。2018年12月26日，中广核鑫盛公司给精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张，其中数量为27000ｍ3、金额为99,360元（单价为3.68元/ｍ3）5张，数量为25265.93ｍ3、金额为92,978.62元（单价为3.68元/ｍ3）1张。2018年12月28日，中广核鑫盛公司给精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张，其中数量为22290ｍ3、金额为103,202.7元（单价为4.63元/ｍ3）3张，数量为22329.02ｍ3、金额为103,383.36元（单价为4.63元/ｍ3）1张，数量为22700ｍ3、金额为105,101元（单价为4.63元/ｍ3）1张，数量为22744.93ｍ3、金额为105,309.03元（单价为4.63元/ｍ3）1张，数量为29000ｍ3、金额为106,720元（单价为3.68元/ｍ3）1张，数量为23364.33ｍ3、金额为92,990.03元（单价为3.98元/ｍ3）1张，数量21137.26ｍ3、金额为97,865.51元（单价为4.63元/ｍ3）1张。2019年1月21日，中广核鑫盛公司给精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9张，其中数量为28000ｍ3（单价3.5元/ｍ3）+2150ｍ3（单价为4.63元）、金额为107,954.5元1张，数量为15805.48ｍ3（单价为4.63元/ｍ3）+4600ｍ3（单价为4.51元/ｍ3）、金额为93,925.37元1张，数量为22867.69ｍ3、金额为103,133.28元（单价为4.51元/ｍ3）1张，数量为16849.05ｍ3＋4000ｍ3、金额为94,029.21元（单价4.51元/ｍ3）1张，数量为20000ｍ3、金额为92,600元（单价为4.63元/ｍ3）1张，数量为21870.38ｍ3、金额为101,259.86元（单价为4.63元/ｍ3）1张，数量为1174.37ｍ3（单价为4.51元）＋44.58ｍ3（单价为4.51元）+9059.46ｍ3（单价为4.46元/ｍ3）、金额为45,902.66元1张，数量为24000ｍ3、金额为108,240元（单价为4.51元/ｍ3）3张，数量为24000ｍ3、金额为107,040元（单价为4.46元/ｍ3）9张。2019年2月22日，中广核鑫盛公司给精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7张，其中数量为455.59ｍ3＋46.58ｍ3、金额为2033.79元（单价为4.05元/ｍ3）1张，数量为27000ｍ3、金额为109,350元（单价为4.05元/ｍ3）3张，数量为11598.5ｍ3＋10317.72ｍ3、金额为88,760.70元（单价为4.05元/ｍ3）1张，数量为24000ｍ3、金额为107,040元（单价为4.46元/ｍ3）4张，数量为7003.75ｍ3（单价为4.46元/ｍ3）+6882.96ｍ3（单价为4.35元/ｍ3）+59.98ｍ3（单价为4.05元/ｍ3）、金额为61,420.52元1张，数量为25000ｍ3、金额为108,750元（单价为4.35元/ｍ3）4张，数量为19116.82ｍ3、金额为83,158.17元（单价为4.35元/ｍ3）1张，数量为20000ｍ3、金额为81,000元（单价为4.05元/ｍ3）1张，数量为26688.63ｍ3、金额为108,088.95元（单价为4.05元/ｍ3）1张。2019年3月26日，中广核鑫盛公司给精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张，数量为23925.12ｍ3＋2923.19ｍ3、金额为108,735.66元（单价4.05元/ｍ3）1张，以上合计中广核鑫盛公司向精诚公司供气1208851.32ｍ3，收取精诚公司天然气款项5,162,048.32元。2018年11月27日，东营市河口区物价管理办公室发布东河价发【2018】37号文件《关于调整我区非居民用气最高销售价格的通知》，载明，根据中石化、中石油等上游企业天然气供气价格调整情况，经研究，现对我区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进行调整，具体如下：一、商业用气：最高销售价格调整为3.5元/ｍ3；二、工业用气：（一）燃气经营企业按与上游企业签订年度供气合同（或系协议）内的工业用气最高销售价格调整为3.5元/ｍ3；（二）燃气经营企业与上游供气企业签订年度供气合同（或系协议）外的工业用气和自市场采购且需进入配气管网混合配送的工业用气，进气价格低于3.5元/ｍ3的，按最高不超过3.5元/ｍ3销售；进气价格高于（含）3.5元/ｍ3的，允许以进气价格为基价，在上浮不超过5%的范围内确定销售价格，同时，相应燃气经营企业要与用户在自愿原则下签订供气合同（或协议），按照合同（或协议）约定执行，并留存相应购销票据、购气合同等资料以备检查。各燃气经营企业要加强价格自律，严格执行各项燃气价格政策，严禁将低价气转高价销售。物价部门将加大监督检查力度，严厉查处各种价格违法行为，维护天然气市场正常经营秩序。上述价格规定为临时价格政策，执行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中广核鑫盛公司提供的其与金钊源公司签订的《价格确认函》，显示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双方确认的进气价格有3.86元/ｍ3、3.9元/ｍ3、4.2元/ｍ3、4.25元/ｍ3、4.3元/ｍ3。另查明，在（2019）鲁0503民初第463号中广核鑫盛公司与精诚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中，确认双方关于气款的结算方式为每一周期结算一次，即本月结算上月20日-本月19日的气款。另外，该判决书载明因中广核鑫盛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给精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未再向精诚公司开具，故只对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用气过程中，中广核鑫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或违法多收取气款的行为作出了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精诚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未在（2019）鲁0503民初第463号案件中提交过，通过（2019）鲁0503民初第46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关于气款的结算方式来看，本次诉讼中精诚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的部分气款未经过法院处理，不属于重复起诉。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合同中约定的天然气价格3.02元/ｍ3（含税），并非合同固定价，而是在遇上游气源价格调整，双方协商一致后按照相关调价文件及市场行情相应调整合同单价，故遇天然气价格上浮时，双方合同价格也应随行就市进行调整。中广核鑫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天然气市场价格确有上浮，且市场价格不断浮动，精诚公司不认可中广核鑫盛公司主张的价格，双方亦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以政府指导价作为计价标准较为合理。关于如何认定政府最高限价的问题。精诚公司主张的天然气款发生于东营市河口区物价管理办公室发布的东河价发【2018】**文件《关于调整我区非居民用气最高销售价格的通知》的施行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应遵守并执行该文件中有关天然气最高销售价格的规定。该文件规定工业用气销售价格分为两类：（一）燃气经营企业按与上游企业签订年度供气合同（或系协议）内的工业用气最高销售价格调整为3.5元/ｍ3，（二）燃气经营企业与上游供气企业签订年度供气合同（或系协议）外的工业用气和自市场采购且需进入配气管网混合配送的工业用气，进气价格低于3.5元/ｍ3的，按最高不超过3.5元/ｍ3销售；进气价格高于（含）3.5元/ｍ3的，允许以进气价格为基价，在上浮不超过5%的范围内确定销售价格。本案中，中广核鑫盛公司仅提供了其与上游企业金钊源公司的天然气价格确认函，未能提供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购进天然气的情况，即不能证明其实际进气价格高于3.5元/ｍ3，故其与精诚公司之间的天然气最高销售价格应执行政府指导价3.5元/ｍ3，中广核鑫盛公司按照超出最高限价部分结算的天然气款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精诚公司，经核算，中广核鑫盛公司应返还精诚公司气款为931,068.7元。根据双方之间约定的预付款交易、结算方式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精诚公司主张中广核鑫盛公司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广核鑫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精诚公司天然气款931,068.7元；二、驳回精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80元，减半收取计9140元，由精诚公司负担2584.65元，中广核鑫盛公司负担6555.3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20)鲁05民终891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目的：中广核鑫盛公司与精诚公司另案已生效判决认可价格确认函能够证明供气方已经实际支付采购费，并认可采购价格均高于3.5元/ｍ3，依照法律规定和政策规定，在允许上浮5%的范围内，2018年12月份的销售气价以上浮后4.515元/ｍ3计算销售价格； 证据二、价格确认函、购气发票、付款通知单、银行付款转账回单等书证一宗，证明目的：涉案供气价格争议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与上游公司所有的实际购气价格及结算价格，包括居民用气和非居民用气，非居民用气均是在3.5元/ｍ3以上，并且所有的收据总额与实际付款单是相符的，依照相关规定和政策标准，政府定价标准在上浮5%的范围内均是有效的。 精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书中认定自2018年12月份销售的价格不能以4.515元/ｍ3计算；对证据二价格确认函、购气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付款通知单真实性有异议，因付款通知单中只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价格确认函中有部分价款低于3.5元/ｍ3，上诉人只提供了部分购气价格凭证，没有提供全部的价格函及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中广核鑫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上游供气企业金钊源公司之间的实际购气价格，故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从金钊源公司的进气价格为4.3元/ｍ3；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从金钊源公司的进气价格有4.3元/ｍ3、4.25元/ｍ3；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从金钊源公司的进气价格有4.25元/ｍ3、4.2元/ｍ3、3.9元/ｍ3、3.86元/ｍ3；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从金钊源公司的进气价格为3.86元/ｍ3。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广核鑫盛公司与精诚公司之间的天然气最高销售价格，应按政府指导价3.5元/ｍ3执行，还是应以中广核鑫盛公司的进气价格为基价、在上浮不超过5%的范围内确定？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天然气价格，中广核鑫盛公司与精诚公司在《燃气工程配套及供用气合同》中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如遇上游气源价格调整，双方协商一致后按照相关调价文件及市场行情相应调整合同单价，并签署补充协议；在《天然气代采代输协议》中约定，天然气代采代输单价随市场行情浮动，具体以《价格确认函》中约定价格为准。涉案争议天然气款系发生在东河价发【2018】37号文件《关于调整我区非居民用气最高销售价格的通知》施行期间，该文件规定燃气经营企业与上游供气企业签订年度供气合同（或系协议）外的工业用气和自市场采购且需进入配气管网混合配送的工业用气，进气价格低于3.5元/ｍ3的，按最高不超过3.5元/ｍ3销售；进气价格高于（含）3.5元/ｍ3的，允许以进气价格为基价，在上浮不超过5%的范围内确定销售价格。中广核鑫盛公司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天然气供应期间，其实际进气价格高于3.5元/ｍ3。在上游气源价格不断调整、双方对天然气销售价格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根据东河价发【2018】37号文件规定，中广核鑫盛公司在进气价格上浮不超过5%的范围内确定的销售价格均为合理。故应以中广核鑫盛公司的进气价格为基价、在上浮不超过5%的范围内确定最高限价。对于超出最高限价部分，中广核鑫盛公司应当返还精诚公司。且本案与（2019）鲁0503民初第463号民事判决及(2020)鲁05民终891号民事判决中双方所争议的问题相同，两案在对相关证据的采信、事实认定及计算标准上亦应一致。 关于超出最高限价部分的计算。中广核鑫盛公司与精诚公司之间气款的结算方式为每一周期结算一次，即本月结算上月20日-本月19日的气款。具体计算如下：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从金钊源公司的进气价格为4.3元/ｍ3，最高售价应为4.515元/ｍ3；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向精诚公司供气有3个单价：3.68元/ｍ3、3.98元/ｍ3、4.63元/ｍ3，供气量分别为189265.93m3、23364.33m3、155781.21m3，超过最高限价的天然气款为155781.21×（4.63-4.515）=17914.83915元。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从金钊源公司的进气价格有4.3元/ｍ3、4.25元/ｍ3，最高售价应为4.515元/ｍ3；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向精诚公司供气有4个单价：3.5元/m3、4.46元/m3、4.51元/m3、4.63元/m3，供气量分别为28000m3、225059.46m3、121535.69m3、59825.86m3，超过最高限价的天然气款为59825.86×（4.63-4.515）=6879.9739元。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从金钊源公司的进气价格有4.25元/m3、4.2元/m3、3.9元/m3、3.86元/m3，最高售价应为4.4625元/m3；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向精诚公司供气有3个单价：4.05元/m3、4.35元/m3、4.46元/m3，供气量分别为150107.02m3、125999.78m3、103003.75m3，价格未超出最高限价。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从金钊源公司的进气价格为3.86元/m3，最高限价为4.053元/m3；该期间中广核鑫盛公司向精诚公司供气有一个单价，即4.05元/m3，供气量为26848.31m3，价格未超出该最高限价。综上，广核鑫盛公司向精诚公司供气超过政府最高限价的天然气款为24794.8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广核鑫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广核鑫盛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营市精诚无缝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天然气款24794.81元； 三、驳回东营市精诚无缝钢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80元，减半收取9140元，由东营市精诚无缝钢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89元，中广核鑫盛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0元，由东营市精诚无缝钢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雪芳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孙国臻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建梅 书记员陈琼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