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爱霞，女，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巧霞，女，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辉东，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芸，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爱霞因与被上诉人蒋巧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梅爱霞及被上诉人蒋巧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辉东、黄晓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爱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蒋巧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的关系仅限于聊家常，直至蒋巧霞加入惠宁组织后以教育的名义引诱梅爱霞一同加入，并暗示梅爱霞隐瞒家人。双方当事人一同去长沙参加集训，梅爱霞在去之前并不知道需缴纳30000元报名费。梅爱霞作为家庭主妇，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30000元的报名费系蒋巧霞及惠宁公司相关人员恶意串通引诱梅爱霞缴纳，梅爱霞并无借款意图。蒋巧霞为谋取私利，互相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损害梅爱霞的利益，一审判决中以双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以及蒋巧霞是否基于该合意向梅爱霞给付款项进行判断确认借贷关系成立，该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有效的借贷关系，蒋巧霞与其传销团队恶意串通，引诱梅爱霞缴纳各种报名费，一审法院不应以借款纠纷进行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应为无效合同，且上海惠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涉嫌非法传销，蒋巧霞的系列行为有损梅爱霞的合法权益。蒋巧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梅爱霞的上诉理由是对一审的主张重复表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梅爱霞与蒋巧霞之间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蒋巧霞已按照约定向梅爱霞借出30000元，梅爱霞也已经实际收取该款项。经蒋巧霞催告，梅爱霞也承诺还款，但至今未予归还，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蒋巧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梅爱霞偿还借款30000元；2.梅爱霞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蒋巧霞通过微信向梅爱霞转账30000元，梅爱霞在微信上说“收到30000元正，梅爱霞”；2019年4月9日，梅爱霞在微信上和蒋巧霞说“本来想着把钱结回来先给你一部分呢”。梅爱霞为证实其抗辩，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6月至7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群聊），拟证实已报名院长（交3万元的人）假装听课人员进入会场，促进听课人交钱。2、蒋巧霞与梅爱霞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微信聊天记录（摘录）。上述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4日蒋巧霞向梅爱霞发送“如何培养天才少年?如何成为智慧父母”；2018年12月28日蒋巧霞向梅爱霞发送“福利来了！上海惠宁文化《如何培养天才少年?做智慧父母》课程，公益讲座在广州站开课啦，原价3980现公益讲座只收100元场地费（包中餐）父母课程请大家不带小孩过来……蒋老师137××××****”；2019年1月3日，蒋巧霞说“还很忙吗?”、“其实让你去听这个课，不光是说一节课，他就告诉你亲子教育的课程有多大收获……”，2019年1月3日梅爱霞说“收到了，信息收到了，可能近期不会去，因为这个月报税比较紧张……”，蒋巧霞继续说“……你如果那天实在忙的，那就觉得你去不了的那一天没空去的，那就不用去了，以后有时间你再去听大课吧，因为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才给你建议哈……”；2019年1月期间，梅爱霞向蒋巧霞询问有否工商执照表示顾虑项目有传销性质，蒋巧霞对此作出解释；2019年3月2月，蒋巧霞向梅爱霞发送车票截图，梅爱霞向蒋巧霞转账171元；2019年3月10日9时10分蒋巧霞向梅爱霞转账30000元，梅爱霞收取该款，并表示“收到30000元正，梅爱霞”；2019年3月10日9时34分梅爱霞说“已经报名”，2019年3月10日蒋巧霞说“好，我们一起加油”，其后蒋巧霞向梅爱霞推送“亲子教育导师~黄某”要求梅爱霞加其为好友；梅爱霞说“她们也是有很多顾虑，跟我没去前一样的心态，因为毕竟有一点要交几万块，她们就觉得不合适，我没跟她们说我交了钱”，蒋巧霞说“理解，那你就耐心的多分享你的感同身受”，梅爱霞说“嗯嗯”，蒋巧霞说“那你看对象看情况”、“慢慢来”，梅爱霞说“不过从广州到武汉有点远要是在广州去的可能性大”，蒋巧霞说“有任何问题可以同我商讨，因为你还没进行密训”；2019年3月15日，蒋巧霞说“你现在已经加入了慧琳……赶快把手头的工作能撤的先撤掉一部分留的那些比较简单的事做一下……你好好做的话真的是收效很大的，收益很大的”；2019年3月23日，蒋巧霞说“方便弄点米米给我，要去三亚了哦”，梅爱霞说“我下个月才能领工资呢”、“这个月月头已经领了”、“你那边有意向的话可以帮我把名额买了哦”、“我怕到时候还不起你”、“我这几天也问了几个人，但是别人不怎么认可呢”，蒋巧霞说“我们都是一样的啊，先自己投资再回本收利”……梅爱霞说“我当时就怕你急用钱，还特意说要等惠宁挣了钱才能还你毕竟我过去都没跟老公说”，蒋巧霞说“……我觉得你那个立场不对，那我还是拿着钱钱去的，但是你要想到你的小孩子收益的话，那是多少钱都买不过来的……也许可以退啊，那你就交八千八进去，给你小孩学也可以啊，我们当初是想到因为自己有个小孩在里面学，那你交三万多，你再减去8000把，你才两万吗，然后那两万多你木限制你时间，你说什么时候今年不做你明年再卖都可以，后天再卖都可以的，那有他们有些发展的快的，一两个月他就马上那个本就出来了……”；2019年3月24日梅爱霞说“亲爱的，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考虑的太简单了，在长沙以我当时的情况若是我自己出钱是没办法报名的，但是当时我的确是跟你确认过的，问你会不会急着用钱，我说要等惠宁那边挣了钱才能还你的，你也没有反对，但是我现在确实拿不出钱……”；2019年4月19日，梅爱霞说“我新加进来这个朋友想挣钱”、“但她没孩子，跟我身体情况一样”、“我不知道怎样跟她沟通”，蒋巧霞说“是哪人？新认识的还是老朋友”……蒋巧霞说“300元是指什么”、“不急、慢慢来”、“那你先让她这次去听小课”、“她还没加入不能跟她说提成的事”、“这是忌讳”等。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某不是梅爱霞朋友。4、群聊，梅爱霞拟证实惠宁公司有发生退款。5、《惠宁企业管理体能拓展训练合作协议书》、《惠宁文化咨询课程预存费用凭证》，客户须知。协议书上记载的甲方为“长沙惠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费用凭证上记载的报名为30000元，全额付款，客户签字确认处有梅爱霞签名，收款人处盖有“上海惠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印章。6、蒋巧霞、梅爱霞2019年1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经一审庭审质证，蒋巧霞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群聊发生在梅爱霞报名后，蒋巧霞的确在群中，但蒋巧霞与梅爱霞一样是普通学员，也证明梅爱霞的确参与课程的学习，因为梅爱霞在群中。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梅爱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不完整的，蒋巧霞并无拉拢梅爱霞听课；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可证明梅爱霞若有问题去找惠宁公司，证明合同相对方是梅爱霞与惠宁公司；对证据5三性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蒋巧霞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2019年2月23日梅爱霞主动请求蒋巧霞帮忙报名参加2019年3月8日至10日“长沙幸福来敲门”课程的事实、且梅爱霞在决定报名时，蒋巧霞只说“随心就好”，不存在引诱、拉拢其报名的事实，及其后蒋巧霞向梅爱霞催告借款，梅爱霞承认蒋巧霞借款未还的事实。梅爱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语音聊天第8页左下角、右下角无法播放，故真实性无法认定。一审庭审中，梅爱霞称收到蒋巧霞转账后，到会场找惠宁公司工作人员以刷卡方式支付费用；30000元用于购买4个小孩参与夏令营的名额，蒋巧霞告诉梅爱霞转让名额可以赚钱，梅爱霞已使用了一个名额。一审法院另查：微信号“w***2”的实名认证信息为梅爱霞，微信号“w***2”的实名认证信息为蒋巧霞。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合作协议书、费用凭证、财付通协助查询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蒋巧霞、梅爱霞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从蒋巧霞、梅爱霞是否达成借款的合意及蒋巧霞是否基于该合意向梅爱霞给付款项进行判断。本案中，蒋巧霞于2019年3月10日向梅爱霞微信转账30000元，对于该30000元性质认定，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双方交付款项目的来看，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蒋巧霞、梅爱霞在交付、收取涉案款项之前蒋巧霞多次向梅爱霞介绍、推荐惠宁公司课程，并在梅爱霞报名后对梅爱霞进行指导，梅爱霞在收取蒋巧霞转账的30000元后亦实际购买了相关课程及名额，即双方均知悉涉案30000元系用于梅爱霞购买惠宁公司课程及名额；其次从梅爱霞自身抗辩来看，一审庭审中梅爱霞确认收到款项仅称未用于自身事项，但梅爱霞收取款项后梅爱霞如何使用并不影响梅爱霞向蒋巧霞借款之事实；第三从蒋巧霞催告梅爱霞还款，梅爱霞回应情况来看，梅爱霞对蒋巧霞催收不持异议，即梅爱霞是一直清楚知悉涉案款项需偿还蒋巧霞。综上，在梅爱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显示涉案款项用于梅爱霞所称非法事项的情形下，蒋巧霞、梅爱霞已就蒋巧霞出借30000元予梅爱霞购买惠宁公司课程及名额事宜达成合意，蒋巧霞亦向梅爱霞实际出借30000元，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现梅爱霞已实际购买并使用惠宁公司课程，即使蒋巧霞可基于梅爱霞参加惠宁公司课程获取利润，亦不影响梅爱霞向蒋巧霞借款30000元的认定，梅爱霞据此要求追加惠宁文化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双方并未就涉案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现蒋巧霞起诉要求梅爱霞偿还30000元符合理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梅爱霞向蒋巧霞偿还借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梅爱霞负担。该费用蒋巧霞已预交，蒋巧霞同意由梅爱霞在履行一审判决时直接向其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梅爱霞是否应当向蒋巧霞返还3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首先，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蒋巧霞曾多次向梅爱霞推荐惠宁课程，梅爱霞在试听了相关课程后有意向购买相关课程但资金不足，蒋巧霞便于2019年3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梅爱霞交付30000元，梅爱霞确认收到前述款项且当天便购买了惠宁公司的相关课程及名额。虽然梅爱霞上诉称该款项并未用于其个人或家庭生活，但梅爱霞收取涉案款项后将款项用于何处并不影响其与蒋巧霞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其次，在蒋巧霞数次要求梅爱霞还款的情况下，梅爱霞均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仅表示暂无还款能力，即梅爱霞知悉30000元应当偿还给蒋巧霞且其曾有还款的意向。最后，梅爱霞主张惠宁公司涉嫌传销，但梅爱霞未举证其曾向有关机关反映惠宁公司涉及非法传销或其他事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惠宁公司因前述事项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行政处罚或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并确认案涉3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一审判决梅爱霞向蒋巧霞偿还借款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梅爱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梅爱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