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905107283F。 负责人：吕先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婷，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生于1987年9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君，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生于2013年10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生于1987年9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君，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男，生于1964年7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君，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芳，女，生于1967年5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君，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郭原文，男，生于1989年6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军，男，生于1981年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南路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073993357P。 法定代表人：李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韩郭原文、周红军及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产保险德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金243517.2元；2.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保险公司并非提供劳务一方或者接受劳务一方，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属事实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王五林资格证过期属“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的必备证书”所规定情形；3.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以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赔付代替雇主应当承担的责任,于法无据。 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认定事实清楚；已经取得但已过期的货运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不属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的必备正书；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30万内予以赔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郭原文、周红军、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及财产保险德阳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51127.3元【计算方式：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723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元／年＊15＊50％＝190252.5元，亲属误工费3人＊3天＊100元／天＝900元，（947091元-110000元）＊30％＝251127.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韩郭原文、周红军、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及财产保险德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7日00时30分，王五林驾驶川Ｆ5××××号重型自卸货车在绵阳市涪城区××镇××村××组路段与刘志行驾驶的川Ｂ-7××××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王五林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2日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5107031201800003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刘志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五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案涉车辆川Ｂ-5××××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系周红军挂靠在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名下，韩郭原文与周红军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但未办理过户登记，韩郭原文成为案涉车辆实际运营人。王五林为韩郭原文所聘请的驾驶员。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在财产保险德阳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 杨某与王五林系夫妻关系，王五林系四川省三台县协和乡西岩沟村村民，但在外务工多年，2017年12月24日杨某与唐向贵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后居住在唐向贵出租的房屋里。另，王五林在外务工期间，主要从事运输驾驶工作。王茂、李素芳系王五林父母，王某与王五林系父子关系，王某生于2013年10月16日。 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杨某、王茂、李素芳、王某与刘志行达成调解协议，本次事故造成王五林的各项损失共计788217元，由刘志行承担70％，合计584751.9元，由刘志行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赔付，现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周红军与韩郭原文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后将车交付给韩郭原文，韩郭原文已经实际取得车辆所有权，是车辆的实际运营人并与王五林建立雇佣关系，韩郭原文是接受王五林劳务的一方。王五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一条“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对雇员受到的损失，雇员享有选择权，其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与王五林发生交通事故的刘志行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已就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损失进行了部分赔偿。其余损失，因案涉车辆的被挂靠人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在财产保险德阳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五林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员，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向财产保险德阳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第四十条约定，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的必备证书”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虽该条款已经作出了加粗加黑标志，投保人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也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并手写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该条款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第四十条（三）所订免责情形“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者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中对已经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号牌后被注销等各种情况的作出的具体描述相比，该条款“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的必备证书”是否包括“已经取得但已过期的货运从业资格证的情形”并不明确，在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且王五林已经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仅其资格证已经过期，而该事实并未必然加重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性，故财产保险德阳公司辩解的免赔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财产保险德阳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内予以赔偿，若有不足部分再由韩郭原文进行相应赔偿。德阳德龙运业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挂靠单位、周红军作为车辆原所有人，与车辆现在的实际所有人韩郭原文所聘用的司机王五林之间均不成立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都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如下： 一、丧葬费：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主张32358.5元，依照四川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772.25元／月，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死亡赔偿金：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20年＝723080元（本案中王五林为农村户口，但是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所提交的《汽车营运服务合同》以及村委会出具的未在家耕种证明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本案中人身损害赔偿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 三、被抚养人王某生活费：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5367元／年）＊13年＊50％＝164885.5元； 四、交通费：500元； 五、误工费：900元；共计921724元。 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主张在上述损失中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后的30％作为本案的损失，即243517.2元【（921724元—110000元）＊30％】，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对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支付赔偿金共计243517.2元；二、驳回原告杨某、王某、王茂、李素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677元，由被告韩郭原文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二、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川Ｆ5××××车辆在上诉人财产保险德阳公司处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受益人是保险金的请求权人，本案以上诉人作为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因事故发生时王五林从业资格过期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情形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的必备证书”，该条款中所指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上诉人主张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未予明确，故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约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王五林已经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仅其资格证已经过期，而该事实并未必然加重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性，故上诉人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刘 颖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马翰霖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