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用均由王某1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建兴公司没有和王某1签订任何形式的施工协议书，也没有委托姚福章代签任何形式的协议书，王某1提交的《施工协议书》对建兴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案涉工程系白山市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王某1的，与建兴公司无关;三、建兴公司所承揽的江源富苑商都施工项目负责人先后是王铭秀、单晓伦，姚福章与该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四、建兴公司指派技术人员现场踏察，王某1并未对玻璃幕墙进行施工，该项工程量为零，而王某1提交的“预算量”清单却写明玻璃幕墙工程量为858平方米，与实际不符;五、王某1所主张的工程单价严重背离了当时建筑市场的公允价格，尤其是外墙真石漆涂料价格竟然高达188.5元/㎡，超出建筑市场公允价格（一般在50元/㎡-80元/㎡）的三、四倍。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同时王某1与刘增刚、李储福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   王某1辩称，一、王某1与建兴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中，有建兴公司的副经理姚福章签字，姚福章是该工地的管理者，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王某1有理由相信姚福章代表建兴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二、施工协议中约定了施工地点、项目以及工程单价，并不是建兴公司所主张的与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该工程的建设单位），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某1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某1向建兴公司索要工程款合法有效。三、王某1已完成的工程量有建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增刚、甲方代表李储福、技术员宋全利签字确认，该行为代表建兴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兴公司给付工程款2389695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金结清之日止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5日，王某1与建兴公司分管江源富苑商都项目的副经理姚福章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建兴公司，乙方：王某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甲乙双方遵循平等、自愿、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就江源富苑商都项目协商一致，达成共识，签订以下协议：一、项目名称：江源富苑商都。二、项目地址：孙家堡子。三、工程造价：大约肆佰柒拾万元左右。工程期限：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2月15日。四、承包范围：1.执行设计及图纸会审后范围内的外墙保温，外墙喷涂及玻璃幕墙工程。2.资料乙方做。五、工程款结算方式：1.外墙保温：每平方米198.5元（不刨除门窗口面积，不刨除玻璃幕墙面积）。2.玻璃幕墙：每平方米950元（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3.外墙真石漆：每平方米188.50元、高层住宅外墙涂料每平方米27元（不刨除门窗口面积、不刨除玻璃幕墙面积）。4.以上工程由乙方出具全款发票。”2015年11月21日，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部出具外墙保温签证一份。内容为“江源富苑商都工程用外墙保温电吊栏13个，共计9天，每天35元/个。13×9×35＝4095元。用保温板20公斤的5.4立方米，每立方米400元，5.4×400＝2160元。4095+2160＝6255元。大写陆仟贰佰伍拾伍元整。”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经理刘增刚在该外墙保温签证上签名并加盖了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部印章。2018年12月30日，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部给王某1出具《江源富苑商都工地（预算量）》一份。内容为“外墙保温完成量：6034平方米（未扣除门窗口），外墙真石漆完成量：1966平方米，外墙玻璃幕墙：858平方米”。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部在该文书上加盖了印章，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部经理刘增刚、工地的工长李储福、技术员宋全利及王某1在该文书上签名。   证人刘增刚出庭证实，因整个工程没有干完，所以在江源富苑商都工地工程量清单上写了“预算量”，清单下方所列的三项完成量是已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姚福章是建兴公司分管江源富苑商都项目的副经理，王某1有理由相信姚福章是代表建兴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姚附章签订施工协议的行为有效。因王某1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建兴公司将其承包的江源富苑商都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某1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建兴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施工协议属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是无效合同，但王某1已按施工协议的约定对分包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已完成工程量亦经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经理刘增刚、工地工长李储福、技术员宋全利签字确认。故能够根据双方签字并加盖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部印章的《江源富苑商都工地（预算量）》，结合刘增刚的证言确认王某1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虽然建兴公司对外墙保温签证有异议，但因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经理刘增刚在该外墙保温签证上签名并加盖了建兴公司江源富苑商都项目部印章，故认定该签证有效可作为结算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建兴公司应按施工协议约定的价格、江源富苑商都工地工程量清单确定的工程量、外墙保温签证确定的签证金额支付工程价款。因王某1未提交关于工程款结算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建兴公司应于2019年1月1日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即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对王某1要求建兴公司给付工程款238969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建兴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王某1工程款2389695元及利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25918元，减半收取计12959元（王某1已预交），由建兴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建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兴公司白山建兴2015第7号文件《关于公司管理机构设置和人员配备的通知》《中标项目管理人员变更表》，证明姚福章虽然是建兴公司的副经理，但并不是富苑商都项目的分管经理，该项目的分管经理是王某3秀而不是姚福章，因此姚福章不具备与王某1签订施工协议书的主体资格。证据二、照片一组，证明建兴公司指派工作人员陈方黎到富苑商都施工现场踏查时发现，玻璃幕墙至今尚未施工。证据三、证人宋全利出庭作证，证明玻璃幕墙没施工，其应王某1的邀请到现场预测部分工程量，但不作为结算依据，同时证明王某1并没有针对玻璃幕墙等项目组织施工。证据四、录音光盘一份，证明王某1承认对玻璃幕墙等项目没有进行施工。王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并未出示，而且该证据是由建兴公司自行出具，用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不具有证明力，姚福章本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承认是建兴公司的副经理，也是工地（富苑商都）的实际负责人。对证据二有异议，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并未出示，而且该照片拍摄于2020年，并不是2015年施工完毕时的照片，通过照片中也可以看出大楼的外墙上有玻璃幕墙被拆除留下的预埋件痕迹，反应出在当年曾经施工安装完毕过玻璃幕墙工程。对证据三有异议，证人应当在一审出庭作证，二审作证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人系建兴公司员工，与建兴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证人倾向于建兴公司。证人证言对玻璃幕墙完成前后陈述矛盾，既说未施工，又说施工了一部分。同时证人证言也佐证了王某1施工建设了玻璃幕墙、外墙保温、外墙真石漆工程。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段录音发生于一审判决之后，建兴公司的经理曲某、陈方黎曾口头威胁恐吓王某1，涉嫌虚假诉讼，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并通过电话予以录音，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而且王某1在录音中并没有承认玻璃幕没有施工，事实上，玻璃幕墙工程的框架均已全部施工完毕，建兴公司提供的外墙照片中能够看出玻璃幕墙被拆除的痕迹，但究竟是什么时间，什么人拆除的，王某1并不知情，而且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完毕时间是2015年，现在已时隔五、六年，这期间究竟什么原因造成的不得而知，并且工程的项目经理刘增刚等人对玻璃幕墙已完成工程量已签字确认。由于建兴公司未支付任何工程款，导致王某1将整个玻璃幕墙所需要的玻璃全部预定后，因无资金，导致无法安装玻璃，但是玻璃在当年已全部预定完毕，因建兴公司未履行合同支付工程款，导致王某1缺少资金，没有将玻璃安装到玻璃幕墙上。   王某1向本院提供了一组照片，证明王某1在工地安装玻璃幕墙。建兴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王某1已经完成玻璃幕墙的工程量。   因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其自行制作的单位内部人员的管理和配置情况，而姚福章在一审庭审时出庭证实其系富苑商都的负责人，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评判。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三、四以及王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某1施工的玻璃幕墙并未全部完成，王某1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某1所承建的玻璃幕墙工程并未全部施工完毕。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姚福章系建兴公司分管富苑商都项目的副经理，王某1有理由相信姚福章代表建兴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协议。建兴公司虽主张白山市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直接发包给王某1，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如果王某1直接从白山市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工程，应当与该公司签订施工协议而非与建兴公司签订协议，王某1所实施的工程量亦应由白山市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督测算而不必由建兴公司富苑商都项目部为王某1出具《江源富苑商都工地（预算量）》，王某1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与建兴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承建了案涉工程。现王某1施工的外墙保温及外墙真石漆的工程量已经测算完毕，建兴公司应当向王某1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但外墙玻璃幕墙工程并未施工完毕，王某1要求给付该部分工程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果王某1今后有新的证据证明现有玻璃幕墙的工程量或继续将外墙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完毕，可另行主张权利。建兴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为1574595元（外墙保温工程款1197749元+外墙真石漆工程款370591元+外墙保温签证工程款6255元）。   综上，建兴公司的上诉主要理由不成立，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725号民事判决“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王某1工程款2389695元及利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为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某1工程款1574595元及利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8元，共计38877元，由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616.06元，由王某1负担13260.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马立清   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记员 张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