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中街绿景苑**楼东门。负责人：李恩起，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进龙，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军留庄村南。法定代表人：王书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占竹，男，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以下简称北京建筑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建筑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宏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宏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建筑段支付宏业公司10000000元质保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宏业公司负责办理建设工程的相关手续，双方在收购协议中约定了返还质保金的第二个条件。目前尚未实际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返还质保金的第二个条件尚未成就。宏业公司未按约定提交全部工程资料造成办证困难。双方约定办理房屋权属文件的费用在质保金中扣除，目前文件办理尚未完成，无法确定应支付金额。宏业公司未完全履行收购协议中的交付房屋义务。宏业公司仍有部分发票未开具，违反收购协议约定，在其履行义务前，北京建筑段有权不支付保证金。2.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北京建筑段已全部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改变合同约定显失公平。3.协议约定的交付房屋与支付质保金是带有履行顺序的合同义务，不应并列履行。宏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收购协议是在开发协议解除后就后续问题达成的，具有补偿性质。合同并非房屋收购和转让，扣留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北京建筑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业公司履行《白盆窑项目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收购协议》，腾退其占用的房屋17间；2.判令宏业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552300元；3.判令宏业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至交付房屋日按1300元/日支付房屋使用费；4.判令宏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5.要求宏业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0日的水电费2030元，2015年至2017年度的取暖费55080元。6.诉讼费由宏业公司承担。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涉案收购协议中的收购款属于投资补偿款性质；2.确认涉案收购协议中关于1000万元质保金所设定的条件无效；3.判令北京建筑段支付宏业公司剩余的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北京首铁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首铁公司）与宏业公司就共同合作开发北京动车段走行线铁路已征土地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北京市丰台区花乡东白盆窑村，甲方允许乙方在该地块进行开发建设，乙方建设的任何建筑物所有权归属北京铁路局所属企业北京首铁置业有限公司所有；在乙方投资兴建的建筑物存续期内，双方保持长期合作，乙方须提供甲方必要的办公用房和场地，其余乙方投资兴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场地由乙方自主经营，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固定合作收益。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12月26日，首铁公司（甲方）与宏业公司（乙方）以“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共同开发‘白盆窑项目’，现因该协议无法按约定履行，并实现合同目的”为由，签订《合作开发项目解除合同》，合同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二、本合同生效后三日内，双方共同对白盆窑项目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等资产进行清点并填写《资产清单》作为下一步资产处置的依据；三、根据甲方上级单位北京铁路局关于本项目后续处理的意见，由北京铁路局授权所属单位与乙方另行商定项目处置方案并签订相关协议等相关内容。2014年10月27日，北京铁路局北京建筑段（甲方）与宏业公司（乙方）签订《白盆窑项目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238352623.42元收购涉案工程，加税费合计251581194.02元。协议约定收购款给付期限及方式：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原已支付的预付款5000万元视为首付款抵作价款，其余款项分四期给付：第一期7000万元，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6636.75万元，于2015年1月底前，同时乙方将其在本协议收购标的物内对外出租房屋协议全部解除并腾空向甲方交付出租房屋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两个条件同时满足）；如乙方未在2015年1月底前解除租赁合同并交付出租房屋，则之后各期付款时间相应顺延；第三期5521.3694万元，于2015年4月底前支付；余款1000万元作为质保金，于全部质保期满，同时办理完成“北京动车段生产及生活配套设施工程”所有报批手续（含供水、供电报修手续及锅炉、电梯等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和检验合格证）及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之日起，如有剩余，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两个条件同时满足），质保期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如发生质量问题，质保期自工程修复合格之日重新起算。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五日内，向甲方移交白盆窑项目相关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涉及的设计图纸、主要设备与材料明细表、工程概预算书和竣工文件等相关资料（原件），并保证移交资料的合法性、完整性和准确性；乙方保证其所移交的标的物不存在任何法律上和事实上的瑕疵，包括但不限于设立抵押、担保、查封及其他第三方主张权益，并且未侵害标的物权益的完整性和合法性。乙方保证在白盆窑项目相关标的物移交后，仍有义务继续配合并且协助甲方完成办理该项目所需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等合法手续，直至甲方负责的“北京动车段生产的生活配套设施工程”完成规范报批程序并取得房产证。凡是规划意见涉及的办理规划建设、报批手续需要的图纸、文件等资料，乙方必须及时办理并提供。双方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任何法院、仲裁机构、行政机关或监管机构均未作出任何足以对双方履行本协议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判决、裁定、裁决或具体行政行为。乙方承诺在全部标的物及相关文件资料交付甲方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诉讼、纠纷及相应经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独自承担。双方保证为签署本协议所需的内部决策和授权程序均已完成，本协议的签署人是双方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双方保证对因签署和履行本协议所了解到的对方的任何商业信息、资料承担保密责任，并不会以书面、口头或其他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按有关法律规定及监管机构要求提供的除外）。关于违约责任，协议约定：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的5‰的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其他相应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因宏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纠纷，现涉案2号楼111号至117号、601号至610号共计17间房屋尚未交付北京建筑段。诉讼中，北京建筑段表示已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等其余审批手续，宏业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北京铁路局北京建筑段于2017年12月将名称变更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收购协议中明确约定，宏业公司负有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北京建筑段的义务，现因宏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纠纷导致涉案房屋被案外人占用，宏业公司对北京建筑段构成违约，宏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等责任，法院对北京建筑段要求宏业公司交付房屋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北京建筑段关于房屋使用费的主张，因宏业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北京建筑段无法使用涉案房屋，势必给北京建筑段造成一定损失，考虑涉案房屋尚未取得完整物权，且北京建筑段未就其损失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损失具体数额，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北京建筑段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等因素，酌定宏业公司按每间房每月500元标准给付北京建筑段使用费损失，宏业公司赔偿后可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北京建筑段关于水、电、取暖费的请求缺乏相关证据支持，对此法院无法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看出，宏业公司仅负有配合北京建筑段办理涉诉工程所需证照的义务，主要工作应由北京建筑段自行完成，现北京建筑段未举证证明宏业公司拒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证据，法院认为北京建筑段以相关手续未办理完毕作为不给付质保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另涉案工程已过5年质保期，故法院认为北京建筑段应给付宏业公司质保金。宏业公司其余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涉案2号楼111号至117号、2号楼6-601号至6-610号共计17间房屋交付给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并按每间房每月500元标准由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支付使用费（自2015年8月4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二、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违约金10万元。三、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质保金1000万元。四、驳回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经本院二审询问，宏业公司称尚未交付的17间房屋现由案外人（租户）占用，经诉讼取得生效判决，现其已申请强制执行，目前尚处于执行过程中。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本案中，根据当事人二审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判第三项关于北京建筑段给付宏业公司1000万元款项的判项是否正确，即宏业公司原审中第三项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白盆窑项目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收购协议》约定，除原已支付的预付款5000万元抵作价款外，其余款项分四期给付，本案争议的1000万元款项属上述约定中第四期余款部分。该笔款项的给付条件为：全部质保期满，同时办理完成“北京动车段生产及生活配套设施工程”所有报批手续（含供水、供电报装手续及锅炉、电梯等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和检验合格证）及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之日起，如有剩余，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两个条件同时满足）。同时经本院审查，双方于第二期款项的给付条件中另约定，如宏业公司未在2015年1月底前解除租赁合同并交付出租房屋，则之后各期付款时间相应顺延。由上述约定可见，双方对于款项给付的先后顺序及条件已有明确约定，现因宏业公司与案外人存在纠纷，涉案2号楼111号至117号、601号至610号共计17间房屋尚由案外人占有，未交付给北京建筑段。宏业公司并未履行完毕顺序在先的合同义务。因此，无论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的履行抗辩权，北京建筑段均有权拒绝宏业公司相应的履行请求。综上，结合履行顺序及付款条件，宏业公司第三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北京建筑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7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驳回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229元，由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负担16238元（已交纳5162元，剩余110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北京宏业燕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