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熙，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家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珍，女，193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静，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徐吉，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国平，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陈熙因与被上诉人王世珍、原审被告刘国平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熙上诉请求：1.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2.上诉人安排刘国平之妻朱春护理11天的护理费应扣减。事实和理由：1.案由定性问题。该案件立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庭审过程中定性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判决时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属于案由定性不准，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一直主张该案件应定性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首先，上诉人租赁用于经营钢材的场地并非是被上诉人家的，该经营场地不是被上诉人进入其菜地的必经之路、经营场地内并无蔬菜；二是上诉人在场地内设置得有明显的警示标志（有上诉人经营场地的照片为证）。被上诉人虽年岁已高，但其还明显地处于清醒状态，未经上诉人的管理人同意，擅自进入上诉人设有明显警示标志的钢材经营场地，被上诉人的过错是造成其所受损害的主要原因，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2.关于门式起重机操作资格的问题。一审责任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的雇员刘国平无作业操作资格证，事发原因是刘国平违规操作门式起重机，王世珍并不存在过错”。相关法律法规规定，3吨以下的门式起重机操作无需操作资格证，因此上诉人始终认为该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3.关于护理责任的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刘国平之妻朱春护理11天的事实，未在护理费用计算中进行扣减，属于判决错误。4.关于赔偿计算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一直主张应把该案涉及花费的所有医疗费用和赔偿费用加起来，按照责任划分，分别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属于责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世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恳请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事实及理由：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不在场，事故发生后其也未出面参与处理过被上诉人受伤住院治疗及出院回家休养等事宜，一直是刘国平和他的妻子出面处理。被上诉人一家一直都只能找刘国平协商处理事故相关事宜。直到上诉人陈熙到事故现场强行准备拆塔吊，被上诉人家人出面要求找刘国平来协商处理好纠纷后续事宜才能拆，否则不能谁都来毁事故现场，此时陈熙才说刘国平是他雇请的员工，一切事务都由他来负责。被上诉人家人就告诉陈熙：曾与刘国平家协商，刘国平同意支付3万元人民币一次性解决事故纠纷，要把刘国平找来。但陈熙称人已经出院了，一分钱也不会再拿给被上诉人。后经报警处理，警官告知：现在他已承认是老板，刘国平只是雇员。建议被上诉人家告到法院，由法院依法处理。故被上诉人才实事求是地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综上，被上诉人认为，首先，一审判决是根据上诉人的当庭自认和被上诉人的证据实事求是地认定案件，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此定性正确无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次，陈熙和刘国平当庭自认刘国平无操作塔吊资质，作业场所无安全防护措施、无安全警示标志，刘国平是其雇请的雇员，事故发生系刘国平突然启动塔吊致当时站在地界处（被上诉人二女儿土地内采摘蔬菜）的王世珍受伤倒地、右下肢被塔吊钩砸撕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和刘国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一开始不出面参与处理事故导致的相关事宜，中途又将事故现场拆毁，此时被上诉人家人实施自助行为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为达到规避法律责任的目的，在一审提起反诉无果的情况下，又另行以被上诉人家人自助行为给其造成9600元损失为由另案将被上诉人家其中两个儿子起诉到法院。上诉人的此行为系有钱不仁义之行为，此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原告王世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熙、刘国平赔偿医药费3664.5元、护理费31362.26元、残疾赔偿金34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2765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元，共计107395.7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熙、刘国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上午，王世珍途经其二女儿土地与陈熙用于经营钢材的塔吊场交界处时，刘国平因未观察地面情况，贸然启动塔吊，致使王世珍受伤。事发当日，王世珍被送往毕节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王世珍的损伤为：1、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2、右胫前、胫后血管挫伤；3、右腓深神经、胫神经挫伤；4、右小腿大面积皮肤撕脱伤；5、右足第1跖骨近端骨折伴跖附关节脱位；6、右足第二跖骨近端骨折；7、右足第3跖骨近端骨折；8、软组织挫伤；9、右小腿大面积皮肤坏死并感染。王世珍于2019年3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97天，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34427.72元，其中3万元由刘国平垫付，余下部分由陈熙垫付，刘国平之妻参与护理了8天。案件受理后，受王世珍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世珍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评估，2020年6月12日，该所出具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20］临司鉴字第17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王世珍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2000-4000元，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无需护理依赖，王世珍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刘国平系陈熙雇员，刘国平驾驶塔吊时无作业操作资格证。事发塔吊场呈开放性，塔吊作业范围未设置防护带。王世珍出院后，因复查等自行花费了1344.5元，刘国平向其支付了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焦点为：1、王世珍所受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世珍所受损失应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国平系陈熙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导致王世珍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之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王世珍所受损失，陈熙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国平无塔吊作业操作资格证操作塔吊且操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属于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陈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陈熙、刘国平抗辩王世珍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因塔吊场呈开放式、塔吊作业范围无防护措施，王世珍受伤地点位于其二女儿土地与塔吊场的交界处且王世珍系进行正常的生产生活活动，事发原因是刘国平违规操作塔吊，王世珍并不存在过错，故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与赔偿标准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和王世珍的诉求、提供的证据，可确定赔偿项目，结合贵州省相关行业统计数据，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王世珍提供的正式医疗门诊发票，票面金额为1344.5元，该项为1344.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评估护理期为90日，实际住院为97天，王世珍主张按97天计算，予以支持，赔偿标准按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3654元/年，护理人数为1人，该项金额为43654元/年÷365日×97日=11601.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应按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王世珍已83周岁，计算年限为5年，九级伤残，系数0.2，该项赔偿金额为34404元/年×5年×0.2=3440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世珍住院97天，按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该项赔偿金额为97天×100元/天=9700元；5、营养费，评估营养期为90日，标准按50元/天，该项金额为50元/天×90天=4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王世珍主张2765元，所提供的加油发票和过路发票595元，因陈熙、刘国军认可765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该项金额为76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2000-4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王世珍损伤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68314.7元，扣除刘国平已支付的18000元，共计50314.7元，由陈熙承担赔偿责任，刘国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定费2500元，计入诉讼费范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世珍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50314.7元。二、刘国平对判决主文第一条所确定款项向王世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世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此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共计3724元，由王世珍负担2260元，陈熙、刘国平共同负担14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案涉塔吊合格证、合格证的名牌及证书（一张贴在机器上，一张在上诉方手里），拟证明案涉塔吊是3吨以下，3吨以下的塔吊不需要操作资质，且不需要年检。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达不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理由是：1、该名牌合格证明书并非案涉塔吊的名牌合格证明书。2、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经营的塔吊场不只一处，所以上诉人所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案涉塔吊并无关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没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陈熙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和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案由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刘国平系上诉人雇佣来从事塔吊操作业务的雇员，而本案系因刘国平在为上诉人从事塔吊操作业务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损害，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人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国平与上诉人之间系个人之间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系因刘国平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依法应当由接受劳务的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自身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3吨以下的门式起重机操作无需操作资格证，因此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来看，操作案涉起重机是否需要相关操作资格证以及刘国平有无操作资格证并不影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是对刘国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存在影响，但一审判决刘国平承担连带责任后，刘国平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刘国平之妻朱春对被上诉人护理了11天，该11天的护理费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受伤住院期间，刘国平之妻朱春以护理人员的身份对被上诉人履行了11天的护理义务，被上诉人虽然认可刘国平之妻参与陪护了8天，但称其并未履行护理人员的义务，不能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该事实成立，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因本案系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相关费用并不包括上诉人和刘国平垫付的费用，故本案不存在相关赔偿费用计算错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将案涉所有医疗费用和赔偿费用加起来，按照责任划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上诉人陈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