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瞳鸣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西环西路**。法定代表人：窦立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江苏智临（徐州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诉讼代表人：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李瑞侠，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红，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彤，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恒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利贾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徐计德，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南京华能南方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象房村路****法定代表人：吴永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华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路**招商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吴永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利，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瞳鸣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瞳鸣公司）因被上诉人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国钢铁公司）、原审被告徐州恒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恒亨公司）、南京华能南方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0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瞳鸣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由“确认原告对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公司享有168000元债权”改判为“确认原告对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公司享有本金168000元及利息(以168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暂为8163.88元)债权，并立即给付利息部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破产程序与整个法体系价值观应当保持一致，以尽量维护交易关系和风险的可预测性，减少破产程序对既有经济、法律秩序的冲击。案涉合同虽签订于受理破产申请前两天，但合同的绝大部分履行于受理破产申请之后，不属于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我国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债权不应计算利息。故案涉债权应由利国钢铁公司随时清偿，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应立即支付上诉人债权本金及利息损失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对于本案极少部分债权认定为于受理破产申请前，但该部分债权“行为”在受理破产前，但“结果”在受理破产后，其也应当作为共益债务。这坚持了合同的不可分性，避免了对合同合意本质的破坏，有利于破产财产的增值。继续履行合同并以共益债务优先支付受理破产申请前发生的部分债务虽然使上诉人具有了优先地位，在清偿上出现对其他普通债权人的“不公平”，但这种“不公平”总体上使破产财产增值，进而使得其他债权人获益。故这部分债权也应由利国钢铁公司随时清偿并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利国钢铁公司不应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后瞳鸣公司二审庭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本案中上诉人的义务全部在破产受理后履行，本案债权性质应认定为破产费用。被上诉人利国钢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其据以认定的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没有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据此一旦进入破产程序后所有的债权都应当停止计息。二、上诉人认为案涉债权应由利国钢铁公司随时清偿，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观点不能成立。（一）上诉人起诉时并没有将利国钢铁公司列为诉讼当事人，也没有向利国钢铁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或主张权利。一审中利国钢铁公司被追加为被告，在其诉请中也没有提出要求利国钢铁公司“随时清偿”债务和确认共益债务的主张，在二审时却要求利国钢铁公司“随时清偿”债务，并以此要求利国钢铁公司承担进入破产程序后即2019年6月25日以后的利息损失，显然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即便上诉人认为其债权应“随时清偿”，但并不意味着利国钢铁公司对该债务应当立即清偿并承担违约责任，其债权只能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请求依法处理。《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由此可见，各种债权的清偿顺序不同，破产财产的变现进度以及最终变现金额均将影响破产清算程序的推进。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视《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合法合理有序的破产清算进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未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更没有向管理人主张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其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由管理人依法作出债权审核结果。原审被告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均辩称：瞳鸣公司没有对我公司提出二审诉求，对其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徐州恒亨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瞳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利国钢铁公司、徐州恒享公司、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支付工程款168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8日，利国钢铁公司（甲方）、案外人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徐州云创公司）、南京华能公司（丙方）及保证人张贯银、杨洪珍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为帮助甲方发展生产、恢复经济，逐步消化降低甲方所欠丙方的货款债务，丙方同意利用甲方的全部生产制造设备并以来料加工形式，委托甲方生产加工丙方所需产品；丙方根据客户订单需求和甲方的产能状况，组织原材料采购的品种、数量；丙方委托甲方对丙方采购的原材料进行生产加工成产成品；丙方负责全部产品及产出副产品的销售；乙方徐州云创公司代甲方进行加工费结算，丙方直接将加工费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有效期（2016年5月30日至2024年5月30日）内，甲方应当保证加工产能满足丙方的委托加工需求，未经丙方同意，甲方不得对外承接任何业务或销售订单。上述三方于同日签订《利国项目补充协议》作为对上述《委托加工合同》的补充，约定：丙方根据实际加工量支付的加工费包括基础加工费和浮动加工费，实际加工费由丙方根据每月生产订单（生产计划）确认。基础加工费：丙方根按实际加工量支付给甲方基础加工费，专项用于维持生产、经营需要，支付加工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水费、电费、人工成本（劳务报酬）、维修、保养费用，税金及其它生产必需费用等。浮动加工费：作为对甲方的奖励，丙方同意在基础加工费以外，按照每月实际加工量另行增加支付浮动加工费。上述加工费确认后，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且乙方须及时提供加工费发票。对于加工费，甲方可部分充抵《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确认的甲方所欠丙方货款及资金占用成本。冲抵的货款及资金占用成本，由甲乙双方在每月的对账中体现，以此实现丙方的委托加工目的。协议另约定了委托加工的成本构成和销售利润的分配，其中成本构成包括：1、完全成本=原料采购成本+物流费用及税金+基础加工费+生产损耗+采购原料的新增资金成本；2、新增资金成本=（原料采购款+物流费用+基础加工费+产品库存资金+原料库存资金）5%/年（不含税），该资金占用成本由甲乙双方每月进行对账体现。销售利润扣除上述二项成本后由甲方占70%，丙方占30%，甲方占有的70%部分的30%由甲方自行分配，解决甲方自身其他经济问题，另40%冲抵甲方欠丙方的债务。2016年6月30日，利国钢铁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南京华能公司租赁利国钢铁公司位于利国矿山路西北侧，104国道西侧，占地面积约62万平方米的场地，其中厂房约13万平方米，仓库约8万平方米，用途为原材料、辅助材料、生产副产品、废品、产成品、半成品等的仓储。租赁期内，南京华能公司存放于租赁场地、租赁厂房、租赁仓库中的财物，包括但不限于为加工生产所需采购的原料、加工的产成品、加工边角料等以及乙方的其他财物，其所有权均属于南京华能公司。双方同时约定租金标准与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2017年8月3日，利国钢铁公司、徐州云创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出具函，内容为：因贵司委托利国钢铁来料加工项目结算平台徐州云创公司的银行账户出现异常，不能正常进行代付工资、代付电费及代采购备品备件业务。为保证该项目持续、稳定运行，现临时变更结算平台为徐州恒亨公司。在徐州云创公司账户恢复正常之前，暂时由徐州恒亨公司履行《委托加工合同》中徐州云创公司代利国钢铁进行加工费结算的内容，包括进行代付工资、代付电费及代采购备品备件业务等。2017年11月1日，上海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签订《委托来料加工框架合同》、《场地租赁合同》，合同权利义务与南京华能公司和利国钢铁公司的相应合同权利义务基本一致。2019年6月23日，瞳鸣公司与徐州恒亨公司签订除尘维修项目合同一份，约定由瞳鸣公司进行除尘设备整体维修，工程价款280000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预付40%，其余60%维修完毕验收后一次清付。后瞳鸣公司履行了维修义务，项目于2019年7月15日验收。现瞳鸣主张仅收到前期工程款112000元，余下168000元未给付，引发本次诉讼。2019年6月25日，该院作出（2019）苏0312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利国钢铁公司的破产申请。另查明：一、徐州恒亨公司股东为徐计德和刘峰，法定代表人为徐计德，此二人均是利国钢铁公司员工。该公司并无实际工作人员，也没有办公场所，除作为委托加工合同的结算平台外，该公司没有其他经营业务。徐州恒亨公司在开立银行账户时经办人和U盾持有人是利国钢铁公司员工江莹，联系人除江莹外还包括南京华能公司的员工郭棋阳。2018年7月23日，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对徐州恒亨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法人私章进行交接，由郭棋阳移交给刘北，韩培礼作为监交人签字。二、自2017年8月4日起，徐州恒亨公司的账户并无其他业务收款，均系南京华能公司和上海华能公司向其支付款项，业务支出也全部用于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的合作项目。至2017年年底，南京华能公司均系以货款的名义支付款项至徐州恒亨公司账户。自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徐州恒亨公司的账户收款均系上海华能公司以加工费名义支付。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徐州恒亨公司账户收款均来自于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付款事由包含加工费和货物。三、南京华能公司和上海华能公司并没有按照《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与利国钢铁公司每月以书面对账的形式确认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承担给付承包费义务的责任主体应为利国钢铁公司，理由如下：一、施工合同中涉及的资产系利国钢铁公司所有，根据2016年5月18日利国钢铁公司（甲方）、案外人徐州云创公司（乙方）、南京华能公司（丙方）及保证人张贯银、杨洪珍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及《利国项目补充协议》，丙方同意利用甲方的全部生产制造设备并以来料加工形式，委托甲方生产加工丙方所需产品等约定，提供原材料系南京华能公司的义务，生产加工系利国钢铁公司的义务，案涉承包费用系加工生产方面的支出，应由利国钢铁公司承担。二、虽然相关款项的支付系由徐州恒亨公司以预付加工费的名义向南京华能公司申请支付，但根据《利国项目补充协议》关于基础加工费的约定与支付方式记载：丙方根按实际加工量支付给甲方基础加工费，专项用于维持生产、经营需要，支付加工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水费、电费、人工成本（劳务报酬）、维修、保养费用，税金及其它生产必需费用等。因此南京华能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履行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具有合理性。三、结合徐州恒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和其他工作人员、开设账户时的U盾持有人和五枚公章的持有人均为利国钢铁公司的员工等事实，以及2017年8月3日的函可以得知徐州恒亨公司是明确为代利国钢铁公司进行加工费结算，可以认定徐州恒亨公司在本案中实际上是接受利国钢铁公司委托或者控制，与瞳鸣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定作人系利国钢铁公司，虽然除尘维修项目合同系原告与徐州恒亨公司签订，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主体应为利国钢铁公司。徐州恒亨公司无需承担相关责任。关于瞳鸣公司所主张的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之间系联营法律关系，虽然双方在《利国项目补充协议》中约定利国钢铁公司享有利润分配，但该约定仅是对加工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且双方亦未进行实际结算，故其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南京华能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同理，上海华能公司在本案中亦无需承担责任。根据施除尘维修项目合同及验收报告以及徐州恒亨公司的银行明细，该院对案涉工程款168000元予以确认，该款应由利国钢铁公司给付瞳鸣公司。因利国钢铁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该院对该款认定为破产债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算。故瞳鸣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瞳鸣公司对利国钢铁公司享有债权168000元；二、驳回瞳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利国钢铁公司负担；保全费1530元，由瞳鸣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瞳鸣公司向本院提交利国钢铁公司产能指标拍卖成交记录一份，显示2019年11月15日，利国钢铁公司的炼铁、炼钢产能指标共计290万吨以17.719亿的价格拍卖成交，证明利国钢铁公司的财产足以覆盖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所以支付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无任何障碍，满足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随时清偿的条件，现利国钢铁公司已迟延支付，应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即应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该证据材料同时证明利国钢铁公司的管理人于2019年7月18日将厂区及设备对外进行整体出租经营以获取收益，如果上诉人没履行合同义务，管理人便无法将厂区及设备出租，说明本案债务系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产生，并在后续过程中实际使全体债权人获益。瞳鸣公司另向本院提交论文两篇、以及其他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共益债务，应当计算利息且利国钢铁公司应当立即支付。利国钢铁公司、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徐州恒亨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徐州恒亨公司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利国钢铁公司质证认为，瞳鸣公司提交的论文不属于证据，对其它各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均认为瞳鸣公司二审期间未对其提出诉请，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瞳鸣公司提交的上述两篇论文不属于证据，其它法院的三份判决书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均不予确认。因利国钢铁公司对于上述拍卖成交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利国钢铁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至2019年7月18日，该公司系为履行与南京华能公司之间的上述《委托加工合同》继续生产经营。后利国钢铁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将其厂区和设备对外出租，南京华能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和案外人进行了交接。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共益债务或破产管理费用及应计算利息，并由利国钢铁公司立即支付。本院认为：一、共益债务是指在破产程序开始后，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由债务人财产及管理人而产生的债务。对此，《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由于共益债务具有破产程序开始后为全体债权人共同利益的特征，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停止计息的规定，且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由债务人财产优先随时清偿，故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综合分析判定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共益债务。首先，从形式要件分析，共益债务发生在破产程序中即破产程序开始之后结束之前。本案项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项目验收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即瞳鸣公司本案诉请的维修费用形成于2019年6月23日至7月15日。对于其中2019年6月25日前的维修费用，因形成于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利国钢铁公司破产申请前，且相应的合同义务性质上属于可分而非不可分，故该部分债务不符合共益债务的形式要件，属于普通债务而非共益债务。对于其中2019年6月25日至7月15日期间的维修费用费，形成于利国钢铁公司破产程序开始之后结束之前，符合共益债务的形式要件。其次，从实质要件分析，共益债务的发生目的是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主要包括对债务人财产或者破产财产进行保护、维护、升值等行为。本案中，瞳鸣公司诉请的2019年6月25日至7月15日期间的维修费用，是利国钢铁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因继续生产经营所负，但利国钢铁公司该期间仅是为履行与南京华能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而生产经营。根据利国钢铁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等协议，利国钢铁公司根据南京华能公司的委托进行生产，南京华能公司向利国钢铁公司支付基础加工费和浮动加工费，基础加工费仅是为维持利国钢铁公司基本生产经营，浮动加工费用于冲抵利国钢铁公司欠付南京华能公司的债务，均未增加利国钢铁公司的资产和债务清偿能力。同时，利国钢铁公司和南京华能公司上述合作期间的销售利润，虽然利国钢铁公司占70%、南京华能公司占30%，但利国钢铁公司占有的70%部分仅其中的30%由其自行分配，另外40%冲抵利国钢铁公司欠付南京华能公司的债务，即利润的绝大部分均分配给南京华能公司或冲抵其债务。因此，利国钢铁公司2019年6月25日至7月18日的生产经营，主要是为南京华能公司而非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瞳鸣公司诉请的该期间的承包费系利国钢铁公司上述期间因继续生产经营所负，不符合共益债务的实质要件。二、《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一）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二）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如上所述，本案债务虽然属于利国钢铁公司破产后对除尘设备整体维修形成的工程款，但签订相应的维修项目合同及相应的维修行为，均是利国钢铁公司履行与南京华能公司之间的委托加工合同所需，并非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管理破产财产，且也未经过破产管理人的确认。因此，本案诉争债务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破产管理费用。本案债务属于普通债务而非共益债务或破产管理费用，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自法院受理利国钢铁公司破产申请时停止计算利息。瞳鸣公司上诉请求利国钢铁公司立即支付其承包费和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后的利息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北瞳鸣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