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塔**1401、1402、14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69266393W。 负责人：刘纯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燕丽，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红，女，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川，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盛，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川，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友平，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车发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龙山中路**准丰园B102店面信用代码91350203303228184F。 法定代表人：黄献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车发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之三代码913501213157641280。 法定代表人：许传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高吉彩，女，1977年8月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红、张建盛、江友平、福建车发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车发现厦门分公司”）、福建车发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发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高吉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被上诉人李晓红、张建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川，被上诉人江友平、车发现厦门分公司、车发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强，原审第三人高吉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晓红、张建盛对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车发现厦门分公司将以非营业性质进行投保的案涉车辆出租给高吉彩，以按月计算租金的方式赚取利润，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发布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符合营运性质的法律规定；2.投保人隐瞒车辆使用性质，未在投保时向保险人如实告知车辆使用性质，事后也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依法依约不承担由此发生的保险事故的赔偿责任；3.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已送达保险条款并就相关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的方式进行提示说明，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晓红、张建盛辩称，1.肇事车辆系高吉彩和车发现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由车发现公司保留所有权，高吉彩以已租代购方式取得，以缴纳租金方式按约定分期缴纳购车款，且保险费实际上也由高吉彩支出，以车发现公司名义缴交。同时，该合同明确约定高吉彩不得“改变租赁物的使用性质”。后经车发现公司同意，高吉彩将肇事车辆转让给江友平，江友平分三次付给高吉彩27000元，余款按揭，由江友平直接向车发现公司缴纳购车款和保险费。肇事车辆均仅用于日常个人出行，未从事任何营利性运输，有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和江友平、高吉彩的一审陈述为证；2.案涉合同虽名为租赁合同，但实为法律意义上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且车辆的使用性质是否为营运应根据运输形式判断，而非所有权人的行为，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主张车发现公司将肇事车辆用于营运明显缺乏客观事实依据。车发现公司未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车发现公司、高吉彩、江友平亦不存在造成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应予赔付保险金。 江友平辩称，其从高吉彩处购车后分三次支付27000元给高吉彩，因信用问题车辆无法过户，故将肇事车辆挂在高吉彩名下，保险和按揭都是江友平缴交的。车辆并非车发现公司出租给其，仅是挂靠。 车发现厦门分公司、车发现公司辩称，由于高吉彩资金不够才挂靠在公司，并未进行营运，肇事车辆的性质没有改变，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高吉彩述称，其因个人问题无法贷款，故将肇事车辆挂在车发现公司进行贷款。 李晓红、张建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赔偿义务人共同赔偿经济损失747669.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1日13时33分许，江友平驾驶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海澄镇二环路龙翔路从海澄方向往石码方向行驶至时，遇张俊伟驾驶漳州龙海Ｃ0176号电动自行车从路左中央隔离花台缺口沿人行横道往路右欲横过机动车道，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前角与漳州龙海Ｃ0176号电动自行车车身右侧于左侧快速机动车道上发生碰撞，造成张俊伟当场死亡及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龙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江友平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俊伟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只有江友平一人在车上。 张建盛、李晓红居住龙海市渔业社区，是张俊伟的父母。高吉彩为上下班需要，购买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后，由车发现厦门分公司代付全部购车款。2018年3月12日，高吉彩与车发现厦门分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11日，租金每月1227元。2018年3月13日，车辆所有权登记为车发现厦门分公司。2019年8月，经车发现厦门分公司同意，高吉彩将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卖给江友平自用，江友平已分三次支付高吉彩27000元，并由江友平向车发现厦门分公司按月支付租金和保险费用，以车发现厦门分公司名义向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车辆所有权仍登记为车发现厦门分公司。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上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登记使用性质“非营业企业”。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垫付50000元给张建盛、李晓红。江友平额外补偿张建盛、李晓红精神抚慰金80000元。张建盛、李晓红维修漳州龙海Ｃ0176号电动自行车支付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并应依照有关法律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问题。张建盛、李晓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城镇居民，应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事故造成张建盛、李晓红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912400元（45620元/年×20年）；2.丧葬费42187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4.电动车维修费2000元。合计959587元。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江友平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向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辩称车发现厦门分公司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由非营业性质变更为营业性质，未告知其已将车辆以租赁的方式转让给江友平，造成了车辆使用性质的变化，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依法不承担本案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所谓营运，是指长期以车辆为主要运输工具运输人员或货物，并以此获得经济收入的运输形式。车辆的使用性质是否为营业应根据车辆的运输形式判断，而非车辆所有权人的行为，即使车发现厦门分公司将车辆用于租赁营利，也不等于车辆在运输过程中以营利为目的。本案中，江友平购买车辆用于家庭自用并非从事客运或货运进行营业。事故发生时，只有江友平一人在车上。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主张肇事车辆用于营业，其使用性质被改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辩称不能采信。故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建盛、李晓红损失，不足部分再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因江友平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俊伟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且张俊伟驾驶非机动车一方，故江友平承担80%责任，张俊伟承担20%责任。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张建盛、李晓红损失，不足部分再由江友平承担。因保险金已足以支付张建盛、李晓红的损失，江友平在本案中无须再另行赔偿。江友平自行支付张建盛、李晓红精神抚慰金80000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可以准许。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要求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该款80000元，不能支持。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垫付50000元可以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应赔偿额为交强险限额112000元，商业险限额628069.6元［（959587-112000）×80%-50000］。合计740069.6元（112000+628069.6）。车发现厦门分公司、车发现公司、高吉彩在本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建盛、李晓红损失112000元和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建盛、李晓红损失628069.6元。上述款项支付至张建盛的银行账户（户名：张建盛，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龙海锦江支行，账号：62×××26）；二、驳回张建盛、李晓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6.60元，减半收取计5638.30元，由张建盛、李晓红负担1127.66元，江友平负担4510.6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对高吉彩为上下班需要购买肇事车辆提出异议，认为因高吉彩与车发现厦门分公司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故应为租赁肇事车辆。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述异议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以高吉彩为贷款人、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9日的《融资租赁申请表》载明肇事车辆系“以租代购”，申请贷款年限为36个月，与高吉彩的陈述相一致。后高吉彩与车发现厦门分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肇事车辆经高吉彩选定后，由车发现厦门分公司将其出租给高吉彩使用，由高吉彩支付租金。肇事车辆并于次日转移登记至车发现厦门分公司名下。据此，足以认定高吉彩与车发现厦门分公司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在征得车发现厦门分公司的同意后，高吉彩将肇事车辆转让给江友平，由江友平向车发现厦门分公司支付租金。车发现厦门分公司每月收取的租金并非以租用时间或者里程计费，而是由购车本金和贷款利息组成，在性质上应属融资款，且在融资款未全部付清前，由车发现厦门分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系基于担保的需要，与经营性的租赁合同具有本质区别。而高吉彩、江友平亦仅将肇事车辆用于日常出行，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车发现厦门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高吉彩、江友平将车辆用于营运。因此，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主张车发现厦门分公司未如实告知肇事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不足，其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 同时，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所载明的内容，车发现厦门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不含营运）”。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必然对涉及保险费率的项目进行更为审慎的审核，但其未对车发现厦门分公司以“非营业企业”的使用性质申请投保提出任何异议，并以非营运性质进行承保及收取保费，视为其认同肇事车辆非属营运性质。肇事车辆以所有权人车发现厦门分公司的名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 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