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雪松床垫厂，住所地：东海经济开发区富宸路**。投资人：陈震。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宝启，该厂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春，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东强新材料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海县曲阳乡西工业区新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冯寿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东海县西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连云港雪松床垫厂（以下简称雪松床垫厂）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东某新材料研发有限公司（东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雪松床垫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上诉人用10万元租金租了被上诉人东厂房和西厂房。厂房破烂不堪，无法进行生产。上诉人为了生产，就给被上诉人18万元，让被上诉人用于修理房屋。等房屋修好合同到期后，如果上诉人继续租房，该18万元是用来冲抵第二年、第三年的房租，现被上诉人没有用于修理厂房，导致上诉人无法生产，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将18万元退还上诉人。被上诉人说18万元是东厂房租金是错误的，不符合事实。2.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之，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厂院内有两家废弃塑料加工厂和石英加工厂，更没有告知上诉人废弃塑料加工厂于夜里0点至8点进行生产，废弃塑料加工厂和石英加工厂会产生有毒有害气体，产生粉尘颗粒。上诉人在考察时正赶上冬季白天西北风呼啸，很难发现有毒有害粉尘颗粒。现塑料加工厂和石英加工厂所产生的粉尘颗粒、石英粉尘大量进入上诉人生产车间，严重侵害工人身体健康，将上诉人的海绵材料及生产的席梦思都污染了，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导致上诉人无法生产，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停电是被上诉人故意为之，是刁难阻碍上诉人生产，这也是造成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被上诉人具有欺骗性、隐瞒性，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有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权利，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18万元，应退还上诉人。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其陈述及观点自相矛盾。1.上诉称10万元租赁被上诉人3500平方米厂房，与事实不符，严重违反市场价值规律。2.上诉人一审中反复称其一次性转账25万元系支付余欠租金7万元及保证金18万元，至今没有举证证明其陈述18万元系保证金的证据，而上诉状又改变观点称18万元系预付修理费。上诉人自相矛盾的理由令人费解，严重不符合逻辑，而且没有任何承租人承担修理租赁厂房的先例，双方的租赁合同也没有关于18万元保证金的约定，何况所谓保证金的数额竟然达上诉人所称租金数额的1.8倍，被上诉人提供的厂房是空厂房，基本上没有可移动财产需要财产押金，1.8倍保证金某说难以令人相信。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隐瞒石英及废旧塑料加工厂更是虚构。上诉人多次考察，甚至在西厂房尚未打扫完毕即开始搬东西进院内，隐瞒之说不能成立，而且上述企业生产均符合环保要求，对上诉人根本没有影响。三、疫情没有影响上诉人生产，上诉人主要销售对象为国内客户，属生活必需品。四、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在无厂房容纳设备时，被上诉人加班并将他人正常租赁关系提前终止给上诉人租赁。其不念患难救急之情，反而落井下石、弄虚作假，不诚信之举不能支持。五、上诉人对西厂房提出解除合同，而对东厂房至今未提出解除合同，故上诉人无权索要东厂房租金18万元，综上，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雪松床垫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9年12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于2020年5月7日解除，同时判令东某公司返还租金50000元，保证金18万元；2.由东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双方就雪松床垫厂承租东某公司部分厂房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初步意见。雪松床垫厂当日支付定金1万元，11月25日、26日各支付1万元。雪松床垫厂持有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的《厂房租赁协议》，签订的主体分别是雪松床垫厂和东某公司。东某公司持有同日签订的另一份《厂房租赁协议》，但是主体分别是雪松床垫厂的投资人陈震和被告。该两份《厂房租赁协议》的内容一致，协议约定了：租期为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2月19日，租金10万元以及其他约定事项。但是该协议未明确租用厂房面积，也未约定保证金、违约责任等。另外，在东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还保存有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厂房租赁协议》。该协议内容与以上两份协议一致，但是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日。12月21日，雪松床垫厂向东某公司转款25万元。2020年1月6日，雪松床垫厂以厂房存在污染为由向东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东某公司退还20万元，但是东某公司予以拒绝。新冠疫情之后，雪松床垫厂恢复生产。2020年5月6日，案涉厂房停电。次日，雪松床垫厂报警，即搬离租用的厂房，并要求东某公司退还部分款项未果。公安机关建议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引起诉讼。庭审中，东某公司不承认存在污染并举证了相关环评手续，但是认可厂区存在浮灰。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有异议的证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1.雪松床垫厂的主体是否适格；2.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3.18万元的性质及是否应退还的问题。关于雪松床垫厂主体是否适格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雪松床垫厂主体适格。对于双方分别举证的《厂房租赁协议》，雪松床垫厂庭审中陈述是双方将自己一方先行签字或盖章的协议交给对方，再由对方签字或盖章。因为发生纠纷，雪松床垫厂后来才补签字和盖章，导致双方各自持有的《厂房租赁协议》主体不一致，实际上陈震签字的协议，是陈震履行职务行为。东某公司则认为其与陈震之间的《厂房租赁协议》，不存在后补签的情况，因为陈震持有的《厂房租赁协议》上有约定面积1350平方米，对雪松床垫厂不利的情况下，雪松床垫厂故意不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东某公司举证的《厂房租赁协议》签订主体是雪松床垫厂的投资人陈震，但是在东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厂房租赁协议》主体分别是雪松床垫厂和东某公司，在国家行政管理部门保存的档案更能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东某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陈震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东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寿田陈述雪松床垫厂举证的《厂房租赁协议》是东某公司为了帮助雪松床垫厂变更工商登记而出具的，存在虚假陈述，依法对其惩戒。因此，两份《厂房租赁协议》实际上约定的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雪松床垫厂主体适格。关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雪松床垫厂不具备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之间亦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理由如下：1.东某公司依约将案涉厂房交由雪松床垫厂使用，虽然厂房环境存在浮灰，但是东某公司的这种客观情况并不是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才发生的事实，雪松床垫厂亦未举证存在浮灰是东某公司的行为造成；2.从雪松床垫厂举证的通话录音来看，雪松床垫厂在2020年1月6日即已生产“20几天时间”，疫情之后又恢复生产到5月6日。厂房存在浮灰并未影响雪松床垫厂合同目的的实现；3.雪松床垫厂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并未载明存在东某公司将动力电设施拆除的事实。而东某公司抗辩是雪松床垫厂私自更换的电缆线烧毁造成的停电。东某公司举证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的电费发票，具有连续性，结合其举证的被烧毁的电缆线和电闸的照片等证据能与其所述相印证；4.虽然东某公司认可其与雪松床垫厂之间存在18万元租赁东厂房的事实租赁合同，但是雪松床垫厂坚持其诉求，不作变更。雪松床垫厂不认可双方存在不定期的租赁合同，故在现有证据的基础上，其亦无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雪松床垫厂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关于18万元的性质及是否应退还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全部证据认为，雪松床垫厂应就该18万元是保证金进行进一步举证。具体理由如下：1.在雪松床垫厂举证的录音中，雪松床垫厂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20万元，并未提出其中的18万元是保证金。而在租用了厂房近半年后又主张退还18万元保证金及5万元租金，共计23万元。雪松床垫厂的该行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东某公司举证了其分别与案外人蔡某、张维、马程远的《厂房租赁协议》。该三份协议约定的租赁价格大约是每年每平方米100元，该三份协议也均未就保证金进行约定。同时东某公司还举证了厂房现状照片，照片显示案涉厂房是空的航车房。东某公司根据以上证据提出的10万元承租3500平方米左右的厂房不符合当地的市场价值规律、保证金是租金的1.8倍不符合交易习惯、案涉厂房内仅有悬在空中的航车根本不需要缴纳高额保证金的抗辩，能与其举证的证据相印证，可以对雪松床垫厂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即从以上两个方面，雪松床垫厂的举证达不到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综上所述，雪松床垫厂与东某公司之间订立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雪松床垫厂所举证据无法证明东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雪松床垫厂要求确认合同解除以及退还相关款项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雪松床垫厂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由雪松床垫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2019年11月份-2020年12月份电费核查表16张及3张被上诉人预交电费明细表，证实2020年4月28日、29日被上诉人预交电费13万、1万，共计14万，说明2020年4月28日在上诉人搬家之前，被上诉人强行拆除电力设施，并于28日、29日向上诉人正在正常用电的账户充了14万，用于自己生产的，被上诉人已经用事实和行为解除了本案的合同。2020年5月6日10点54分，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的账户预交了8150，证实被上诉人说2020年5月到11月所有的电费都是上诉人使用都是谎言。2.照片六张，证明上诉人机械用的千瓦数和总电量。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电费核查表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因为被上诉人的厂里不是一台电器，还有其他变压器，其他的也要交钱，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里面充钱就是自己用的。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并且上诉人所举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所有的证据均发生于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上诉人提出18万元应予退还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对于该18万元性质，上诉人一审称系保证金，二审称系修房费用，一、二审陈述不一，前后矛盾，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次，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蔡某等三人分别签订的三份《厂房租赁协议》中的租金价格，上诉人称其以10万元租赁被上诉人东、西厂房，不符合当地市场价格；最后，上诉人称以10万元租金租赁涉案房屋却给付18万元让被上诉人修理房屋，有悖常理，且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18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其对涉案合同具有法定解除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自认其在签订合同之前对涉案场地进行了考察，且上诉人所称的废弃塑料加工厂和石英加工厂并非在其考察之后搬进，即使两厂如上诉人所称是在夜间生产，其产生的粉尘和气体亦不可能在白天消失殆尽，可以证实上诉人是在对涉案场地环境充分了解并认可后才签署的租赁合同，并且在合同签订后及疫情结束后，上诉人均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正常生产。故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上诉人无单方面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雪松床垫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雪松床垫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张淑媛审 判 员  王学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李双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