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羊草庄村。法定代表人：何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源，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尚景社区长兴南路**尚景华园**龙福路**206D。法定代表人：宋芬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鑫，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翔，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上诉人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胡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致使买卖口罩的事实没有查清；2.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与陈永生形成买卖薄膜关系，已经履行完毕；3.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关系；4.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与谢平华、肖文韬、胡翔之间是买卖口罩关系；5.陈永生购买薄膜，向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索要银行账号等信息，然后汇入货款，并要求开具汇款单位名头发票，符合市场交易习惯，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不存在过错，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与胡翔二者并不相识，从未发生业务交易往来，双方不存在意思表示，更无法达成合意；6.一审判决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辩称，对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异议，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请求追加他人参加诉讼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现有证据体现不了谢平华、肖文韬等人参加庭审的必要性。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认为存在薄膜买卖合同，但除了提供一份真实性无法确认的合同及运输单据，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薄膜买卖合同的存在。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没有委托陈永生签署协议也不可能委托一个并不认识的人签署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翔未予答辩。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与胡翔、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2.判令胡翔、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退还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已付货款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芬兰与胡翔系同学关系，2020年4月19日，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与胡翔通过微信联系，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需购一批口罩500-1000万个，胡翔表示自己有3200万元订单，承诺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提供口罩，双方就口罩质量、规格、价款达成一致协议，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指定口罩交货地点是：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永和路二街4号；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要求胡翔开具增值税票据，胡翔指定的银行账号是交通银行鞍山铁东支行2133××××6356，客户名称是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2020年4月27日，胡翔送来第一批货10万个口罩，货值金额15万元，经验收合格。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向胡翔指定的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分两次打入15万元、75万元共计90万元货款。2020年4月29日，胡翔将第二批口罩送到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广东欧格斯科技有限公司，广东欧格斯科技有限公司对这批货进行检验，抽检七箱全部不合格，故全部退货。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多次催胡翔退款未果，于是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向深圳警方报警，公安机关以属于经济纠纷，不属于诈骗为由，没有受理。至今，胡翔未将75万元的口罩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发货。因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要求胡翔开具增值税票据，胡翔经人联系借用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的账户收款，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与胡翔无业务往来，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未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销售口罩。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收取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90万元口罩款后，于2020年5月25日以该公司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销售聚丙烯薄膜的名义，分别开具330259.50元、569740.50元两张共计金额90万元增值税发票，作为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的营业收入。至今，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未将发票邮寄给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入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订立合同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围绕双方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胡翔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不是介绍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需要购买口罩，通过信息向被告胡翔发出购买口罩的要约，被告胡翔承诺其手中有3200万元订单，并愿意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出售口罩，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与胡翔就口罩规格、价格、质量、交货地点、汇款账号等达成一致协议，符合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与胡翔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自胡翔作出承诺时生效。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是买受人，胡翔是出卖人。在口罩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胡翔一直与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保持联系，并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销售第一批货物15万元的口罩，经第三方检测合格；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依约向胡翔指定的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支付了15万元货款，同日，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预先向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第二批口罩款75万元。但胡翔销售的第二批货物，经第三方检测不达标而退货，胡翔答应给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重新调货，但至今未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销售75万元口罩。因而，胡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胡翔将口罩买卖业务介绍给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胡翔不是合同相对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胡翔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胡翔之间的买卖合同及返还货款7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是涉案《口罩合同》的相对方，对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无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但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向胡翔出借公司银行账户收取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货款，其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为平衡公司账户，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虚构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销售薄膜业务，将占有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货款余额75万元确定为该公司营业收入，其行为是违法的，应予返还给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胡翔借用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取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口罩款共计90万元。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为平衡资金，虚构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销售薄膜的名义，开具90万元薄膜销售增值税发票，作为其公司的营业收入，还占有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75万元货款。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作为有限公司，明知银行账户不能出借，且与胡翔无任何业务往来，却将账户出借给胡翔收取货款，其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账户”。因而，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是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相应民事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货款90万元，是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出借公司银行账户收取的，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和胡翔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没有关联。但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收取90万元后，虚构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销售薄膜的业务，将该90万元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公司营业收入。又因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收取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货款余额75万元已向胡翔支付，或者向口罩商支付。故该75万元货款尚在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账户之中，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占有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货款余额75万元，其行为是违法的，对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货款7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主张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销售薄膜收取90万元货款，是其公司合法的营业收入，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胡翔作为出卖人，向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销售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对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支付的75万元货款，应当返还。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违法向胡翔出借公司账户，收取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75万元，拒不返还，其行为是违法的，对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诉请的货款75万元，应当与胡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与胡翔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二、由胡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货款75万元，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财产保全4370元，由胡翔、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是否将其银行账户出借给胡翔使用。认定是否构成出借银行账户，其核心在于借用人是否取得了借用的银行账户的支配权，即借用人是否取得了借用银行账户的账号和密码，能够不通过出借人直接使用银行账户进行资金流转，或者出借人是否按照借用人的指示，为了借用人的利益用该银行账户进行资金流转。本案中，胡翔将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提供给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将90万元口罩款支付到该账户中。虽然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90万元聚丙烯薄膜增值税发票，但其提交了案外人陈永生以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其签订的购销合同、货物运输协议书等证据，对开具发票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的该银行账户被胡翔实际控制支配，亦不能证明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按照胡翔的指示，为了胡翔的利益用该银行账户进行资金流转。故不足以认定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将其公司账户出借给胡翔使用。原审以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向胡翔出借公司账户为由，判令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鞍山现代软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胡翔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货款75万元；四、驳回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财产保全费4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共计21320元，由深圳市幻影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5670元，胡翔负担5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李少杰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