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崇飞，男，汉族，1981年6月5日出生，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王明富，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艳琳，女，汉族，1973年9月20日出生，陕西省黄龙县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旗，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娟，女，汉族，1981年3月3日出生，现住延安市宝塔区，系上诉人高崇飞之妻。上诉人高崇飞因与被上诉人高艳琳、岳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崇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王明富、被上诉人高艳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岳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崇飞上诉请求：1、撤销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归还的20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借款过程中达成协议，约定上诉人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年底后不再计算，之后上诉人只需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和2019年年底前的剩余利息。一审法院未对双方约定的上述事实作出认定，系遗漏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后）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该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一审查明，双方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11月5日、6日和2018年3月7日、9日，被上诉人一审立案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据此可知，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利率。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借款的年率为最高为15. 4%，一审判决中2020年11月7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计算结果必然出现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借款本金为90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907376元，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属于超出请求范围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艳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岳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艳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50万元的利息从2020年10月17日起、本金4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7月10日起，均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1月5日，被告高崇飞给原告出具5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在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3万元后，原告于11月5日给高崇飞转账10万元、11月6日转账37万元。2018年2月6日，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6日，口头约定月息2分。2、2018年3月7日，原告与被告高崇飞约定，原告给高崇飞出借60万元，由高崇飞给原告分别出具40万元借条、20万元借条各一张。该两张借条中，原告给被告高崇飞转账49.4万元，并将2018年2月6日50万元借款7个月（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的利息7万元、60万元借款提前扣除3个月的利息3.6万元均计入本金，共计60万元。3、2017年11月5日，原告实际出借本金47万元，2018年2月6日，原告实际出借本金49.4万元。4、从2018年8月4日开始至2020年8月16日，被告高崇飞通过微信与银行转账的方式分16次共偿还原告459400元。5、2020年11月10日，被告高崇飞偿还原告14万元。6、2017年11月5日的借款，被告高崇飞用于支付黄鹤楼酒店经营、七里铺维修工程的人工工资和马家湾修建大棚。2018年3月7日的借款，被告高崇飞用于马家湾市场、七里铺维修工程购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40万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被告高崇飞于2020年11月10日偿还的14万元为本金还是利息；3、本案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岳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的焦点，经查，2018年2月6日50万元的借条，其来源为2017年11月5日被告高崇飞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2分，在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3万元后，原告实际出借47万元。2018年3月7日40万元的借条，其来源为2018年3月原告给被告高崇飞转账49.4万元，并将已到期和未到期的2018年2月6日50万元借款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7个月的利息7万元、60万元借款提前扣除3个月的利息3.6万元均计入借款本金，由被告高崇飞分别给原告出具40万元、20万元的借条各一张。对原、被告认为的2018年3月7日的借款本金60万元中，原告实际出借本金49.4万元。按照相关规定，对于50万元的借条，应当按照其实际出借的本金即47万元认定。对于40万元的借条，在2018年3月7日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时，被告高崇飞给原告出具了两张借条，即40万元和20万元。因原、被告均认为借款本金为40万元和20万元，故在被告高崇飞的还款中，双方均认为被告高崇飞偿还了部分利息，并清偿本金20万元。对于双方将已到期和未到期的利息、提前扣除的利息计入本金，均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按照原告实际出借的本金49.4万元认定。针对第二个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没有约定时，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高崇飞于2020年11月10日偿还原告14万元。被告高崇飞称其偿还的为本金，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也不予认可。按照该规定，对于偿还的14万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充。针对第三个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也就是说，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高崇飞所负的债务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该债务系基于二被告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被告岳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50万元的利息从2020年10月17日起、本金4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7月10日起，均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上述两笔借款中存在提前扣除利息、将利息计入本金的事实，故应当按照相关规定，该两笔借款的本金应分别认定为47万元、49.4万元，以被告高崇飞从2018年8月4日还款开始，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进行分段计算，以确定被告高崇飞实际下欠的本金即利息情况。经分段计算，截止2020年11月6日，被告高崇飞欠原告借款本金907376元、利息92968元（后附高崇飞转账还款情况表、分段本息计算表）。本案原、被告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现原告主动将利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岳娟经合法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艳琳截止2020年11月6日的利息92968元；二、被告高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艳琳借款本金907376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7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6958.5元，保全费5000元，实际均由被告高崇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崇飞上诉称其共向高艳琳偿还的20万元应当视为其偿还的本金，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其陆续偿还的20万元究竟应为哪笔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并未有明确约定，事后也未达成一致意见，且被上诉人高艳琳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20万元应优先冲抵借款利息，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高崇飞又上诉称双方当事人曾达成2019年年底后不再计息的约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审理期间关于双方借款利息的计算亦并无明显违法之处，但被上诉人高艳琳在一审时诉讼请求借款本金为9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由高崇飞偿还借款本金907376元，属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二审应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高崇飞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高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艳琳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高崇飞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58.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高崇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4元，由高崇飞负担13754元，由高艳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菲  审   判  员     霍雨枫审   判  员     高喜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院 印）法 官 助 理     秦  雪书   记  员     贺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