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海兴县农场。 法定代表人：付根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洋，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住所地：盐山县东环路。 经营者：李长忠，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盐山县。 上诉人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以下简称大北农经营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5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华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欠款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欠款金额36228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确认该金额系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期间产生的供货金额，而诉讼双方付款并非一一对应，且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 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货款726635元，远超该供货金额，故需双方核对账目后方能确认最终欠款金额。另经上诉人内部调查，被上诉人供应相同产品的价格都存在不同且差额较大，故需重新核定单价。现未经重新核定单价、核对账目即以该期间产生的供货金额作为欠款金额依据，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约定，上诉人可赊欠三个月零十五天，且原判决判令支付的货款金额最迟为2020年2月4日，现原判决以4月7日为利息起算之日，显然不符合协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该条款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判决内容与该条款不符，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故上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决如上诉请求。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又补充事实和理由：1、在二审期间通过与赵国文核实，部分欠款凭证上面签字并非本人书写，相应欠款凭证不能证明采购事实，为此上诉人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被上诉人供应产品的价格存在前后不一致，且部分价格超出市场价格，包括其他供应商的供应价格和上诉人的事后询价。3、此前开票付款均是上诉人与北京科高公司之间发生所购买的货物也是由该北京公司生产的。原告只是代理商。有权要求支付货款的主体是北京科高公司，不是原告。4、欠款金额需要经对账确认，一审主张货款金额发生于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合计约36万。而此期间上诉人支付货款72万余元，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该款支付的是此前其他供货货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之日不符合协议约定。 大北农经营店答辩称，1、我们送货以后由赵国文、孙海明、孙金才签字，孙海明是厂长，孙金才是技术厂长，他们都有签字 的权限，以上的记账票据有的是孙海明签的赵国文的名字，他们做的司法鉴定应该把孙海明、孙金才、赵国文的笔迹同时做鉴定。他们要货由厂长、技术人员通知我们以后我们才把货物送到，他们在欠款凭证上签上他们的名字，然后再入库入账，有一套完整的体系。2、价格是经过我们双方协商以后，他们看过以后再签字。3、起诉是根据我们的欠款凭证向他们讨要货款，没给过我们72万，不是事实。4、我们已经超过了6个多月才起诉的他，所以一审的利息起算点没有错误。5、他们要正式发票，我们负责送货和我们发生业务往来，他们把钱打给科高，科高再给我货，农副产品没有税，所以科高给他开票也无所谓，真正的是我和上诉人发生业务，欠的是我的钱。 大北农经营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15547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系一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长忠，经营范围零售兽药、饲料。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份至2020年2月份期间在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处赊购饲料、兽药等，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经营者李长忠以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的名义给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送饲料、兽药十次，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共赊欠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货款362281元，李长忠以盐山县畜康兽药有限公司的名义给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送饲料、兽药等11次，计款153261元（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称2019年12月11日金额为24750元的欠款凭证已作废）。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于2020年4月7日提起诉讼。 盐山县畜康兽药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李长忠。盐山县畜康兽药有限公司与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共用一个经营场所办公。 另查明，李长忠与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一份饲料购销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供货，甲方可赊欠三个月零十五天。超过赊欠期限，乙方再供货，甲方及时支付货款。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1日止。 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称其已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支付货款726635元，远超原告主张的金额，故不能以原告主张欠款凭证金额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最终还需双方对账确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经营者李长忠与被告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饲料购销协议，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系供货方，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赊购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的饲料、兽药并给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出具欠据，故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作为本案的原告并无不妥。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饲料购销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按被告要求将被告所需饲料、兽药如数提供给被告，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被告给原告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出具的欠款数额为36228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欠款应当偿还，经原告催要，被告未予支付，造成纠纷，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盐山县畜康兽药有限公司系一独立法人，其持有的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据，应有盐山县畜康兽药有限公司另案起诉。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 司称其已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支付货款726635元，远超原告主张的金额，故不能以原告主张欠款凭证金额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最终还需双方对账确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货款362281元及利息（以36228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7元，保全费3100元，合计6467元，由被告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沧州华信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津中慧【2021】文书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P1-21）。欲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凭证中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存在非本人书写情形，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供货事实不属实。证据二：中国龙饲料采购差价统计、优乳40饲料采购差价统计各一份（P22-28）。欲证明：被上诉人供应中国龙饲料的价格超过上诉人的询价结果，差额约17万元。优乳40饲料的价格前后供应存在明显价差。证据三：大北农、畜康兽药采购单价对比明细及重庆新吉亨公司送货单各一份（P29-30）。欲证明：被上诉人供应兽药的价格前后不一致，存在明显偏高。其中需要说明的是对比表中的畜康公司是李长忠成 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其供应货物来源也是北京科高公司。在李长忠供应的同样的货物采购单价存在明显差异。其中新吉亨公司是另一家供应商，其供应的同种货物要比上诉人供应的便宜约六分之一。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进行质证：对证据一，鉴定不认可，没有经过法院确认、认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法院得通过摇号确认鉴定机构。当时代签的是他们公司的厂长孙海明，还有技术厂长孙金才，当时经过采购赵国文的允许，之后由厂长孙海明，孙金才代签的。如果需要鉴定，通过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然后也鉴定厂长孙海明、孙金才的笔迹。对证据二，对于价格存在偏差不认可，价格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并且在欠款凭证上明显体现了他们的签字。对证据三，对送货单上所说的价格前后不一致，价格偏高不认可。兽药价格由所含的成分、行情决定。并且价格有双方确认，欠款凭证上明确体现，对上诉人所说的前后不一致，偏高不认可。饲料的价格相差中国龙属于大猪料相对比较便宜，优乳40属于小猪料价位偏高，不存在同等产品的高低之分，没有可比性。市场的行情也不确定，粮食高饲料就贵，粮食便宜，饲料就低。饲料的价位也是他们认可的，不认可没法签字。 本院经审理查明，大北农经营店系一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长忠，经营范围为：零售兽药、饲料。2018年6月21日上诉人沧州华信公司（甲方）与李长忠（乙方）签订《大北农饲料购销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供货，甲方可赊欠三个月零十五天。超过赊欠期限，乙方再供货，甲方及时支付货款。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1日止。大北农经营店经营者李长忠以大北农经营店名义于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期间多次给 沧州华信公司提供饲料等货物，大北农经营店在一审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18张欠款凭证（其中两张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记载的欠款金额分别为7200元、1100元），该18张欠款凭证上记载的欠款总额362281元。沧州华信公司自行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案涉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7200）复写件及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1100）复写件中“赵国文”签名字迹是否为赵国文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2021年1月21日出具津中慧【2021】文书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7200）复写件中“村欠款人”处“赵国文”签名字迹不是赵国文本人所书写；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1100）复写件中“村欠款人”处“赵国文”签名字迹不是赵国文本人所书写。沧州华信公司对大北农经营店提交的其他欠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共付款70余万元，上诉人主张根据其公司内部整理，初步认定双方近年来业务往来，共产生货款将近600万元，整体欠付余额还没有核对出来，并主张其认为最终的欠付货款金额需要双方对账进行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者李长忠签订的《大北农饲料购销协议》，被上诉人系供货方，上诉人赊购被上诉人的饲料等并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双方付款并非一一对应，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货款726635元，双方需核对账目后才能确认最终欠款金额。对该主张本院认为，因双方除本案所涉业务外，还有其他多笔业 务往来，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支付货款凭证，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所涉欠款，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偿还的本案所涉没有争议的16笔欠款凭证中所载明的某一笔欠款，结合被上诉人持有债权凭证且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沧州华信公司自行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津中慧【2021】文书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7200）复写件中“村欠款人”处“赵国文”签名字迹以及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1100）复写件中“村欠款人”处“赵国文”签名字迹不是赵国文本人所书写。大北农经营店虽不认可，但也未提交证据或说明理由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也不能举证证明沧州华信公司授权其他人员代替赵国文在该两份欠款凭证上签名。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查明案涉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7200）以及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1100）“村欠款人”处“赵国文”签名是何人所书写，故对于以上两份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记载的债权，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债务应当偿还，大北农经营店提交的18张欠款凭证记载的欠款总额为362281元，扣除2019年12月22日欠款凭证记载的欠款金额共计8300元，欠款数额尚剩353981元（362281元﹣7200元﹣1100元），该欠款应由沧州华信公司给付大北农经营店。案涉欠款凭证上明确写明了货物单价和欠款数额，沧州华信公司主张应对案涉货物重新核定单价、按当地履行时的市场价格履行，缺乏依据，本院不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大北农饲料购销协议》约定，超过赊欠期限，被上诉人再供货，上诉人及时支付货款。因本案所 涉第一笔欠款发生于2019年9月，上诉人已超过协议约定的赊欠期限即三个月零十五天，故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再供货，上诉人及时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的上诉成立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5民初47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货款353981元及利息（以35398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7元，保全费3100元，由上诉人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负担2027元，由被上诉人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负担4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上诉人沧州华信畜牧业有限公司负担6580元，由被上诉人盐山县大北农兽药经营店负担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赵文甲 审判员 位海珍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