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1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丽萍，女，汉族，1976年1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喻琳，女，汉族，2002年8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波，男，汉族，1979年3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会银，女，黎族，1994年5月28日，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忠平，男，汉族，1968年9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辉，男，汉族，1987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霞，女，汉族，1978年3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军，男，汉族，1977年12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喻丽萍、胡喻琳与被上诉人陶波、刘会银、乐忠平、田辉、张春霞、胡国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2645号民事裁定，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茹愿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 喻丽萍、胡喻琳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波、刘会银、乐忠平、田辉、张春霞、胡国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搬迁款系属于喻丽萍、胡喻琳所有，应当排除执行。根据两份《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八条的规定，2008年8月12日的离婚协议将横潭588号房产赠与胡喻琳的约定，是以喻丽萍与胡国军离婚为前提的，是基于对胡喻琳的情感补偿而共同达成的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协议，具有身份属性和强烈的感情色彩，且该《离婚协议书》在婚姻登记机构备案，具有公示效力。而陶波等人的债权形成时间都在《离婚协议书》之后。因此，喻丽萍、胡喻琳的居住生存权优先于陶波等人的债权。二、喻丽萍、胡喻琳系基于房屋所有权身份主张排除执行。征收部门在收集产权证明等资料时已经查看了《离婚协议书》，足以知晓案涉房屋属于喻丽萍、胡喻琳所有，但征收部门却置之不理，直接将搬迁补偿协议及征收款确定在胡国军的名下，损害了喻丽萍、胡喻琳的权益。原裁定提到的询问一事，在询问时，喻丽萍、胡喻琳向原审法院反映因胡国军下落不明，且对比《离婚协议书》上胡国军的签名，认为《搬迁补偿协议》并非胡国军本人所签，应当去锦城街道办事处查看所有搬迁资料后决定是否受《搬迁补偿协议》的约束。2020年10月28日，喻丽萍、胡喻琳一审代理人与原审法官共同前往锦城街道办查看相关资料。在喻丽萍、胡喻琳未作出决定前，原审法院作出该裁定，对喻丽萍、胡喻琳不公。《搬迁补偿协议》是对胡国军名下横潭588号房屋搬迁的补偿，是房屋权属的转化，横潭588号房屋权属是判断能否排除权利的基础。如果横潭588号房产的权属能够排除执行，则无需审查《搬迁补偿协议》，故《搬迁补偿协议》并不是本案处理的决定因素。三、案涉搬迁款涉及案外人叶萍，但原审法院并未就此作出处理。（2020）浙0112执异12号、15号至18号、27号执行裁定确认叶萍享有安置补偿款786266.67元，这一处理结果对喻丽萍、胡喻琳显然不公。因此，《搬迁补偿协议》的款项分配应当另案审理后，才能对叶萍、胡国军安置补偿款项作出分配和执行。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没有驳回起诉的处理方式。 二审过程中，喻丽萍、胡喻琳向本院提交《横潭老村庄四中周边区块和戚家桥区块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实施方案》，用以证明1.被搬迁补偿人是指被搬迁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补偿项目仅“住宅用房货币化安置补偿款”项目；3.《搬迁补偿协议》系民事协议；提交《离婚协议书》（落款日期2008年8月12日），用以证明横潭588号房产属于胡喻琳所有，系前述方案规定的搬迁房屋的被补偿人。对于前述证据，乐忠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审理案件的依据。 喻丽萍、胡喻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即停止对陶波、刘会银、乐忠平、田辉、张春霞在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城街道办事处的拆迁补偿款共计3232511.27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款项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陶波、刘会银、乐忠平、田辉、张春霞、胡国军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喻丽萍与胡国军原系夫妻，婚后于2002年8月13日生育一女胡喻琳。2008年8月12日，喻丽萍与胡国军办理了离婚登记，于2015年12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复婚），2016年5月9日再次办理离婚登记。后次离婚协议写明婚生女儿监护权归男方，随女方生活。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约定为：位于临安市××村××号房××层归女儿所有；二层归女方所有；女儿户头上的村里的土地归女方领取，男女双方的各自领取。胡国军与叶萍于2019年12月2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会银、田辉、张春霞、陶波、乐忠平、陶波各自与被执行人胡国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于2019年12月13日、14日分别作出（2019）浙0185执74号、101号、1067号、1942号、3401号、3402号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被执行人胡国军在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城街道办事处的拆迁补偿款共计3576950元。另有案外人叶萍曾于2020年3月9日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20年4月1日以（2020）浙0112执异12号、15号至18号、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但确认其享有安置补偿款786266.67元（不在扣留、提取的款项之内）。喻丽萍、胡喻琳，对该院（2019）浙0185执74号、101号、1067号、1942号、3401号、3402号执行裁定提出了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作出（2020）浙0112执异72至81号、107号、108号裁定：本院扣留、提取的被执行人胡国军在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城街道办事处的拆迁补偿款共计3576950元，其中1027074.34元中止执行。喻丽萍、胡喻琳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案外人异议之诉。位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村××号××地，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执行人胡国军名下。案件审理中，因喻丽萍、胡喻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搬迁补偿，为此，该院自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城街道办事处调取了、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落款人为“胡国军”与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城街道办事处的《搬迁补偿协议》。协议载明：被搬迁补偿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61.2平方米，配合签约参照补偿面积168.8平方米，签约总面积330平方米。实际安置人口为胡国军（户主）、胡喻琳（女儿）、叶萍（妻子）3人，胡喻琳属未婚独生子女，增加虚拟安置人口1人，合计安置人口为3＋1人，人口安置面积为264平方米。货币化补偿款总额为4498609元，结合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款结算单，具体组成为：1.房屋评估补偿557636元，2.安置面积货币化补偿款2937000元（按住房合法建筑面积或人口安置面积从高计算，8900元／㎡，8900元×330㎡），3.安置补贴343200元（按人口安置面积计算，1300元／㎡，1300元×264㎡），4.搬迁费33000元（按住房合法建筑面积100元／㎡计算，100元×330㎡），5.临时过渡费21600元（按实际应安置人口每人每月600元计算，1800元×12个月），6.配合评估奖每户10000元，7.争先奖每户50000元，8.签约奖99000元（按人口安置面积或住房合法建筑面积从高计算，300元／㎡，300元×330㎡），9.积极腾房奖每户10000元，10.货币化安置奖297000元（按人口安置面积或住房合法建筑面积从高计算，900元／㎡，900元×330㎡），11.一口价奖励每户30000元，12.住改非补贴28800元（沿街底层用于经营的，根据营业执照等凭据按实际经营底层合法建筑面积给予一次性补贴，2000元×29.4㎡），13.营业贴损51373元（按实际经营的合法建筑面积给予经营者适当补助，沿街底层460元／㎡，460元×111.68㎡）。协议还约定有其他事项。经质证，喻丽萍、胡喻琳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并表示要另行提起诉讼处理，该院则告知其要在15日内向该院作出另行处理的答复。事后，该院未接到喻丽萍、胡喻琳另行处理的答复。为了及时处理本案，该院通知喻丽萍及其代理人林洋到庭接受询问，询问中，告知喻丽萍及代理人林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案外人异议之诉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并询问其“案涉房屋的《搬迁补偿协议》是否作为原告主张案涉补偿款的证据”。林洋明确表示该份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益的证据，并认为签订协议的主体应该是异议人。询问过程中，喻丽萍在询问结束前未经允许离开询问地点。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喻丽萍、胡喻琳不服该院执异裁定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该诉讼的受理还必须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受理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补偿款来源于签名为“胡国军”的与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喻丽萍、胡喻琳主张房屋补偿款权益依法应由喻丽萍、胡喻琳承担举证责任，即使该院主动调取仍属于原告的举证范围。喻丽萍、胡喻琳没有提交该份证据，在该院调取后却不认可该协议效力且不以该协议作为其证据主张案涉房屋补偿款的权益，故而喻丽萍、胡喻琳在本案中主张补偿款权益并排除执行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也就失去了《搬迁补偿协议》事实的基础支撑。喻丽萍、胡喻琳对这份协议的异议因喻丽萍、胡喻琳不作为证据来证明本案事实和主张权益，该院则在本案中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的这个异议不应予以回应释明。喻丽萍、胡喻琳在本案中陈述的事实没有《搬迁补偿协议》的基础支撑，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喻丽萍、胡喻琳的起诉。 二审中，喻丽萍、胡喻琳明确表示认可将前述《搬迁补偿协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但认为在离婚协议已约定搬迁房归属胡喻琳且喻丽萍有居住权的情况下，《搬迁补偿协议》中的搬迁款是搬迁房的转化，应当归喻丽萍、胡喻琳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起诉案由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36次会议通过）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五）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六）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七）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现喻丽萍、胡喻琳以案涉房产归属胡喻琳所有且喻丽萍有居住权、拆迁补偿款作为该房产的转化应归喻丽萍、胡喻琳所有等为由，以陶波、刘会银、乐忠平、田辉、张春霞、胡国军为被告，诉请判令停止对陶波等人在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城街道办事处的拆迁补偿款共计3232511.27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款项的查封。即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请和事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和原审法院管辖，诉请明确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且与执行依据无关。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112执异72至81号、107号、108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了异议人喻丽萍、胡喻琳的部分异议申请。受送达人为胡喻琳的送达回证显示前述裁定书的送达完成时间为2020年7月8日，原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符合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至于原告据以排除执行的事由是否存在证据足以证成，依法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综上，原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认定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错误，本案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264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茹 愿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汪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