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4刑终2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鹏，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住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2019年8月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8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0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8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曹淑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付为政，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住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2019年8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8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0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鹏、付为政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作出（2020）鲁140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鹏、原审被告人付为政，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陈鹏、陈某（已判决）纠集被告人付为政、杨某（已判决）等人在德州市陵城区临齐街道（原陵县陵城镇）李圣传村邢某1经营的塑料颗粒厂内，随意殴打被害人邢某1，经德州市陵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邢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另查明，邢某1因被被告人陈鹏、付为政等人殴打受伤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药费等7223.6元。2020年11月23日邢某1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付为政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明确表示对被告人陈鹏的行为不予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1月23日17时30分邢某1向陵县公安局报警称，在陵城镇李某窑厂经营的塑料颗粒厂被陈鹏、陈某纠集的多人阻碍生产，并且打该厂员工，致多人受伤，同日陵县公安局决定对陈鹏等涉嫌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8日9时许，被告人付为政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投案。2019年8月13日9时许，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陈鹏口头传唤至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3.抓获证明，证实2013年11月24日，杨某、陈某在陵东派出所被民警赵某、孙某抓获。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鹏、付为政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二人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杨某、陈某的身份信息等情况。6.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2014）陵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陈某、杨某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10日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7.赔偿协议书，证明2013年12月8日陈某与邢某1达成赔偿协议，陈某一次性赔偿邢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0000元，邢某1对陈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自愿放弃追究陈某一方所有人员的所有责任并恳请相关部门免除陈某一方所有人员所有形式的民事和刑事处罚。8.陵县人民医院2013年11月23日CT检查报告单，证实邢某1右侧筛骨纸板骨折并右侧筛窦积液，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额骨改变，胆囊改变。9.邢某12020年11月23日出具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邢某1对被告人付为政的行为给予谅解，请求法院对付为政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陈鹏的行为不予谅解。二、证人证言1.穆某证实，2013年冬天的一天，其和陈鹏、陈某、杨某、付为政、小龙与在干塑料颗粒的人打架。那天下午其吃饱饭后叫着陈鹏开黑色本田雅阁车去德州买一辆二手车，半路陈鹏接一个电话后就要去陈某（陈鹏的弟弟）的颗粒厂，陈鹏拉着其往回走，陈某开着白色本田CRV在车站那里等待，陈鹏叫陈某开车送其回家，陈某怕陈鹏去打架，叫其跟着一块去看看。陈鹏走后不久，其就和陈某也去了李某村塑料颗粒厂。其和陈某到的时候，陈鹏和付为政、庆庆、小龙已经在那围着颗粒厂老板了，庆庆在踹颗粒厂老板，其没往跟前凑。陈某、庆庆、陈鹏、付为政就一块围着塑料颗粒厂老板揍他。当时小龙站在一边没动手，几分钟后因为对方报警，陈某就开车拉其走了。这些人用拳头巴掌打、用脚踹。陈鹏或陈某哥俩中有一个还拿着铁锨拍那个颗粒厂老板，其没动手。2.陈某证实，其和任某合伙在李百都村经营一家塑料加工厂，邢某1在李某村也经营塑料颗粒加工厂。平时无生意来往，因邢某1抬高原料收购价格，为此其感到很气愤，就想找人打邢某1一顿出出气。2013年11月23日下午四点左右，其和陈鹏、杨某共六人乘坐一辆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和一辆白色CRV越野车到李某邢某1颗粒厂。其下车后走在前面，问一个中年妇女“老九呢”，妇女说不知道。随后其就往车间里走，看到一个男的经过询问确认是老九，其叫老九到一边说说去，老九不去，其就大声地对干活的工人说把电闸落下来。那些工人见人多，害怕挨打，就把电闸落下来了。其和邢某1对骂几句后，就冲着他身上打了两三拳，随后跟来的几个人就将邢某1打倒在地上。后来他跑到车上，车上已经三个人了，他们驾车离开，李某颗粒厂只剩下陈鹏和杨某。公安局干警第一次询问时，其为了开脱自己和陈鹏的责任，说了假话，也让任某帮忙说了假话。3.杨某证实，其系陈鹏司机。2013年11月23日下午4点多钟，陈鹏打电话叫其跟着出去办事，其乘坐一辆CRV越野车到陵县民政局附近与陈鹏见面。他们一共六个人，其看到这情况，想到可能是打架。他们分乘两辆车去到塑料颗粒厂。除了他外其余五人均下车，陈鹏带头往车间里走，一个女的也没拦住他们，他们都跟着进了车间，没过几分钟除了陈鹏之外的四个人都跑了出来，他们四个人乘坐黑色本田雅阁轿车直接走了。至于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其没有看到，听陈某说在车间里打了那人两拳。两三分钟其看到陈鹏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相互推搡着向外走，其怕陈鹏吃亏，就下车把那人拉开。陈鹏说羊毛衫被撕坏了，让那个男的赔钱，并用手扇了那人两巴掌，那人就倒在地上，那个妇女打了电话报警，后来110民警让打120急救电话，其打了120后，陈鹏给了其1100元让其跟着去了医院，后陈鹏又让人送到医院5000元给被打的老头看病。4.钟某证实，邢某1系其丈夫，在陵县李某村经营一家塑料颗粒厂。2013年11月23日下午有一白一黑两辆车来到厂里，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其中高瘦的男子下车就冲着其嚷，径直向南边车间走，其也赶紧跟着过去了。当时邢某1和邢某3、邢某2、张某四人正在干活。这几个人往南走的时候，其中有人喊把设备停了，把闸落下来，谁咋呼就揍谁。那个高瘦的男子问谁是老九，邢某1一答应，那些人说不干嘛就是揍你，说完那五六个人上去就用拳头巴掌打邢某1，也有人用脚踹。其去拉架，被推了好几个跟头，那个瘦子和脸上有疤的男子还踹了其腿好几脚。那个脸上有疤的男的说把邢某1弄到北边去，他们把邢某1拽起来往北边推，边推还边有人打他。到了北边地磅处，又对邢某1拳打脚踢，那个脸上有疤的人还在院子里拿着铁锨拍邢某1，拍在脸上。把邢某1打得一动不动后才停手。其连忙打电话报警，脸上有疤痕的人让那挺瘦的人及其他的几个人先走，只剩下脸上有疤痕的人和一个稍胖的年轻男子，脸上有疤的男子和稍胖的男子又动手打邢某1，脸上有疤男子还说他羊毛衫坏了，让邢某1赔2000多元。过了一会公安民警到了，邢某1脸上被打得肿得老高，脸也破了。而且肋骨疼。5.张某、邢某2、邢某3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11月23日下午5点左右，其三人和邢某1正在厂子车间内干活，看到有五六个男子向车间走过来，边走边说别干了，把电闸落下来。其中一个人问谁是老九，邢某1说他是，对方的人就让他去一边说话。说话的时候，一个人打了邢某1，其余的人全围了上去，拳头巴掌打邢某1。后来邢某1被拽到厂子北边地磅那里，其三人没有跟过去，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直到公安局人员到现场后，才敢出去看，发现邢某1躺在地磅旁边的地上，脸上有伤。打人的人还有两个在现场，还有一辆白色越野车，后邢某1被送去医院治疗。几个人中有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四十多岁，具体什么特征没注意。6.任某证实，其和陈某合伙在陵县开了一个塑料加工厂。2014年11月23日下午，其一直在厂子里过磅、收料，没有离开过，过磅员姓董。下午六点钟左右，陈某来到厂子里，告诉其陈鹏跟邢某1打起来了，在派出所里。2014年11月24日上午9点多，陈某找其去派出所作证。陈某在其去派出所路上教其作假证，所以第一次其所作证言系伪证，其对整个事情经过都不知情。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邢某1陈述，2013年其在陵县窑厂南面加工塑料颗粒。2013年11月份的一天下午大约5点多钟，其在厂子里干活时，听见有人问“老九呢，把闸落下来”。陈某走到其面前问其是老九吗，并用拳头捣其头部一拳，接着其他人也都用拳头打，脚踹。这时候，脸上有疤痕的男子陈鹏过来抓住其衣服领子问其“知道我是谁吗”，接着又用拳头打其。其抓住陈鹏的衣服领子不松手，其他人还是拳头巴掌打其，直到其倒地后才停手。这时小胖子（杨某）把其拽到地磅处，并用拳头殴打其头部，陈鹏也在旁边一边骂一边用拳头打其头部。其妻子钟某在拉架过程中也被殴打，陈鹏推搡并用脚踹，钟某就报警了，陈鹏让其他人赶紧走，那几个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走了。陈鹏和杨某留在现场继续用拳头打其头部，陈鹏说羊毛衫被弄坏了，要其赔偿，又拿铁锨拍了其头部和左侧胸部。过了一会儿110、120都来了，其就被送到医院，其脸破了，头疼，左眼眶肿了，左侧肋骨疼。打仗时，其妻子钟某、工人邢某3、张某、邢某2等人在场。事发后，陈鹏以用车辆堵厂子门口等各种方式逼迫其写谅解书，其被逼无奈签了谅解书。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陈鹏供述，2013年11月23日其在陵东派出所做过笔录其称当时去邢某1厂子找邢某1谈生意，并认可当时邢某1抓其衣服领子，将其羊毛衫撕了个口子，其扇了邢某1脸部两巴掌，用拳头捣了邢某1躯干两拳，邢某1当时说身体右侧的肋骨疼。邢某1妻子看到就报警了，其让杨某打了120，邢某1被送去医院，其到派出所。2019年8月14日供述称，2013年的一天下午，其弟弟陈某与邢某1之间因存在生意竞争，其和陈某、杨某、付为政、穆某及叫不上名的人共六人开两辆车，去找邢某1谈谈。大约下午四五点钟，到厂子后，陈某与邢某1发生争吵，其搂住邢某1脖子说“走，咱去你北边屋子聊聊”，当时邢某1将其毛衣拽坏，不肯去北边屋子里，其用手扇了邢某1脸部一巴掌，并要求邢某1赔偿其毛衣。陈某、杨某也踹了邢某1，付为政也打了邢某1一两下，穆某及叫不上名字的人没有动手。2.被告人付为政供述，2013年年底的一天下午5时左右，其和陈鹏、陈某、穆某、杨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开两辆车到李某村的一家塑料颗粒厂，因为李某村的颗粒厂老板和陈某经营的颗粒厂有竞争，所有人将颗粒厂老板拳头巴掌地打了一顿，其对邢某1踹了两脚，整个过程持续一二分钟，打完后陈鹏让他们赶紧走，留下陈鹏及杨某处理。五、鉴定意见1.2019年11月13日德州市陵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陵）公法鉴（伤）字[2019]2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含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证实，邢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2013年11月28日陵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公（陵）伤鉴（法）字[2013]3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邢某1的损伤评定为轻伤。六、辨认笔录1.被害人邢某1辨认出对其殴打的陈某、陈鹏、杨某。2.被害人邢某1辨认出参与殴打其的杨某。3.证人钟某辨认出陈某、陈鹏、杨某。4.证人邢某2、邢某3辨认出参与殴打邢某1的陈某。七、辩护人提交的证据陵城区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一份，证实2013年11月23日至2013年12月9日邢某1在陵城区人民医院住院共计花费7223.6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鹏、付为政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被害人轻伤二级，二被告人之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鹏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付为政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付为政已取得被害人谅解，经社区矫正机构评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付为政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以被告人陈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被告人付为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鹏不服，以“被害人邢某1出具的两份谅解书包括对其谅解，且赔偿款及住院费均是其出的钱；一审判决未认定其自首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对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鹏提出“其曾于2014年到陵县刑警大队投案，被取保候审”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鹏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对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应认定自首；对被告人陈鹏应当适用缓刑，被害人的‘谅解意见’及被告人陈鹏是否持械不对定罪量刑产生负面影响”。原审被告人付为政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无异议，表示认罪服判。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鹏及辩护人、原审被告人付为政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陈鹏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陈鹏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陈鹏于2013年11月23日到案后在公安机关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9年8月13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未如实供述持械殴打他人等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应认定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关于上诉人陈鹏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邢某1已出具谅解书，应对上诉人陈鹏适用缓刑，一审量刑过重，陈鹏是否持械不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害人邢某1多次明确表示对上诉人陈鹏的行为不予谅解。上诉人陈鹏组织多人无故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明显，系主犯，应依法惩处。原审法院在充分考虑事实、认罪态度及犯罪情节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量刑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鹏、原审被告人付为政随意殴打他人，致被害人邢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付为政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已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陈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进生审判员  孙文成审判员  李朝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童格书记员吴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