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波峰，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才，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利，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魁，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智勇，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王路**。 负责人：刘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航，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新安大道**世纪家园**/div> 法定代表人：肖艳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韩波峰因与被上诉人李胜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原审被告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波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才，被上诉人李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魁、丁智勇，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航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广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波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由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韩波峰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损害了韩波峰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豫Ｌ×××××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作为一体，豫Ｌ×××××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上作业人员应视为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人员（乘客）”，该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牵引车与半挂车分别属于两个不同单位，拥有独立的行驶证，两车应当互为外界物体，不能机械地将两车视为一体。对于牵引车而言，半挂车及其半挂车上卸货人员应认定为外界物体和保险合同上的“第三者”。涉案牵引车登记单位为广发公司，半挂车登记单位为漯河市富民运输有限公司，两车具有相互独立的车架号和行驶证，无论从物理形态上还是从法律概念上，两车都应当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物体，一审判决将李胜利认定为“车上人员（乘客）”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针对半挂车而言，李胜利也应当被认定为保险合同上的“第三者”，而非“本车人员”。从事实上看，李胜利系谯城区酒城大道与崇文路段绿化项目施工方临时安排的卸货人员，并非涉案车辆的驾驶员、车辆所有人、随车人员或者被保险人，与被保险车辆、被保险人没有任何人身或者利益上的关系，尽管李胜利作业指向的是半挂车上承载的苗木，作业过程必然要与半挂车接触，甚至攀爬到半挂车上，也不能因此将其视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意义上的“本车人员”，而排除在交强险的“第三者”范围之外。一审认定李胜利系“本车人员”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法律意义上看，设立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商业险的主要目的是分散责任风险，确保受害人及时获得基本权益保障，故原判决对“车上人员（乘客）”范围的界定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的立法本意冲突。二、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法律适用不当。一审判决“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胜利保险金50000元，对李胜利的下余损失106294.15元，韩波峰作为侵权人应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应当与韩波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无论对于牵引车还是半挂车，李胜利都不属于一审认定的“车上的人员（乘客）”，本次事故属于牵引车驾驶员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那么对于事故造成的“第三者”伤害的赔偿责任，就属于牵引车第三者强制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范围。涉案牵引车在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强制险和商业险，虽然交警部门认定由韩波峰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保险条例及商业险相关条款，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和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改判。 李胜利辩称，认可一审确定的金额，该损失责任承担主体请法院依法审查判决。 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伤者李胜利系挂车车体上的装卸工人，其受到伤害的直接原因并非在其空间位置发生转化后与机动车发生碰撞、碾压或所载货物掉落等情形，而是直接摔出车外与地面相撞受伤，因此李胜利应当界定为本车车上人员，不能推定其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韩波峰的主张没有依据，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仅在车上人员险内赔偿。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再483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说明了第三者以及车上人员的转化问题，请法庭参考。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发公司未到庭，也未答辩。 李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波峰、广发公司、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赔偿李胜利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0294.15元；2.依法判令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波峰、广发公司、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8时30分许，韩波峰驾驶皖Ｋ×××××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在亳州市谯城区交叉口北侧路段行驶时，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上作业人员李胜利与轮式装载车发生刮擦，造成李胜利受伤。该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第34160242019002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波峰负全部责任，李胜利无责任。皖Ｋ×××××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登记在广发公司名下，并在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50000／座＊2座及不计免赔率等，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胜利受伤后在于2019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23日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共花费医疗费24340.15元。2020年5月25日，安徽恒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恒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胜利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尺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构成十级伤残。损伤后的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45日。右肘部瘢痕松懈手术所需后续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元。右肘部瘢痕松懈术后的误工期25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25日。李胜利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事故发生后，韩波峰为李胜利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李胜利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李胜利所受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伤残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医疗费24340.1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误工费33358.6元（113.08元／天×295天）、护理费12965.4元（123.48元／天×105天）、营养费2100元（30元／天×70天）、交通费450元（30元／天×15天）、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168294.15元。本案系皖Ｋ×××××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与轮式装载车发生的交通事故。轮式装载车一方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付李胜利12000元。对此，李胜利可另行主张。皖Ｋ×××××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与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作为一体，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上作业人员应视为皖Ｋ×××××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车上人员（乘客）。故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胜利保险金50000元。对李胜利的下余损失106294.15元，韩波峰作为侵权人应予以赔偿，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韩波峰还应赔偿李胜利96294.15元。虽韩波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发公司存在挂靠或者雇佣关系，但登记车主为广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广发公司应当与韩波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关于“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系韩波峰为治疗因事故所受伤害而实际产生的费用，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医疗费用的不合理性、非必要性，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故对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于法有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波峰、广发公司、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胜利保险金50000元［李胜利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30］；二、被告韩波峰、阜阳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胜利96294.15元［李胜利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3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李胜利负担16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州区支公司负担330元，韩波峰负担6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举证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皖Ｋ×××××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与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的行驶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2019年12月10日收条予以认定及皖Ｋ×××××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予以认定。（2017）苏0481号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04民终88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李胜利举证的李胜利的身份证复印件，事故认定书，韩波峰的驾驶证，皖Ｋ×××××号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李胜利的住院病历材料，住院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皖恒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皖Ｋ×××××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胜利是否属于车上人员，一审判决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李胜利在涉案事故发生时位于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上，应属该车车上人员。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系韩波峰驾驶皖Ｋ×××××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行驶时，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上作业人员李胜利与轮式装载车发生刮擦，造成李胜利受伤。各方均未举证证明皖Ｋ×××××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与轮式装载车发生刮擦造成李胜利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韩波峰主张李胜利应按照皖Ｋ×××××号牵引车／豫Ｌ×××××车第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关于主挂车作为一体，豫Ｌ×××××号重型低平半挂车上作业人员应视为皖Ｋ×××××号重型半牵挂牵引车车上人员（乘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一审判决人寿财险颍州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韩波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元，由韩波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吴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