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2年11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静，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5年4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4年3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90年6月22日出生。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87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873号民事判决；2.请求分割北京市丰台区×××1306室房屋（以下简称1306室房屋）；3.请求判令张某2配合李某及其他共有人办理1306室房屋产权登记；4.请求判令张某2向李某返还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164362元及补助费11155元；5.请求判令张某2、张某3、张某4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1306室房屋系安置取得，为被安置人的共同共有财产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认定为李某与张某10的夫妻共有财产；2.一审判决认定1306室房屋产权登记人由李某并变更为张某2系基于赠与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关于“拆迁款及相应补助均支付至李某账户”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拆迁补偿款及补助的领取应由张某2承担举证责任。另，李某表示同意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意见。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873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某1享有1306室拆迁房屋六分之一份额；2.请求判令张某2配合张某1及其他共有人办理1306室拆迁房屋产权登记。事实与理由：张某1未放弃依法享有案涉房屋份额，也未将任何案涉房屋份额赠与张某2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擅自认定张某1及母亲将共有的房屋份额全部赠与给张某2，代替张某1进行了财产处分，直接剥夺了张某1的法定继承权。另，张某1表示同意上诉人李某的上诉意见。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及钱款是对李某及其一家的共同补偿是正确的，因此购买的房屋是李某一家共同所有；2.现有证据证明李某已经将自己在拆迁房屋内的份额赠与张某2并完成了登记手续；3.李某作为被拆迁人，按照拆迁流程，拆迁款应该打到李某名下，现无证据证明张某2处分了拆迁款，故李某要求分割拆迁款没有事实依据；4.根据张某1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40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可知，张某1对于将房屋赠与张某2是明确知情并同意的，且配合办理了过户手续，现在其要求继承张某10的份额没有依据；5.张某1作为一审被告，一审判决并未损害其利益，其上诉没有依据。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1306室房屋；2.判令张某2配合李某及张某1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要求变更为李某与张某1共同共有；3.判令张某2向李某返还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164362元及补助费11155元；4.诉讼费由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张某10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张某2，一女张某1。张某10于2012年12月25日死亡。2000年4月5日，北京市宛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房屋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抗日战争纪念碑和雕塑园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10号居住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居住正式住宅6间，建筑面积108.78㎡。乙方现有在册人口4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是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甲方补偿乙方房屋地址×××1306室，建筑面积88.48㎡。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共计374945元，其中包括：所有权补偿（原房作价款）39814元，附属物作价681元、使用权补偿334450元。甲方提供的补偿房屋届时商品房价格为2380元/㎡，建筑面积88.48㎡，共计210583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4日内，支付乙方差价共计175517元，包括补助费。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助费共计11155元，其中搬家补助费12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3000元、其他补助费6955元。补偿协议及拆迁补助费凭证签名处均载明张某2代李某。2011年8月18日，1306室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李某单独所有。2019年2月，李某（出卖人）与张某2（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丰台区×××1306，建筑面积共86.8平方米，房屋成交价210000元。买受人应当于2019年1月22日前向出卖人一次性支付210000元。2019年2月2日，1306室房屋的所有人变更为张某2单独所有。张某2未向李某实际支付购房款2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1306室房屋系安置取得，后登记在李某名下，该房屋应为对所有在册人口的安置，应为被安置人的共同共有财产。该房屋中对属于李某的房屋份额应为李某与张某10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0死亡后其所有的份额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张某1作为张某10的法定继承人，对李某将涉案房屋以买卖方式过户至张某2名下的情节知情且未提出异议，张某2亦未实际向李某支付售房款，故涉案房屋形式为买卖实际应为赠与，现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故李某要求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与张某1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拆迁补偿款及相应补助均支付至李某账户，现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拆迁补偿款及补助均由张某2使用，故其要求张某2返还拆迁补偿款及补助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某提交证据三份，分别为李某名下的一本通银行存折打印件及两张银行卡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李某2000年拆迁时并未开立银行账户，故张某2称拆迁款与补助款均在李某账户内无事实依据。张某1认可李某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张某2、张某3、张某4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明李某未收到拆迁款及补助款。经查，2019年2月2日，李某（出卖人）与张某2（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丰台区×××1306，建筑面积共86.80平方米，房屋成交价210000元。张某1曾于2020年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就1306室房屋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起诉张某2、李某，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撤诉。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1306室房屋是否为被安置人的共同财产；二是李某对1306室房屋的处分行为是否构成“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三是一审法院对拆迁补偿款及补助款的处理是否适当。关于1306室房屋是否为被安置人的共同财产的问题。依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房屋补偿协议》可知，1306室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对象为所有的在册人口，包括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一审法院据此认定1306室房屋为被安置人口的共同共有财产，并无不妥。关于1306室房屋的处分行为是否构成“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虽然与张某2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但在张某2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的前提下，双方却依旧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之房屋交易情况明显违背一般房屋买卖的情形，据此可以认定李某与张某2之间的房屋买卖系虚假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虽然双方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为虚假，但该虚假意思表示背后是否隐藏其他民事法律行为，隐藏何种法律行为以及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如何，仍应作进一步分析。具体而言，李某与张某2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在张某2并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李某依然在当天配合将案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张某2。依据上述情况可知，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将案涉房屋全部或其中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转移给张某2。本院对张某2关于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系赠与行为的主张予以采信，现1306室房屋已经完成了过户登记手续，应当认定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李某要求将1306室房屋登记在其与张某1名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拆迁款与补偿款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某主张其拆迁所得的补偿款及补助款均由张某2使用，其应当就该积极事实主张承担证明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常识，拆迁补偿款及补助款均应支付至李某的账户中，现李某提供的证据未能向法院充分证明其拆迁补偿款及补助款由张某2使用，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驳回李某要求张某2返还拆迁补偿款及补助款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另，关于张某1主张其在1306室房屋存在相关权益的问题，鉴于1306室房屋已登记在张某2名下，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某、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李某负担953元（已交纳），由张某1负担95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