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毛怀兴，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丰，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玉芳，女，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跃，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红伟，女，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上诉人毛怀兴因与被上诉人黄玉芳、朱红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怀兴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领条》、《建筑工程预算书》、《证明》和证人陈淑芬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房屋是由上诉人修建、属于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2.2002年5月18日被上诉人朱红伟父亲朱**明与朱红伟签订的《房屋赠与书》合法有效，上诉人根据该赠与书依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当时的婚姻法及相关解释关于近亲属之间的赠与规定，该房屋应视为对上诉人和朱红伟的共同赠与。但一审判决并未考虑上述赠与规定的适用。3.上诉人与自贡市自流井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自井区棚户改造办公室）签订《住宅房自主购买安置房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法享有协议约定的所有权利，上诉人依法被安置的权利不应当以未登记房屋物权而被剥夺，而一审判决回避了该事实与法律关系。4.根据该协议第三条规定，有102900元属于上诉人作为4级残疾人依法享有的专项残疾人补偿，该部分只能归上诉人享有。但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直接回避有关事实和法律的适用，对上诉人不利，违反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黄玉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原审判决中均由原审法院一一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行为仅为拖延本案的执行时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朱红伟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自贡市自流井区的案涉房屋是朱红伟的父亲朱**明于1987年10月9日申请《占用土地许可证》，并于1992年6月3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1988年10月，原告与第三人登记结婚。2002年5月18日，朱**明与朱红伟签订《房屋赠与书》，载明：房屋赠与人与受赠人系父女关系。因此房专为赠与人修的住房，现赠与人自愿将坐落于自贡市自流井区的案涉房屋赠与受赠人朱红伟所有，赠与人与受赠人保证所赠房屋未设定他项权利，亦不存在房屋所有权纠纷。双方于同年6月21日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朱红伟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自房权证自井字第**。黄玉芳因与朱红伟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12月10日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依法作出（2018）川0302财保65号《民事裁定书》，对朱红伟在自井区棚户改造办公室享有的拆迁补偿款408,000.00元予以冻结一年。黄玉芳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03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4月11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川0302执676号】，并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川0302执67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朱红伟在自井区棚户改造办公室享有的拆迁补偿款394,442.00元。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川0302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原告不服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该院在执行（2017）川0302执626号邱润群与朱红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6月20日对上述房屋予以查封。2017年8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在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约定：男方、女方个人婚前财产为“无”；家庭共同财产分配为“无”；离婚后的住房问题为“位于四川省自贡市五星街的案涉房屋、混合结构、面积58平方米、产权号为XXX号的房屋归原告毛怀兴所有”。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与自井区棚户改造办公室就前述房屋达成《住宅房屋自主购买安置协议》，约定：因需征收前述房屋，自井区棚户改造办公室应支付原告各项补偿、补助费共计522,178.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婚前个人出资修建，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与该院查明的系朱**明申请修建的事实不符，且与朱**明与第三人签订的《赠与协议书》载明的“因此房专为赠与人修的住房”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原告个人婚前财产为“无”相互矛盾，原告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朱**明与第三人签订的《赠与协议书》明确载明将案涉房屋赠与第三人，并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第三人个人名下。故原告主张该房屋系朱**明赠与给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的理由不成立，进而原告认为双方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即对案涉房屋予以了查封，原告与第三人在明知案涉房屋被司法查封及第三人在负债未清偿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21日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实则以离婚协议约定财产的方式对案涉房屋进行转移而阻碍执行。综上，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执676号案件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毛怀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毛怀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朱红伟分三次向黄玉芳借款合计20万元。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川03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朱红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原告黄玉芳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8万元（20万元*45个月*2%）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黄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毛怀兴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毛怀兴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毛怀兴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为权利人；（二）该权利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毛怀兴应对其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毛怀兴婚前个人财产问题。毛怀兴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婚前个人出资修建，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但所提供的《领条》、《建筑工程预算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建房资金来源于毛怀兴个人出资，房屋属于毛怀兴婚前个人财产。故毛怀兴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房屋赠与是否为朱**明对毛怀兴、朱红伟共同赠与的问题。案涉房屋系由朱**明申请修建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朱**明与朱红伟签订《房屋赠与书》载明：“房屋赠与人与受赠人系父女关系。因此房专为赠与人修的住房，现赠与人自愿将坐落于自贡市自流井区的案涉房屋赠与受赠人朱红伟所有。”双方于同年6月21日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朱红伟名下。从上述事实可见，案涉房屋的赠与虽然发生于毛怀兴与朱红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受赠人为朱红伟一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因赠与合同中受赠人为朱红伟一人且明确约定将案涉房屋赠与朱红伟所有，故该房屋为朱红伟的个人财产。毛怀兴主张该赠与为对毛怀兴与朱红伟的共同赠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毛怀兴是否能依据离婚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屋于2017年6月19日被查封，2017年8月21日毛怀兴与朱红伟协议离婚，虽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毛怀兴所有，但该约定系朱红伟对房屋产权的处分，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案涉房屋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朱红伟仍系案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毛怀兴根据离婚协议仅享有将案涉房产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且该请求权于查封后形成，不能对抗执行。综上，毛怀兴对案涉房产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二、毛怀兴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毛怀兴主张其与自井区棚户改造办公室签订的《住宅自主购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其依法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毛怀兴应当就其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毛怀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出资修建房屋并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毛怀兴虽于2017年8月21日与自井区棚户改造办公室签订《住宅自主购房安置协议》，但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朱红伟名下，该协议不能对抗案外人。一审法院根据朱红伟债权人黄玉芳申请，依据生效判决执行朱红伟名下的房屋拆迁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毛怀兴对一审法院提取的朱红伟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394,442.00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怀兴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毛怀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芹 审 判 员  王家玉 审 判 员  周玉萍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秦 宇 书 记 员  钟含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