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君，女，198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姝君，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玉，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开臣，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齐河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文君因与被上诉人郑开臣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开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未严格审查涉案教育培训合同是否自始有效。一审在审理过程中从未对郑开臣是否具有教育培训资质进行审查，吴文君在庭审中多次要求法院对该事实进行审理，法院均置之不理，判决书中也未曾提到该事实。根据我国法律、多地行政法规规定:个人进行教育培训需要办理营业执照或者通过其它有资质的机构。若郑开臣不具备以上教育培训资质，则无权利向吴文君收取教育培训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自始无效，应当直接返还吴文君培训费。第二，教育培训合同即便有效，吴文君也有合同解除权。一审认为吴文君无合同解除权，因此其对郑开臣发出的要求退还培训费的通知，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事实上，吴文君提出退课请求也是基于2019年3月21日向郑开臣购买的课程一直未能协调上课时间，且在同一时段购买课程的其他人员均反应郑开臣也一直以各种原因推迟课程，甚至有已将其他人员电话、微信等拉入黑名单的行为，基于以上原因吴文君向郑开臣提出退还培训费的要求。在一审时，吴文君多次提出郑开臣已将吴文君电话、微信拉至黑名单，且郑开臣对于吴文君发出的律师函置之不理，以上行为均已证明吴文君根本无法与其沟通联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吴文君有权中止履行合同的义务，要求解除合同。第三，教育培训合同即便有效，双方也已达成解除的合意。吴文君要求退还培训费即是其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郑开臣提出将课程置换给他人是认可其与吴文君之间不再履行该教育培训合同，至此双方已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涉案教育培训合同已依法解除。吴文君无需证明郑开臣存在违约行为，也无需举证解除合同的请求具备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双方合同已协商解除。2.一审法律依据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的规定，符合条件的违约方可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违约方在上述情形下都可以解除合同，而吴文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仅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在发现郑开臣无法履行合约后，更可发函通知解除合同。一审在未查清多项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合同法第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驳回吴文君的一审诉讼请求错误。若根据一审判决，吴文君将无限期等待郑开臣置换课程且不能提出异议，一审无视事实和法律法规的规定，加重了吴文君的义务，使得郑开臣在法律的支持下合理拖延返还培训费，此举无疑会使得吴文君的权利永远无法主张。郑开臣在一审判决的保护下收取众多培训费、且有法院判决支持可以不予退还，此举会引起众多被其收取培训费的人员权利无法得到主张，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郑开臣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吴文君以“一审法院未审查教育培训合同是否有效”为由进行上诉，该项上诉请求变更了一审的诉求，其上诉请求应不予审理。吴文君一审中主张教育培训合同有效，郑开臣也认可双方达成的教育培训合同有效，双方均认可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一审无需再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吴文君一审的诉求及事实与理由中均没有涉及合同无效问题。吴文君一审诉求是要求返还培训费用，吴文君一审自始至终没有主张过合同无效，其上诉理由是对其一审诉求的变更，不符合法律规定。2.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在不存在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吴文君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通过吴文君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吴文君与郑开臣达成培训合同后大多数是吴文君的原因推迟课程，为了履行与吴文君之间的合同，郑开臣进行了人力、物力及时间的投资，基于郑开臣的大量投入，所以郑开臣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从没有达成过解除合同的意见，吴文君一审中以公司免费培训而提出解除合同，二审中又以与其他人之间的问题而提出解除合同，吴文君编造各种理由想达到违约而不承担法律责任的目的，吴文君的行为是法律是禁止的，其恶意解除合同的目的是不能实现的。3.一审适用合同法的明确规定进行判决是依法裁判，吴文君上诉所适用的会议纪要的法律效力低于合同法的效力，而且吴文君在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采用了会议纪要对违约金的适用条件，吴文君的主张与其适用的规定自相矛盾。2019年3月份双方自愿达成了培训合同，在合同履行中郑开臣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其随时可以履行合同。吴文君无视郑开臣的投入和付出，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想利用诉讼达到擅自违约解除合同的目的是不能实现的，其违约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吴文君与郑开臣之间的培训合同合法有效，吴文君在培训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无权要求郑开臣返还培训费用。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吴文君的上诉请求。吴文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开臣返还培训费38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2020年10月13日，利息暂计1479.1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开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吴文君与郑开臣订立教育培训合同，约定吴文君购买郑开臣的演讲力培训课程，培训费38000元，具体培训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2019年3月22日，吴文君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郑开臣培训费38000元。此后双方多次协商对培训时间进行延期。订立合同时，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和解除合同的条件。2019年12月22日，吴文君以公司免费培训为由，要求退还培训费，郑开臣回复称“明年给你置换给其他需要培训的客户”。2019年12月24日、2020年4月28日、5月6日、7月6日，吴文君通过微信联系郑开臣，要求退款，郑开臣未回复。吴文君提交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2月23日其与郑开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账单一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吴文君与郑开臣订立的教育培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只有享有约定或法定合同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使未在异议期间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合同的约定解除情形，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本案中，吴文君通过微信要求退还培训费，向郑开臣表达了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郑开臣回复称“明年给你置换给其他需要培训的客户”，不能视为郑开臣同意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对是否解除合同，双方未协商一致。双方订立合同时亦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吴文君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条件。吴文君未举证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郑开臣存在违约行为，亦未举证证实其解除合同的请求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综上，吴文君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向郑开臣发出的要求退还培训费的通知，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吴文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元，由吴文君负担。二审期间，本院进行互联网调查时，吴文君陈述提交吴文君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吴文君称不知道案外人真实名字，证明郑开臣有违约行为，吴文君享有法定解除权。郑开臣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法院不应采信。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吴文君二审提交的证据，系逾期提交，与吴文君进行微信聊天的案外人未到庭，不能确认真实性，并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培训合同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因吴文君与郑开臣之间形成的演讲力培训合同产生，该合同内容系由郑开臣在收取吴文君给付的培训费用后为吴文君进行演讲力培训，虽然该合同中有培训字样，但成立该合同关系的双方均为自然人，而教育培训合同是指受教育者交纳学习培训费用到学校等培训机构接受教育，由此在受教育者和培训机构之间形成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吴文君、郑开臣之间所成立的并非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而是服务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所定案由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文君、郑开臣之间成立的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吴文君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吴文君关于要求被上诉人郑开臣返还38000元培训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吴文君、郑开臣于2019年3月21日通过微信交流达成演讲力培训合同，培训费为38000元，吴文君通过微信转账已支付郑开臣该费用，双方对于培训合同的履行期间、合同解除条件均未约定。双方多次协商更改培训时间，后吴文君通过微信于2019年12月23日向郑开臣发送“郑老师，现在梦笙变化也很大，公司出了免费给我们搞培训的通知，我的那节课用不上了，明年四月也计划要走。我很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个事，你看看能不能折现给我，哪怕你扣掉一点”的信息，郑开臣回复：“明年给你置换给其他需要培训的客户”。之后，吴文君多次向郑开臣发送信息询问退款事宜，郑开臣均不予回复，二审中其认可将吴文君微信拉黑。吴文君的上述微信内容有解除合同要求退款的意思表示，郑开臣的回复有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附有条件即置换客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规定，结合上述双方协商事实，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培训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吴文君的主要义务即付款义务已经履行，而郑开臣的主要义务即培训义务并未履行，合同解除后，郑开臣已无必要履行培训义务。郑开臣回复的置换客户，因置换时间无法确定，且决定权不在吴文君，如等待郑开臣置换客户后再行退款，则有失公平，故，本院认为郑开臣应予退款。因吴文君、郑开臣均有延后培训时间行为，故应认定郑开臣已经为培训做好准备，有时间、精力等付出，且吴文君要求退款时有可以扣掉部分费用的意思表示，及鉴于郑开臣准备的培训内容仍可置换客户使用，故退款数额不应全额返还，应适当考虑双方利益。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郑开臣返还培训费数额以30000元为宜。因双方对于返还培训费时间及利息并未明确约定，故对于吴文君要求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文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开臣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上诉人吴文君培训费3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吴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吴文君负担100元，由郑开臣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吴文君负担200元，由郑开臣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王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