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赣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荣旺，百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男，百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德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米东南路西三巷华凌建材进出口基地**机电区****   法定代表人：黄素利，新疆德开电气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荣，新疆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德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德开公司举证的销售单签收人陈建荣、谷繁华二人，在2019年涉案工程项目开工前已经离职到其他单位工作，德开公司提交的工程中标文件中管理人员及专业技术人员名单中没有上述二人就是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判令百汇公司支付上述二人签收的256,617元货款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中，德开公司举证的销售单签收人谢时亮、高伟、李辉、刘港四人系百汇公司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但都是技术人员，没有签收材料的权利。一审法院要求百汇公司组织所有签收人员到庭作证，但由于项目已经结束，人员已解散，百汇公司无法把签收人组织到庭，对上述四人签收的电缆销售单，百汇公司自愿承担不利后果。另，即使百汇公司自愿承担四人签收的不利后果，但价格是德开公司单方面确定的，没有征得百汇公司同意。经百汇公司查阅有关资料，所有价格高于市场价30%以上。因此，百汇公司申请在二审中对电缆价格进行鉴定。百汇公司计算的价格为310,805.04元[(700,624.2元-256,617元)×70%]。   德开公司辩称，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百汇公司当庭认可陈建荣、谷繁华系工地工作人员，供货均是按百汇公司指示供货，有其现场人员签字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汇公司向德开公司支付货款700,624.2元；2．判令百汇公司向德开公司赔偿利息损失44,445.85元（700,624.2元×4.35％÷12个月×7个月×1.5倍，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百汇公司通过中标方式承建京新高速（G7）新疆境内大黄山至乌鲁木齐段高速公路改扩建项目。该项目的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有：项目经理周华太、土建工程师李辉、水暖工程师赵磊（同时也是项目实际负责人）、电气工程师谢时亮、安全工程师高伟、质量检查员刘港等。2019年9月，德开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林海找到百汇公司项目实际负责人赵磊协商供应电缆材料事宜。双方口头约定，先供货，货到后付款。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德开公司向百汇公司项目工地供应电缆材料数次。其中：由高伟签收的送货清单及销售单2份，所标明购货单位为米东北收费站，合计金额161,922.6元；由高伟与李辉共同签收的1份，销售单所标明的客户名称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中由高伟备注：米东北实收200米，由李辉备注：甘泉堡实收200米，货款金额8,000元；由谢时亮签收的送货清单1份，所标明的客户名称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同时谢时亮在该单据的收货单位处备注：百汇公司米东区北收费站，货款金额21,220元；由陈建荣签收的销售单和送货单4份，其中有2份销售单标明的购货单位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收货地点为甘泉堡收费站和甘泉堡项目，合计金额248,553元；由刘港签收的送货清单及销售单4份，其中有2份销售单标明的购货单位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收货地点为米东北站，合计金额404,684.6元；由谷繁华签收销售单1份，所标明的购货单位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收货地点为甘泉堡，合计金额8,064元。上述货款金额共计852,444.2元。2019年9月27日至11月6日期间，德开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林海与百汇公司项目实际负责人赵磊通过微信方式沟通如何供应电线电缆材料事宜。该微信的部分内容如下：2019年9月27日，陈林海：赵总现在公司要签合同。赵磊：公司要签合同是啥意思，之前合同不是签过了嘛。陈林海：赵总还没有签，我都愁死了，这些货已经供了，已经60多万了。2019年9月28日，赵磊：这图纸上的所有型号都要，我拿笔写的数量是我着急需要的实际数量各要一根；2019年9月30日，赵磊：这些型号有没有货，数量我需要再核对一下；2019年10月2日，赵磊：陈总明天一定一早安排发过来，业主明早过来在这等；陈林海：好的赵工；数量都确定了是吧？赵磊：对的，上面是米东北，下面是甘泉堡。2019年10月20日，赵磊：150的86米×2根，收到了吗；陈林海：好，我落实。2019年10月21日，赵磊：YJV×150加1×70的145米，3×4的小电缆300米；收到了吗，陈总。陈林海：收到了，什么时候要。赵磊：现在能发吗？2019年11月6日，赵磊：陈总在不？陈林海：在；有是有，厂里不给拿了。赵磊：哦。2019年11月22日，百汇公司向德开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有书面合同的，应当提交书面合同；在没有书面合同时，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或者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书证，均可以作为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重要证据。本案中，虽说德开公司与百汇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但根据德开公司现有证据来看，可以印证其与百汇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合同关系。其理由如下：第一，从德开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林海与百汇公司项目实际负责人赵磊的微信聊天的内容来看，自2019年9月27日至11月6日期间，陈林海按照赵磊的要求陆续发货至米东北、甘泉堡百汇公司所在项目工地，且截至2019年9月27日供货金额已达60余万元，并非百汇公司仅认可的15万元，同时也谈到了未签订合同的原因，而赵磊不仅是百汇公司对外公示的管理人员，且是百汇公司认可的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其具有百汇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赵磊与德开公司工作人员陈林海协商购买电线电缆材料的行为后果，应由百汇公司承担，可以认定德开公司与百汇公司之间具有事实上的供货合同关系，只是因故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第二，由于百汇公司认可高伟、李辉、谢时亮、陈建荣、刘港、谷繁华等签收人均系当时百汇公司方的工作人员，故百汇公司就签收人的签名是否真实、是否有权代表其签字的事实而言，百汇公司具有较强的举证责任能力。对此，一审法院已要求对签收人持有异议的百汇公司就否认的事实举证，百汇公司却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外，在庭审中，百汇公司虽自称只向德开公司购买过15万元的电缆材料，且已钱货两清，但上述15万元的货物是由何人签收的，因没有举证证明是赵磊本人签收的，可视为是由他人代收，况且，包括上述15万元货物在内，德开公司并非一次性供货，而是陆续分批供应的货物，因此，在双方没有约定具体收货人的情况下，德开公司有理由相信百汇公司现场的工作人员即高伟、李辉、谢时亮、陈建荣、刘港、谷繁华等人有代理签收权，也就是说高伟、李辉、谢时亮、陈建荣、刘港、谷繁华等人的签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百汇公司承担。反之，对百汇公司关于高伟、李辉、谢时亮、刘港等人无权签收材料，谷繁华和陈建荣所签收的单据系德开公司伪造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尽管德开公司提供的部分供货单据上出现了案外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但双方认可在同一地段存在三家施工单位，其中一家就有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且同时德开公司也向该公司销售电线电缆，也就是说在百汇公司未能提供未收到上述电线电缆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以货到现场后的实际签收人来确定具体的买受人，不应以形式瑕疵来否认实际收货事实。综上，对由百汇公司工作人员高伟、李辉、谢时亮、陈建荣、刘港、谷繁华等人签收的供货依据即送货清单、销售单进行审查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确信德开公司关于涉案7份供货单据所列货物均系向百汇公司供货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能够反映德开公司与百汇公司之间的真实供货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依据上述送货清单及销售单所记载的数量、单价、金额等反映，德开公司向百汇公司所供应的电缆材料货款金额实为852,444.2元，在扣除百汇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后，对于剩余货款702,444.2元，百汇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但鉴于德开公司起诉时仅要求百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00,624.2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其行为系对自身民事权益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另外，在本案庭审中，百汇公司并没有提供德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成飞欲将其与王宏亮、拜宝林之间的个人债务转移给百汇公司的有效证据，故对百汇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百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新疆德开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0,624.2元；二、百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新疆德开电气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667.51元（700,624.2元×4.35％÷12个月×7个月×1.5倍，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百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百汇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名单。用以证明陈建荣不是百汇公司员工，对陈建荣、谷繁华签字的确认单不予认可。2.《价格确认表》。用以证明2020年6月德开公司与百汇公司对账，百汇公司未对账。德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陈建荣、谷繁华不在招标文件的名单中，但是一审中百汇公司对该二人身份认可。2.对确认单上的印章认可，具体过程不清楚。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1.因德开公司对百汇公司提交的名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价格确认表上盖有德开公司的公章，因德开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有效性在本院中认为中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百汇公司答辩意见为：公司现场负责签收材料的人员赵磊，刘港、谢时亮、高伟等人均是公司项目上的技术人员，不是管理人员。陈建荣和谷繁华二人虽然系公司雇员，但是在2019年涉案工程开工时已经离职，该二人签字的单据是伪造的。二审中，百汇公司称对陈建荣、谷繁华的身份不予认可，该二人并非百汇公司职工，百汇公司只有谷繁亮。   本院认为，一、根据查明的事实，百汇公司一审中对陈建荣、谷繁华系其雇员的身份并无异议，仅辩称二人在2019年涉案工程项目开工前已经离职，并且百汇公司在上诉中亦持相同意见。但是二审庭审中百汇公司又称陈建荣、谷繁华从未在其公司任职。本院认为，百汇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作出与其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已经认可事实相悖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对百汇公司称陈建荣、谷繁华未在其公司任职，本院不予采信。按照百汇公司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所持意见，陈建荣、谷繁华在2019年离职，关于该二人离职的事实，百汇公司未能举证，本院不予采信。百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关于涉案工程的《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名单，但是仅有该名单并不足以证明德开公司向百汇公司供货时其工地上的施工人员情况，对该证据的有效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关于百汇公司上诉称德开公司主张的电缆价格过高，申请对电缆价格进行鉴定，并认为应当按照其认可的货款70%计算货物价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德开公司提供的有百汇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销售单上均有所供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并且在供货过程中，德开公司工作人员与百汇公司负责人赵磊多次联系，在确认签收货物的过程中，百汇公司并未对货物价格提出异议，综上，百汇公司应当按照其确认的货物销售单的价格向德开公司给付货款。百汇公司提交的德开公司盖章的2020年6月19日的对账单，其仅对该对账单中的部分款项予以认可，且认为应当按照部分价格的70%给付货款。本院认为，该对账单是一个整体，其中部分内容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全部供货情况，且百汇公司自身亦未对对账单内容认可，故对百汇公司以此对账单作为证据证明其应支付的货款数额，本院对该证据的有效性不予确认。因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中货物价格是合同的主要内容，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并非法律规定的应予鉴定的情形，对百汇公司要求对电缆价格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因百汇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否认德开公司提交的货物销售单等证据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此确认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7.29元（百汇公司已预交），由百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惠君   审  判  员   谭建艳   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