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标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法定代表人：佟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飞，女，北京鑫标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市场部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华，北京合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忍，男，199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鑫标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拓新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军庄路**院**v>法定代表人：白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军，男，北京拓新腾达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鑫标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标公司）、杨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拓新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鲁南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飞、霍文华，上诉人杨忍，被上诉人拓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标公司、杨忍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拓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拓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所涉的20份CE认证证书系拓新公司委托鑫标公司代为办理的。1.根据一审中鑫标公司、杨忍提交的拓新公司客户出具的欧盟CE认证委托书显示，拓新公司的客户委托拓新公司的事宜为协助客户办理欧盟CE认证，且为了提高效率，客户已经选定了认证模式，AttestationofConformity（文件符合性评估形式证书），并提供TechnicalConstructionFile（技术性文档），选定了认证机构为波兰ICR，认证机构的公告编号为：NB2703和NB1282。可以看出，当初拓新公司接受委托的事项仅仅是在客户选定了认证模式、认证机构的情况下，协助客户办理CE认证，而不是全权办理CE认证。故在该种情况下，拓新公司没有权限也不可能将客户的20份CE认证证书转委托给鑫标公司办理。2.拓新公司在起诉状中自称，双方口头约定的服务内容系拓新公司将取得CE认证所需的全部资料准备好后，交给鑫标公司、杨忍，鑫标公司、杨忍从认证机构取得CE认证证书后交给拓新公司的说法足以证明，鑫标公司、杨忍与拓新公司之间约定的提供服务的内容仅系：（1）在拓新公司将取得CE认证所需的全部资料准备好后代为转交给指定的认证机构；（2）从指定的认证机构取回CE认证证书后，代为转发给拓新公司；（3）代拓新公司向指定机构转交CE认证费用，根本不是拓新公司将为客户办理CE认证事项全部转委托给鑫标公司，而且鑫标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拓新公司也向鑫标公司支付了8000元劳务报酬。因此，鑫标公司、杨忍认为，本案所涉的20张CE认证证书无效与鑫标公司、杨忍没有任何关系，而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本案所涉的20份CE认证证书系拓新公司委托鑫标公司代为办理，从而作出由鑫标公司、杨忍承担CE认证无效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但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认为该合同违反了《认证证书和认证标识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错误认定合同无效。三.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要求鑫标公司、杨忍返还73500元服务费用的错误判决，为维护鑫标公司、杨忍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二审法院，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正确适用法律，支持鑫标公司、杨忍的全部上诉请求。拓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鑫标公司、杨忍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杨忍与我微信联系说后期不用找别人了，我回复好的。从我们双方微信沟通看，对方表示没有授权也行，有授权更好。对方给我发了CE认证申请书、报价单和服务合同，官网CE介绍。CE介绍里明确写要想在欧盟内部使用必须有CE标志，没有该标志是不允许在欧盟流通，一旦发现一律下架。基于相关介绍我们才决定跟对方合作。对方说的我们委托他办理，但如果是无效的，我们为什么要花二十多万元去做这个，我们是要有效的认证，这是关键。一审判决正确，希望维持原判，驳回鑫标公司、杨忍的请求。拓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鑫标公司、杨忍连带返还拓新公司不当得利款项735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鑫标公司、杨忍连带赔偿代垫罚款2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标公司、杨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新公司与鑫标公司均系从事企业咨询管理、技术推广等服务的企业。2020年3月，拓新公司接受北京细软智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细软公司）的委托为其办理20份CE证书，后拓新公司经与杨忍协商，委托杨忍代为办理上述CE证书。杨忍通过QQ向拓新公司发送了报价单、服务合同、申请书等电子文件，上述文件中受托方名称为鑫标公司，后双方就办理事项及费用达成了一致意见。后拓新公司向杨忍支付费用201000元。杨忍通过委托案外人为拓新公司办理了共计20份CE证书，并交付拓新公司，后上述证书经质监部门认定属于无效证书。2020年7月，质监部门以违反《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管理办法》第五条“禁止伪造、冒用、转让和非法买卖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的规定为由，对细软公司罚款30000元。细软公司与拓新公司经协商，由拓新公司补偿细软公司27000元。杨忍退还了拓新公司其中15份CE证书费用127500元，剩余5份证书费用73500元双方协商未果。2020年10月，北京证管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管家公司）因违反《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管理办法》第五条“禁止伪造、冒用、转让和非法买卖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的规定，被质监部门罚款30000元。另查明，证管家公司与鑫标公司的股东均为杨忍和佟妮，股份各占50%，二人为母子关系，两公司经营业务基本一致。证管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忍、鑫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佟妮。杨忍否认上述证书系两公司办理，而系其个人办理。杨忍表示证管家在百度开了广告，主要负责招揽业务，平时不签合同，用鑫标公司名义开展业务也较少。一审审理中，拓新公司提供了一份鑫标公司的网页截图，该截图显示鑫标公司从事的业务包括CE欧盟安全指令认证等服务，网页中咨询电话号码为杨忍使用电话。鑫标公司、杨忍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杨忍提交了若干份拓新公司交付的用于办理证书的申请书等文件，并表示客户无需提供检测报告（实际也未提供）就能办妥相关证书，拓新公司表示对上述文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与拓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应由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通过本案查明事实，杨忍系鑫标公司的股东及负责公司市场业务的人员，根据鑫标公司的网页宣传资料可以认定办理CE证书系鑫标公司业务范围之一，杨忍从事的行为属于鑫标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杨忍与拓新公司进行商谈CE证书的办理事项，并将落款显示受托人为鑫标公司的合同发给拓新公司，可以认定杨忍从事的行为属于鑫标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杨忍主张该业务系其个人办理，款项也系其本人收取，本案中，交易相对方拓新公司难以分清是与公司进行的交易，还是与个人进行的交易，杨忍与鑫标公司人格存在高度混同，杨忍应与鑫标公司承担共同的民事责任。拓新公司、鑫标公司均系从事企业管理咨询等业务的企业/个人，对于如何办理CE证书、什么样的企业符合办理CE证书应具备相关专业知识，鑫标公司办理的证书经质监部门认定系无效证书，拓新公司、鑫标公司明知办理证书的相关企业未提交检测报告等相关文件，而以营利为目的通过非法手段为相关企业办理CE证书，该行为违反了《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管理办法》等相关强制性规定，扰乱了市场管理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对于拓新公司要求鑫标公司、杨忍返还剩余服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拓新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拓新公司补偿给细软公司的罚款27000元，其要求鑫标公司、杨忍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如下：一、鑫标公司、杨忍返还拓新公司服务费73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拓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鑫标公司、杨忍应否返还拓新公司剩余服务费。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就涉案20份CE认证证书的办理事项，拓新公司接受细软公司的委托后，将该事项通过杨忍交由鑫标公司办理，鑫标公司接受该事项并予以办理，并由拓新公司向鑫标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用，故拓新公司与鑫标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鑫标公司、杨忍主张鑫标公司与拓新公司之间并非委托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七十一条规定，伪造、冒用、买卖认证标志或者认证证书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的规定查处。《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认证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禁止伪造、冒用、转让和非法买卖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本办法规定，非法买卖或者转让认证证书的，地方认证监督管，地方认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其改正；认证机构向未通过认证的认证委托人出卖或转让认证证书的，依照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处罚。根据监管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拓新公司的委托人细软公司在办理涉案20份CE认证证书事项中，所办CE认证证书均为无效认证证书，存在非法获利行为，故监管机关依据《认证管理办法》第五条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细软公司罚款30000元。根据监管机关所依据的相关规定内容，细软公司应存在非法买卖或者转让认证证书的行为而被处罚。而本案拓新公司与鑫标公司就涉案20份CE认证证书办理事项，情形相同，亦应存在非法买卖或者转让认证证书的行为，拓新公司和鑫标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均应对此明知；且拓新公司和鑫标公司明知办理证书的相关企业未提交检测报告等相关文件，而以营利目的通过非法手段为相关企业办理CE认证证书，该行为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扰乱了市场管理秩序。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办理CE认证证书的产品为用于出口的口罩等医护用品，在当前全球疫情的背景下，口罩等医护用品事关社会大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应予严格监管；如上述行为不受限制，则势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特别是涉案认证证书所涉产品为用于出口的医护用品，如质量出现问题，则可能会损害到国家信誉，因此，对于上述行为，在法律上应作否定性评价。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拓新公司与鑫标公司的涉案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鑫标公司、杨忍主张涉案合同有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涉案合同无效，故对于拓新公司所主张的剩余服务费，鑫标公司应予返还；因杨忍与鑫标公司人格高度混同，故杨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鑫标公司、杨忍主张不应返还拓新公司剩余服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标公司、杨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北京鑫标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杨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