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德伦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法定代表人：黄招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象伊，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红，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炎，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德伦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靳象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被上诉人靳象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伦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109.2元及2019年10月1日至18日期间工资差额3568.32元。2.改判德伦公司无需为靳象伊出具离职证明。3.本案诉讼费由靳象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德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错误。1.根据德伦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9日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在用人单位未开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前，靳象伊积极催促要求德伦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以及开具相关证明，可看出靳象伊已找到新的工作单位，与德伦公司协商离职时间，足以反映德伦公司未主动解除与靳象伊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2.德伦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约定2019年10月18日为合同期限终止日期，鉴于靳象伊主动提起已找到新工作单位及多次要求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的本意是按照合同期限届满为法定事由终止双方劳动合同。而靳象伊在取得《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后才提出双方签订了《聘用协议》，其称协议约定合同期限终止日期为12月18日，但该《聘用协议》在钉钉系统并未作为附件提示，靳象伊也从未提及此事。二、靳象伊在2019年10月18日办理离职过程中突然中止办理并离开单位，德伦公司催促其办理完成离职手续，但其接到通知后仍未到单位办理相关的离职手续，故德伦公司才出具离职证明及发放剩余工资。根据靳象伊签署的《入职承诺书》第三条约定及《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靳象伊办理完成离职手续是双方约定以及法定的义务，在其未完成前述手续前，德伦公司无需出具离职证明及发放剩余工资。靳象伊答辩称，德伦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项如下：一、入职时间：2017年10月19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2017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了聘用协议书，约定聘用期限为2017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18日。三、离职情况：2019年10月9日，德伦公司向靳象伊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8日期限届满为由不再与靳象伊续订劳动合同。靳象伊在德伦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10月18日并于同日离职，靳象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21777.3元。德伦公司尚未支付靳象伊2019年10月1日至18日期间的工资，也没有为靳象伊开具离职证明。四、申请仲裁时间：靳象伊作为申请人，以德伦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0月21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五、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7109.2元；二、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18日期间工资20000元；三、被申请人出具离职证明。六、仲裁结果：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1月6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12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7109.2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10月1日至18日期间工资20000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离职证明。七、诉讼请求：1、德伦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7109.2元；2、德伦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3、德伦公司无需向靳象伊开具离职证明；4、本案诉讼费由靳象伊承担。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关于德伦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靳象伊的劳动关系问题。德伦公司主张：《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应靳象伊的要求而出具，并非其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提供《2019年10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靳象伊〈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开具过程的陈述》（作出该陈述的证人罗某有在仲裁时出庭作证，其为被申请人在职员工）、《2019年10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22日至11月11日的聊天记录》作证，其中《2019年10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有被申请人陈述“靳医生，刚了解到你和公司之间还有个聘用协议，那我们还是按聘用协议的到期时间为准吧，之前嘉欢没有注意到这一项，直到昨天你提醒他们才想起来这事，实在抱歉。不想造成解聘的误解，纯碎就是合同到期不再续约而已。你也不用着急找工作，我们12月19日再正式解约吧。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安排好下家，大家好聚好散”，靳象伊回复“你们这是儿戏吗”，德伦公司回复“实在抱歉，钉钉系统只录了劳动合同期限，没录聘用协议期限，我们收到自动提醒只提醒了劳动合同期限，给你造成困扰，实在抱歉。”，靳象伊回复“我现在已经去面试了，人家也要我尽快入职！那你们怎么能这样。”，以上证据中的聊天记录内容不足以证明德伦公司向靳象伊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应靳象伊的要求而出具。靳象伊确认《2019年10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22日至11月11日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否认德伦公司的上述主张，认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是通过电子及书面方式发出，并经公司研究决定，是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德伦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向靳象伊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8日期限届满为由不再与靳象伊续订劳动合同。但双方所签订的聘用协议于2019年12月18日才期满。德伦公司主张是应靳象伊要求而出具上述通知书，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德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德伦公司此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德伦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是因德伦公司用工管理的疏忽及过错造成其司向靳象伊发出上述通知书，与靳象伊的行为无关，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德伦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德伦公司提前解除与靳象伊的劳动关系，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德伦公司应向靳象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此，德伦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靳象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7109.2元（计算公式：21777.3元×2个月×2）。二、关于德伦公司有无足额发放靳象伊工资报酬的问题。靳象伊确认其仲裁时提出的20000元工资主张包括窝沟封闭奖金3568.32元，并确认德伦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6日发放其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期间的工资11047.47元，确认德伦公司除拖欠上述窝沟封闭奖金3568.32元外，没有拖欠其他工资，并提交德伦公司员工曾琼英通过微信方式将窝沟封闭工作量统计表（显示实发奖金3568.32元）发给靳象伊的截图，称上述奖金按年度发放，在年底一并发放。德伦公司称每月工资已包括靳象伊的出勤工资、项目提成，所以当月结算上个月的所有提成或绩效，不存在每年年底发放提成。双方确认德伦公司没有将2019年10月份的工资表发给靳象伊。仲裁时，德伦公司未能提供其司工资支付台账。诉讼中，德伦公司提交靳象伊2020年10月份的工资明细表，其中显示基本工资3000元、出勤工资2008.368201元、绩效/提成12860.27351元，应发小计14133.64元，实发合计11047.47元，但德伦公司未提供靳象伊在职期间的其他月份工资支付台账。一审法院认为，靳象伊主张上述窝沟封闭奖金3568.32元按年度发放，在年底一并发放，但德伦公司并未向其发放，德伦公司否认，但其司在仲裁时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台账推翻靳象伊上述主张，在诉讼中也未提交靳象伊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台账以供核对反驳靳象伊的上述主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上述窝沟封闭奖金3568.32元包含在其发放的11047.47元中，德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靳象伊的主张，德伦公司应向靳象伊支付窝沟封闭奖金3568.32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向靳象伊出具离职证明。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德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7109.2元给靳象伊。二、德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568.32元给靳象伊。三、德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为靳象伊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德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中，双方确认的靳象伊与德伦公司工作人员陈嘉欢的2019年10月8日聊天记录显示，陈嘉欢向靳象伊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靳象伊回复“终止所有合同，是要我过来办理离职手续吗？”，陈嘉欢回复“是的，刚接到通知”，靳象伊回复“这样啊!一般终止合同也要提前2个月告知的啊”、“是让我10.18号离职吗？”陈嘉欢回复“是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德伦公司解除与靳象伊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二、德伦公司是否需向靳象伊支付剩余工资及出具离职证明。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所签订的聘用协议于2019年12月18日才期满。德伦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向靳象伊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于2019年10月18日终止与靳象伊的劳动关系。德伦公司主张是应靳象伊要求而出具上述通知书，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从上述双方确认的靳象伊与德伦公司工作人员陈嘉欢的2019年10月8日聊天记录显示，是德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德伦公司此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德伦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是因德伦公司用工管理的疏忽及过错造成其司向靳象伊发出上述通知书，与靳象伊的行为无关，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德伦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德伦公司提前解除与靳象伊的劳动关系，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德伦公司应向靳象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照上述规定，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及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在劳动者未办理完毕离职手续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剩余工资及出具离职证明。故德伦公司以靳象伊未完成办理离职手续为由，主张无需支付靳象伊剩余工资及出具离职证明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德伦公司认为靳象伊未完成办理离职手续，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德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德伦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