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保定市北市区凤栖街588号华中炫彩SOHOB座写字楼第十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5767609938。负责人：齐力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涛，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美贤，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引观，女，193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美贤，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系丁引观孙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忠，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男，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保定市乐凯北大街3088号电谷科技中心4号楼5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96585701N。负责人：张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洋，女，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美贤、丁引观、周国忠、何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事故认定书明确，事发后周国忠驾车离开现场。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约定的是“离开事故现场”，只是一种状态的客观描述，并不能理解成仅仅是针对肇事逃逸的行为。丁美贤、丁引观辩称，驾驶员驾车离开现场，并非故意。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逃逸，也没有追究其刑事责任。周国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驾驶员与同向行驶的受害人的电动车发生碰撞时，并未察觉，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驶离现场，并非主观逃避责任。上述行为也未导致事故责任认定不清及损失进一步扩大。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不符合保险免责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驾驶员与同向行驶的受害人的电动车发生碰撞时，并未察觉，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驶离现场，并非主观逃避责任。上述行为也未导致事故责任认定不清及损失进一步扩大。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不符合保险免责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保定公司辩称，永安保定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应承担。丁美贤、丁引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国忠、何建、永安保定公司、人寿保定公司赔偿丁美贤、丁引观损失916967.12元（医疗费844.12元、丧葬费36039元、死亡赔偿金782366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5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08元、物损3300元、交通费1000元），其中永安保定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丁美贤、丁引观损失112844.12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人寿保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80%责任优先赔偿丁美贤、丁引观损失643298.40元，二项合计756142.52元；仍有不足部分由周国忠、何建负责赔偿；2.一审诉讼费用由周国忠、何建、永安保定公司、人寿保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0日10时01分许，周国忠驾驶冀Ｆ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嘉兴市独山-广陈（Ｘ10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嘉兴市独山-广陈（Ｘ106）线高速桥南侧运港村地段时，与同方向行驶丁在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丁在新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周国忠驾车离开现场。2020年6月28日，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分析了事故形成原因：周国忠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且疏于观察路面情况，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丁在新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了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周国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作用；丁在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十五公里。”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周国忠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在新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建已支付丁美贤、丁引观40000元作为补偿。另查明：丁在新，男，1952年0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平湖市。丁引观系丁在新之母。丁引观与其丈夫丁福根（已于2012年2月死亡）生育丁在新、丁在明、丁在华、丁在英、丁在金。丁在新与妻子李秀珍（已于1997年11月死亡）生育丁美贤。又查明：周国忠驾驶的冀冀ＦＱ××**型半挂牵引车及牵引的冀冀Ｆ××**型低平板半挂车为被告何建所有。冀Ｆ冀ＦＱ××**半挂牵引车在永安保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原车牌号冀Ｇ冀ＧＦＲ××**，后车牌号变更为冀Ｆ冀ＦＱ××**在人寿保定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周国忠在执行何建的工作任务。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本起交通事故是周国忠在执行何建的工作任务时发生的，故周国忠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何建承担。关于人寿保定公司提出的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是指驾驶人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离开的行为，即按照通常理解，为“逃离事故现场”。本案中，周国忠驾驶的机动车与同方向行驶的丁在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但周国忠当时并未察觉，是在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人寿保定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周国忠是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仍驾车离开现场。可见，周国忠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非出于主观上逃避责任的追求。同时，周国忠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也未导致事故责任认定不清，交警部门已根据现场勘察作出了周国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在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也未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人寿保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永安保定公司提出周国忠涉嫌交通肇事罪，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周国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丁在新死亡，应承担侵权责任，不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均不影响丁美贤、丁引观向其他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保险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永安保定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丁美贤、丁引观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丁美贤、丁引观的损失，结合丁美贤、丁引观提供的证据及相应诉请，参照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的标准、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2026元的标准、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078元的标准、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6383元的标准确认如下：医疗费844.12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234元、死亡赔偿金680723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32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6039元、财产损失酌定1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上述丁美贤、丁引观的损失共计762840.12元，由永安保定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1844.12元（包括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人寿保定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赔偿80%，即520796.8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日后，故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照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消费的标准计算。永安保定公司提出的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保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美贤、丁引观111844.12元；二、人寿保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美贤、丁引观520796.80元；三、驳回丁美贤、丁引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减半收取2090元，由丁美贤、丁引观负担308元，何建负担1782元。二审中，丁美贤、丁引观提供证据：从交警部门提取的事发时的视频监控，证明驾驶员周国忠不知道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驶离现场。经质证，人寿保定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死者和被保险车辆是同向行驶，正常情况下非机动车应当行驶在前面，机动车是从后面超越非机动车的过程中，与非机动车发生了碰撞，碰撞力度较大，直接挂在了旁边的隔离带上，并且碰撞后，被保险车辆走向有变化，方向有点偏。所以不能证明驾驶员不知道事故的发生，有逃避责任的嫌疑。周国忠、何建、永安保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本院认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判决理由中一并综述。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人寿保定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该约定宗旨在于保险人不应为被保险人的故意逃避行为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保护现场，固定证据，是机动车驾驶员一项不容推卸的义务，驾驶员不尽保护现场的义务，驾驶事故车辆离开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分清或者导致损害结果扩大是行为人故意实施的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可以据此免赔。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驾驶员周国忠在事发时未察觉有碰撞，从车辆行驶轨迹及撞击部位来看，撞击部位应属大车驾驶员的视线盲区，该驾驶员未及时发现属正常。交警部门也未认定驾驶员为逃逸。故在没有证据证明因为驾驶员周国忠离开现场导致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对于人寿保定公司请求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保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王若赟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