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吴山**。法定代表人：窦茂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康，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培训，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县鑫凯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祝阿镇大庞村法定代表人：米文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赛石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翠路**杭州城西花鸟工艺品市场**法定代表人：窦茂功，董事长。上诉人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河县鑫凯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峰公司）、原审被告杭州赛石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赛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园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及价款支付时间错误。第一，双方并未就本工程的最终工程价款达成协议。一审认为鑫凯峰公司提供的《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和《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因有杭州园林公司员工签字即认为双方就工程价款达成了一致。《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中只有测算人员进行签字，审核、审批人员并未签字，《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中负责人也没有签字，再加上两份证据中均没有项目部章或杭州园林公司公章，可以推知杭州园林公司对鑫凯峰公司提交的《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和《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并不认可，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存有争议，导致杭州园林公司没有出具最终审核意见。再者，根据双方签订的《土方承包合同》第8.2条约定的是甲方施工组织过程中关于技术交底、施工组织设计等相关工作，合同中并未授权公司相关人员出具任何关于工程结算的文件，因此，无法就此确定杭州园林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有权代表公司签署审核结算协议。第二，因杭州园林公司对工程价款存在异议，而本案工程价款需在工程量确定的情况下再确定计价方式，故杭州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工程鉴定，待确定工程量后再确定工程价款，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案件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杭州园林公司现场核对工程量，确定填方挖方量合计为244248.22m，实际调运量为118899m，根据合同约定，合计总工程款3621796.87元。具体见杭州园林公司提交的齐河湿地公园土方工程量计算复核单，从审核中推测出鑫凯峰公司重复计算了内运量，其提交的审核表中将未发生实际调运的方量统计入调运量。2.有新的证据证明杭州园林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永拓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东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杭州园林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杭州赛石公司，杭州赛石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双方之间并未就工程价款达成协议，一审驳回杭州园林公司工程量鉴定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工程款结算未经杭州园林公司最终审核通过，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鑫凯峰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价款。杭州园林公司的上诉事由以两份结算单包括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结算单中没有盖章等为由否认工程款数额不能成立。第一，一审中，针对工程价款数额鑫凯峰公司不仅提交了《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和《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还提交了鑫凯峰公司开具的全部34张增值税发票，包括鑫凯峰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又开具5张增值税发票，34张发票总数额就是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6095353.78元。开具发票的事实进一步证实杭州园林公司对双方结算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事实的认可。如果杭州园林公司不认可项目工地负责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其不可能接受等额的增值税发票。第二，杭州园林公司一审中针对鑫凯峰公司提交的两份结算清单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34张发票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杭州园林公司对全部发票没有异议，就是对全部工程价款的认可。此外，鑫凯峰公司提交的工程量计算单和产值审核汇总表都是杭州园林公司制作、审核通过的最终结果，是从鑫凯峰公司电脑上打印出来，双方签字确认的。况且，汇总表中不仅记录了总工程价款，还记录了已付款和应付款的数额，该事实进一步证明了结算结果的真实性。2.关于杭州赛石公司连带责任问题。该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结果的认可。在一审中双方均没有证据证实财产的独立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杭州园林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赛石公司未作陈述。鑫凯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州园林公司支付鑫凯峰公司工程款4595353.78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利息损失；2.判令杭州赛石公司对上述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杭州园林公司、杭州赛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园林公司在齐河黄河湿地公园（齐鲁花朝园）施工过程中，于2017年9月份与原告签订《土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施工地点、工程范围和承包方式，同时约定施工单价以及结算方式为按照实际测量验收据实结算；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土方工程款按工程形象进度的60%，一年支付两次，第一次为7月5日前结款一次，第二次为农历春节前，工程尾款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据实结算。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做了变更，杭州园林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日支付现金100万元，于2019年3月29日给付银行承兑汇票5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10月16日经竣工核算，签署《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和《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各一份。《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确定原告全部施工土方明细工程量和根据合同单价计算的土方总价款为6095353.777元。《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确定原告施工的全部工程经最终审核确定工程总价款6095353.78元，扣除已付款150万元，尚欠工程款4595353.78元。原告已开具全部发票，但被告仍拖欠工程款4595353.78元。另查明，杭州园林公司系杭州赛石公司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由杭州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595353.78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利息损失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杭州赛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鑫凯峰公司与杭州园林公司签订的《土方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完成了地形塑造整理、内运土方、外调（购）土方、挖方填方等工程，双方并于2019年10月16日经竣工核算，签署《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和《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最终审核确定工程总价款6095353.78元，扣除已付款150万元，尚欠工程款4595353.78元。杭州园林公司虽辩称只有公司员工签字，没有公司盖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是在双方签订的《土方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工作：8.2提供图纸资料并进行技术交底，编制施工组织设计、设计方案及总工期控制计划，审查并批准乙方编制的工程施工进度计划和施工作业计划”，由此可以确定，甲方的现场管理人员有权代表公司在《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和《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上签字，其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因双方最终于2019年10月16日经竣工核算，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验收经审核，一个月据实结算工程款，故被告最终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6日。但是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主张由杭州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595353.78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杭州园林公司虽然在庭后提交了对土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但是由于双方已经就工程价款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杭州赛石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没有证据证实其财产与杭州园林公司相互独立，依法应对杭州园林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4595353.78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齐河县鑫凯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595353.78元及利息损失（以4595353.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6日参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杭州赛石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81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81元，由被告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杭州赛石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杭州园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齐河湿地公园土方工程量计算复核单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土方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计算，双方未达成一致。证据二，杭州园林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证明杭州园林公司与其母公司杭州赛石公司相互独立。鑫凯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复核单不是新证据，系杭州园林公司单方制作，体现其单方意志，对其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都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其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该证据发生于一审开庭前，一审未提交，不排除在一审庭审之后制作。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杭州园林公司提交的复核表，因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双方确认，鑫凯峰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审计报告，因杭州赛石公司未提起上诉，且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证明子公司独立于总公司的举证责任不在杭州园林公司，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鑫凯峰公司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上诉人杭州园林公司给付被上诉人鑫凯峰公司工程款4595353.78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依据；2.原审被告杭州赛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杭州园林公司与鑫凯峰公司签订的《土方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鑫凯峰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杭州园林公司应支付鑫凯峰公司相应工程款。鑫凯峰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的工程款金额4595353.78元，一审中提交了《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和《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由杭州园林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周西良、任献航、潘浩在测算处签字确认，《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由杭州园林公司该三名管理人员在项目经理确认处签字确认，该两份证据证明鑫凯峰公司的施工工程量经测算确认的总工程款为6095353.78元，经审核确认的剩余应付工程款金额为4595353.78元，与杭州园林公司已付款150万元的事实相符；杭州园林公司在其项目管理人员对鑫凯峰公司工程量测算及审核确认后，并未举证证明向鑫凯峰公司提出异议，其二审提交的内容简单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向鑫凯峰公司提出异议；杭州园林公司已收到了鑫凯峰公司依据《齐河湿地公园土方总工程量计算单》和《分包产值审核汇总表》开据的总金额为6095353.78元的34张增值税发票，其中29张发票为2018年开具，5张发票为2019年12月开具，至本案诉讼期间，杭州园林公司未提交针对上述发票向鑫凯峰公司提出异议的证据，亦未向鑫凯峰公司退还发票，而是收到发票但不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当事人举证及陈述，综合本案事实，应认定鑫凯峰公司与杭州园林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杭州园林公司应根据双方结算及开具发票情况向鑫凯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双方已经结算，杭州园林公司在一审庭审后申请对工程量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杭州园林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对工程价款没有达成协议的意见，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杭州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杭州园林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杭州赛石公司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杭州赛石公司对杭州园林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负有举证责任，杭州赛石公司在一审中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仅提交了答辩状，未出庭，亦未提交证据，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其于上诉期间亦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杭州园林公司在杭州赛石公司服判的情况下，上诉主张其母公司杭州赛石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杭州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3元，由上诉人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王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