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鲁05执复1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东营中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295082G。 法定代表人：李升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才，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光，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林毅辉，男，194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实体部退休职工，住东营市。 复议申请人东营中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胜事务所）不服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执异14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营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毅辉与被执行人中胜事务所解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中胜事务所对东营区法院作出（2020）鲁0502执恢68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其银行存款463196.51元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中胜事务所称，执行依据（2007）东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内容，其已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林毅辉请求中胜事务所履行支付义务的条件未成就。生效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中胜事务所在结算与原中胜评估公司账目后，足额支付申请执行人1999年6月至2001年8月应得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住房基金等各种福利待遇。该项约定以中胜事务所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清账目为前提条件，即中胜事务所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算账目后，再由中胜事务所根据结算情况据实向申请执行人支付1999年6月至2001年8月应得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住房基金等各种福利待遇。现中胜事务所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的账目，虽经中胜事务所多次催促，但由于对方不配合等原因一直未结清，致使中胜事务所不能据实确定申请执行人应得的各项费用金额，故调解书该项约定至今未能履行实属其他人所致，非中胜事务所故意不履行。（2020）鲁0502执恢68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中要求中胜事务所向申请执行人支付456449.51元，该金额既非生效民事调解书约定的金额，也非中胜事务所与申请执行人达成的新的合意，而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的主观臆断，不能作为执行的依据。综上，为维护中胜事务所的合法权益，恳请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 申请执行人林毅辉称，自2008年以来，申请执行人多次去中胜事务所处沟通，要求中胜事务所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算账目，中胜事务所均以对方不配合等各种理由推脱，林毅辉有证据能够证明是中胜事务所不积极主动结算账目，有证据证明原中胜评估公司法定代表人去联系中胜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结算，中胜事务所也并未分账，非原中胜评估公司原因。 东营区法院查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26日作出（2007）东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解除原审上诉人东营中胜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与林毅辉于1999年12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原审上诉人东营中胜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支付林毅辉经济补偿金40000元，于2007年12月4日前付清。三、原审上诉人东营中胜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在结清与原中胜评估公司账目后，足额支付林毅辉1999年6月至2001年8月应得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住房基金及各种福利待遇。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执行人中胜事务所未完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林毅辉于2020年10月14日向东营区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东营区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鲁0502执恢68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中胜事务所的银行存款。另查明，东营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毅辉与被执行人中胜事务所解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5月18日向中胜事务所发出通知书，限中胜事务所于接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与原中胜评估公司进行账目清算，并向东营区法院提交清算报告，但中胜事务所至今未结算。再查明，申请执行人林毅辉提供的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对异议人执行异议申请书有关问题的澄清》，出具时间为2020年12月15日，且注明“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份，由东营中胜资产评估公司与长岛瑞祥会计师事务所合并成立”。 东营区法院认为，本案民事调解书生效十多年，中胜事务所未按照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内容，积极主动履行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算义务，亦未在东营区法院通知书限定的时间内进行结算。中胜事务所主张其多次催促，由于对方不配合等原因一直未结清，但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在中胜事务所有能力履行拒不履行的情况下，东营区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冻结其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故作出裁定驳回中胜事务所的异议请求。 被执行人中胜事务所向本院复议称，申请执行人林毅辉与被执行人中胜事务所执行一案，中胜事务所向东营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中胜事务所账户内资金的冻结，中止对其执行，东营区法院经过审理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鲁0502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胜事务所的异议请求，中胜事务所对上述裁定不服。具体理由：1.（2007）东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中胜事务所在结清与原中胜评估公司账目后，足额支付申请执行人1999年6月至2001年8月应得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住房基金等各种福利待遇。该项约定以中胜事务所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清账目为前提条件，即中胜事务所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算账目后，再由中胜事务所根据结算情况据实向申请执行人支付1999年6月至2001年8月应得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住房基金等各种福利待遇。（2020）鲁0502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以申请执行人向法院提交的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澄清说明证明中胜事务所怠于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算账户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2007）东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约定中胜事务所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清账目，而不是与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结清账目，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澄清说明虽注明“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份，由东营中胜资产评估公司与长岛瑞祥会计师事务所合并成立”，但其未提交相关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系由东营中胜资产评估公司合并成立，无法证明二者系同一主体。其次，即使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澄清说明可以代表东营中胜资产评估公司，但其出具的澄清的真实性及证据的证明效力待定，证据形式不符合相关法律关于证明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亦无法认定中胜事务所怠于向其结算账目导致本案无法执行。最后，即使上述证据有效，也仅能证明中胜事务所未与东营中胜资产评估公司进行结算，在此前提下也无法得出申请执行人林毅辉申请执行456449.51元的依据。2.申请执行人林毅辉在（2020）鲁0502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中未提交证据证明456449.51元的来源，证据不足。首先，申请执行人林毅辉在执行异议案件听证中提交的会议纪要、清算会议纪要、证明等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证明456449.51元的来源，且根据（2007）东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内容，在查清中胜事务所至今仍未与东营中胜资产评估公司结算的前提下，无法计算应当支付给林毅辉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住房基金的具体数额。其次，林毅辉已经于2002年5月13日领取了2001年8月之前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林毅辉作为当时中胜事务所的董事长在工资发放表单位领导签名处签字。最后，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和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其在职职工，对等缴存的长期住房储蓄，其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由相关住房公积金行政部门统一收取，任何单位无权向职工支付住房公积金，该项约定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另外，中胜事务所于2001年12月27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决议对于住房公积金的量化方案予以冲回，林毅辉作为当时的公司董事长在董事会决议董事处签字。综上，东营区法院在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既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中金钱给付义务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的支持，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作为计算标准，其冻结中胜事务所银行账户内存款的执行行为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申请执行人林毅辉辩称，第一，关于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的关系问题。一是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是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由原中胜评估公司经过一系列法律程序合法转变成立的。变更后的公司继承原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二是关于2003年8月31日，中胜事务所给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函告”。该函告虽是为解决孙银章1万元股本金的问题，但同时也说明了两个问题：1.说明中胜事务所承认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存在；2.确认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继承原东营中胜资产评估公司的相关权益。既然2003年中胜事务所明确知道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存在以及其继承了中胜评估公司的相关权益，2020年又推翻上述事实，不符合常理。原东营中胜评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现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许肃贤。许肃贤不仅承认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的继承关系，而且在多个场合多次要求双方分账，中胜事务所却一直置若罔闻。关于复议申请书中提到的“申请执行人向法院提交的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澄清说明，证明复议申请人怠于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算账目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申请执行人认为中胜事务所根本不是“怠于”，而是有意赖账。经过申请执行人的努力，为分账的有关办法和过程，达成了相关协议，中胜事务所也在协议上签了字，但申请执行人主动与中胜事务所商讨会议纪要落实办法时，中胜事务所拒不配合，这充分说明中胜事务所及李升华是在恶意阻挠两所分账。复议申请人中胜事务所在东营区法院向其发出限期进行账目清算并提交清算报告的通知书后，仍然拒不履行，是对法律的蔑视。第二，关于住房公积金（住房基金）的问题。1999年以前，国家没有统一的“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为了适应改革开放形势，提高职工住房水平，各企业可自行建设住宅。当时会计师事务所讨论同意给全所全体员工集体购买住宅，因此在账目上设立了住房基金的科目。1999年4月3日，国务院公布了国务院262号令《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2001年12月，税务部门对中胜事务所进行账目检查时，发现此问题，根据税务部门建议，对账务上的住房基金量化方案予以冲回，但是不应该改变这笔资金应当是全体职工福利的特征。复议申请人认为任何单位无权向职工支付住房公积金，但从管理条例修改条文来看，这是针对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储金的使用原则，而不是对企业里这部分资金的使用原则，复议申请人适用法律错误。申请执行人认为企业在完成国家税收的前提下，根据企业成本，兼顾企业发展和职工权益，享有住房基金，这与目前国家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没有关系，申请执行人主张应得的住房基金是合规合法合理的；复议申请人在处理具体事务时，账面上的资金，也是按照职工福利处理的。第三，关于申请执行人的456449.51元的来源证据。复议申请人认为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异议案件听证中提交的会议纪要、清算会议纪要、说明的证明效力低，因申请执行人调取证据的能力有限，请求法院对于证据真伪进行核实和认定。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会议纪要、清算会议纪要等，说明456449.51元是有根据的。第四，关于已经领取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问题。根据当时公司的规定，事务所主任的业务提成有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参加具体工作的业务提成，办法与职工一样按照完成具体业务计算提成，第二部分作为管理工作部分（按全所收入），记取“所长基金”。“所长基金”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全所的奖励基金，一部分是事务所主任的业务提成。这一部分的提取前提是把资金回笼，由于当时尚有部分资金没有回笼，所以就没有计入到提成中。复议申请人与孙银章遗属达成的协议书也能证明中胜事务所在2001年没有发放提成工资，而是在2003年4月10日前将2001年的提成工资，用借款的名义发放给了当时尚在中胜事务所的员工。第五，申请执行人与复议申请人的劳动纠纷已历经19年，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在结清与原中胜评估公司账目时，中胜事务所足额支付申请执行人1996年至2001年8月应得业务提成、工资结余、住房基金及各项福利待遇。但复议申请人以种种恶意手段阻挠分账，是侵犯申请执行人的行为。请求尽快分账，尽早顺利执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东营区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东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胜事务所在结清与原中胜评估公司账目后，足额支付林毅辉1999年6月至2001年8月应得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住房基金及各种福利待遇。第一，复议申请人作为调解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方，应积极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复议申请人认为自身不存在消极结清账目的情形，却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而且，本案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十四年之久，不论是因何方原因，基于何种理由，中胜事务所与原中胜评估公司一直未结清公司账目是客观事实，复议申请人作为义务履行方，多年来未主动与原中胜评估公司分账，且在执行法院向其发限期清算通知书之后，对分账事宜依旧未采取积极作为，事实上已经构成了怠于履行。第二，复议申请人认为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业务提成、工资结余、住房基金及各种福利待遇共计456449.51元，没有事实依据。因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的履行前提即中胜事务所与原中胜评估公司结清账目这一条件尚未成就，在现阶段，执行法院仅依据申请执行人提供数额冻结复议申请人的部分存款，并无不当，待复议申请人与原中胜评估公司分账完成后，执行法院可根据确定的数额再行采取扣划等执行措施。因此，现阶段，执行法院仅冻结复议申请人的部分存款，并未对该款项进行处分，复议申请人作为调解自愿付款的义务人，应积极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主张，应当予以驳回，东营区法院（2020）鲁0502执异14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东营中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复议请求，维持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执异14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洪江 审判员  董庆忠 审判员  宋 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