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强，男，1944年11月10日出生，居民，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法定代理人：张淑葵（系康强之妻），女，194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意，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威，男，199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锦里东路****。 负责人：孙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艳，女。 上诉人康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成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人寿财保成都公司赔偿康强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47,357.2元,张威赔偿康强31,302.6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寿财保成都公司、张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康强的护理费及出院护理依赖费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首先，康强先后在夹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长422天，共计花去医疗费达40万元左右，经二次伤残鉴定亦评定为五级、七级、十级，由此看出其伤情是十分严重的，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是其病情需要所致，且提交的护工收条，真实反映了康强住院期间系2人护理的事实。其次，长期医嘱单中注明的“留陪医一人”并非“留陪护一人”，不是对护理人员的确定。第三，为避免诉累，对康强护理依赖费用的确定应以5年计算为宜。故护理费的计算为：168.9元/天×(431天-22天)×2人=138,160.2元，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用为：44,085元/年×5年×50%=110,212.5元。 人寿财保成都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实事求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强的护理是否需要两人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予以查明，康强多次住院并非是特级护理而是二级护理，理论上只需要一人即可，道路交通事故住院最长不能超过6个月，康强住院422天，远远超于正常的住院时长。一审对护理费和护理依赖符合法院规定，康强高达74岁，伤残等级为五级，一审判决是非常合理的。 张威答辩意见同人寿财保成都公司一致。 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威赔偿康强各项损失共计539,701元，由人寿财保成都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超出部分由张威独自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张威全部承担。诉讼过程中，康强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增加人血白蛋白费用2,120元；增加重新鉴定交通费1,500元；增加因重新鉴定而产生的检查、检测费用1,9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张威驾驶客货混装的川Ａ8××××号小型面包车，沿省道305线由洪雅方向往夹江县城区方向行驶。04时25分许，张威驾车行至夹江县××道××处，与前方同向在机动车道内的行人康强相撞，造成川Ａ8××××号小型面包车损坏，康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17日，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2612019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威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康强负此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康强随即被送往夹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207天。其中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至2月1日、2月4日至2月14日、2月18日至2月25日、3月13日在重症监护室治疗，共计22天。《出院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由两人进行患者日常生活护理；出院后需2人护理，加强营养”。2019年8月27日，康强再次入夹江县中医医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123天，《出院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由两人进行患者日常生活护理；出院后需2人护理，加强营养”。2020年1月5日，康强第三次入夹江县中医医院治疗，于2020年4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92天，《出院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由两人进行患者日常生活护理；出院后需2人护理，加强营养”。夹江县中医医院长期医嘱单对康强在院期间的医嘱内容进行详细的记载，其中2019年4月9日、2019年8月27日、2019年1月5日的医嘱内容中均单独对留陪护理人员进行了“留陪医一人”的记录。 2019年9月4日，康强之女康绡羚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康强的精神状态、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9月18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7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康强双下肢截瘫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其脑外伤后精神智力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其左侧第5-11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部分护理依赖；无民事行为能力。产生鉴定费5,100元。 川Ａ8××××号车的驾驶人、所有人系张威，该车在人寿财保成都公司投保100万元限额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康强已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处获赔120000元（含交强险医疗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 诉讼过程中，人寿财保成都公司申请对康强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院准许并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康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0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20]临鉴34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康强的致残程度为五级、七级、十级。人寿财保成都公司支付鉴定费3,830元。康强为配合进行鉴定支出相关检查、检测费用共计1,920元。 2020年3月5日，经该院主持调解，本案各方当事人就康强截止2019年12月28日已产生的医疗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当日作出（2020）川1126民初66号《民事调解书》，其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康强的10,000元已在该案中进行了处理。 庭审中，张威与人寿财保成都公司一致确认按医疗费金额10%扣除自费药；人寿财保成都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张威客货混装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依据保险条款商业险免赔10%，对此张威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各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承担。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次事故中张威负主要责任，康强负次要责任，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为张威承担80%，康强承担20%。张威所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成都公司投保商业险，故张威的责任部分由人寿财保成都公司在商业限额内承担80%。因事故发生时，张威所驾车辆客货混装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人寿财保成都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免赔10%，张威对此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故人寿财保成都公司商业险限额内免赔10%。 二、关于康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 1.医疗费28,651.65元，有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费用清单证实，该院予以支持。人血白蛋白费用19,080元，有人血白蛋白增值税发票、夹江县中医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单证实，该院予以支持。肠内营养粉剂，未见明确医嘱，该院不予支持。上述医疗费共计47,731.65元。自费药4,773.17元（47,731.65元×10%），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张威承担80%即3,818.54元（4,773.17元×80%）。 2.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强共计住院422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5元/天×422天=10,550元。 3.营养费，该院酌情确定为10,550元。康强另主张米粉、蛋白粉等费用510元，因营养费已对其相关损失进行了赔偿，该费用系重复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4.残疾赔偿金，康强系居民，根据其重新鉴定后的伤残程度及定残时年龄，参照2019年四川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残疾赔偿金确定为36154元／年×5年×65%＝117500.5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双方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确定为15,600元。 6.护理费，康强先后三次在夹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三份《出院证明书》均载明“住院期间由两人进行患者日常生活护理；出院后需2人护理”，但长期医嘱单的医嘱内容分别于2019年4月9日、2019年8月27日、2019年1月5日载明“留陪医一人”。二者关于护理人数的记录存在出入。长期医嘱单详细地记录了康强从入院到出院期间的若干次诊疗措施及医嘱内容，与出院时一次性填发的《出院证明书》相比，长期医嘱单的医嘱内容应更客观、更符合诊疗过程的实际。且长期医嘱单中注明“留陪医一人”的时间分别为康强第一次住院期间经重症监护治疗病情稳定之后以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的当天。故护理人数该院采信长期医嘱单的医嘱内容，即从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共计68天）为两人护理，其余住院期间均为一人护理。从康强受伤入院治疗即2019年1月31日起至最后一次出院即2020年4月6日，护理天数共计431天，其中住院期间有22天在重症监护室治疗，相应的护理费已计入医疗费中，应予扣除；院外护理天数9天，因康强住院期间除“留陪医一人”外，医院还为其提供了一级护理、二级护理，故其第一次和第二次出院后院外护理的人数在无医院提供护理的情况下，应参照医嘱建议确定为2人。因此，康强住院期间及院外431天护理天数中，两人护理的天数为55天（68天-22天+9天），一人护理的天数为354天（431天-68天-9天）。康强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220元/天过高，该院酌情参照2019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全部单位工资标准进行计算。故护理费确定为44,085元/年÷12月÷21.75天×（55天×2人+354天×1人）=78,373.33元。 7.出院后护理依赖费用，康强的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参照2019年四川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护理依赖费用确定为44085元／年×3年×50%＝66127.5元。若期满后康强仍需护理依赖，可另行主张权利。 8.交通费，康强因重新鉴定伤残等级往返夹江、成都两地产生救护车费1,500元，有夹江县中医医院出具的门诊费发票证实，该院予以支持。其余交通费，该院酌情确定为600元。交通费共计2,100元。 9.鉴定费，康强首次进行伤残等级、民事行为能力、护理依赖鉴定产生鉴定费5,100元，其中一处十级伤残与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一致，故该处伤残及民事行为能力、护理依赖相应的鉴定费该院予以支持。另两处伤残因该院未予采信，相应的鉴定费该院不予支持。因鉴定费发票未载明各鉴定事项明细，故康强所主张的鉴定费，该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康强为配合进行重新鉴定而产生检查、检测费用1,920元，系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而产生的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该损失纳入鉴定费项下，不应扣除自费药。上述鉴定费用共计4,920元。 10.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有增值税发票证实，且各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康强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54,452.98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44,452.98元（354,452.98元-110,000元），由人寿财保成都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44,452.98元×80%-自费药3,818.54元）×90%=172,569.46元，张威承担（244,452.98元×80%-自费药3,818.54元）×10%+自费药3,818.54元=22,992.92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成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康强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72,569.46元；二、张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康强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2,992.92元；三、驳回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8元，减半收取计1,549元，由康强负担988元，张威负担561元。鉴定费3,830元（重新鉴定），由人寿财保成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康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夹江县中医医院医务部出具的《陪护问题说明》，拟证明康强住院期间为两人护理。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财保成都公司和张威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康强提交的《陪护问题说明》上并未加盖医院的公章，也无主治医生的签名，无出具时间，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康强于2019年4月9日由外2科转入针灸理疗康复科，直至2020年4月6日治疗终结均在该科室进行康复治疗。长期医嘱载明“二级护理”“留陪医一人”等内容。 以上事实，有康强的住院病历资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康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一人计算还是两人计算的问题，以及康强出院后护理依赖的计算年限问题。 根据康强提交的病历资料，能够显示康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夹江县中医医院ICU抢救和外2科手术治疗后，于2019年4月9日起就在该院针灸理疗康复科进行了长达1年的住院康复治疗，长期医嘱单上载明的护理医嘱为“二级护理”“留陪医一人”，该医嘱内容真实、客观反映了康强在院诊疗期间的护理要求，加之康强在住院期间到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意见也仅为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采信长期医嘱内容，认定康强的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间并无不当，康强主张应全部按二人护理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考虑到康强2020年4月6日出院时已接近76岁，其人身伤残等级达到了五级、七级和十级，一审法院综合康强目前的年龄状况和伤残等级程度，确定3年的护理依赖期并无不当。若康强在期满后仍需护理依赖，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康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1元，由康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王文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