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家伦，男，199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爱萍，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晖（曾用名彭章花），女，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家伦与被上诉人彭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湘03民终203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审。经重审，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3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范家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家伦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3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302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分析罔顾事实与证据，偏听偏信被上诉人彭晖陈述。（2020）湘03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虽作了事实认定，但在分析中回避客观证据，却谈“范家伦未支付产权过户费和一万元购房款”来混淆主要事实是不当的。其一，唐志贤与范家伦为血清父子关系，表面形式虽为房屋买卖关系，具有一般常识的人知道，只是借买卖关系的形式，实为父亲将房屋赠与儿子。因此，是否实际支付一万元购房款并不实质影响范家伦为房屋实际所有人。其次，即使要确认房屋转让的效力或者要求范家伦支付一万元购房款，也不是本案解决范畴，法院审理案件应局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80,000元是否应由彭晖返还。范家伦在合法取得征收款后，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上以购房事由转280,000元给彭晖，彭晖将280,000元未用于购房，而挪作他用。（2020）湘03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却回避该款所有权人是谁，彭晖挪作他用未用于购房是否应当返还给款项的所有人。判决采信彭晖一面之词，在缺乏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彭晖、范家伦、唐志贤三人之间就已约定，征收款补偿到位后就必须将其交给唐志贤”是错误的。其一，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实该客观事实的存在；其二，三人之中两人从未有过类似陈述，或者通过法庭询问其他两人有一人承认过该事实的存在。既然无法庭询问查证，无客观证据证实，法庭作出如此认定显然是偏听偏信，违反了证据适用的法律规定。其三，即使是为了多领取低保面积补偿款，与唐志贤将房产赠与给儿子结婚之间并不矛盾。二、（2019）湘0302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彭晖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开庭时亦查明事实，其一，彭晖与唐志贤为二婚，案涉房产湘柴宿舍4栋205号房为唐志贤与前妻范蓉结婚时单位福利分房，离婚后，该房产一直空闲出租，本次征收拆迁补偿301,280元。唐志贤父母也有一套湘柴宿舍17栋206号房，在本次征收中补偿54万余元。唐志贤的母亲考虑到孙子范家伦要结婚购房，而唐志贤家庭经济状况不好，彭晖又是继母，故将拆迁款54万元中9万元给了三个女儿外，其与全部给了唐志贤，免得继母彭晖妒忌闹事。没想到彭晖心胸狭隘，拿到45万多元征收款后还想侵占范家伦购房的首付款28万元，假称帮其代购房屋骗到账上后，全部以各种名义转出得手，转身便向雨湖区法院提出离婚，从而成功将唐志贤、范家伦的拆迁款全部占为己有。对于彭晖这种违背公序良俗、极不道德的行为法律决不能支持，请求上级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公平正义。彭晖答辩称：本案中，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已被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不存在维持的可能，范家伦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范家伦的上诉理由一中所称罔顾事实，其实在一审中予以了认定，不存在罔顾事实。本案涉案房产，原来虽然只登记在唐志贤名下，但是是彭晖与唐志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本案并非确权纠纷，一审法院无需对不动产作出确权认定。涉案房产范家伦的取得方式不是接受唐志贤的赠与，首先涉案房产属于唐志贤与彭晖的夫妻共同财产，唐志贤无权单方面作出赠与决定，其次从产权变更形式来看也不是赠与。对于涉案的280,000元款项，范家伦是要求彭晖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无论是范家伦所称的委托所得还是彭晖所称的约定所得，都不属于不当得利，彭晖都无法定返还义务。在本案中，范家伦与彭晖之间房产转户，范家伦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和应交的手续费，唐志贤当时确有两套房屋征收，征收协议中确有补偿差价，范家伦名义拆迁房屋的拆迁款在到账后，范家伦主动支付给彭晖，双方之间无委托购房合同，上述事实都有证据证实，范家伦也没有否认，正是基于上述事实，在本案中无法认定范家伦与彭晖之间存在委托购房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范家伦基于委托购房为由要求彭晖返还280,000元依据不足，完全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登记在唐志贤名下的两套拆迁房屋，一套为其与彭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一套为其与彭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依法都为夫妻共同财产，拆迁房屋所得也为夫妻共同财产，即算唐志贤与彭晖对于处置上述财产存在纠纷，也与范家伦没有任何关系，属于唐志贤与彭晖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纠纷。因此，彭晖对与拆迁款的处置不存在范家伦所称的违反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家伦与彭晖系继母子关系，彭晖与范家伦之父唐志贤于1996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位于湘潭市雨湖区××街道××村××号××宿舍××栋××号房屋于2009年1月13日在湘潭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唐志贤，产权证号：潭房权证湘潭市字第2××**，建筑面积26.74㎡），2009年11月6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唐志贤，证号潭国用（2009）第1501366号，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17年，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决定对湘柴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原登记在唐志贤名下的新建村6号湘柴宿舍4栋205号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7年5月16日，范家伦与唐志贤一起至湘潭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上述房屋的转让过户手续。当日（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范家伦（买受人、乙方）与唐志贤、彭晖（出卖人、甲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自愿将坐落于雨湖区××街道××村××号××宿舍××栋××号的不动产转让给乙方；2.双方协议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万元；3.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好该不动产的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此后，湘潭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本案范家伦名下，其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17）湘潭市不动产权第0××2号”。2017年12月29日，范家伦与湘潭市雨湖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雨湖征收办）签订《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总额为301280元，其中：房屋主体补偿金额122870元，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设备及其他补偿金额为23955元，搬迁费800元，临时安置费2420元，选择货币补偿奖励26740元，按期签订协议奖励12287元，按期搬迁奖励5348元、低保面积（50-26.74＝23.26㎡）补偿款10688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雨湖征收办于2018年1月26日将补偿款301280元转账支付至范家伦银行账户。2018年1月30日，范家伦以“购房”名义将其中的280000元转账支付至彭晖银行账户。另查明，（一）一审庭审中，范家伦、彭晖陈述，在办理房产转户过程中，办理涉案房屋转户应交纳的相关费用，均由唐志贤支付，范家伦并未支付，范家伦应支付的购房款10000元亦未支付。（二）范家伦陈述，将280000元转账支付至彭晖名下，系根据其父亲唐志贤的意见，将上述280000元交给彭晖，委托彭晖办理结婚购房事宜。而彭晖陈述，1.范家伦并未委托彭晖购房。2.范家伦之所以支付280000元，是因为将办理房屋过户至范家伦名下之前，彭晖、范家伦、唐志贤三人之间就已约定，征收补偿款到位后就必须将其交给唐志贤。3.办理房产转户的原因，是为了领取低保面积（50-26.74）补偿款（低保面积补偿款为10688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范家伦的陈述，之所以将280,000元支付到彭晖名下，是委托彭晖办理购房事宜。而彭晖认为范家伦所支付的款项，是基于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范家伦名下时，彭晖、范家伦及唐志贤三人之间的约定。因此，无论属于上述哪一种情况，彭晖在2018年1月30日取得的280,000元均具有法律依据，即要么是根据委托取得，要么是根据约定取得。彭晖的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综合考虑范家伦、彭晖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的陈述，结合本案中存在的以下因素：①本案办理房产转户时应支付的转户手续费，范家伦并未实际支付；②合同约定的范家伦应支付的购房款10,000元，范家伦并未实际支付；③《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体现的低保面积补偿款为106,880元以及范家伦与彭晖之间并无委托购房合同或协议，而款项系范家伦收到征收补偿款后主动付至彭晖账户的现实，本案范家伦要求彭晖返还280,000元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范家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范家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0元，由范家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彭晖取得范家伦支付到其账上的280,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该280,000元是否需要退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中，范家伦与彭晖系继母子关系。范家伦认为其将280,000元支付到彭晖账户是委托彭晖办理购房事宜，而彭晖辩称该款项是基于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范家伦名下时，彭晖、范家伦及唐志贤三人之间的约定。故无论是基于委托购房还是其他约定，彭晖取得280,000元均具有法律依据。范家伦基于彭晖未完成委托事项而要求其返还280,000元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范家伦、彭晖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来看：1.范家伦没有明确的购房意向，也未与彭晖签订书面的委托购房合同；2.范家伦称购房是为了与女友结婚，存在现实紧迫感，但自2018年1月30日将280,000元支付到彭晖名下至2019年5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长达1年多的时间，范家伦未举证证明其向彭晖过问了委托购房事宜的进展情况；3.范家伦、彭晖、唐志贤办理房产过户时，三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产过户手续费及10,000元购房款，范家伦均未实际支付；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范家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彭晖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范家伦主张彭晖未完成委托购房事项，应当返还280,000元购房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范家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范家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贺振中审 判 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马泽华代理书记员  胡 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