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卫山，男，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帆，广东凯行（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嘉朗，广东凯行（坦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东寅，男，汉族，1988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鼎,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裕,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司卫山因与被上诉人俞东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卫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俞东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俞东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俞东寅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司卫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俞东寅起诉追讨货款，主张与司卫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中俞东寅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出库单，且出库单在一审两次开庭时均未能提交原件，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未能反映出司卫山向俞东寅购买熔喷布的事实。相反的，微信聊天记录恰恰能够证明双方合作销售熔喷布的事实，俞东寅在双方合作销售的熔喷布中赚钱每公斤10元的利润。若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司卫山销售的熔喷布不可能还需要与俞东寅分享利润，该事实明显与买卖合同关系不符。俞东寅一审中已经确认案涉熔喷布的生产厂商为江苏拜尔斯克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尔斯克公司），俞东寅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拜尔斯克公司支付了案涉熔喷布的货款，实际取得了案涉熔喷布的所有权后再出售给司卫山。拜尔斯克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因此，俞东寅并未完成其自身的举证责任，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司卫山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司卫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双方就从拜尔斯克公司购买熔喷布的拿货价、拿货后按多少金额销售、销售后利润如何分成进行沟通。该沟通内容完全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三、司卫山在第三批货被投诉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向俞东寅支付的42000元包括了第三批货客户向司卫山支付的30000元货款,司卫山向俞东寅垫付款项为12000元。双方共合作销售三次熔喷布，其中第三次货送到客户处后，客户投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向司卫山支付30000元货款，司卫山将该30000元连同自有资金12000元支付给俞东寅，用于支付该批货物应付拜尔斯克公司的货款。司卫山将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客户支付该30000元的事实。四、司卫山与俞东寅之间系朋友关系。因俞东寅与拜尔斯克公司关系较好，由司卫山负责联系客户，谈好价格等具体事项后，第一次由拜尔斯克公司直接发货到客户处，客户当场验货后向司卫山支付全部货款，司卫山再将应付拜尔斯克公司货款支付给该公司；第二次司卫山与俞东寅共同到拜尔斯克公司提货，将货物发送到客户处，收到客户货款后支付货款给拜尔斯克公司；第三次司卫山与俞东寅共同到拜尔斯克公司提货，货发到客户处后，客户投诉质量问题，仅支付30000元货款，剩余货款未支付。司卫山在一审时的陈述并不矛盾。俞东寅辩称，一、司卫山与俞东寅是买卖关系，司卫山一直向俞东寅购买货物，货款也是支付给俞东寅。货物的生产厂家也出具证明其与司卫山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交易行为，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是物权行为，所有权是否转移以及何时转移，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二、司卫山提供的聊天记录没有任何表述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且俞东寅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司卫山在双方对账时明确表示尚欠98166元，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的买卖关系。三、司卫山与第三人的货款结算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人是否支付货款不影响司卫山向俞东寅支付货款。俞东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司卫山向俞东寅支付欠款86166元；2.司卫山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款利息；3.司卫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关于熔喷布的买卖，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本案所涉熔喷布是由拜尔斯克公司生产，共涉及三批货，数量分别为75.83公斤、203.27公斤和427.22公斤，单价为每公斤300元。第一批货由俞东寅直接从拜尔斯克公司发货到司卫山指定的地点，并支付运费1000元，该批货款及运费司卫山已支付给俞东寅。第二批和第三批货是由司卫山联系货拉拉直接到拜尔斯克公司拉货，司卫山已向俞东寅支付了第二批货款及第三批货款128166元中的42000元。现俞东寅以司卫山结欠货款86166元为由，于2020年8月20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关于涉案熔喷布的交易过程，俞东寅陈述：我和司卫山关系较好，当时我从拜尔斯克公司购买熔喷布后原价卖给司卫山，只赚取每公斤10元的利润，但司卫山仅支付了第一批货的利润700多元。现我仅主张第三批货的剩余货款本金86166元。司卫山则陈述：2020年开始，因俞东寅认识常州熔喷布生产厂家拜尔斯克公司，且关系密切，我们便一起合伙做熔喷布生意，由我寻找客户，俞东寅从拜尔斯克公司进货。我们共合作了三次，均是在进货价的基础上每公斤加价20元再出售给客户，扣除运费后的利润由我与俞东寅平分。因俞东寅与拜尔斯克公司关系好，每次发货前均不需要先支付货款，而是由我收到客户货款后支付给俞东寅，俞东寅再向拜尔斯克公司支付货款。因此，我是与拜尔斯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俞东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次进货是俞东寅让拜尔斯克公司直接发货送到安庆市怀宁县。第二次和第三次我都是与俞东寅一同到拜尔斯克公司进货，通过货拉拉将货发往怀宁县。第三批货物因为客户认为有质量问题而没有向我支付货款。我已向俞东寅支付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利润。所以，我与俞东寅之间为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在庭审中，司卫山又陈述是俞东寅介绍司卫山到生产厂家购买熔喷布，由客户支付货款给司卫山，司卫山再将货款支付给生产厂家，俞东寅仅是提供了购买渠道，故收取每公斤10元的介绍费，也就是所谓的利润。一审审理中，俞东寅提供了拜尔斯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公司和俞东寅之间进行熔喷布买卖，俞东寅共向本公司购买三批熔喷布，分别是第一批75.83公斤、第二批203.27公斤、第三批427.22公斤。上述货款由俞东寅向本公司支付，并已全部付清。本公司与司卫山无任何联系也无任何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俞东寅、司卫山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虽然俞东寅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从拜尔斯克公司进货前已支付了货款，但俞东寅是否支付货款与其是否取得货物所有权没有必然关系，且拜尔斯克公司也证明其是与俞东寅进行熔喷布的买卖；二、俞东寅陈述在从生产厂家进货后原价出售给司卫山，仅在进货价的基础上每公斤赚取10元利润的说法也较为合理，并不能证明这里的利润就一定是司卫山所称的因合伙而分享的利润；三、司卫山多次向俞东寅付款，且在客户认为第三批货存在质量问题拒绝付款给司卫山的情况下，司卫山却仍向俞东寅支付42000元。综上，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司卫山对于双方之间的关系前后陈述不一的情况下，俞东寅主张的可信度要高于司卫山，故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俞东寅仅向司卫山主张货款本金86166元，并未主张利润，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司卫山未能及时支付该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俞东寅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向司卫山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于2019年8月19日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俞东寅要求司卫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保全保险费的承担未作约定，俞东寅要求司卫山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司卫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东寅货款86166元；二、司卫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东寅逾期付款利息（以86166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8元，保全费882元，合计1860元，由司卫山负担。此款俞东寅已预交，司卫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俞东寅。二审中，俞东寅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司卫山2020年5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摘录如下：1.2020年5月16日下午14：09-15：22期间的聊天内容：俞东寅：抓紧时间把钱转给我。司卫山：收到。今晚不一定处理好。俞东寅：这样肯定不行。你这不是弄弄我的么。2.2020年5月16日晚上19：32-22：46期间的聊天内容：俞东寅：抓紧时间。司卫山：还没有回来。我内心无比恐慌中。俞东寅：打电话催。司卫山：嗯嗯，一定。俞东寅：这个和我不搭噶，老兄。司卫山：知道。刚刚在忙。俞东寅：时间你拖不起。打官司都拖死你。司卫山：报警处理。俞东寅：基本没用。司卫山：为什么。俞东寅：相信我的。肯定没用。我见的太多了。9.9成以上没有用。司卫山：他把我们的货拿去，才付3万。打了收条。俞东寅：鸟用。司卫山：那怎么处理？俞东寅：那别拖我的钱。你自己想办法。司卫山：我在追他们要。俞东寅：这个我不管哈。老总。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司卫山：这个必须的。俞东寅：利润在你那我什么话都没讲过哈。司卫山：是的啊。俞东寅：但是本钱别开玩笑哈。司卫山：没有开玩笑，明天下午出结果。俞东寅：OK。司卫山：我不会让自己赔那么多。俞东寅：是的。你现在有多少钱，先给我哈。别拖我。司卫山：明天上午与他们沟通，不行我直接报警。俞东寅：其实报警鸟用也没有。司卫山：我没有拖，他只付了3万。俞东寅：你口袋没钱？司卫山：我不可能吃这个亏。俞东寅：你这个事和我没关系哈。司卫山：你不知道现在破产了吗？是的。无论结果如何与你没有关系的。俞东寅：别拖我的钱。俞东寅认为，在上述聊天记录中，司卫山陈述其是否要到货款，与俞东寅没有关系（原话为“无论结果如何与你没有关系的”），且司卫山从未向俞东寅提出货物质量异议，只是陈述被人拖欠了货款，该份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合伙关系，在此之后的2020年5月17日双方就所欠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确认的欠款金额为98166元。司卫山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认为该聊天记录就是发生在双方合作的第三批货物交付给实际的买家后，由于买家提出质量问题，本应支付128166元的货款，但实际仅仅支付了3万元，当时司卫山跟俞东寅提议向法院起诉追讨该货款或者报警处理，俞东寅表示时间拖不起，报警也没用。司卫山将收到的3万元货款转账给俞东寅，然后由俞东寅支付给拜尔斯克公司。由于拜尔斯克公司直接对的是俞东寅，司卫山与拜尔斯克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往来，因此，俞东寅向司卫山追要该批货物的尾款98166元。后司卫山自己垫付了12000元给俞东寅。但由于该批货物的尾款至今仍未收到，实际是发生了亏损，双方是合伙倒卖熔喷布，因此该亏损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故司卫山不同意支付86166元的货款给俞东寅。要强调的是，在俞东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三页中，司卫山明确表示“他把我们的货拿去”，“我们的货”指的就是司卫山与俞东寅的货，也就是指的第三批货，表明并非是司卫山个人卖给买家的一个行为，而是司卫山和俞东寅共同卖给买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俞东寅与司卫山之间就涉案熔喷布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个人合伙关系。理由如下：结合俞东寅、司卫山2020年5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上下文来看，双方反复明确司卫山能否从第三人处收回涉案熔喷布的货款与俞东寅无关，此点明显与司卫山所述双方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不符。若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则该笔货款能否收回与双方盈亏的负担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而非与俞东寅无关。故司卫山陈述双方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与该微信聊天所述内容明显相悖。再结合俞东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司卫山催款的情况、司卫山的回复情况及双方一、二审中陈述来看，双方之间就涉案熔喷布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较为符合客观实际。二、涉案熔喷布系动产，俞东寅是否向拜尔斯克公司支付货款，并不影响俞东寅与司卫山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及效力，可能影响的是双方之间的合同的履行。而俞东寅已将涉案熔喷布交付司卫山，即俞东寅已向司卫山履行了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义务。现司卫山称涉案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俞东寅向其交付的涉案熔喷布符合约定，据此，司卫山应向俞东寅支付相应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司卫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上诉人司卫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