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1405号 原告：季美娟，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 被告：南京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董必华。 被告：南京创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邓姗。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 原告季美娟与被告南京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考越公司）、南京创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冠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美娟、被告考越公司、创冠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季美娟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4月1日至6月22日期间工资19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2017年度考核奖5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7月1日至今考核奖3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32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4月14日入职创冠公司处从事研发设计制作工作，实际经营地为南京市，月薪6500元加补贴964元。2019年8月，创冠公司安排关联企业考越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原告一直在南京市，领导、同事以及工作内容都没有更换。2020年6月16日，因长期拖欠工资，原告于2020年6月22日离职。为维护原告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创冠公司辩称：考越公司、创冠公司之间没有关联关系，是独立的公司和法人，但是所做的产品都是为考越公司服务的，原告的工资系由考越公司发放，与创冠公司无关。 被告考越公司辩称：原告2020年4-6月份的工资确实没有发放。原告写了一个被迫离职通知书，但是没有跟被告协商，原告将该通知书寄给被告之后就直接不来上班了，对被告也造成一定的损失。被告拖欠工资并非不发，而是因为疫情等各种原因延迟发放，故对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考越公司注册成立于2009年6月18日，法定代表人董必华，股东董必华（占股80%）、董亮，注册登记地址为南京市。创冠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邓珊，股东董必华（占股51%）、严舜宇、董建皓，注册登记地址与考越公司相同，实际经营地均位于南京市。原告自称于2016年4月14日入职，最初与创冠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签订方式为一年一签，一直续签到2019年。合同到期后，2019年8月份开始与考越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 被告考越公司曾发布《福利众筹协议》一份，载明：福利众筹对象：认同公司商业模式及发展理念，对公司有基本了解，有责任感及主人翁精神，且在公司正式入职3个月以上的所有员工；福利众筹方式为在公司范围内以签署协议的方式众筹；福利众筹金额为20000元为1股（公司上市股改后1元为1股）；福利众筹期限为出资日开始计算，按照实际天数计息。有1年期和3年期两种期限；1年期福利众筹金的月收益率为2%，3年期的月收益率为2.5%；福利众筹款收益每三个月结算一次，以奖金形式打入众筹者个人账户；对入职一年以上、3年期的福利众筹金配赠10%的福利众筹金及其收益；福利众筹员工若从公司离职，仍然可以待福利众筹满半年后领取本金及福利众筹收益，之后不能再参与公司福利众筹等。2017年12月7日，考越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金额为5000元，收款事由为公司众筹，考核抵。 2020年6月22日，原告通过EMS特快专递向考越公司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载明：原告自2016年4月15日入职担任制作员至今，现因贵公司长期拖欠原告工资（2020年收到3月部分工资，3-6月剩余部分工资至今未收到），长期扣发奖金，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导致目前正常的生活已经无法维持。故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现正式通知贵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后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补发拖欠的工资部分等。快递单显示，2020年6月24日，该件由他人代收。庭审中，被告称该邮件并未收到。 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自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由董建皓（两公司的会计）、邓珊、考越公司发放。原告称邓珊与董必华是夫妻关系，董建皓系邓珊与董必华之子。被告对上述工资发放情况认可。 原告提交的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2016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创冠公司缴纳，2019年8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由考越公司缴纳。 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原告工资的发放情况为：2019年5月8343元，2019年6月6244元，2019年7月8516元，2019年8月7447元，2019年9月7900元，2019年10月8977元，2019年11月6743元，2019年12月6739元，2020年1月6694元，2020年2月5642元，2020年4月3476.45元（此应为本该3月发放的2月份工资）。后再未发放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20年4月应发工资5264元、实发工资4700元，2020年5月应发工资4528元、实发工资4164元，2020年6月应发工资3668元、实发工资1271元。庭审中，原告自称其3月份工资共计6300元已全部收到。被告对于欠付原告4-6月工资不持异议。 原告提交的2017-2019年度4张年度考核表显示，原告的考核奖金分别为2800元、12800元、1680元、2800元、共计20080元。庭审中，被告辩称该表系原告单方制作，无两被告公司公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告提供一份工作群通告，发信人为“出彩”，所留电话号码为考越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必华持有，发信时间为2020年4月26日，内容为：考越集团通告2020年4月研发第02号：各位同事，近期受疫情影响，学校（含代理商）进公司应回资金很少，现在又是公司发货高峰期，公司每天需消耗纸张近20吨，这一块资金刚忙好了，当下及后面我尽力在忙各位的工资及绩效奖金，请各位多谅解、支持及包容。……如疫情不再恶化，公司在6月底前处理各位遗留下来的奖金问题…… 2020年6月24日，原告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7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一份，原告遂向本院起诉。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自2016年6月起与创冠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创冠公司发放劳动报酬，2019年8月至2020年6月期间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考越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原告工资，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6月22日发函通知被告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与创冠公司、考越公司均认可4-6月工资至今未发放，但就应当发放的数额存在争议。考越公司、创冠公司称应按其制作的工资表发放（较原有工资标准打折）。原告提交的4-6月工资表有考越公司盖章确认，工资表显示原告4-6月实发工资应为4700元、4164元、1271元，共计10135元，原告要求按原月工资标准6500元发放。被告从事的为教育考试产品，主要为制作各类试卷，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影响较小，原告陈述即使在疫情期间仍在家中从事出卷工作，其工作内容及工作量并不较平时减少，因此在原告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情况下其收入较平时不应减少，其4至6月22日工资应为19500元。 关于考核奖的问题。2016-2017年度考核奖有原告提供的众筹协议及收据可以证明，原告于2017年12月27日缴纳5000元众筹款，考越公司开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公司众筹，考核抵。该款的缴纳系基于原告与考越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现原告已与考越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故原告要求其返还该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17年7月1日至今的考核奖3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考核奖后续执行方案，无从计算该款项得来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考核登记表复印件未经被告盖章确认且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供法庭核实其内容及真实性，又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7月1日至今的考核奖30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应当认定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以上情形，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入职后在创冠公司工作，后非因个人原因，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考越公司，原告系因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故工作年限应自入职考越公司时开始计算。两公司辩称工资发放系因疫情原因造成的迟发而非恶意拖欠，但被告从事的为教育产品研发，主要为制作各类试卷，即使在疫情期间试卷的制作工作也不应受到影响，故本院对两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自2016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先后工作于创冠公司、考越公司，工作年限应有四年又不足六个月，故考越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9250元（6500元×4.5）。 关联公司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自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最重要的体现即为财产独立。若关联公司的财产不能进行严格区分，法人就丧失了独立人格，亦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证明，原告入职创冠公司后，相关社保亦由创冠公司缴纳，但原告在就职创冠公司期间，考越公司却发布众筹协议，宣称针对在公司正式入职3个月以上的所有员工参加众筹，并以考越公司名义开具收据。2019年8月应创冠公司要求与考越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此后社保亦变更为考越公司缴纳。但合同变更之后，两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办公地点、管理人员、工作内容、工资发放主体相同，存在财务混同和交叉任职的情形，且庭审中创冠公司与考越公司委托同一员工参加诉讼，并认可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后工作地点、工作环境及发放工资的会计均无变化，且实际工作产品均是为了创冠公司所做，因此两公司之间各自财产、人员及用工状况无法区分，相互之间界限模糊，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该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与法人制度的立法目的相违背，故本案应由创冠公司对考越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季美娟2020年4月至6月工资19500元； 二、被告南京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季美娟2016年至2017年（众筹）考核奖5000元； 三、被告南京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季美娟经济补偿金29250元； 四、被告南京创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被告南京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季美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扬 书 记 员  张奕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