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谅，男，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上海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钢，男，195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维珍，女，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朕，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伟，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国谅因与上诉人胡钢、邓维珍、胡朕相邻关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171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国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七、八、九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彭国谅的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胡钢、邓维珍、胡朕将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02室”)与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03室”)之间的承重墙拆除，致使整幢大楼下沉开裂，并导致彭国谅位于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203室”)的房屋多处开裂，上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根据房屋的价值来计算对大楼的损毁情况，并由胡钢、邓维珍、胡朕承担赔偿责任；2．胡钢、邓维珍、胡朕在公共走道上安装电表箱，没有法律依据，且影响公共通行，应依法拆除。综上，胡钢、邓维珍、胡朕破坏承重墙，导致包括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在内的整幢大楼损毁变形，应当修复房屋并作出赔偿。胡钢、邓维珍、胡朕共同辩称，胡钢、邓维珍、胡朕在公共走道上安装了的吊顶和护墙板及嵌入式的电表箱，都没有妨碍彭国谅。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整幢大楼多数人家进行了两次装修，而彭国谅家从来没有进行过装修，是毛坯房，房屋出现裂缝也很正常。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这个事实，就判令要赔偿这么多钱，显然是不公平不合理的。胡钢、邓维珍、胡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第八项，依法改判胡钢、邓维珍、胡朕支付彭国谅房屋修复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经鉴定认定203室的平顶、墙面以及楼面存在开裂损坏主要与房屋自身沉降变形、材料环境温度变形变化以及老化失修有关，装修对彭国谅是否造成影响，鉴定机构也只是认为有可能。按照鉴定意见，房屋修复只需用涂料粘缝，不涉及到铁丝网的价格。故一审没有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责任的大小，判决的房屋修复费用过高。另，经鉴定胡钢、邓维珍、胡朕的责任只是一个可能性，相关评估费用应由彭国谅承担。请求二审支持上诉所请。彭国谅辩称，彭国谅所居住的房屋是在胡钢、邓维珍、胡朕所在的102室、103室的楼上，当胡钢、胡朕和邓维珍将两间房屋的承重墙敲掉以后，势必会造成房屋的沉降。因为承重墙的拆除，导致该房屋原有结构上的中立的支撑位发生改变，因此随着房屋自身的重量，将直接导致最为严重的后果是203室的裂缝，一个房屋的损毁和变形，可以通过正常的力学原理以及自身房屋的开裂情况看出来，并不是说装修过了，就看不出房屋的沉降以及墙体的开裂。综上，胡钢、胡朕和邓维珍上诉理由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彭国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102室、103室分户门外公共走道上的全封闭防盗门一扇、金属栅栏铁门一扇及金属栅栏门框和金属栅栏铁门上的垂帘；2．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102、103室分户门外公共走道上的吊顶、护墙板；3．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一楼公共走道上电线及电表箱两只；4．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一楼公共走道上的探头一只；5．胡钢、胡朕恢复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XXX室客厅与大小房间之间的承重墙、阳台与房间之间的承重墙、厨房与天井之间的承重墙以及客厅与天井之间的承重墙；6．邓维珍、胡朕恢复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XXX室大小房间之间的承重墙、阳台与大房间之间的承重墙以及客厅与天井之间的承重墙；7．胡钢、邓维珍、胡朕赔偿因破坏承重墙造成彭国谅房屋开裂的房屋修复损失12万元；8．胡钢、邓维珍、胡朕以每月6，666.66元为基准，支付彭国谅房屋修复期间一年的在外居住费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国谅与胡钢、邓维珍、胡朕为上下楼邻居。彭国谅系203室的房屋所有权人；邓维珍、胡朕系102室的房屋所有权人；胡钢、胡朕为103室的房屋所有权人。2018年5月胡钢、邓维珍、胡朕装修时，将102室及103室内若干墙体等拆除。另胡钢、邓维珍、胡朕还在102室及103室分户门前公共走道上安装金属栅栏式的防盗门一扇(包括栅栏门框和垂帘)，在该金属栅栏门内再安装了一扇全封闭防盗门，在门内的公共走道上还安装了吊顶和护墙板。并将两户的电表箱移至两分户门前的公共走道上。该电表箱安装为嵌入式。另胡钢、邓维珍、胡朕在公共走道上还安装了一摄像头。彭国谅向胡钢、邓维珍、胡朕提出异议，有关部门亦分别向胡钢、邓维珍、胡朕发出承重结构被损的房屋认定通知单。审理中，因双方对彭国谅203室墙面开裂、房顶、地面等开裂损坏部位与胡钢、邓维珍、胡朕将102室、103室承重墙体等拆除是否有因果关系等存在争议。经彭国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对彭国谅房屋损坏原因以及损坏是否与胡钢、邓维珍、胡朕装修时拆除102室、103室承重墙体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6月9日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沪房检鉴第2019-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为：1．经现场检测分析，被鉴定102室、103室房屋曾拆除部分墙体的情况属实，其中102室东南卧南墙以及103室东南卧南墙、西南卧南墙以及厅西墙为自承重墙，102室西南卧东墙、东南卧北墙、厅北墙以及103室东南卧西墙、西南卧北墙、厅北墙、厨房南墙为承重墙体。2．被鉴定203室平顶、墙面及楼面存在的开裂损坏主要与房屋自身沉降变形、材料环境温度变形变化以及老化失修有关，不能排除楼下102室、103室拆墙振动对上述裂缝扩展影响的可能。3.203室修缮建议：(1)南卧，东南卧、西南卧：平顶及东、西、北三侧墙体裂缝处弹性腻子批嵌，涂刷涂料。卫生间：东墙裂缝处腻子批嵌，涂刷涂料。厨房：南墙裂缝处腻子批嵌、涂刷涂料。(2)修缮施工时应做好修复部位以外家俱的遮盖保护。经质证，彭国谅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胡钢、邓维珍、胡朕对意见书没有异议。经彭国谅申请，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鉴定人员出庭质证回答：房屋是有圈梁结构的砌体结构。根据被鉴定房屋自身状况，开裂部位主要是卧室平顶的预制板拼缝以及墙面竖向及水平向裂缝，竖向裂缝与预制板拼缝相连，是预制板拼缝的延伸，这种裂缝在这种结构的房屋中比较常见。203室自2000年入住后没有装修过，至今已经20年。拼缝主要是房屋使用过程中的不均匀沉降造成。墙面水平向裂缝是材料环境温度的变形变化造成的。现场检测过程中没有发现与楼下102.103室拆除承重墙体有直接关系的变形裂缝，但不能排除拆除过程中对原有裂缝的扩展影响。103室西南卧：南墙原组合门窗东、西两侧共810mm宽＊2400mm高墙体拆除，目前门洞尺寸为2910mm宽＊2400mm高，这堵墙是自承重墙，不承担楼面传来的压力。从结构上讲不建议拆除自承重墙，因墙体上下对应，拆除了自重墙部分，承重墙就要承重更多的重量，所以不建议拆除。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南墙的墙体是砌体结构，所以没有承重柱。103室客厅与东西两卧室门边上的墙体都被拆除，东南、西南卧室之间敲掉了两米多的墙体，现在恢复成一扇门，鉴定意见书：照片01显示东南卧室竖向结构断裂是墙体上有竖向裂缝，即使里面有柱子也是构造柱；照片02及照片06中墙面水平开裂，显示的水平裂缝是材料环境温度的变形变化造成的；照片03显示的203室东南卧室楼面局部开裂，该裂缝跟平顶拼缝性质一样，不能排除楼下拆墙对其产生的震动扩展影响；照片05中显示的203室东南卧平顶预制板拼缝开裂、西墙墙顶局部开裂是上述回答的预制板拼缝向下延伸所致。彭国谅家门窗无法关闭一部分是门窗老化，另不否认拆除墙体产生的影响。彭国谅房屋因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墙体之后开裂，鉴定意见书中的修缮建议是对存在的裂缝进行修复，不涉及加固。102.103室拆除承重墙对203室裂缝有扩展影响，但随着装修工程结束，扩展影响已经结束了，裂缝主要是房屋自身不均匀沉降及环境温度变形变化影响。所以鉴定报告建议只涉及裂缝修缮，不需要用铁丝网等加固。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好各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首先，经有关部门鉴定，102室、103室房屋曾拆除部分墙体的情况属实，其中102室东南卧南墙以及103室东南卧南墙、西南卧南墙以及厅西墙为自承重墙，102室西南卧东墙、东南卧北墙、厅北墙以及103室东南卧西墙、西南卧北墙、厅北墙、厨房南墙为承重墙体。胡钢、邓维珍、胡朕现同意恢复承重墙，但不同意恢复部分自承重墙。现经鉴定人员出庭释明，自承重墙的墙体上下对应，拆除了自重墙部分，承重墙就要承重更多的重量，所以从结构上讲不建议拆除，故胡钢、邓维珍、胡朕应当恢复上述其拆除的承重墙与自承重墙原状；其次，彭国谅认为因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承重墙体后致彭国谅房屋墙体多处开裂，侵犯了彭国谅的安全，使彭国谅房屋成危房。但经有关部门鉴定，彭国谅203室平顶、墙面及楼面存在开裂损坏主要与房屋自身沉降变形、材料环境温度变形变化以及老化失修有关，不能排除楼下102室、103室拆墙振动对上述裂缝扩展影响的可能。对此胡钢、邓维珍、胡朕应承担彭国谅房屋裂缝扩展影响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数额，因有关部门已明确了修复范围、修复方案。但彭国谅拒绝有关部门按照上述鉴定意见书的修复方案进行审价评估，只能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中的203室修缮建议及彭国谅房屋原20年前简易装修和对彭国谅房屋裂缝扩展影响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胡钢、邓维珍、胡朕应赔偿的数额；彭国谅要求胡钢、邓维珍、胡朕支付房屋修复期间一年的在外居住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考虑到彭国谅两卧室需要修复的情况，亦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中的203室修缮建议和对彭国谅房屋裂缝扩展影响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房屋修复期间的彭国谅及家人在外居住费用由双方分别按照责任大小承担；第三，彭国谅居住在2楼，胡钢、邓维珍、胡朕安装在1楼102、103室分户门外公共走道上的吊顶、护墙板及电线和嵌入式电表箱对彭国谅无实质性的影响，故对彭国谅的第二及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现胡钢、邓维珍、胡朕同意彭国谅的第一项和第四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判决：一、胡钢、邓维珍、胡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XXX室、103室分户门外公共走道上的全封闭防盗门一扇、金属栅栏铁门一扇及金属栅栏门框和金属栅栏铁门上的垂帘；二、胡钢、邓维珍、胡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一楼公共走道上的探头一只；三、对彭国谅要求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102、103室分户门外公共走道上的吊顶、护墙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彭国谅要求胡钢、被邓维珍、胡朕拆除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一楼公共走道上电线及电表箱两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邓维珍、胡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XXX室东南卧室南墙、西南卧室东墙、东南卧室北墙、客厅北墙的原状；六、胡钢、胡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上海市清涧路XXX弄XXX号XXX室东南卧室南墙、西南卧室南墙以及客厅西墙和东南卧室西墙、西南卧室北墙、客厅北墙、厨房南墙的原状；七、胡钢、邓维珍、胡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国谅因拆除承重墙等造成的房屋拆墙振动对彭国谅房屋原有裂缝扩展影响修复费3，500元；八、胡钢、邓维珍、胡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国谅房屋修复期间的在外居住费1，500元；九、对彭国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邻里关系贵在谦让。同时各方对自己权利行使也应有所节制，不能损害相邻方的合法权益。因此，相邻关系实际上是在斟酌各方利益和公共秩序后，对于行使所有权的一种限制和节制。本案争议焦点是胡钢、邓维珍、胡朕在装修过程中拆除承重墙行为是否足以给相邻方造成安全隐患及损害赔偿的责任。经审查，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委托专业检测机构对房屋损坏原因及损坏是否与102室、103室拆除墙体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且经彭国谅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双方对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墙体与彭国谅房屋开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胡钢、邓维珍、胡朕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胡钢、邓维珍、胡朕拆除墙体的行为对203室房屋的损坏程度及赔偿的责任。鉴定意见书亦认为，203室房屋的开裂主要原因在于房屋自身沉降变形、材料环境温度变形变化及老化失修有关，不能排除楼下102室、103室拆墙振动对裂缝扩展影响的可能，故一审法院根据彭国谅实际受损和需要修复的情况，酌情判令胡钢、邓维珍、胡朕赔偿修复的数额并无不当，彭国谅虽对房屋受损程度及需要修复的范围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对彭国谅的其余诉请已分别予以阐述，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国谅与上诉人胡钢、邓维珍、胡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0元，由上诉人彭国谅负担人民币4，292元，胡钢、邓维珍、胡朕共同负担人民币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军梁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