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创展中心。 负责人：李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萍，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成，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原审被告：李洪帅，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成、原审被告杨秀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高，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系二次事故，被上诉人的伤情是由于第一次单方事故严重造成的。当时被上诉人乘坐的鲁Ａ×××××的车辆单方撞击护栏上，驾驶室变形严重，被上诉人已经被卡在车内无法移动，只有司机王德可以下车。20分钟后，上诉人投保的车辆鲁Ａ×××××仅是路上结冰刹车打滑时与鲁Ａ×××××的车辆尾部发生刮擦碰撞，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事故责任轻微。其次，被上诉人乘坐的鲁Ａ×××××的车辆在发生事故后，并没有按照规定设置明显的标志提醒行驶车辆避开绕行，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的伤情在第一次事故中由王德承担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李洪帅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高，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判决有误。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完全依赖护理时间为10年，违背常理，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在委托法院作司法鉴定(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和护理人数及期限)时不要求作护理依赖鉴定，却私自委托鉴定机构作此项鉴定，根据证据规则不应支持。2、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程度，依据客观情况及各地法院的判例，均应支持3-5年的完全依赖护理费，其他时间可到期后随时主张。因为对于一级伤残病人，突发情况及人为因素难以控制，判决10年的完全依赖护理费过高，判决不公。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实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尊严。 杨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00元，被告李洪帅赔偿原告损失18323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被告李洪帅赔偿原告损失21285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6日06时30分许，被告王德驾驶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G20青银高速公路行驶至青岛方向267公里+880米处时发生事故，车辆停在左一车道内，王德与乘车人史鹏春、原告杨秀成受伤困在车内，06时50分许，被告李洪帅驾驶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此处，车辆左前侧与鲁Ａ×××××号车后部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王德、史鹏春、原告杨秀成受伤，车辆损坏。经调查访问，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处于监控盲区，无法查清王德、史鹏春、原告杨秀成致伤原因，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另查明，原告受伤后先后分别入住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91天。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原告属一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至鉴定之日前一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营养期限为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按医疗机构实际合理支付处理。原告自行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依赖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原告属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860元。庭审中，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护理依赖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但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又查明，被告李洪帅系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该车登记在被告李洪帅名下，该车在被告阳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各一份。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事故证明书详细记载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及经过经交警部门调查访问得出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的结论，对该事故证明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可以确认的有：1、医疗费684144.81元。原告主张医疗费684144.81元，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均无异议，但被告阳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辩称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阳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关于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剔除非医保用药的依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其上述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2、误工费23432元。原告主张误工费34845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原告应当提供工资流水、劳动合同等证明事故发生前的平均工资，原告没有提供上述证据，应按城镇居民平均收入116元/天计算，对误工时间202天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系从事建筑行业，故其误工费确认为23432元（202天*116元/天），二被告的上述意见成立，予以确认。3、护理费467602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44312元（住院191天*116元/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护理依赖）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无异议，对出院后护理费认为鉴定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计算的时间过长，计算标准过高，同意支付5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但原告主张出院后护理期限（护理依赖）过长，依法确认为10年。到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出院后护理费确认为423290元（42329元/年*10年*100％*1人）。二被告的上述意见部分成立，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9550元（住院191天*50元/天）。5、营养费573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9550元，并提供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书。经质证，两被告认为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当前人均收入及消费等因素考虑，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为宜，原告的营养费确认为5730元，原告该项主张超出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二被告的上述意见成立，予以支持。6、交通费酌定为3820元（住院191天*20元/天）。7、残疾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20年*100％）。8、鉴定费486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被告认为本案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且在本次事故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事故，被告李洪帅责任较轻，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10000元；原告该项主张超出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二被告的上述意见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该事故遭受的部分经济损失共计2055718.81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原告所受伤害系两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两次事故事实均无法查清，责任均无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所受伤害系两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根据上述规定，由两次道路交通事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李洪帅在第二次事故中驾驶机动车（车辆左前侧）与鲁Ａ×××××号车后部发生碰撞，依法确认被告李洪帅对第二次道路交通事故承担80％的事故责任。综上，被告李洪帅对原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按50%比例划分事故责任不当，不予支持。事故另案伤者声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优先赔偿本案原告，本院对另案伤者保险赔偿份额不再预留。被告阳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应依法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剩余损失1935718.81元，均为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由被告阳光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40%比例赔偿原告774287.52元。因原告损失未超保险限额，被告李洪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秀成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秀成经济损失774287.52元；三、被告李洪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65元，由原告杨秀成负担2594元，被告李洪帅负担5671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关证据推翻的除外。《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张店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访问的情况下作出的,其程序合法，认定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故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应当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受伤原因系两次不同的交通事故造成,各自独立,无法区分,一审判决据此确定其损失由两次交通事故平均分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再鉴于李洪帅在第二次事故中所负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认定李洪帅对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杨秀成护理期限认定的问题。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经鉴定，被上诉人杨秀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该鉴定虽系杨秀成单方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科学合理,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且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结合鉴定意见及杨秀成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认定杨秀成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0年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