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高荣，男，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乐法，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凌建忠，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玉珍，女，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剑敏，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张彩霞，浙江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嘉善振杨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兴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20013256A。 法定代表人：沈高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乐法，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高荣为与被上诉人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原审被告嘉善振杨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杨木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高荣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支持沈高荣在一审中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赔偿沈高荣投入资金损失人民币1333333.30元；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赔偿沈高荣投入资金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赔偿沈高荣场地租金/占用费损失，2018年每月30000林吉特，2019年每月33000林吉特，自2018年8月起至场地返还之日止；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支付沈高荣管理费，按照每月30000林吉特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场地返还之日止；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将库存原材料和纸纤维立即搬离沈高荣场地)；三、依法判令驳回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在一审中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四、依法判令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纸浆产品不合格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责任，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承担，一审认定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股东合伙协议》及《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纸浆设备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提供，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负责纸纤维的技术生产，负责马来西亚公司的日常管理与生产管理，负责安排车间生产工艺、生产管理、提供技术人员。2019年3月出口至中国的10个集装箱纸浆，经中国海关检验，除纸浆外夹杂物包括标签纸、塑料片、塑料薄膜、碎塑料胶带、碎玻璃片等，与企业提供的生产工艺说明中已除去塑料膜、胶带等非纸类物质的表述不符，综合判定为属于“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材料的固体废物”。该鉴定结论表明，纸浆中的非纸类杂质是显而易见的，根据工艺要求是应当去除的，因此纸浆不合格完全系负责生产管理的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不尽生产管理职责所造成。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未尽职从事合伙事务，因此造成的纸纤维项目的全部损失应当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承担。(二)合伙事务中产生的大量合理费用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纸纤维项目合伙期间的合理费用计算起止时间应自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沈高荣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双方在2018年8月签订了《股东合伙协议》及《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自此纸纤维项目的运作已经开始，双方协议也约定投资款主要用于前期开支和项目正式运营后的流动资金，即双方确认项目正式运营前的前期工作亦属于合伙事务，因此合伙事务费用计算起始时间应该从2018年8月起算，2019年6月下旬双方合伙终止，但是需要收尾工作，因此合伙期间的合理费用计算至2019年7月份是合理的。2、合伙期间合伙事务的合理费用。(1)废纸采购成本及运费：废纸是生产纸浆必需的原材料，采购款及运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2)月度工资：人力成本支出是纸纤维生产项目必需的成本支出；(3)厂房租金：场地是纸浆生产必备要素，系必然发生的成本；(4)电费：项目前期准备、场地修整、纸浆设备整修、纸浆生产均产生电费；(5)水费：是维持生产运营和日常需要的必要支出；(6)警卫费：是厂区安全管理必要支出；(7)机器配件费：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纸浆设备运至马来西亚后，反复整改、修理、维护，使用大量配件。(8)油费：汽油用于汽车使用，柴油用于叉车，液压油用于打包机，属于必然支出；(9)电话费：是合伙事务必要支出；(10)设备检验及许可证费：系纸浆设备发生的费用；(11)设备租赁费：挖掘机租赁费，系用于挖掘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纸浆设备输送机坑产生的费用；(12)运输费用：运输纸浆设备、打包机、打钉机、美国废纸、马来西亚废纸，运输纸浆，退运纸浆，运输二手集装箱等都产生运费支出；(13)混凝土费用：系用于浇筑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纸浆设备供电电缆沟、卸货平台所发生；(14)包装材料费：生产出的纸浆，需要用纸箱包装，属于必要支出；(15)空调：安装在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两位中国技术工人用作食堂和休息用的集装箱处；(16)(17)(18)车辆维修费：是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新购车辆和原有车辆的合理维护支出；(19)叉车：用于装卸纸浆和废纸，及其他装卸操作使用；(20)电子秤：用于纸浆称重；(21)工业气体、管子：工业气体用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纸浆设备维修、整改切割钢板用，中空管子切割焊接后做纸浆堆放、装卸用的托盘；(22)五金工具和配件：用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纸浆设备维修整改使用；(23)空调保养费：属于设备合理维护费用；(24)员工工伤赔偿：工人在纸浆生产中发生工伤，属于法定应付费用；(25)员工医疗费用：是合理合法的人力成本支出；(26)机票等差旅费：是必要成本；(27)二手集装箱采购费：用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两位中国技术工人食堂兼休息用，以及4个合伙人驻厂休息用；(28)信用证服务费：是申请信用证账户的必要费用，系对外采购原材料等需要；(29)新购汽车：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行购买，牌照做在SpringwoodFancyPanelSdn.Bhd.（以下简称Springwood公司）名下是挂牌需要，不应由沈高荣分担费用。3、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用于个人生活的人民币20万元，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采购机器配件款58910，马币李剑敏采购机械配件9458马币，以及个人借款应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承担。4、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造成的其他损失。(1)库存纸浆704.546吨：因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生产管理未尽职，导致纸浆产品不合格，造成产品报废损失；(2)管理费、场地占用费：合伙终止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拒不将库存废纸和纸浆提离沈高荣厂区，产生管理费成本和场地占用费；(3)海关罚款：因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负责生产的纸浆不合格，被中国海关退运并罚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负责纸浆设备、负责生产管理和日常管理、负责技术，但因其未尽职执行合伙事务，导致生产出的纸浆不合格，在设备具备生产出合格纸浆能力的情况下，此种损失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过错所致，结合其纸浆不合格的原因(有废塑料、碎玻璃片等显而易见的非纸质材料)，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对纸纤维项目损失的发生存在显而易见的重大过错，且系违约行为，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应当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因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责任造成生产出的纸浆不合格，成品纸浆报废，被海关罚款，导致沈高荣的投资款、场地租金损失，同时在合伙终止后拒不将库存废纸和成品纸浆搬离，给沈高荣造成管理费和场地占用费损失。前述损失，均应当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承担，库存废纸和纸浆均应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搬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驳回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一审本诉诉请，支持沈高荣的一审反诉诉请。 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辩称：一、沈高荣认为纸浆产品不合格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责任，不符合事实。1、本案产品是否合格并没有评判标准，更何况属于试生产产品。合作产品系用于造纸企业作为原材料，属于废纸再利用的再生资源项目，并无对应的国家标准。因此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本生产工艺及其产品已经福建利树浆纸有限公司试用并经测试各项指标符合造纸要求”。这说明“符合造纸要求”才是各方约定产品质量要求，而且也说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所提供的生产设备及工艺符合要求，并不存在违约情形。2、国家海关进口检验的结果只是商品归类，而并不属于产品质量检验。根据《海关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海关检测只能证明货物样品属于“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这一类商品类别而已，并不是对产品质量的检验和评判。国家海关也没有对产品的质量进行检验的职能。因此，海关未能允许进口，并不能得出产品就不合格的结论。2019年3月出口至中国的10个集装箱试生产的纸浆产品，被海关定性为“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材料的固定废物”。恰恰证明本案产品应当按照《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环境保护管理规定》取得进口许可证才能进口，以及涉案产品由于没有进口许可证导致海关未能允许进口的事实。3、补充协议约定内容足以证明，各方明知合伙产品存在不符合海关进口许可的风险性与不确定性。存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但因涉及国家环保及海关方面的相关检测工作正在进行中。如因产品不符合国家环保及海关规定不允许进口的，为了减少合作各方的损失，在生产设备没有运往马来西亚之前应暂时中止合作，……”。该条约定至少说明，各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就已经预期到合伙产品存在不符合海关进口许可的风险性与不确定性。也再次说明，海关未能允许进口，并不能得出产品就不合格的结论。4、即使存在产品不合格的情形，也只能归咎于沈高荣自己。沈高荣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各方未能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实际履行，未能建立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按《股东合伙协议》第二条内容，沈高荣应负责办理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按照《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合伙经营主体为Springwood公司。那么沈高荣有义务将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工商登记为Springwood公司的股东。但是沈高荣并未举证证明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最终结果是：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三人实际支付投资款440万元，已经超额完成出资义务，却只有员工身份。沈高荣未能缴纳任何出资，却仍然实际控制着Springwood公司经营管理的所有事项。沈高荣一审所提交的证据7废纸销货合同，能够证明由沈高荣联系并签署的事实，就充分表明Springwood公司的生产管理实际上自始至终由沈高荣负责及采购原材料废纸。在生产工艺满足生产要求的情形下，原材料的品质才是影响产品质量的重要因素。因此，如果说哪一方存在过错的话，也应当属于沈高荣一方。二、本案实际的违约方是沈高荣，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考虑到之前双方合作关系，为了息事宁人而没有提起上诉。主要违约情形如下：1、沈高荣没有同比例支付投资款违约。沈高荣并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任何投资款。沈高荣主张已经支付投资款1333333.3元只是其按400万元/3同比例计算的结果，并未实际支付。2、沈高荣未能完成国家进口许可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第一、各方明确约定沈高荣负有办理行政许可手续义务。第二、沈高荣为了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继续投资，在检测手续仍未有结果时，就一再承诺确保办理海关进口许可手续，否则愿意承担所有损失。3、如前所述，沈高荣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各方未能建立事实上的合作关系，也构成违约。以上事实说明，是由于沈高荣的种种违约行为，导致各方合作无法继续。从而导致各方于2019年6月微信聊天群内表决终止合伙关系。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合伙费用正确，应当维持。未进行分配的财产，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将继续主张。1、原审判决已经查明，2018年11月以后机器设备运至Springwood公司，2019年1月开始试生产，2019年3月Springwood公司向振扬木业公司出口产品，此后没有再行生产。因此，沈高荣主张自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所有费用，显然虚报，不应当支持。2、沈高荣并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就合伙事务设立专款专用银行账户，其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是Springwood公司自身经营的银行流水。因此，原审法院只能依据现有证据能查明的事实，来认定所发生的合伙费用。3、原审判决认定合伙期间费用正确，应当维持。分述如下：关于废纸原材料采购费用。原审判决已经按照沈高荣主张数量认定材料采购数量。关于月度工资。沈高荣主张自2018年8月起计算至2019年7月止，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生产设备是2019年1月才投入试生产，在2019年2、3月才试运行了两个月，不可能每个月工资基本持平，绝大部分应属于Springwood公司自营业务发生。原审判决按照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认金额认定正确。关于厂房租金。无证据证明发生场地租金，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以生产设备作为合伙出资，沈高荣以提供厂房及可用设备作为合伙出资。各方合伙关系于2019年6月终止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已于2019年6月23日将机器设备搬离Springwood公司。因此，原审判决未支持该项费用正确。关于电费、水费。同以上月度工资的意见，原审判决按照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认金额认定正确。关于机器配件费。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认可2019年3月李剑敏购买配件9458马币，折合人民币16078.6元。所购买配件用于合伙事务且已经安装并留在了Springwood公司。其余部分沈高荣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正确。关于运输费用。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认可运纸浆设备、运打包机合计人民币26309.68元。其余部分均不认可，没有实际发生或非合伙事务，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正确。关于购车、保养费117073.79马币，折合人民币199025.46元。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Springwood公司，原审判决予以认定正确。关于购叉车费用86700元。但是所购叉车由Springwood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在叉车没有按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之前，此项费用不应当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承担，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关于购电子秤1400马币，折合人民币2380元。原审判决予以认定正确，应当维持。关于空调保养费。沈高荣无证据证明发生金额，原审判决按照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认金额认定正确。此外沈高荣所主张的警卫费、油费、电话费、设备租赁费、混凝土费用、包装材料、安装空调、购买工业气体、购买五金工具和配件、员工工伤赔偿、员工医疗费用、机票等差旅费、采购二手集装箱、申请信用证服务费等等费用，沈高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均不认可，没有实际发生或非合伙事务。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正确，应当维持。关于海关罚款60000元，行政处罚的对象为振杨木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并且是由于沈高荣未能办理进口许可手续的原因，导致振杨木业公司受到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的法律后果只能由振杨木业公司自己承担。因此，原审判决没有支持正确，应当维持。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股东合伙协议》约定“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利润分配及表决权比例：各方按照各占25%的比例分配利润和行使合伙事务的表决权”。原审判决按照以上约定，就各方投资款及合伙费用进行分配，合法有据，应当维持。2、沈高荣认为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存在过错，没有证据支持。并且如前所述，本案实际的违约方是沈高荣。因此，沈高荣的该项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此外，原审判决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行前往Springwood公司提取库存废纸原材料735.77吨和再生纸浆528.41吨，沈高荣应给予必要的协助和配合。以上库存废纸原材料、再生纸浆数量均来源于沈高荣提交的账面数量，沈高荣应确保实物仍然存在。若由于沈高荣不配合或者没有相应实物进行移交，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 振杨木业公司同意沈高荣的上诉意见。 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高荣返还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各占1/3份额）投资款440万元及以440万元为基数自投资款支付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年贷款利率4.75%计算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振杨木业公司对以上投资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沈高荣将登记在Springwood公司名下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投资的机器设备过户至HongShengPaperIndustrySdnBhd（鸿盛纸业有限公司）名下【要求沈高荣提供设备从肇庆市华溢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出口到Springwood公司的进口报关单及完税证明；要求沈高荣提供Springwood公司退货给HongShengPaperIndustrySdnBhd（鸿盛纸业有限公司）的退货证明及退货单（退货明细按进口报关相应的装箱单）】。 沈高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赔偿沈高荣投入资金损失人民币1333333.30元；2.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赔偿沈高荣投入资金自2018年8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赔偿沈高荣场地租金/占用费损失（自2018年8月起计算至场地返还之日止，2018年按每月30000林吉特，2019年按每月33000林吉特）；4.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支付沈高荣管理费（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每月30000林吉特计算至场地返还之日止）；5.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将库存原材料和纸纤维立即搬离沈高荣场地；6.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偿还沈高荣海关罚款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沈高荣（甲方）、黄玉珍（乙方）、凌建忠（丙方）、李剑敏（丁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四方合伙经营马来西亚（纸纤维）项目，甲方负责处理马来西亚政府有关纸纤维的文件，协助乙方派遣的生产技术人员车间员工的管理工作。乙丙丁方负责马来西亚公司纸纤维的技术生产，负责马来西亚公司的日常管理与生产管理。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甲方负责办理工商登记。此后，沈高荣（甲方）、黄玉珍（乙方）、凌建忠（丙方）、李剑敏（丁方）、振杨木业公司（担保方，担保乙丙丁启动资金人民币300万元）签订《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马来西亚（纸纤维）项目以注册于马来西亚的Springwood公司作为经营主体。Springwood公司从事的非马来西亚（纸纤维）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乙丙丁方无关。二、各方合伙条件：1.甲方以其在马来西亚租赁的7750平方米厂房及周边有水泥地面的地块和现有厂房的可用设备作为合伙经营的出资。以上厂房及地块的租金由甲方负责，负责租赁期限至合伙终止，不得中断。2.乙、丙、丁方以生产纸纤维设备作为合伙出资，产能应确保在300T/日产左右。如未能达到产能要求，则增加设备达到同等产能所需资金由乙、丙、丁方负担。3.乙、丙、丁负责安排车间生产工艺，生产管理，提供技术人员。4.本生产工艺及其产品已经福建利树浆纸有限公司试用并经测试各项指标符合造纸要求。如因产品不符合国家环保及海关规定不允许进口的，为了减少合作各方的损失，在生产设备没有运往马来西亚之前应暂时中止合作，所有合伙人前期所投入的资金一律全额退回，所有合伙人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各自自行承担（期限为一个月）。四、项目资金的分配：项目启动资金人民币400万元，甲、乙、丙、丁各出资人民币100万元。该资金主要用于前期开支和项目正式运营的流动资金。如后期资金不足，各方仍按照比例进行增资。以上资金付至振杨木业公司账号，并由甲方负责将出资转至Springwood公司开设的该项目专用账号。甲方应确保专款专用，项目运营的资金、收款、支出等只能通过Springwood公司开设的该项目专用账号进出。六、担保责任：甲方负责处理马来西亚进口废纸许可证、环保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如果因为手续不全等甲方原因，合作项目未能正常生产经营，甲方应返还乙、丙、丁的所有出资款及利息、返还投入设备、设备退回国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方对以上甲方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8年8月10日，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向振杨木业公司账户支付马来西亚（纸纤维）启动资金300万元。2018年12月14日，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通过肇庆市华溢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Springwood公司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11日，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通过肇庆市华溢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Springwood公司支付20万元。2019年2月19日，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通过杭州鹿跃资源再生有限公司向Springwood公司支付200万元。至目前为止，Springwood公司共返还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100万元。 为磋商合伙事宜，各方成立“马来西亚投资”微信聊天群。沈高荣在群聊中称“但是我不会吹牛的，在进出口上我有百分之百把握的，如果在产品合格下做不成进口全部损失我一个人负责，一千万对我说是小事”。 2018年11月2日，Springwood公司取得批准废纸进口许可证。2019年1月23日，Springwood公司获准作为“木浆”类出口商及“木浆”类木材供应商。2018年11月左右，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提供的机器设备运至马来西亚Springwood公司。2019年1月左右，上述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开始试生产。 因生产所需原材料，Springwood公司自美国进口废纸1033.709吨，价值851974.12马币；购买当地废纸35.64吨，价值23533马币；购买当地废纸757.14吨，价值499684.20马币。2018年12月，Springwood公司购买PNT2326牌车辆，支出购车费、保养费117073.80马币。该车辆登记在Springwood公司名下，实际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使用，且目前该车辆仍由上述三人控制。 2019年3月，Springwood公司向振杨木业公司出口“再生纸浆”236530千克。上述货物经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鉴定，认为样品申报品为“再生纸浆”，样品主要由再生纤维木浆组成，纸浆外夹杂物含量为0.76%，综合判定该样品属于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2019年5月14日，嘉兴海关作出《责令进口货物退运通知书》，责令振杨木业公司将其进口的再生纸浆退运至境外。2019年7月15日，嘉兴海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振杨木业公司科处罚款60000元。 2019年6月，各方就是否继续合作在“马来西亚投资”微信聊天群内进行协商。沈高荣称“我再次通知各位股东，大家把心静下来做个决定，还要合作吗？还是要分手？如果合作，我希望股东要团结把所有精力都要放到生产上去。如果决定要分手了，我认为下周分开，你们各股东大家来马来西亚清算了结”。李剑敏称“分开吧，我表决”。凌建忠称“同沈高荣这个人从合作开始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件能做好做到位让我们股东信任透明，财务上我们要防贼一样，合作还有什么意思，你说不干我也认为不要再合作了早点结束清账”。 2019年6月17日，沈高荣在微信群内发出通知书，要求：“所有原材料、成品和机械设备必须在6月30日前搬离工厂，在经营期间产生的任何费用必须在2019年6月20日前返还公司。”2019年6月23日，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将其机器设备自Springwood公司搬离。 2019年6月12日，Springwood公司向上海海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口“再生纸浆”24592.40千克，货值73777.20元。2019年6月25日，上述货物经上海海关成功出口至中国。 2019年7月1日，沈高荣在微信群内发出通知书，要求：“于2019年7月15日之前清除干净遗留物，否则因此产生的任何费用（职员薪水、工厂租金、水电费）由你方承担。公司决定于2019年7月16日取消你方团队和其他相关人的工作许可。你方应当在工作许可过期之前返回中国，否则，你方将承担因此产生的后果。”2019年7月2日，沈高荣在微信群内发出通知书，要求：“公司决定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收取如下费用：租金RM38750/月，管理费（防盗、毁坏和损失）RM30000/月，合计RM68750/月。3个月后，所有的废纸原材料和纸浆成品必须全部移出工厂。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 另查明，现在Springwood公司处库存有废纸原材料981.033吨，再生纸浆704.546吨。 再查明，振杨木业公司的股东为沈高荣、许玉英，两人持股比例均为50%，沈高荣担任振杨木业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一职，许玉英担任振杨木业公司监事一职。 一审法院认为：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沈高荣间的《股东合伙协议》、《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各方于2019年6月期间就终止合伙已达成一致，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一方于2019年6月23日将其投入的机器设备搬离Springwood公司，各方间合伙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 就本诉而言，争议焦点之一系沈高荣是否应全额退还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投入的合伙资金，一审法院针对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相应主张分别论述如下：1.沈高荣是否应办理凌建忠三人在Springwood公司的股东身份注册登记。《股东合伙协议》虽约定“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沈高荣负责办理工商登记”，但《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又约定“马来西亚（纸纤维）项目以注册于马来西亚的Springwood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并未就沈高荣需办理Springwood公司股东身份注册登记进行约定。同时，各方也确以Springwood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开展了合伙事务，现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以沈高荣未办理股东身份注册登记为由主张沈高荣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沈高荣应否办理合伙生产的货物自马来西亚出口至中国的海关进口许可手续。对此，《股东合伙协议》约定“沈高荣负责处理马来西亚政府有关纸纤维的文件，协助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方派遣的生产技术人员、车间员工的管理工作”，《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沈高荣负责处理马来西亚进口废纸许可证、环保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可见各方并未约定中国海关进口许可手续应由沈高荣负责办理。3.合伙生产的货物被中国海关责令退运的原因以及沈高荣是否因此承担全额退款的责任。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Springwood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019年6月两次向中国出口“再生纸浆”。2019年3月出口的“再生纸浆”因被鉴定为“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而被责令退运，2019年6月出口的“再生纸浆”则成功出口至中国。对于两次出口的货物，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称系在同一时期内使用相同设备和工艺生产的产品，而沈高荣则认为第二次出口的货物系在第一次出口被退回后双方就原材料分拣等工艺进行改良后生产的产品。且不论两次出口的货物是否是同一时期生产，根据两次货物出口的情况，结合双方间合伙协议的相关内容，应认为合伙生产的货物系“再生纸浆”，而非“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即案涉合伙产品，通过严格生产要求、改良生产工艺，应可实现向中国出口且无需办理中国海关进口许可手续。《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款虽约定“如因产品不符合国家环保及海关规定不允许进口的，为了减少合作各方的损失，在生产设备没有运往马来西亚之前应暂时中止合作，所有合伙人前期所投入的资金一律全额退回，所有合伙人由此产生的损失均有各自自行承担”，该条款系关于生产设备运往马来西亚之前中止合作的约定，在本案中已无适用之余地。《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第六条虽约定“如果因为手续不全等甲方原因，合作项目未能正常生产经营，沈高荣应返还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所有出资款及利息、返还投入设备、设备退回国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以及沈高荣在微信群聊中承诺“我如果在产品合格下做不成进口全部损失我一个人负责”，承接以上关于合伙产品被中国海关责令退运原因的论述，应认为合伙产品未能顺利出口并非因沈高荣违约所致。现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要求沈高荣全额退还合伙资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沈高荣、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间合伙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合伙财产在支付因开展合伙事实产生的费用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合伙财产指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本诉的争议焦点之二系剩余合伙财产在各方间如何进行分配。1.关于合伙人的出资。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向Springwood公司支付400万元作出合伙出资，沈高荣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11日通过肇庆市华溢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分别向Springwood公司支付的20万元、20万元。其中20万元，各方均认可系用于支付PNT2326牌车辆的购车费、保养费，该车辆登记在Springwood公司名下，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在马来西亚进行使用，该款项系用于合伙事务的支出，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20万元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支付的合伙出资款。至于另外20万元，沈高荣认为系用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在马来西亚的个人生活所需，而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认可其中9458马币（折合人民币16078.60元）系用于购买合伙设备配件所需，不认可该20万元系用于其个人生活所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20万元汇入Springwood公司账户，Springwood公司由沈高荣实际控制，且各方在《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沈高荣负责将出资转至Springwood公司开设的该项目专用账号，沈高荣应确保专款专用，项目运营的资金、收款、支出等只能通过Springwood公司开设的该项目专用账号进出”。基于此，沈高荣就上述20万元用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个人生活所需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沈高荣在本案中所提供的有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20万元也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支付的合伙出资款。综上，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支付的合伙出资款计440万元。同时，《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项目启动资金400万元，甲、乙、丙、丁各出资100万元。该资金主要用于前期开支和项目正式运营后的流动资金。如后期资金不足，各方仍按照比例进行增资”。在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支付出资款440万元的情况下，沈高荣应等比例出资至146.6667万元。至此，沈高荣、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在合伙中共同投入的出资款应为586.6667万元。2.关于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Springwood公司于2019年6月期间向中国出口“再生纸浆”24592.40千克（货值73777.20元）。因该批货物出口产生的收益，应属合伙财产，但沈高荣在庭审中就该批货物是否已经售出以及售出的具体金额均表示不能确定，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亦表示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笔收益暂不作处理。3.关于合伙的其他财产。现登记于Springwood公司的PNT2326牌车辆、叉车及为合伙事务购买的其他物品，以及留存于Springwood公司的库存废纸原材料和再生纸浆，均是在开展合伙事务中使用合伙出资款购买形成，亦应认定为合伙财产。4.关于开展合伙事实产生的费用。根据沈高荣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自认情况，一审法院对合伙费用认定如下：（1）采购废纸原材料花费1375191.32马币（851974.12马币+23533马币+499684.20马币），考虑当时汇率及双方意见，折合人民币2337825.24元（按1马币折合人民币1.70元计算）。（2）月度工资。沈高荣主张自2018年8月起计算至2019年7月止，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合伙机器设备自2019年年初始投入使用，且Springwood公司另有自营业务，故对沈高荣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认可支出人民币163819.7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3）厂房租金。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以生产纸纤维设备作为合伙出资，沈高荣以Springwood公司厂房作为合伙出资。各方间合伙关系于2019年6月终止，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于2019年6月23日已将机器设备搬离Springwood公司。现沈高荣主张自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厂房租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电费、水费。同以上关于月度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对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认的电费支出人民币34340元、水费支出人民币197.54元予以确认。（5）机器配件费。沈高荣就其主张的费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认的机器配件费支出人民币16078.60元予以确认。（6）运输费用，沈高荣就其主张的费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认的运输费用人民币26309.68元予以确认。（7）购车及保养费用117073.80马币，折合人民币199025.46元。（8）购叉车费用人民币86700元。（9）购电子秤费用1400马币，折合人民币2380元。（10）空调保养费，沈高荣就其主张的费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认的支出人民币731元予以确认。（11）沈高荣主张的警卫费、设备租赁费、混凝土费用等其他支出，沈高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可以确认的因开展合伙事实产生的费用共计人民币2867407.22元。 基于以上对合伙财产和合伙费用的认定，一审法院对剩余合伙财产分配如下：1.《股东合伙协议》约定“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各方按照各占25%的比例分配利润和行使合伙事务的表决权”。本案中，就各方投入的合伙投资款扣除合伙费用的部分，按照上述约定进行分配，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享有2249444.84元【（5866667元-2867407.22元）*75%】，三人间各占1/3份额。2.本案合伙以Springwood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合伙投资款均汇入Springwood公司，而Springwood公司系由沈高荣实际控制的公司。鉴于此，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有权要求沈高荣返还投资款2249444.84元。至于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未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关于库存废纸原材料和再生纸浆。各方确认目前留存于Springwood公司的库存废纸原材料计981.033吨，再生纸浆计704.546吨。现各方均同意对上述物品进行实物分割，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行提取其享有的相应废纸原材料和再生纸浆。鉴于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物品的3/4（废纸原材料735.77吨和再生纸浆528.41吨）归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所有，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行前往Springwood公司提取。4.沈高荣认为合伙投资款扣除相关费用后仅余20多万马币，但承上所述，沈高荣未能就其主张的费用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退一步讲，若今后确有证据证明尚存在其他合伙费用，因各方在本案中对合伙财产也尚未完全处理完毕（包括第二次出口所得价款、汽车、叉车等），各方也可在分配剩余合伙财产时就存在的其他合伙费用一并进行处理。 关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其余本诉请求：1.要求振杨木业公司对以上投资款及利息损失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振杨木业公司的担保责任，在《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中有两处约定，其一系在补充协议首部“担保方：嘉善振杨木业有限公司”下方“担保乙丙丁启动资金人民币300万元”，其二系在补充协议第六条“担保责任：甲方负责处理马来西亚进口废纸许可证、环保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如果因为手续不全等甲方原因，合作项目未能正常生产经营，甲方应返还乙、丙、丁的所有出资款及利息、返还投入设备、设备退回国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方对以上甲方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振杨木业公司为案涉合伙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依照公司法之规定应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虽未提供相关公司决议，但鉴于沈高荣担任振杨木业公司执行董事一职，案涉合伙以马来西亚Springwood公司作为经营主体，而Springwood公司由沈高荣实际控制。加之，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部分投资通过振杨木业公司向Springwood公司支付，合伙生产的货物第一次向中国出口亦是通过振杨木业公司进行。据此可以认为，振杨木业公司为案涉合伙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现案涉合伙因各方协商一致而终止，沈高荣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不存在“因为手续不全等甲方原因”的违约情形，经结算后沈高荣尚应返还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投资款2249444.84元，振杨木业公司对以上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赔偿利息损失，并非振杨木业公司的担保范围，对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要求沈高荣将登记在Springwood公司名下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投资的机器设备过户至HongShengPaperIndustrySdnBhd（鸿盛纸业有限公司）名下。Springwood公司、HongShengPaperIndustrySdnBhd（鸿盛纸业有限公司）均系在马来西亚登记设立的公司，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该项诉讼请求涉及境外第三方，在本案中不宜一并进行处理。 关于沈高荣的反诉请求：1.要求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连带赔偿投入资金损失人民币1333333.30元及利息损失。本案中，在各方达成合伙协议之前，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提供的机器设备、生产的工艺、产品已经过各方评估、测试确认符合造纸要求，各方对产品可能不符合海关进口规定也有所预期。结合上文关于合伙终止原因的阐述，一审法院认为沈高荣以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违约为由要求其赔偿资金损失，依据并不充分，故不予支持。2.沈高荣要求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赔偿场地租金/占用费损失及支付管理费，就上述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以及是否应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承担已在本诉关于合伙费用部分作详细论述。沈高荣就其主张的费用，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3.关于库存废纸原材料和纸纤维（再生纸浆），在前文中已确定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将其享有的部分搬离，沈高荣对此也应给予必要的协助和配合。4.关于海关罚款60000元，该款项的缴款主体为振杨木业公司，且目前无证据证明振杨木业公司已支付该60000元。沈高荣在本案中要求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偿还60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高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投资款2249444.84元（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各占1/3份额）；二、沈高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以2249444.8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嘉善振杨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嘉善振杨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给付款项向沈高荣追偿；四、驳回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五、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前往SpringwoodFancyPanelSdn.Bhd.提取库存废纸原材料735.77吨和再生纸浆528.41吨，沈高荣应给予必要的协助和配合；六、驳回沈高荣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沈高荣、嘉善振杨木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336元，由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负担17624元，由沈高荣、嘉善振杨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57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沈高荣、嘉善振杨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30元，由沈高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高荣向本院提交补强证据即凯鸿物流马来西亚公司、浙江凯鸿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所附发票，证明上有两公司的董事庄利军签名章，证明凯鸿物流马来西亚公司是合伙期间运输废纸和原材料以及购买4个货柜的经办方，运输费用发票是一审证据20第13项马来西亚纸纤维项目运输费账单（在Springwood公司财务帐册里）。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除证明外，发票已在一审中提供。这些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因为这些都是来源于国外，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来源国外的证据必须经过公证机关证明以及使领馆认证，所以这些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二审中沈高荣虽提交了证明，但也不能达到补强证明的效果，对于证明的三性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能达到沈高荣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振杨木业公司认可沈高荣提供的证据。 本院对沈高荣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沈高荣提交的KAIHOMLOGISTIC(M)SDN.BHD与浙江凯鸿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是为了补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运输费用发票的证据效力，但沈高荣提交的运输费用发票均系在我国领域外形成，因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振杨木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与沈高荣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各方于2019年6月期间就终止合伙达成一致意见，在各方合伙权利义务终止后，应依法并依各方的合伙协议约定就剩余合伙财产进行分配。 沈高荣上诉主张，纸浆产品不合格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责任，应承担全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案涉生产工艺及其产品已经第三方公司试用并经测试各项指标符合造纸要求，从现有证据看，Springwood公司两次向中国出口“再生纸浆”，一次被责令退运而另一次成功出口至中国，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责令退运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责任；而且各方终止合伙关系系多种原因导致，显然并非仅因该次出口货物被责令退运。因此沈高荣以合伙生产的其中一批货物被海关责令退运系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责任为由，要求三人赔偿其投入全部资金损失，显然依据不足。另外，海关处以罚款60000元的行政处罚的当事人为振杨木业公司，且沈高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振杨木业公司已缴纳罚款，现沈高荣要求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偿还该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沈高荣上诉主张合伙事务中产生的大量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本院审查后认为：1、废纸采购成本已根据沈高荣提交的有效证据显示金额予以认定；2、月度工资、电费、水费、机器配件费、运输费用、空调保养费，因沈高荣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些支出，一审法院按照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认的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3、警卫费、油费、电话费等等费用，沈高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些支出，且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不予认可；4、PNT2326车辆购车费、保养费、购买叉车、电子秤费用一审法院已予支持，其他车辆沈高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用于合伙事务；5、关于厂房租金，因《股东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沈高荣以其在马来西亚租赁的7750平方米厂房及周边有水泥地面的地块和现有厂房的可用设备作为合伙经营的出资，以上厂房及地块的租金由沈高荣负责，现沈高荣要求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承担厂房租金，显然与协议约定不符，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在本案中可以确认的因开展合伙事实产生的费用共计人民币2867407.22元，本院认为认定正确、合理。 沈高荣主张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向Springwood公司支付款项中的人民币20万元系用于三人个人生活所需，对于其中人民币16078.6元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认可系用于购买合伙设备配件且已在合伙费用中予以认定，上述20万元系支付至由沈高荣实际控制的Springwood公司，沈高荣认为除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认外的其他款项系用于三人个人生活所需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其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沈高荣主张的合伙终止后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拒不将废纸和纸浆搬离厂区导致的管理费和场地占用费，本院认为合伙协议约定由沈高荣提供厂房作为出资，厂房相应费用依约应由其承担，另外库存的废纸原材料和纸浆均系合伙财产，在合伙终止后未进行合伙清算前，合伙财产属合伙体所有，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并无将上述库存搬离厂房的义务，而且沈高荣亦未就上述费用的组成和金额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沈高荣主张的合伙终止后的管理费和场地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的分配利润的比例确定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自行提取相应废纸原材料和再生纸浆的数量正确，沈高荣要求凌建忠、黄玉珍、李剑敏将库存原材料和再生纸浆全部提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沈高荣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2元，由上诉人沈高荣负担。沈高荣已预交501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