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古寮二路**。负责人：张荣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森兴，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丽，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新澜社区观光路**银星智界**楼深国电大厦）701、702、103室。法定代表人：曾喜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森兴，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丽，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当升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总部基地****法定代表人：陈彦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男，北京当升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海盈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当升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丽，被上诉人当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仅需向当升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6916514．09元并无需向当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标准计算至当升公司起诉之日，逾期利息金额为688920．3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当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决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再向当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显失公平。1．在海盈东莞分公司与当升公司往来及对账期间，当升公司从未向海盈东莞分公司主张过逾期利息，也未以停止供货的方式提出抗辩或异议。而且在起诉期间，当升公司也与海盈东莞分公司保持正常业务往来，当升公司仍同意继续向海盈东莞分公司供货。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当升公司并不认为海盈东莞分公司存在逾期付款或者海盈东莞分公司的付款行为给当升公司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失或影响。2．当升公司存在逾期供货行为，对此海盈东莞分公司有权以延期付款行为作为抗辩，且逾期供货行为也应当抵消当升公司所称的逾期付款行为造成的损失。3．当升公司交付的钴酸锂、多元材料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海盈东莞分公司造成物料报废、停产、客户投诉、退货等严重经济损失，该损失应当从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需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并未从货款中抵扣上述损失，还判决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向当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显失公平。4．受疫情影响之严重程度已超过2008年经济危机，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作为实体经营企业，受到的影响首当其冲，困难重重，艰难维持生存及保障民生就业。现阶段政府、银行等部门纷纷出台减免税、降费、降息等政策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维护民生及社会稳定，如果法院支持当升公司高额的迟延逾期利息主张，违背公平原则，也与支持企业复产复工的政策精神相违背。5．在提起上诉后向当升公司支付500000元，应抵扣货款本金。当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当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共同偿还拖欠的货款共计17416514．09元；2．判令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支付截止到2020年2月11日拖欠当升公司货款的逾期利息4133522．2元，剩余部分利息从2020年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计算方式：逾期金额×逾期天数×0．1%)；3．诉讼费由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当升公司（供方、甲方）与海盈东莞分公司（需方、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货物名称钴酸锂，数量15000公斤，含税单价336元/公斤，含税总金额5040000元；当月货款自下月1日起算60天内结清；货物数量及规格的异议，需方应在货到之日起15日内向供方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需方在收到货物起5个工作日内进行检测，检测有质量问题，立即书面通知供方，在使用生产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基数确认，确属供方货物品质问题，供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需方应按约定对账并支付货款，迟延付款的，需方向供方支付延迟货款金额1‰/天的违约金；需方自收到供方对账单7天内应盖章确认回传，对金额有异议的应在收到账单后3日内提出，未在合同约定的日期内回传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确认并接受对账单催款金额，需方不得以对账为由，迟延支付款项，需方拒绝对账的，账期取消，进入计息周期，需方应立即偿还欠款。2019年1月3日，当升公司与海盈东莞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货物为钴酸锂，数量为10000公斤，含税单价为300元/公斤，含税总金额3000000元，货款支付时间、质量异议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等约定同上述《供货合同》。当升公司送货后，双方于同年1月25日对账，确认本月货款金额3439200元，期初欠款余额7059609．09元，累计欠款总额10498869元。2019年2月20日，当升公司与海盈东莞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货物为钴酸锂，数量20000公斤，含税单价为270元/公斤，含税总金额5400000元，货款支付时间、质量异议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等约定同上述《供货合同》。当升公司送货后，双方于同年2月28日对账，确认本月货款金额额3108000元，期初欠款余额10498869．09元，累计欠款总额13606869元。2019年3月15日，当升公司与海盈东莞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货物为钴酸锂，数量为30000公斤，含税单价为248元/公斤，含税总金额7440000元，货款支付时间、质量异议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等约定同上述《供货合同》。同年3月28日，当升公司与海盈东莞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货物为钴酸锂，数量为10000公斤，含税单价为157．8元/公斤，含税总金额1578000元，货款支付时间、质量异议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等约定同上述《供货合同》。当升公司送货后，双方于同年3月31日对账，确认本月货款金额额2592000元，期初欠款余额13606869．09元，本月收款金额3006680元，累计欠款总额13192189．09元。同年4月29日，双方对账，确认本期发生额8203400元，欠款余额13192189．09元，本月收款金额1000000元，累计欠款总额20395589．09元。2019年7月26日，当升公司与海盈东莞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货物为钴酸锂，数量为5000公斤，含税单价为185元/公斤，含税总金额925000元，货款支付时间、质量异议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同上述《供货合同》。《供货合同》签订后，当升公司于同年8月2日向海盈东莞分公司提供5000公斤钴酸锂，货款应为925000元。当升公司送货后，双方于同年11月15日对账，确认期初欠款余额18395589．09元，7月26日《供货合同》本月货款金额925000元，本月收款金额1000000元，累计欠款总额18320589．09元。此后，海盈东莞分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付款17250元，同年3月25日付款1050000元，同年4月1日分别付款376000元、624000元，同年11月2日付款246825元，同年12月4日付款112500元，同年12月11日付款16875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17416514．0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升公司与海盈东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海盈东莞分公司关于因当升公司逾期交货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应从货款中予以抵扣的辩称，因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海盈东莞分公司作为海盈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海盈公司承担。现当升公司与海盈东莞分公司均认可尚欠货款金额为17416514．09元，故当升公司要求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偿还货款17416514．0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当升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7416514．09元；二、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当升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以3439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以310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2592000元为基数，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9139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8203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以925000元为基数，均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北京当升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提交江苏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载明：付款人为深圳嘉盈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盈公司），时间为2021年1月13日，付款用途为代海盈分公司付货款，用以证明委托嘉盈公司于2021年1月13日支付货款本金500000元。当升公司对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并经核实，当庭确认上述款项系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但认为应冲抵逾期利息而非货款本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针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提出上诉，要求改判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无需向当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逾期利息。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是否应承担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此，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对其所提之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供货合同》均约定：当月货款自下月1日起算60天内结清；货物数量及规格的异议，需方应在货到之日起15日内向供方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需方在收到货物起5个工作日内进行检测，检测有质量问题，立即书面通知供方，在使用生产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基数确认，确属供方货物品质问题，供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需方应按约定对账并支付货款，迟延付款的，需方向供方支付延迟货款金额1‰/天的违约金。现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虽上诉称当升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存在交付迟延的违约行为，主张当升公司对此应付的赔偿责任已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相抵销，但未对其该项主张进行举证证明，同时其以当升公司在接受货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由拒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故其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考虑《供货合同》履行过程的实际情况及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申请调整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的请求，酌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并判决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承担所欠货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处理并无不当。但是，因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后向当升公司支付500000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款项应冲抵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海盈东莞分公司、海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25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2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当升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以3439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以310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2592000元为基数，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9139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8203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以925000元为基数，均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扣除已付逾期利息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950元，由北京当升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719元（已交纳），由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62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9元，由北京当升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3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57．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