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三中西巷******。法定代表人：邱强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麟，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综合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史振宇，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昌达供应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马朱路**院**楼**601div>法定代表人：刘秀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振宇、原审第三人北京昌达供应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集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昌达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七项，改判我公司与史振宇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不支付史振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800元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958．62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昌达集团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我公司成立时间早于昌达集团公司，昌达集团公司于2017年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我公司股权，但未参与我公司人事管理，不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根据我公司与史振宇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史振宇入职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史振宇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建立于2013年8月12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自2013年开始系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为史振宇主动提出离职，史振宇提交的电话录音未能显示具体时间，不能证明劳动合同终止原因及终止时间，故我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根据企业惯例，我公司每年春节期间提前放假，延长春节假期，足以覆盖每年年休假，故不应承担未休年休假工资。史振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昌达集团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混同用工，史振宇与京昌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昌达集团公司与史振宇不存在劳动关系。史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史振宇与京昌达公司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京昌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800元；3．京昌达公司支付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99310．34元；4．京昌达公司支付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386．21元；5．京昌达公司支付2013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896．55元；6．京昌达公司支付2013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高温津贴3240元；7．京昌达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工资5896．55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招商提成32060元；8．京昌达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综合奖金7500元。京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仅认可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史振宇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他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史振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8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1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958．62元及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高温津贴916．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变更名称为北京昌达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变更名称为昌达集团公司。北京京昌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变更名称为京昌达公司。昌达集团公司是京昌达公司的股东；昌达集团公司、林娟羊是北京昌达世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世纪公司）的股东。2019年8月27日，史振宇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史振宇与京昌达公司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京昌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800元；3．京昌达公司支付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99310．34元；4．京昌达公司支付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386．21元；5．京昌达公司支付2013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896．55元；6．京昌达公司支付2013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高温津贴3240元；7．京昌达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工资5896．55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招商提成32060元；8．京昌达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综合奖金7500元。该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485号裁决书，裁决：一、史振宇与京昌达公司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京昌达公司支付史振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800元；三、京昌达公司支付史振宇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1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958．62元；四、京昌达公司支付史振宇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高温津贴916．55元；五、京昌达公司支付史振宇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工资5896．55元；六、驳回史振宇的其他申请请求。史振宇与京昌达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史振宇主张其2013年8月12日入职京昌达公司，2019年7月2日被违法辞退，月工资为5400元。京昌达公司认可史振宇月工资为5400元，主张史振宇于2017年5月18日入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17日到期终止，因需要交接工作，故史振宇工作至2019年7月2日。史振宇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其入职时间早于京昌达公司认可的时间。京昌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京昌达公司为史振宇缴纳了2017年5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2．辞退通知书，证明2019年7月2日被京昌达公司辞退。京昌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辞退通知书未加盖京昌达公司印章，亦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3．关于人事任命的通知、仓储业务招商管理办法、仓储合同（均为复印件），证明京昌达公司应支付其招商提成和综合奖金。京昌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仓储业务招商管理办法是公司根据付出支付提成，不是谁签名谁有提成，史振宇只是代理签字，2019年3月27日的仓储合同是仓储总监谈下来的，只是委托史振宇签合同。关于人事任命的通知抬头为“北京昌达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文件”，盖有“北京昌达集团”字样的印章，内容为：“公司各部门、全国各分支机构：……任命史振宇为魏善庄A、B库物业主管……”。仓储业务招商管理办法落款处的公司名称为“北京昌达供应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仓储合同甲方为昌达世纪公司，乙方为环球云仓（北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史振宇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7日。昌达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后京昌达公司推翻之前的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是其公司的材料，其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4．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工资有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也有单位账户转账支付的情况，其于2013年8月12日入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林娟羊个人账户按月向史振宇转账支付款项，摘要为“公司员工某月份工资”。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李冬个人账户按月向史振宇转账支付款项。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李琳香、林娟羊个人账户向史振宇转账支付过多笔款项。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昌达集团公司向史振宇转账支付多笔款项，摘要为“工资”，在此期间，李琳香、林娟羊的个人账户向史振宇转账支付过多笔款项。京昌达公司认可昌达集团公司向史振宇转账支付的是代发的工资，对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款项均不予认可。昌达集团公司称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其代京昌达公司向史振宇发放工资。5．史振宇与京昌达公司北京区域经理李建辉的通话录音，证明其被京昌达公司辞退且存在招商提成。京昌达公司认可李建辉系其公司区域经理，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京昌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史振宇入职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史振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北京市社会和保险网上申报查询结果，证明史振宇入职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史振宇称其无法核实该材料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史振宇与胡广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史振宇自愿离职。史振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京昌达公司主张史振宇于2017年5月18日入职，但除劳动合同复印件之外，未提交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史振宇提交的关于人事任命的通知、仓储业务招商管理办法、仓储合同，京昌达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在此后的庭审中推翻之前的质证意见，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结合上述证据的内容，以及林娟羊在2015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多次向史振宇转账支付款项，并有部分款项摘要为“公司员工某月份工资”、昌达集团公司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史振宇转账支付工资的事实，在昌达集团公司、京昌达公司、昌达世纪公司确实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应认定为上述公司存在混同用工。依据现有证据难以查明史振宇实际工作状况，鉴于史振宇与京昌达公司签订有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且史振宇亦主张其自始与京昌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京昌达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反驳的情况下，应由京昌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采信史振宇的主张，确认其自2013年8月12日起与京昌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京昌达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但其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书面材料，且史振宇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2日，故对京昌达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史振宇与京昌达公司北京区域经理李建辉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京昌达公司存在辞退史振宇的事实，京昌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解除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史振宇所称其于2019年7月2日被京昌达公司违法辞退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史振宇要求确认其与京昌达公司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京昌达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史振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故对其要求京昌达公司支付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99310．34元、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386．2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京昌达公司主张已安排史振宇休年假，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支付史振宇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史振宇要求京昌达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史振宇的岗位为主管副经理，工作地点位于室内，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领取高温津贴的条件，对其要求京昌达公司支付高温津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史振宇要求京昌达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工资5896．55元，京昌达公司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史振宇在仓储合同的“甲方代表”处签名，不足以证明其符合领取招商提成的条件，其要求京昌达公司支付招商提成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史振宇要求京昌达公司支付综合奖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存在该项奖金，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对京昌达公司要求判决其无需支付史振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京昌达公司要求判决其无需支付史振宇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高温津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史振宇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史振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800元；三、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史振宇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958．62元；四、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史振宇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工资5896．55元；五、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史振宇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高温津贴916．55元；六、驳回史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第四、五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京昌达公司主张史振宇于2017年5月18日入职，但其作为用人单位除劳动合同复印件外，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林娟羊在2015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多次向史振宇转账支付款项，并有款项摘要为“公司员工某月份工资”的事实，以及昌达集团公司、京昌达公司、昌达世纪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采信史振宇所主张的入职京昌达公司的时间并无不妥，京昌达公司不能提交充分证据对此加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京昌达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但史振宇在京昌达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2日，故本院对京昌达公司关于双方的劳动合同属于到期终止的主张不予采信。史振宇提交的其与李建辉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京昌达公司存在辞退史振宇的事实，京昌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解除行为的合法性，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史振宇系于2019年7月2日被京昌达公司违法辞退，并判令京昌达公司支付史振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京昌达公司主张春节期间提前放假即已安排史振宇休年休假，史振宇对此不予认可，现京昌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安排史振宇休年休假，故一审法院结合史振宇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等因素认定京昌达公司应支付史振宇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京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京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