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菲，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富，系唐菲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振霖，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爱珍，女，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红福，怀化市鹤城区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富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石门城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远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唐菲因与被上诉人滕爱珍、怀化富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发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初1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唐菲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12民初192号民事裁定，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6年3月30日，富发公司建设富发大市场，富发公司与张德林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德林购买富发大市场5、6、7、8号门面，总价20万元。张德林向富发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富发公司向张德林交付了门面。同年5月16日，张德林与唐召兵（唐菲的父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前述第5号门面以52600元的价格卖给唐召兵。张德林向唐召兵交付该门面后，唐召兵将该门面赠予给了唐菲，唐菲占用使用。2010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政府启动对石门农贸市场建设，富发大市场需拆迁，唐菲就城东石门市场1#楼119#门面（即第5号门面）征收补偿，与石门农贸市场项目协调指挥部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唐菲此后按约定每年领取了补偿款。2019年4月，怀化市鹤城区石门农贸市场项目协调指挥部对拆迁户安置房屋进行公示，唐菲发现城东石门市场1#楼119#门面公示的补偿人为滕爱珍，这才知道滕爱珍因5号门面起诉了富发公司，（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判令第5号门面归滕爱珍。因该5号门面一直归唐菲使用，且同一门面只能向一人交付，即便滕爱珍与富发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在先，滕爱珍的购房合同也一直未履行且无法履行，（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认定富发公司向滕爱珍交付城东石门市场1#楼119#门面，损害了唐菲的权益。滕爱珍辩称：1、（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认定滕爱珍与富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由富发公司向滕爱珍交付城东石门市场1#楼119#门面。因富发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指定的义务，滕爱珍申请强制执行后，执行法院出具了结案通知书，明确1#楼119#门面于2013年12月24日交付给滕爱珍。2、唐菲主体资格不适格。唐召兵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张德林与富发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签订，但张德林与富发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或经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合同无效。张德林与唐召兵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还因张德林无权处分，且事后未经富发公司追认，唐召兵无权将5号门面赠与唐菲。滕爱珍与富发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在先，约定每平方米3550元，张德林与富发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张德林与唐召兵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签订在后，且约定每平方米2000元以及每平方米1998元相比滕爱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明显偏低，唐菲未举证证明张德林、唐召兵系购房合同对价的善意受让人，故不能排除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情形。即便张德林与富发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唐菲亦不是5号门面所有权人，其对5号门面不享有物权，唐菲仅依据唐召兵与张德林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享有要求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证的请求权，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要求富发公司交房和办理过户，亦无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富发公司未予答辩。2019年6月3日，唐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赋予案外人对生效错误裁判的自我救济程序。适格的原告应满足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必须是原诉讼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第二、对撤销之诉享有诉讼利益，这种利益来源于原判决给第三人带来的利益损失。第三、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而未受到程序保障。本案中，就双方争议的门面，唐菲主张其所有权源于案外人张德林于2006年3月30日与富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德林以总价20万元购买富发公司开发的富发大市场5、6、7、8号门面，此后张德林向富发公司支付了房款，富发公司向张德林交付了门面。后2006年5月16日，张德林与唐召兵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富发大市场5号门面以52600元的价格卖给唐召兵并交付了门面。唐菲系唐召兵女儿，受唐召兵的赠予取得了5号门面的所有权。而滕爱珍主张的5号门面所有权经（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确认，即滕爱珍与富发公司于2005年6月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位于怀化富发大市场进大门右侧第4、5号门面出售给滕爱珍，总计价款为18万元，于2005年8月30日前将门面交付使用。综上，本案争议的5号门面，先是由富发公司在2005年6月4日与滕爱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06年3月30日富发公司与张德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富发公司将争议门面一房两卖给滕爱珍和张德林。而本案唐菲并未与富发公司或滕爱珍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唐菲与富发公司或滕爱珍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并非该案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因唐菲并非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应当驳回唐菲的起诉。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唐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予以退回。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6日唐菲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2017年9月9日滕爱珍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均有石门农贸市场项目协调指挥部工作人员李某的签名。2017年5月18日，怀化市鹤城区石门农贸市场项目协调指挥部致滕爱珍的《关于滕爱珍信访事项的答复》载明：2010年8月，鹤城区政府启动石门农贸市场建设过程中，经过调查摸底、三榜公示、召开听证会，张贴拆迁公告等程序后，开始在用地范围进行房屋拆迁协议签订工作。2010年12月，就5号门面拆迁，唐菲与指挥部签订了拆迁协议，指挥部向唐菲支付了部分临时安置过渡费。2011年1月7日，滕爱珍向指挥部主张5号门面权属，指挥部这才发现富发公司存在一房多卖的情况，于2015年停止了对5号门面支付拆迁安置过渡费。自2011年以来，滕爱珍多次到指挥部反映情况，指挥部建议滕爱珍通过司法程序维权。之后，滕爱珍持（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来指挥部反映情况，根据《怀化市城东门农贸市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一条关于拆迁有产权争议的纠纷房屋，将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房屋拆迁证据保全公证细则》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处理。建议上述争议各方通过司法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中，唐菲述称其于2010年12月16日与怀化市鹤城区石门农贸市场项目协调指挥部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安置办每年将4000多元打到其工商银行卡里，从交钥匙起就可以领取18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一年7000元至8000元，每半年一付，总安置款已经给唐菲。滕爱珍述称其于2012年12月向指挥部告知了（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并要求指挥部将5号门面的拆迁款支付滕爱珍，但指挥部直至2015年4月13日才停止向唐菲支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日作出（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判令滕爱珍与富发公司2005年6月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富发公司将涉案5号门面交付给滕爱珍并办理相关产权证的义务。2015年4月13日，拆迁指挥部开始停止向唐菲工商银行卡发放每月涉案5号门面拆迁安置费，对于拆迁指挥部停止支付拆迁安置款的原因，唐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无关。一审中，唐菲提供的拆迁指挥部致滕爱珍《关于滕爱珍信访事项的答复》显示，2011年1月7日滕爱珍到指挥部主张涉案5号门面权属，本案中，2010年12月16日唐菲与拆迁指挥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2017年9月9日滕爱珍与拆迁指挥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均有拆迁指挥部同一经办人李某的签名，这意味着在2015年4月13日拆迁指挥部停止向唐菲发放每月5号门面拆迁安置费用之前，唐菲尚有正常渠道了解滕爱珍在拆迁指挥部主张5号门面权属的原因，获知滕爱珍与富发公司的（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的内容，由此判断唐菲至少自2015年起对（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情况应当知情，如果唐菲认为该判决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应当在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内主张权利。而唐菲本案起诉状署名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此时距（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判决日期已过去6年多，距拆迁指挥部停发拆迁安置费的2015年4月13日也过去4年，唐菲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亦未能证明其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此外，唐菲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人是唐菲的父亲唐召兵与张德林，张德林与唐菲父亲签约时其不享有物权，且唐召兵《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与富发公司签订，唐菲与（2012）怀中民一终字第273号民事案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唐菲并非该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驳回唐菲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唐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元清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