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友保，男，1957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社渚镇姚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姚巷村委姚巷村**，溧梅路姚巷段路旁。法定代表人：尹洪发，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阳，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友保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社渚镇姚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姚巷村委会）农村土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友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肖友保与姚巷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姚巷村委会将案涉的31.6亩土地租赁给肖友保从事水产养殖，承包期自2011年1月起至2021年1月止，每亩每年450元，肖友保是先付承包费用使用下年度的承包土地。2018年下半年，肖友保就一直向姚巷村委会支付案涉土地2019年的承包费，有肖友保提供的录音为证，但是姚巷村委会一直拒绝收取。2019年4月30日，肖友保才知姚巷村委会在2018年10月就将案涉土地另行租赁给了他人，各个农户也收取了第三人的土地承包费。肖友保为此多次与姚巷村委会协商，但是姚巷村委会一直拒绝与肖友保协商处理此事。2019年6月，姚巷村委会将肖友保另外承包的100.14亩土地的水放掉，也推倒了肖友保修建的房屋，使得案涉31.6亩的土地没有基本的设施设备的保障。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实质上已经在2018年10月解除，因此肖友保无需再支付2019年、2020年的土地承包金。被上诉人姚巷村委会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肖友保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尚未解除，肖友保应按约支付承包费用。2.肖友保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案涉土地并非被上诉人出租给第三人，而是农户自行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在知晓上述情况后，积极从中调解，维护了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期间内的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巷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友保支付拖欠的承包费28440元及承担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姚巷村委会与肖友保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姚巷村委会将100.14亩土地租赁给肖友保从事水产养殖经营，自2009年5月起至2019年5月止（期限10年、每亩每年450元），合同还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11月，姚巷村委会与肖友保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姚巷村委会将31.6亩土地租赁给肖友保从事水产养殖经营，自2011年1月起至2021年1月止（期限10年、每亩每年450元），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需在本年的12月30日前交清下年度的承包费，逾期不交，甲方有权终止租赁协议，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并按违约论处。”第六条约定：“本合同如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五万元整”。合同还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项下用于养殖经营的土地系姚巷村窑一组、姚巷村陈家组等相关农户的承包地构成，姚巷村委会在收取肖友保缴纳的土地承包费后再向享有该承包地的农户支付土地流转费。2018年10月，王小飞、葛雪军与享有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农户直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相关农户将124.12亩土地（含涉案31.6亩在内）发包给王小飞、葛雪军从事养殖经营,自2019年6月起至2029年5月止（期限10年、每亩每年800元）。由承包人王小飞等直接向相关农户支付承包费（土地流转费）。对涉案31.6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吴振华、沈小龙等全部农户得知姚巷村委会与肖友保之间就涉案土地合同至2021年1月才到期，随即将收取的土地承包费退还给了王小飞并同意由姚巷村委会、肖友保继续履行涉案土地合同至期满。2019年5月，肖友保将王小飞、葛雪军及姚巷村委会、姚巷村窑上一组、姚巷村陈家村等诉至该院，认为其承包的100.14亩土地合同虽于2019年5月到期，但其依照合同约定享有优先承包权，故要求该院确认上述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并确认其对上述土地的享有承包优先权。该案经本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肖友保的全部诉讼请求。现肖友保至今结欠涉案土地两年度（2019年度、2010年度）承包费，经姚巷村委会催要后无果，遂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姚巷村委会将涉案31.6亩土地租赁给肖友保从事养殖经营，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履行多年，涉案土地的农户领取了由姚巷村委会支付的涉案土地承包费即土地流转费，应当视为对姚巷村委会与肖友保所签订涉案土地合同的认可。因此，姚巷村委会与肖友保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肖友保辩称，姚巷村委会在2018年10月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再次租赁给王小飞承包经营且相关农户也收取了承包费，应当认为双方之间此后不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故不应向姚巷村委会缴纳此后承包费。该院认为，肖友保的该辩称与本案查明事实及先前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姚巷村委会从未曾与王小飞签订过土地承包协议。事实是姚巷村委会与肖友保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009年4月签订、100.14亩）将于2019年5月期满。享有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农户，在认为不再需要由村委会代其统一对外发包后，直接与承租人王小飞等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上述土地流转方式完全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也是农户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自主流转的体现。虽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31.6亩土地的十余户农户在不知该土地尚在承包期内且有两年多才合同期届满的情况下，与王小飞签订合同拟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其承包经营，但在得知尚在承包期内后，随即协商后将承包费及时都退还给了王小飞，十余户农户均同意姚巷村委会继续履行与肖友保之间的涉案土地合同。据此，涉案土地的十余户农户与王小飞等的合同在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涉案土地的十余户农户或者姚巷村委会没有要求肖友保交还涉案土地或者具有其他妨碍其正常履行涉案合同的情况下，即合同当事人均没有过错的情形下，合同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属于违约行为。故该院对肖友保认为其不用再缴纳此后土地承包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况且，如果肖友保不依合同缴纳承包费，相关农户们土地流转的收益将受到损害。对于肖友保认为姚巷村委会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的意见。该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适当予以减少。在本案中，肖友保要求予以调整违约金，该院认为，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经济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严厉惩罚违约方，调整违约金时应依约定为基础，兼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收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确定。鉴于本案肖友保违约情形及承包合同的期限及姚巷村委会预期可得利益等因素，该院将肖友保应承担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5000元。对于肖友保主张的押金归还的意见。该院认为，该押金是在本案合同签订以前缴纳的，系先前的合同押金，与本案合同履行不存在关联，且肖友保已在此后的诉讼中主张，故本案不应作处理。对于肖友保认为其因排涝站进行管理而产生管理费及电费8000元，对该事实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如确实存在该费用，其可依约凭相关票据直接与姚巷村委会结算，如协商不成也可以另行诉讼。综上，该院对肖友保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对姚巷村委会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肖友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溧阳市社渚镇姚巷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承包金28440元并承担违约金5000元。二、驳回溧阳市社渚镇姚巷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2元，由姚巷村委会负担1000元、肖友保负担75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肖友保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9）苏0481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王小飞等与案涉三个村民小组在2018年10月另行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协议出租方为姚巷村委会，是姚巷村委会在2018年10月就将案涉土地出租给第三人。2.（2020）苏0481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姚巷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并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姚巷村委会将案涉31.6亩土地出租给第三人同样也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肖友保与陈国富录音一份，证明肖友保多次要求交纳31.6亩土地的租金，但姚巷村委会拒不接受。被上诉人姚巷村委会经质证认为：1.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土地系农户自行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费用也是农户自行收取的。并且租赁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王小飞并未实际使用，上诉人的权利也未受到侵犯。2.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且陈国富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存疑。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肖友保与姚巷村委会就案涉31.6亩土地于2010年11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当事人双方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者出现法定解除事由并由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下，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肖友保作为承包方应按约按期交纳土地承包费用，故姚巷村委会有权要求肖友保支付合同期内的土地承包费用28440元。因肖友保未能按期交纳土地承包费用，一审法院综合承包期限、违约情形等因素将姚巷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肖友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元，由上诉人肖友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