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查静仪，女，195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浩存，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波，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查静仪因与被上诉人周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9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查静仪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交由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的鉴定样本，并非周波当庭书写，而是周波提前写好，从包里取出交给法院，其请求二审法院对欠条上周波的签字重新进行笔迹鉴定。2、关于证人尤某、吴某指认周波的证言不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因二人多年未见周波，且周波体型发生一定变化，证人基于尊重事实的原则出发，尤某无法当场直接指认，吴某在看到派出所调取的周波照片之后即确认照片上的周波即为本案周波。故不存在证人虚假陈述和前后矛盾的问题。周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笔迹鉴定的样本系其当庭书写，其中快写慢写各10遍，其不知道法院会要求其书写的内容和次数，不可能提前将鉴定样本准备好。且书写的过程，一审法院全程有录音录像可供调查。查静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波立即归还295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查静仪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日期为1997年1月6日的欠条，该欠条有如下内容：欠现金贰万玖仟伍佰元整。落款处有“周波”两个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21日，查静仪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周波立即归还295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2017年1月20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谈话时，查静仪表示：“经过我方核实，现在我方确定搞错对象，我要起诉的不是这个周波，现在我要撤回起诉。”周波表示：“是的，我根本不认识原告，从来没有过往来，也没有问原告借过钱。”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苏0213民初387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查静仪撤回起诉。一审中，查静仪为证明周波确实存在欠货款的事实，申请证人蒋某、尤某、吴某出庭作证。蒋某陈述：蒋某与查静仪是1987年一起做服装生意的时候认识的，是好朋友。后来服装生意不做了，查静仪去广益做香烟生意，蒋某在做琉璃瓦生意。1996年、1997年、1998年，蒋某在查静仪处购买香烟的时候，碰到过周波一两次，那时候大家都喊周波为小胖。之所以时隔二十多年，蒋某仍然认得周波，一是因为人的相貌在变，蒋某认为周波像二十多年前看见过的小胖。二是因为周波跟蒋某、查静仪一起去安徽派出所调出来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尤某陈述：二十几年了，人也变了，尤某也没有给周波送过货，尤某不确定本案起诉的周波就是尤某1997年认识的周波。吴某陈述：吴某百分之百确定眼前的周波就是十几年前吴某认识的周波。当时大家喊周波小胖，他们当时有七八个人一起过来拿货，吴某之所以还认识周波是因为周波的脸型，但是年纪大了，总是有一些黑了老了的变化。2017年1月查静仪第一次起诉，法院组织开庭时，吴某与查静仪一起到法院来的，因为相隔二十多年，所以第一眼觉得不是周波，比眼前的周波要矮一点、胖一点。后来查静仪给吴某看了她在派出所调取的周波的照片，吴某觉得周波就是当初认识的那个周波。查静仪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质证，周波认为三个证人与查静仪关系密切，且前后陈述矛盾，因此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中，经查静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欠条上全部笔迹是否是周波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周波在空白纸上快写、慢写本人姓名各10次，抄写欠条内容2次。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内容作为样材提交鉴定机构与欠条进行比对。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样本进行文书鉴定文证审查后认为现有样本无法得出鉴定意见，故对本案做出终止鉴定处理。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作出上述决定后，周波提出对欠条上全部笔迹是否是周波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是否为周波所写进行鉴定。2020年8月25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一九九七年元月六日”的“欠条”上落款处签名字迹“周波”不是周波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一九九七年元月六日”的“欠条”上除签名字迹“周波”外的其余内容字迹“欠现金……一九九七年元月六日”不是周波所写。笔迹鉴定中，用以比对的样本极为重要，鉴定意见是依据检验时的样本作出的。由于本案缺少与检材字迹同期的自然样本字迹，参照笔迹鉴定的规范要求，宜作倾向性意见。经质证，查静仪认为，不同意鉴定结论，因样本并非周波于法庭当面书写，而是由其代理人将预先写好从包里拿出来的样本，并交给鉴定机构作为样本送检的，要求重新鉴定。周波认为，对鉴定报告无异议，认可鉴定报告的结果，当时笔迹鉴定的样本是当庭书写的，有法庭录音录像为证。一审中，查静仪陈述：2016年第一次起诉开庭时，查静仪和吴某、吴朝阳（律师）一起到的法院，周波当时也来了。查静仪当时认为周波就是欠货款的人，吴某说周波不是当初那个欠钱的人，吴朝阳听了吴某的话也不肯帮查静仪开庭，周波也不承认，查静仪就跟法官说能否等其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来起诉，法官说可以，查静仪就撤诉了。查静仪一个人去了阳光派出所报案，查静仪就跟派出所的人说一个安徽的叫周波的人欠查静仪钱，查静仪要打官司，王所长把周波的名字输进公安的系统，出来了很多周波，查静仪一张一张认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找到了这个周波。周波一共跟查静仪做了四笔生意，第一笔是龙泉的香烟，拿了15000元左右，第二笔生意是周波喊了一辆卡车来拉的，一共来了四个人，买的是红梅23000元左右；第三笔拿的是中原的香烟15000元左右；第四笔拿的是38条锡梅29500元。1998年以后查静仪就不在市场上卖香烟了。当时周波是来无锡买了香烟再回安徽卖的。周波是吴某介绍给查静仪的。欠条是下午三点多在市场上（现在的广益烟草市场）写的，当时在场的是查静仪和周波，还有查静仪前夫。写欠条时候查静仪没有看过周波的身份证，周波装了货就走了。后来由于查静仪坐了7年牢，所以现在才起诉。如果周波不是欠款的周波，为什么要来开庭，直接不来就好了。周波陈述：周波从未来过无锡，1995年买了出租车，开了两年多出租车，1997年又买了大货车，1998年去浙江丽水开大货车，2000年去上海，从上海拉货拉到南京。第一次起诉的时候，跟查静仪一起来的人就直接当庭说，当时欠她钱的那个人比周波矮比周波胖，当时在法庭就待了十分钟，查静仪还跟周波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查静仪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被告周波就是查静仪所陈述的1997年向查静仪购买香烟，书写欠条的周波。首先，查静仪于2017年1月20日明确表示搞错起诉对象，查静仪要起诉的周波不是本案的这个周波，现又表示本案的周波就是要起诉的周波，前后陈述矛盾。其次，出庭证人尤某表示不确定本案被告周波是否就是1997年时候认识的周波。出庭证人吴某于2017年表示本案周波并非是当时认识的周波，现又陈述本案被告周波就是当时认识的周波，前后陈述矛盾。出庭证人蒋某也仅是表示本案被告周波像20多年前认识的周波，故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最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倾向认定1997年1月6日的《欠条》并非本案被告周波所写。提起重新鉴定应具有明确的前提条件：（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其在本案中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样材亦是周波于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当庭书写，全程录音录像，故查静仪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查静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元（查静仪已预交），鉴定费3200元（周波已预交），两项合计3738元，由查静仪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9月23日开庭笔录第3页载明：审：当庭播放周波书写笔迹鉴定时的录像，双方对上述录像发表意见。周波：从播放的录像中可以明确看出我是当庭书写的。查静仪：确实是被告书写，但是被告没有写一份给我，我也不知道拿去鉴定的是不是被告当庭书写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查静仪是否有权要求本案周波向其归还2950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查静仪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条所载周波即本案被上诉人周波，故其无权要求周波向其归还欠条所载29500元及利息。第一，查静仪本人及证人陈述均具有前后矛盾或存在不确定性，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周波即为出具欠条的周波。查静仪2017年1月20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表示搞错起诉对象，其要起诉的周波不是本案周波，撤诉之后现又表示本案的周波即为出具欠条的周波。证人尤某陈述，不确定本案周波是否为1997年认识的周波。证人吴某在查静仪第一次起诉时称本案周波不是当年认识的周波，在查静仪向其看了派出所调出的照片之后，又称当年的周波就是本案的周波。查静仪及相关证人的陈述均出现前后矛盾，表现出极大地不确定性，难以证明当年向查静仪出具欠条的周波即为本案周波。第二，欠条上书写字迹及“周波”签名，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倾向于认定不是本案周波书写。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笔迹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的专业鉴定意见，其证明力较强，证明案涉欠条不是本案周波书写。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9月23日开庭笔录载明内容，用于笔迹鉴定的鉴定样本系周波在一审法院当庭书写，并不存在查静仪所称提前书写鉴定样本的问题。故其申请重新进行笔迹鉴定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查静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查静仪已预交），由查静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