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11民初17900号 原告：合肥华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工业园谷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586115357K。 法定代表人：史孔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权，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梦，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中路**珑璟雅苑**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41706360。 法定代表人：朱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华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义公司”）诉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高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皖011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原告华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皖01民终528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权、宋晓梦，被告创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4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24000元；以4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34500元；此后至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高低压开关柜及变压器等，合同总价款为120万元，被告预付合同总价30%，货到现场付至合同总价70%，验收合格送电后付至合同总价95%，余额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合同自双方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送货并组织人员进行了安装。2017年5月，合同所涉合肥市包河区小仓房大型垃圾中转站KYN28A-12GCS项目经验收合格并送电。被告至今仅付款74万元，剩余46万元经催要至今未付。特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创高公司辩称：1、原告并未按照《合同书》的约定供货，其主张的剩余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未提供《合同书》履行过程中的任何结算单据或材料，案涉小仓房工程的强电设备款被告已足额支付，原告主张剩余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目前尚未结算，原告也仅出具51.8万元的发票，与被告实际支付74万元也不一致。被告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谁主张积极事实，就应当对该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由主张已履行合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供货数量、货物交付方式存在争议，法院应将“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供货义务”、“货物是否已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迄今为止，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的供货情况，应自行承担因举证不能导致的败诉后果。 2、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法院现场调查取证，其提供的新证据不满足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原告并未提出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亦未申请法院现场取证。《公证书》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存在问题，首先，从形式上看，该《公证书》只有一名公证员签章，且外出办理保全证据的两人中，只有一人为公证员，另一人为助理公证员，不符合《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要求，故该《公证书》的形式不合法，应属无效；其次，从内容上看，公证所拍摄的配电房是危险重地，不属于公共场所，公证中所作的《工作记录》并不全面具体，不能真实反映现场设备状况，也不证明原告已按合同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故该《公证书》的内容并不客观、真实，也不合法。安徽蜀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内容属于证人证言，陶莉、张英忠、陆广球应当出庭作证，上述证明人均无正当理由出庭作证，法院对证明内容不应予以采纳。 3、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案涉的《合同书》内容上看，双方并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原告也未能证明被告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请求权基础。 综上所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供货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作为一家专业电力设备销售公司，应对买卖货物中设备的发货、安装、交付、收款等流程进行统一管理和监督，其随意安排安装工人代替被告接收货物，已明显违反交易习惯。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7日，原告华义公司（卖方）与被告创高公司（买方）签订《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华义公司向创高公司提供高压计量柜、高压进线分段柜、高压出线柜、高压隔离柜、高压PT柜计10台（型号均为KYN28A－12），直流屏1台（型号为EL－20AH／110），低压进线柜、低压电容柜、低压出线柜（又名馈电柜）、低压联络柜计9台（型号均为MNS），干式变压器2台（型号为SCB11－400／10，备注合肥鑫伟），变压器连接铜排2套（型号为TMY－60*8），后台监控保护1套，合计25台（套），总价1267365.6元，优惠后价款120万元（含税含运费）；项目名称为包河区小仓房大型垃圾中转站；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25天；付款条件为预付合同总价30%，货到现场付至合同总价70%，验收合格送电后付至合同总价95%，余额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验收标准为按图生产；货物的安装调试由买方在货物到达后尽快根据卖方的技术文件和指导进行，应买方要求，卖方应向买方提供免费指导及调试；质量保证期从货物运达现场安装结束通电日起12个月。合同还就各种电力设备的单价、发货方式、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 华义公司2017年1月19日的《送货单》注明：高压开关柜10台（型号均为KYN28A－12），低压开关柜9台（型号均为MNS），直流屏1台（型号为GDZW－20AH／110），转运车3台（型号为两高一低），配件（详见清单）；项目名称为包河区小仓房大型垃圾中转站；项目地址为繁华大道与泰山路交口；签收人为许为强（华义公司聘请的安装人员）。华义公司2017年3月7日的《送货单》注明：真空断路器5台（型号均为HVX12－25－06－E）；项目名称为包河区小仓房大型垃圾中转站；项目地址为繁华大道与泰山路交口；在该《送货单》上，有史孔龙（华义公司法定代表人）代签字样。案涉设备的安装均由华义公司组织人员进行。 《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高压）》注明：申请类别为高压新装；客户名称为合肥市包河区城市管理局；联系人为孙东权（华义公司员工）；用电地址为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与泰山路交口东北角垃圾中转站；验收项目为线路（电缆）、备用电源、变压器、避雷器、继电保护、电容器、配电装置、隐蔽工程质量、电气试验结果、安全工器具配备、消防器材等；验收总结论为竣检合格，可以送电（加盖有“国网合肥供电公司市场验收处验收合格章”）；验收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 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创高公司安徽分公司向华义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该转账单注明为小仓房强电款。2018年2月15日，华义公司工作人员孙东权收到他人转账支付涉案设备款24万元。 再查明：2020年5月28日，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出具（2020）皖合衡公证字第100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应申请人华义公司的申请，2020年5月25日上午，公证员杜某与公证员助理姚本庆与华义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东权一起前往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与泰山路交口附近的包河区小仓房大型垃圾中转站配电房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工作记录》反映，在该次保全证据公证中，公证人员对配电房内的设备进行了拍摄，其中手机拍照后形成纸质照片66张。在《公证书》所附的66张照片中，反映了包河区小仓房大型垃圾中转站的外貌，以及配电房内的设备整体情况和具体设备的状况；其中所拍摄的配电房内两组电力设备处于通电状态，所拍摄的单个电力设备品名和数量与案涉合同所载明的基本相同，标牌上清晰地标明了型号、执行标准、额定电压、出厂编号、制造日期（为2017年1月）等内容，制造厂家为华义公司（2台干式变压器制造厂家为合肥鑫伟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认定上述查明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陈述，《合同书》、《送货单》、《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高压）》、《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出具（2020）皖合衡公证字第1009号《公证书》及所附《工作记录》、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华义公司与被告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并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看，系原告华义公司按照被告创高公司的要求，以自己或委托合作人为被告创高公司制作专用的电力设备，并附随进行设备的安装，由被告创高公司接受该产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由于案涉合同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故双方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为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应为承揽合同范畴内的定作合同关系。 综合本案证据，应当认定原告华义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所涉及的电力设备交付以及安装的义务。主要理由为：1、《公证书》及所附《工作记录》、照片证实，包河区小仓房大型垃圾中转站配电房内两组电力设备处于通电状态，单个电力设备品名和数量与案涉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基本相同，标牌上清晰地标明了制造厂家为原告华义公司或案涉合同注明的制造厂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公证书》自作出之日起生效。 本案所涉《公证书》是公证机构按照法定程序所制作，所证明的法律事实仅为案涉电力设备的状态，并不涉及设备背后所涉及的纠纷。被告创高公司辩称案涉《公证书》形式违法，内容不真实、客观，系对相关法律和规章的片面理解。相关法律和规章并未要求《公证书》上须由两名以上公证员共同签名，也未要求一般情形下外出勘查的两名公证人员，身份均须具有公证员的资格；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公证人员在案涉配电房进行保全证据勘查拍摄中，有严重侵害被告创高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被告创高公司认为案涉《公证书》存在错误，也未依法向公证机构提出复查申请。本案审理中，被告创高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本案《公证书》所证明的法律事实的相反证据。故该公司的相关辩解，于法相悖，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2、如前所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范畴内的定作合同关系，原告华义公司所交付的应是完成通电运营的电力设备定作并附随安装的成果，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的货物交付。本案原告华义公司所提交的《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高压）》虽为复制件，但本院当庭核实了该复制件的手机微信，且该复制件得到了原告华义公司的陈述、《公证书》所证明的内容等证据相印证，能够证实案涉电力设备已处于运营状态；被告创高公司否认该复制件，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 原告华义公司虽在案涉电力设备验收手续上存在不完善的瑕疵，但创高公司对案涉电力设备系华义公司进行安装的事实并不否认，其辩称华义公司未完成货物交付签收，仅系就简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涉及的权利义务而言，并不完全符合本案所涉的实际上是定作并附随安装的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另外，应当指出的是，被告创高公司既然辩解原告华义公司未完成货物交付，但对为何案涉电力设备已通电运营未作合理的解释，更未举证证明已通电运营的电力设备系其另行定作或购置。故被告创高公司的相关辩解，不但与事实不符，也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3、本案原告华义公司虽在原审和重审中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本院现场调查取证，但其在重审中所提供的《公证书》等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事实，无须本院再至现场勘查。由于被告创高公司在原审中否认原告华义公司所诉事实，原告华义公司在本案重审中提供了《公证书》等新证据，并非属主观上怠于举证，且所提供的新证据与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具有实质性关联，依法应予审查。故被告创高公司辩称原告华义公司在本案重审中所提供的新证据不满足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所涉设备款总额为120万元，被告创高公司已支付74万元，尚欠46万元，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保质期（即设备通电12个月后的2018年5月22日），故原告华义公司请求被告创高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创高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华义公司支付设备款，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未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的约定，但原告方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原告华义公司请求被告创高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 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创高公司至设备通电时的2017年5月22日应支付的设备款为114万元（120×95%），余款6万元应在12个月质保期后的2018年5月22日前支付完毕。被告创高公司仅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50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24万元，其余设备款46万元一直未予支付，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原告华义公司为计算方便，请求分别以2017年6月1日、2018年6月1日为起算时间，分别以40万元、46万元为计算基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逾期付款损失的利率，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较为适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合肥华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4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合肥华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告合肥华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4元，被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丁爱民 人民陪审员  吴 慧 人民陪审员  张 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盛欣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