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6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杏花，女，194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芳，女，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路路，女，199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国祥，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江，男，198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江，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胜，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城北文胜矿山起重配件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艮塔西路**。 经营者：王文胜。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百年，诸暨市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霞，女，198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江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区纬四路西段****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刘瑞霞，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胡杏花、赵红芳、杨路路因与被上诉人金国祥、楼江、杨立江、王文胜、诸暨市城北文胜矿山起重配件经营部、陈艳霞、河南江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60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杏花、赵红芳、杨路路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681民初6068号民事裁定书，由诸暨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认为本案中原告可以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亦可向雇主主张权利，以存在不同诉因不行使选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是无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均为过错责任。事实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已经取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内容，本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即雇主责任成为过错责任，与直接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同为过错责任。原告选择本案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起诉，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处理，不存在法律关系选择的问题，原审裁定以此理由驳回起诉错误。2.本案中各行为人无通谋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属于“多因一果”的原因竞合。判断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是并发侵权还是竞合侵权应从因果关系的角度进行考量，即判断每一个人独立的侵权行为是否均具有造成全部损害的原因力，各原因力是否可以相互替代，而损害结果并不会因此发生改变。按照这一判断标准，上诉人认为各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原因力可以相互替代，依此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为依据主张连带责任，若法庭审查不适用该条而应当适用第十二条的规定亦可径直按照各行为人的过错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划分责任，现裁定直接驳回起诉错误。二、上诉人代理人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中检索到该网在2020年6月12日公布《马成理与温州市劲马制革厂温州纤纤郡主鞋业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法院(2017)浙0302民初9499号判决书与本案基本一致，该案起诉诉请与本案上诉人诉请基本一致，主张法律关系基本一致，最终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该案进行了处理。上诉人认为，该案与本案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两案属于类案无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2020年7月27日发布)的规定，在裁判本案时应当参考该案的处理。在原审中，上诉人代理人也向原审法官披露了上述裁判文书，但原审径直裁定驳回起诉，违反上述指导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继续审理本案。 金国祥、楼江、杨立江答辩称，首先，被上诉人认为(2020)浙0681民初6068号裁定要求上诉人择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的程序处置正确，上诉人不能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在一案中一并审理，应明确法律关系另案提起诉讼。原审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法院(2017)浙0302民初9499号判决，该判决系一审判决，并不是生效判决；且该案与本案在事实与法律关系等方面均不具有类似性与可比性，该案件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作出的判决，而本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审理。本案二审处理的是一个程序问题，但有一个事实需要强调，三被上诉人金国祥、楼江、杨立江仅仅是作为商户代表与卖方签订购销合同，本案事故发生地市场的商户除金国祥、楼江、杨立江之外还包括本案被上诉人王文胜、陈艳霞等其他人。退一步讲，如果市场需要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金国样、楼江、杨立江不能代表市场作为责任主体，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责任主体是不准确的，也与事实不符。 王文胜、诸暨市城北文胜矿山起重配件经营部答辩称，一、本案王文胜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货物的销售方是诸暨市城北文胜矿山起重配件经营部，而非王文胜个人，王文胜既不是销售方，又不是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的购买、管理、使用方，所以本案与王文胜无关。二、销售方诸暨市城北文胜矿山起重配件经营部的行为跟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销售方已尽到自身应尽的义务。首先，销售方销售的货物不是电梯，而是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销售合同明确载明货物是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所以不需要提供登记及报检资料，不属于现行的《特种设备目录》里面登记产品，而且产品销售合同明确载明，严禁载人，严禁超载，其属于敞开式的升降作业平台。其次，销售方在安装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装规范，把开关安装在平台的外面，使其不能在平台内操作，其目的明显是为了防止载人。再次，销售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提醒义务。即在合同中明确载明严禁载人、严禁超载，又在墙上明显处安装了警示标志和试用说明。故销售方已尽到自身应尽的义务。三、被害人自甘风险，具有重大过错。此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没有内置开关，不能在里面操作，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系被害人违规操作、不当操作所致。从事故发生图片可显示，死者属于夹死。而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严禁载人，死者是明知应知。更何况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已经在平台外面安装了安全门，按照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人货分离，货物运输走平台，人则通过楼梯行走，根本没有发生夹死的可能。根据现场情况看，由于此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没有内置开关，不能在里面操作，平台里面放置了没有刹车的小推车，可以推断是死者安置完小推车后，到外面按作业平台的开关，然后跳入平台小推车。由于小推车没有刹车，致使车翻人倒，而此时的升降平台继续上升，导致死者夹在墙体与升降平台中间而死，所以违规操作、不当操作是死亡的主要原因。四、由于本案被害人自身不当操作、违规操作，所以本案主要责任由被害人自己承担。 陈艳霞、河南江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胡杏花、赵红芳、杨路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陈艳霞、王文胜、杨立江、金国祥、楼江、诸暨市城北文胜矿山起重配件经营部、河南江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三原告损失1122032.0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害遭受人身损害的，既可以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雇佣法律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系基于法律关系竞合而享有的请求选择权。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金国祥、楼江、杨立江、王文胜、诸暨市城北文胜矿山起重配件经营部、陈艳霞、河南江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涉及三个法律关系，即杨同绍与陈艳霞之间的雇佣法律关系、杨同绍与诸暨市城北文胜矿山起重配件经营部、河南江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产品责任法律关系、杨同绍与陈艳霞、王文胜、杨立江、金国祥之间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法律关系，在实体上属于不真正连带之债。但从程序上而言，基于产品责任法律关系或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法律关系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与基于雇佣法律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两者诉因不同，法律关系独立，受害人仅能选择其中一个诉因提起诉讼。现原告就两个诉因一并提起诉讼，要求直接侵权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经该院释明，原告仍不选择其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致该院无法对本案作进一步审理，故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胡杏花、赵红芳、杨路路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4898元，退还给原告胡杏花、赵红芳、杨路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起诉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及数个法律关系和不同诉因，上诉人应选择其中一个诉因提起诉讼，在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仍不选择其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引用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9499号判决，要求类案同判的问题，因两案在事实与法律关系等方面均不具有类似性与可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