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丽君，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平，系薛丽君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斌，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燕，女，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丽君因与被上诉人柯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7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丽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薛丽君案涉资金均由柯燕收取，系柯燕借了薛丽君的资金用于个人投资，其中9.99万元系柯燕用薛丽君的账号和密码直接操作转到浙江银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11万元系直接转账到柯燕银行卡，仅凭柯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柯燕案涉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2、在柯燕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据查明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不是直接驳回薛丽君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柯燕辩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而是业务承揽关系，其作为理财项目公司的业务员，承接了薛丽君的理财业务，薛丽君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明确显示柯燕是受薛丽君指示帮薛丽君在理财，薛丽君对此明知，也认可。2、薛丽君所述两笔借款，其中9.99万元既无借贷合意也无交付行为，11万元系薛丽君于2018年6月6日委托其先行垫付用于投资理财，后薛丽君于同年6月12日向其归还了该11万元的垫资款项。综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丽君一审诉讼请求：1、柯燕支付借款本金20.99万元及利息（以9.9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年息10%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柯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5日，薛丽君向浙江银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99万元。同年6月12日，薛丽君向柯燕转账支付11万元。2018年6月3日，薛丽君对柯燕讲“我去年的到期了吧，到期了转吧”，柯燕发给薛丽君一张显示出借金额为10万元、出借日期为2017年6月7日、待收金额为109640元、到期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的截图，并回复“6月7日到期”，薛丽君讲“哦，到了转存”，柯燕回复“好的”。2018年6月6日，柯燕对薛丽君讲“收验证码”，薛丽君回复“262922”，柯燕讲“做好了，你应该收到信息了吧”，薛丽君回复“收到了”。2018年6月12日，薛丽君对柯燕讲“钱到了，要打给谁呢”，柯燕回复“打给我好了”。2019年3月1日，薛丽君对柯燕讲“我有一张10万的已到期了，帮我提现没”。2019年3月2日，薛丽君对柯燕讲“把我的20万的合同给我弄来，我这没有”。2019年3月5日，薛丽君对柯燕讲“这几天睡不着觉，压力太大了，心痛喘不过气来，你赶紧把这浙江银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查出来，那是什么公司”，“你要找到这个公司的负责任人，给我们一个还款计划，如果你找不到他们，那我们只能找到你，所以你要重视这个问题，这钱不是少，那么多的，不可能就这么没有就没有的”，“当时存的时候你也承诺我的，你说叫我相信柯燕，如果没有就找柯燕你的，就是相信你的为人，做在你那边的，你也知道的对吧”。2019年3月10日，薛丽君对柯燕讲“你这个借款协议为什么在做前没给我看，也没给我说清楚里面的含义，只跟我说10万一年1万利息……你这个协议如果当时给我看了，我肯定不会做的。你不要为了拉资金拿点业务费就不把合同给客户看就这样伤害客户吧。你做前根本没给我看合同的”，柯燕回复“这个都是钱给了，才会有合同的，他做这个是借贷关系”。2019年4月3日，薛丽君对柯燕讲“我现在只想问你，我到期的钱什么时候有……前后两笔给你21万块钱的……现在到期的10万块钱先解决吧”，柯燕回复“以前公司好时的确是一年到期连本带息一起就返回到你账户了”。2019年4月10日，薛丽君对柯燕讲“不管怎样，我钱给你的，我只能跟你要……我只认你”，柯燕回复“你钱转我卡上没错，我是帮你充到你账户做理财的，又不是我借你的”。2019年4月22日，薛丽君对柯燕讲“你赶紧给个时间，钱什么时候给我，希望你遵守当时的承诺，我当初信任你才会把钱给你的，现在你沉默不给个答复这就了事了吗？21万块钱的，不是小数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柯燕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薛丽君与柯燕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围绕争议焦点一，柯燕主张其是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宜兴分公司的业务人员，其是为薛丽君办理投资理财，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柯燕举证如下：证据一、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信用报告。记载柯燕的工作单位为信和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宜兴分公司、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财富有限公司、信和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宜兴营业部。证据二、宜兴市金三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社保缴纳证明。内容为我司受用工单位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为柯燕于2014年11月起至2018年8月缴纳社保。证据三、无锡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宜兴分公司出具的社保缴纳证明。内容为我司受用工单位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为柯燕于2018年9月起至2019年5月缴纳社保。证据四、宜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人员缴费信息。内容为柯燕自2014年11月至2019年5月分别由宜兴市金三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无锡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宜兴分公司缴纳社保记录。薛丽君对以上证据质证后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围绕争议焦点二，薛丽君主张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2018年2月25日其是按柯燕要求在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内存入10万元，后该款被柯燕划走9.99万元，因该款是一年期，直至2019年3月2日向柯燕催要还款，柯燕才告知其该款是用于理财。另外的11万元是其向柯燕转账支付。柯燕则反驳称是薛丽君购买信和大金融、金信网理财产品。她是信和财富的业务人员，信和财富共有2个线上平台，一个信和大金融，一个金信网。原来薛丽君在信和大金融的账户内有余额100元，所以充进去9.99万元，做了一个10万元的理财产品。另外，薛丽君在2017年6月7日已经在信和大金融做了一个一年期理财，于2018年6月6日到期，显示余额为109643元，薛丽君要求转存，但理财款提现要一周时间，她当时就答应先将自有资金11万元垫付到信和财富金信网平台薛丽君的账户中，等客户赎回资金到期后，再归还给她。之所以要换在金信网，是因为薛丽君在信和大金融已经做了一个10万元的理财，所以建议薛丽君将11万元放在金信网上做理财。薛丽君的到期理财11万多元在6月12日到账后，归还了她垫付的11万元。因信和财富做的是P2P项目，该平台因涉及刑事犯罪已被公安部门查封。柯燕针对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6月6日柯燕向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1万元。薛丽君质证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柯燕提供了四份证据，虽然薛丽君不认可，但该四份证据相互印证，法院认定具有证明力，据此能够认定柯燕系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再结合案涉9.99万元汇入浙江银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柯燕在2018年6月6日将11万元汇入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法院认为柯燕的行为系履行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职务的可能性较大。关于争议焦点二，薛丽君与柯燕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现薛丽君对此提供的证据为汇款9.99万元至浙江银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汇款11万元给柯燕的转账凭证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其中的9.99万元，薛丽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汇款受柯燕指示交付。柯燕主张前述款项系薛丽君购买信和大金融、金信网理财产品。柯燕针对其所收取的11万元解释是薛丽君的理财款尚未提现，故先为薛丽君垫资购买理财产品，之后薛丽君再还款，柯燕对此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且柯燕的主张也与2018年6月12日薛丽君与柯燕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当时薛丽君对柯燕讲“钱到了，要打给谁呢”，柯燕回复“打给我好了”，这个问答不符合薛丽君在当时将11万元出借给柯燕的情况下作出的回答，而更符合柯燕的解释，因此，柯燕对其所收取的11万元作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仅凭11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合薛丽君与柯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柯燕从未认可其与薛丽君之间是借贷关系，从薛丽君自己的发言看，也不能证明其与柯燕之间有借贷关系。因此，薛丽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柯燕之间有借贷关系。综上，薛丽君主张其与柯燕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薛丽君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84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224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620元，由薛丽君负担。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1、薛丽君提供了2015年3月2日签署，甲方为薛丽君、乙方为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信和财富个人开户申请书》、《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各一份，柯燕在“客户经理”、“紧急联系人”一栏签字，薛丽君陈述，2015年之前经人介绍认识了原来在农行工作的柯燕，柯燕经常提起别人把钱放在她那里理财。经过一段时间了解后，柯燕向其说有钱可以放在她那里理财，故双方于2015年签了第一份合同，合同上有信和财富公司的名字，薛丽君对信和财富公司与柯燕的关系不清楚。一年到期后钱取出，又给柯燕10万元，并签订一份同样的合同，案涉2018年6月到期的10万多元即是前述到期转存的那笔，但后来就没有再签合同。柯燕质证认可上述书证的真实性，认为上述书证证明柯燕确系作为公司员工协助公司客户薛丽君办理相关理财手续，薛丽君与公司直接签署合同，故对柯燕履行职务的行为明知且认可，因公司之后开始做线上服务，采取电子合同形式，故没有再签订纸质合同，但其已将合同打印后提供给薛丽君，现在平台被查封，无法下载打印电子合同。2、双方均确认2018年6月6日到期的钱与6月12日薛丽君转账给柯燕的钱是同一笔，薛丽君要求到期后再继续转存。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仅提供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对方提出反驳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当事人进一步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合意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薛丽君持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其中9.99万元由薛丽君账户直接汇款至浙江银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柯燕否认该款系其直接收取，薛丽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与柯燕的关联性，更无法证明系用于借贷；另外11万元虽汇款至柯燕账户，但双方均确认系2018年6月6日到期的一笔钱继续转存，该陈述亦与双方当时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此外，薛丽君亦陈述该笔款项系2015年开始每年到期后转存的延续，根据薛丽君提供的2015年签订的开户申请和合同，合同相对方均为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柯燕仅作为客户经理在文本上签字，结合柯燕提供的其用工和社保缴纳证明，可以证明该笔资金系柯燕履行职务行为经手，薛丽君对此亦知晓并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驳回薛丽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薛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元，由薛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