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杰，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枨，山东平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臣，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报，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王喜因与被上诉人王会杰、王国臣、王东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王喜不承担赔偿王会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2,946.45元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的答辩事项，其程序错误导致一审法院判决书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进而导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是否系职务行为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王喜在答辩状中明确表述，王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喜是北京挪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王喜将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区域与城市生态基地办公场所修缮项目的空调安装事宜介绍给有高空作业相关资质的王东报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为此，王喜提交了授权书、承诺书、微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却在未对该证据进行分析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明显有违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二、一审人民法院违背应在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内对案件进行审理的原则，系程序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王会杰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却在未释明变更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径行认定王会杰是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明显违背了程序正义，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前后矛盾。一审判决第三页第十二行明确载明：“合伙人有了工程任务就合伙，未有施工任务时就停止合伙。2019年1月9日，王会杰同王国臣、王东报共同为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安装空调”，从该文字可以看出，王喜并未参与该合伙事务。而后，在一审判决第五页第六行载明：“但鉴于其抽取了此次工程总安装费加材料费总额的10%，本院对王喜陈述与原告不是合伙人的主张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抽取费用的性质的基础上，仅仅凭该孤证就得出与该判决、与王喜提交的微信截图等证据相矛盾的结论，径行认定王喜系涉案工程的合伙人，严重侵犯了王喜的合法权益。综上，王喜系职务行为，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并非是雇佣关系、承揽关系，也非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让上诉人感受到公平正义。 被上诉人王会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的基本事实。2018年12月份开始王会杰与王喜、王国臣、王东报合伙在北京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四人当时商量着有空调安装的工作就一起干，谁揽的活就谁提材料费、交通费、电话费占总收费的20%，剩下的承揽收费大家均分。当时四人干活一般都是王喜联系的，四人有活一起干，挣的钱都是除去材料费、交通费、电话费占总收入20%给王喜外四个人均分。王会杰四人中除了王喜揽过活外，王东报也揽过活。2018年12月30日晚上王会杰和王国臣、王东报在北京租住的房子附近饭店喝酒，王喜给王东报打电话让王会杰等三个去河北固安干活，由于喝了酒，王会杰、王国臣、王东报三人第二天去的固安。随后王会杰与王喜、王国臣、王东报一起在固安干了一天安装维修空调的活。2019年1月9日王喜联系好活后，家中有事就从北京回莘县了，王会杰和王国臣、王东报去北京中国环境研究院去安装空调，当时是开着王会杰的车去的，工具除了王会杰的一把水钻外其他是王国臣和王东报的。王会杰在四楼安装空调时不慎左脚踩空坠落，导致王会杰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等。受伤后王会杰在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救治49天后回莘县继续康复。这次受伤干的活是王喜联系的，王喜抽了10%，因为是王会杰买的材料，材料费给王会杰，剩下的钱由王会杰和王国臣、王东报平分。王会杰、王喜、王国臣、王东报四人平常干的活是谁有活谁联系，联系好活后，四人一起干，如果谁不去谁就不分钱，谁联系活买材料谁就多领一部分材料费、交通费、电话费，剩下的由去干活的人均分。以上事实可以由王会杰、王喜、王国臣、王东报的当庭陈述及当庭提交的安装维修合同、王喜给王会杰的微信转款记录予以证实。2、王喜上诉主张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北京挪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将安装空调事宜介绍给王东报是职务行为。首先，授权委托书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授权日期为2020年1月7日，而王会杰受伤时间为2019年1月9日。其次，王喜与王东报算账，王东报在一审也陈述“因为当时王会杰在家里，王国臣在外边干活，只是我和王喜在一块住，因为他们两人没有时间，所以我和王喜算的账，这个钱有王喜志杰打给他们的”，而这恰恰证明了四人合伙关系的存在。再次，王喜如果是职务行为不应该抽取安装空调费用的10%。最后，如果不是合伙也轮不到王喜通知王会杰的妻子姜海颜，王喜也没义务与王国臣、王东报一同在医院照顾王会杰。二、王会杰与王喜、王国臣、王东报实质是合伙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法律规定，王会杰、王喜、王国臣、王东报之间符合松散的合伙规定。(一)四人如果承揽到安装维修空调的活就一起干。根据四人当庭陈述和王会杰提交的证据等当庭查明的情况，四人约定四人均可以对外联系活干，实质也是除了王喜联系过安装空调的活外王东报也联系过安装空调的活，也是大家一起干的。因此可以认定四人有着共同的事业目的，只要承揽到安装维修空调的工作就一起干。(二)四人共同从事经营、共同劳动。根据四人当庭陈述和王会杰提交的证据等当庭查明的情况，可以查明一般有安装维修空调的工作，大家一起劳动。本案王会杰不慎摔伤的活虽然王喜因老家有事没有去，但也是王喜几个月以前王喜联系的，王东报和王国臣以前就去打过空调孔，王喜因为联系这个安装维修空调的工作提成了总承揽费用的10%。(三)四人共享利益，谁去谁分钱，谁不去谁就没有钱。根据四人当庭陈述和王会杰提交的证据等当庭查明的情况，可以查明谁揽的活就谁提材料费、交通费、电话费占总收费的20%，剩下的承揽收费大家均分。但大家又约定谁去谁分钱，谁不去谁就没有钱，因此合伙比较松散。三、一审法院根据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做出裁决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款“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并做出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喜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国臣、王东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王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05,952.63元（暂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份，王喜、王国臣、王东报同王会杰一起合伙从事空调安装施工工程，合伙人施工的工程，谁联系谁就从施工获得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抽取一定的费用，剩余的工程款项由合伙人中参与施工的人员平均分配，合伙人有了工程任务就合伙施工，未有施工任务时就停止合伙。2019年1月9日，王会杰同王国臣、王东报共同为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安装空调，王会杰在四楼安装空调施工时因左脚脚下踩空不慎坠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北京航空医院治疗，因伤严重，原告在北京航空医院仅呆了几个小时就被转至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304,482.63元，经诊断其伤情为坠落伤、多发肋骨骨折、皮下气肿、气胸、左股骨骨折、下颌骨折。原告在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治疗49天。原告主张其事发的施工工程系王喜、王国臣、王东报四人合伙，提供了安装维修合同1份、打印的微信转账记录1份并提供其妻姜海颜到庭作证，王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之妻姜海颜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另查明，王会杰同王国臣、王东报安装的事发工程，系由王喜在事发之前联系的工程，王喜介绍给王东报，王东报同王国臣、王会杰一起进行施工安装，王喜在工程完工后抽取了总安装费加材料费总额的10%。王会杰事发后，王东报支付给王会杰医疗费9000元，王国臣支付给王会杰医疗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会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高空作业存在危险，其自身疏于防范，原告对自身伤害亦具有过错，对自身伤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会杰与王国臣、王东报为案外人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安装空调，王喜抽取了总安装费加材料费总额的10%，因原告系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其他合伙人作为受益人，应当对王会杰所受伤害给予30%的适当补偿为宜。王会杰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304,482.63元；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70元（30元/日x49天=1470元）；上述共计305,952.63元（304,482.63元+1470元=305,952.63元）。故王喜、王国臣、王东报每人应补偿原告22,946.45元（305,952.63元x30%×1/4=22946.45元）。原告主张其事发的施工工程系王喜、王国臣、王东报四人合伙，提供了安装维修合同1份、打印的微信转账记录1份，并提供其妻姜海颜到庭作证，王喜虽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鉴于其抽取了此次工程总安装费加材料费总额的10%，一审法院对王喜陈述与原告不是合伙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王会杰要求王喜、王国臣、王东报每人各应补偿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22,946.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主张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喜赔偿原告王会杰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22,946.45元，待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国臣赔偿原告王会杰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22,946.45元，对于已赔偿的1500元从上述应赔偿的数额中扣除，被告王国臣还应再赔偿21,446.45元，待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王东报赔偿原告王会杰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22,946.45元，对于已赔偿的9000元从上述应赔偿的数额中扣除，被告王东报还应再赔偿13,946.45元，待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王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9元，减半收取计2945元，由原告王会杰负担2384元，由王喜负担221元，由被告王国臣负担206元，由被告王东报负担13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会杰在一审诉状中陈述的事实表明其主张系在合伙事务中受伤，原审依据王会杰的诉讼请求和事实进行审理，最终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和程序正义。但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会杰主张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王喜则抗辩其系职务行为，与其他当事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承揽关系。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王喜、被上诉人王会杰、王国臣、王东报均对四人一起从事空调安装施工工程，联系工程者先抽取一定比例费用，剩余工程款由参与施工人平均分配的事实予以认可，也均认可本次事故发生的工程系王喜联系，王喜因故未能参与施工，但王喜也实际先抽取了一定比例费用，因此，四人系为共同经济目的，按照共同协议组成联合体，原审认定四人系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王喜主张系职务行为，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王喜提交的授权书的授权日期为2020年1月7日，该证据不能证明在此时间之前的涉案工程系上诉人王喜履行职务行为所介绍。上诉人王喜主张其不属于适格被告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其作为涉案工程的联系人优先抽取一定比例费用系依据合伙人之间的约定，性质属于取得合伙收益，其联系工程本身即属于参与合伙事务，因此，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前后矛盾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上诉人王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杨 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