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清海，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第六组村民组。 代表人：李子学，职务，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辉，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子付，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第三人：张文龙，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第三人：陈全，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第三人：李亚中，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河北省承德县。 第三人：于福顺，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承德县。 上诉人于清海因与被上诉人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第六组村民组（以下简称）及第三人李子付、张文龙、陈全、李亚中、于福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 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清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被上诉人代表人李子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清海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要求依法改判为解除我方与被上诉人2006年4月21日签订的《承包荒山协议》；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人民币2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于清海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承包荒山协议》，被上诉人将乌梁沟处的荒山发包给我方，承包经营期限ｌ5年，自2006年4月21日至2021年4月21日止。同日，上诉人于清海与陈全、张文龙、于福顺、李子付、李亚中签订《合伙协议》；2007年9月3日，案外人刘景峰与7名合伙人及案外人孙国生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乌梁沟、正午沟荒山进行铁矿探矿，合作荒山四至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荒山协议》四至一致。探矿及绿化刚刚进行，就受到隆化县的阻止。因合同所涉荒山权属存在争议，隆化县提出异议，且组织（阻止）我方经营，该荒山绿化及探矿无法进行，刘景峰即将上诉人及第三人等诉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隆化县人民法院以我方及第三人等人违约，致使合回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刘景峰与我等7名合伙人及案外人孙国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由八被告返还转让款60万元。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481 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被上诉人与隆化县的林权纠纷一直处于争议处理过程中。因此，我方实际占有及使用被上诉人所发包的荒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违背认定证据的原则及基本生活常识。1、被上诉人发包的荒山应该是权属清楚，权属无争议，这是浅易常识，也是所有涉及用益物权的前提及条件，是商事行为的惯例。一审法官故意违背事实，违背基本生活常识，做歪曲案件商事行为的常识及惯例认定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证据认定的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荒山协议的标的是乌梁沟处的荒山，我方因承包获得用益物权，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481号民事判决书基于隆化县与被上诉人的林权争议认定被上诉人发包的荒山权属不确定，该判决经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该事实按民事诉讼证据原则应予以认定。且该案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合同纠纷案件具有关联性，该判决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判决认定的事实都予以否定，反映一审法官认定证据的随意性及违法性。3、一审判决故意曲解法律，故意歪曲事实，其认定事实没有任何依据。4、隆化县与被上诉人关于涉及本案荒山权属争议一直处于争议处理中，该事实有生效的判决判令隆化县人民政府对隆化县与被上诉人争议的乌梁沟处的荒山重新做出行政行为，足以印证被上诉人发包的荒山权属不确定，并存在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荒山合同的目的是获得用益物权，是实现经济利益的最大化，而不是为了赔钱。至于我方与第三方签订的《矿山合作协议》标的的多少，不 是合同无效或显失公平的依据，我方在签订矿山合作协议后，需要办理探矿手续，第三方正准备办理，只是前期需要修路，在进行预备性工作时就因被上诉人的权属争议搁置，被争议相对方限制使用，我方无法依据承包合同对承包荒山占有、使用及收益，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管是绿化还是与第三方合作都无法进行。因此，被上诉人所发包的荒山我方无法行使用益物权，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客观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不具有合法性，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是一审法官故意歪曲事实，曲解法律，其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基于认定错误的事实，故意错误的适用法律，造成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款规定，具备改判情形，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6年4月21日签订的《承包荒山协议》；同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人民币2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 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将持有林权证的荒山承包给上诉人，并按约定已交付，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承包期15年，2021年4月21日到期，距二审开庭日已不足3个月。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承包荒山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进行绿化及其他经营活动，”绿化的合同目的不难实现。上诉人方在没有取得采、探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也进行修路、探矿作业，其探矿的合同目的也已实现。刘海峰481号判决与本案无关，481 号判决的基础是《采矿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的主体、内容、目的、政策监管均不相同。基于不同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作出的生效判决不具有参照性。不存在权属争议：被上诉人持有林权证，权属归被上诉人所有是法定的，该林权证未被撤销前，权属就是确定的，依法不存在权属未确定的情况。五、十一组虽提出权利主张但与权属有争议不是一个概念。权属争议应以真实争议存在作为认定标准，并不以提出主张的行为来认定权属争议。林权权属是否存在争议是行政审查范围，应以生效的行政行为结果进行认定，不受民事司法权的审查。481号判决中的权属未确定的表述，指的是行政行为未作出，不具有权属有争议或权属未确定的意思。无妨碍上诉人使用行为：本案中从未因荒山权属事项引发对上诉人承包经营权的妨碍行为。三、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四、退一步讲，上诉人即使存在解除权，该权利也已消灭。上诉人所主张的解除事由，2008年隆化县人民政府就作出过第一份林权争议决定，五、十一组提出权利主张还要早于2008年，2015年刘海峰的481号判决己作出。上诉人早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所主张的解除事由，其在合理的期限内并没有行使解除权，其行为已表明不行使解除权，解除权已经消灭。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95条规定了解除权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564条规定了解除权在一年内及合理期限内行使。结合本案，上诉人在合同将要到期时行使解除权，非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不应得到支持。五、上诉人行使解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合同数月就到期时行使解除权，请求退还全部承包费并要求 赔偿巨额损失，是恶意或转移商业风险行为。如果支持其请求等同于荒山被上诉人无偿使用l5年，被上诉人方不能取得承包费还要赔偿巨额损失，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子付、张文龙、陈全、李亚中、于福顺未提出答辩意见。 于清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2006年4月21日签订的《承包荒山协议》；2、请求被告返还承包费人民币20万元；3、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21日，原告于清海与被告签订《承包荒山协议》，约定将韩麻营镇马虎营村乌龙素沟、正午沟东至太窑沟东梁骨，南至小沟正沟分水岭，西至韩三沟门九神庙小乌苏沟分水岭，北至西北天至五道沟阳坡山尖分水岭的荒山承包给原告于清海。用途为，承包方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进行绿化及其他经营活动。承包经营期为十五年。被告向原告出示了林地所有证。之后，于清海又吸收第三人等人入伙。2006年，刘景峰为投资开发铁矿，与荒山承包人签订《采矿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合作开发韩麻营镇马虎营村乌龙素沟、正午沟荒山铁矿。合作协议约定刘景峰给付原告及第三人等荒山承包补偿价款330万元。首期转让费60万元，于2007年10月21日给付。原告在山上进行了修路、探矿作业，另给付被告损坏荒山补偿费2.05万元。 2008年，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第五、十一村民组对案涉荒山提出权属主张，隆化县人民政府作出变更权属的处理决定，经复议、诉讼，隆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均 被撤销。 2015年，刘景峰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刘景峰与于清海及第三人李子付等荒山承包人签订的《采矿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返还已付的荒山转让费60万元等诉讼请求，隆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隆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刘景峰的诉讼请求，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 现原告于清海以被告不是合同约定全部荒山的所有者，属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等理由，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解除《承包荒山协议》、返还承包费20万元，赔偿因返还刘景峰荒山转让费造成的损失6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被告提交的承包荒山协议，隆化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林地所有证，处理林权争议的决定书及（2009）隆行初字第5号、（2018）冀0825行初58号、（2019）冀08行终105号行政判决书，原告给付被告损坏荒山补偿费2.05万元的收据，荒山现状照片，经庭审质证，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证明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原告以被告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本案的焦点在于，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 首先，关于被告是否违约。原告主张被告不是合同约定全部荒山的所有者，属违约。从原、被告陈述订立《荒山承包协议》的经过看，签订协议时，被告向原告出示了隆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地所有证，并以该证书确定的范围为依据签订承包荒山协议，当时没有第三方提出权属争议，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没有过错。合同履行过程 中，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荒山使用权，即使原告进行毁林修路、探矿采矿活动，被告亦没有妨碍原告对荒山的占有、使用、收益，被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使用荒山过程中出现第三方提出权属主张，经过行政处理、复议、行政诉讼，所有改变权属的处理决定，均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撤销。原告所引用的隆化县人民政府2018年1月1日作出的处理决定，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所以，原告关于被告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合同目的。原、被告签订《承包荒山协议》约定的用途，是承包方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进行绿化，及其他经营活动，承包费仅20万元。而原告及第三人等与刘景峰签订《采矿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是采矿，荒山转让费达330万元。两个协议的主体、目的、收益及风险均不相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关于《采矿合作协议》的损失由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中原告主张承包荒山的目的是探矿、采矿，而不是绿化，原告未进行荒山绿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法律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原告系农民，即无资金、又无资质，亦未获行政许可，其为采矿而承包荒山的主张不符合实际。原告2007年与刘景峰合作从事探矿、采矿作业，至今亦未能提交其从事探矿、采矿作业的合法手续，未能证明其探矿、采矿行为的合法性。即使原告以采矿为目的承包荒山，也是以绿化荒山等合法形式，掩盖非法采矿、攫取巨额利益之目的，其目的不具合法性，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在非法目的不能实现、非法收益被退还、承包期限将届满时，为转嫁风险，提起诉讼，其理由既不正当、也不合法， 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承包荒山协议》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清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原告于清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6年4月21日，于清海与签订《承包荒山协议》。承包经营期为十五年，至2021年4月21日到期。2020年11月2日，于清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距合同到期不足半年，于清海请求解除2006年4月21日签订的《承包荒山协议》于法有悖。于清海与签订《承包荒山协议》无法解除，于清海请求返还承包费人民币20万元缺乏依据。且2006年4月21日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山协议》八项约定：“合同签订后，无论乙方（于清海）利益如何、政策怎能（样）变动，与甲方（）无关，甲方不予退款。”于清海要求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是其转包开矿的间接损失，因双方合同对承包荒山用途明确为“承包方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进行绿化及其他经营活动”，对于承包后用于矿山开采没有明确具体约定，60万元经济损 失的请求，亦缺乏依据。于清海起诉和上诉的主要观点是：不是合同约定全部荒山的所有者，属违约，于的林权纠纷一直处于争议处理过程中，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截至目前，尚无行政机关决定、法院生效判决，或其他有效的证据最终确认对发包的荒山没有所有权，或者仅部分拥有所有权，确实存在违约并导致于清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判决驳回于清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认同。于清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上诉人于清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向京 审判员  白 云 审判员  范 典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伟佳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