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王世凤，女，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世纪华光铁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院**楼**712。法定代表人：龚德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甜，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世凤、北京世纪华光铁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光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凤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世纪华光公司支付我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6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错误，世纪华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系伪造，该合同版本是天津市的劳动合同版本，且世纪华光公司无法提供该劳动合同的首页，该劳动合同除最后一页签字是我本人签字以外，其他内容均不是我本人所写。世纪华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王世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0元、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288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9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错误，王世凤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其盗用我公司公章制作的虚假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向王世凤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错误，此通知书系王世凤盗用我公司公章自行制作。王世凤2018年向我公司提交《借款报告》，向我公司借款20000元，并承诺2019年10月31日还款，我公司在王世凤未按承诺还款的情况下通过内部程序从其工资中每月扣除2500元用以还款，王世凤从未就从其工资中扣回借款提出异议，现王世凤以我公司无故克扣工资为由提起诉讼，不认可《借款报告》，并盗用我公司公章伪造一份2018年8月30日的《说明》。我公司内部惯例为年假和春节法定节假日合并休，不再另行安排年休假，我公司不应支付2018年年休假工资。王世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7600元（自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5月15日止）；2．请求支付工资差额20000元（2019年7月份至2020年2月29日）；3．请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9800元；4．请求支付2020年4月1日至5月15日的期间工资7436．13元；5．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8800元。世纪华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华光公司无需支付王世凤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600元；2．判令世纪华光公司无需支付王世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世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世凤入职世纪华光公司，双方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21年10月18日。2017年2月开始，世纪华光公司为王世凤缴纳了社会保险。世纪华光公司2020年5月14日向王世凤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员工王世凤因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与你本人解除劳动关系。”王世凤最后工作至2020年5月15日，并向世纪华光公司发送短信：“由于公司没有给我续签劳动合同，无故扣发工资，公司又无故辞退我，现在我提出辞职。”世纪华光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6日王世凤向世纪华光公司出具《借款报告》复印件，记载：“本人由于家庭经济条件借据、生活困难，现急需用钱交房租，暂向公司借款20000元，定于2018年10月31日归还。”世纪华光公司予以批准，并于2018年7月18日向王世凤转账20000元，附言借款。之后世纪华光公司基于该借款，每月在王世凤的工资中扣除2500元。王世凤不认可该笔款项系借款，认为是补贴，不认可其签字，并提交世纪华光公司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说明》证明，记载：“员工王世凤，在我公司期间，由于公司一直未提供宿舍，经与本人协商现一次性为其本人补发住房补贴合计20000元。（注：2018年7月18日公司付王世凤20000元系一次性租房补贴费用，今后不再重复发放。）”2020年5月18日，王世凤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世纪华光公司支付：1．支付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600元；2．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20442．72元；3．支付2017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9800元；4．支付2020年4月1日至5月15日的期间工资9600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800元。大兴仲裁委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195号裁决书，裁决：一、世纪华光公司支付王世凤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600元；二、世纪华光公司支付王世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0元；三、世纪华光公司支付王世凤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工资7436．13元；四、驳回王世凤的其他仲裁请求。王世凤、世纪华光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诉至法院。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1．双方对入职时间及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存在争议。王世凤主张其于2017年5月26日入职世纪华光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2016年10月入职的是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钢结构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分公司）。王世凤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原件、中建分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佐证。王世凤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记载，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工作地点北京，岗位办公室，月工资4500元，合同上加盖有世纪华光公司的公章和王世凤的签字。中建分公司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记载：“兹有我单位员工王世凤，自2016年10月份入职工作，现因其他原因于2017年5月10日与我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该证明上加盖有中建分公司的公章。世纪华光公司主张王世凤于2016年10月19日入职世纪华光公司，当时系世纪华光公司的关联公司天津中技重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中技公司）招聘，试用期3个月，王世凤与世纪华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王世凤当时负责合作公司中建分公司的业务联络工作，由中建分公司发放了3个月工资，自2017年2月转正后世纪华光公司缴纳社保、发放工资。世纪华光公司提交了王世凤的应聘简历、入职申请表、劳动合同、王世凤签署的天津中技公司员工转正申请表、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费记录、天津中技公司情况说明及其员工闫某的证人证言、中建分公司情况说明及其员工孟某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世纪华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原件记载的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21年10月18日止，试用期3个月，财务岗位，具体工作内容为出纳、办公室综合文员，工作地点北京，试用期工资4000元，合同上加盖有世纪华光公司的公章和王世凤的签字。抬头为“天津中技重钢入职申请表”的填写日期为2016年10月19日，内容为王世凤自书的个人简历及本人签字，试用期1-3个月，试用期工资4000元/月+话补100元/月+饭补20元/天，入职时间2016年10月20日。抬头为“天津中技公司员工转正申请表”申请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申请人为王世凤本人签字，公司分管领导意见为“同意转正，工资待遇不变，同意上北京华光公司‘五险’。”天津中技公司2020年11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我公司与世纪华光公司系关联公司，我公司同时与中建分公司进行业务合作，王世凤于2016年10月19日通过我公司网络招聘，同日其与世纪华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试用期三个月，工作地点北京，实际担任世纪华光公司办公室综合文员，并负责我公司与中建分公司的业务联络。2017年2月16日王世凤本人申请转正，2017年2月21日公司分管领导同意王世凤转正，同意由世纪华光公司代扣代缴五险。自2017年2月至王世凤离职由世纪华光公司对其进行考勤、发放工资补贴、代扣代缴社保。”2020年11月13日，中建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我公司与天津中技公司存在业务合作。王世凤于2016年10月19日至天津中技公司工作，负责我公司与天津中技公司的业务联络。王世凤试用期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工资由我公司进行发放。我公司与王世凤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未向其出具过2017年5月10日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证人闫某代表天津中技公司出庭陈述称，王世凤2016年10月通过天津中技公司招聘，和世纪华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在中建分公司办公，天津中技公司与世纪华光公司是关联公司，当时天津中技公司与中建分公司有合作关系，所以在那办公，王世凤当时签署的是世纪华光公司提交的那份劳动合同。证人孟某代表中建分公司出庭陈述称王世凤没有与中建分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是我公司员工，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上过班，中建分公司负责开工资，但是没有与王世凤签订过劳动合同，中建分公司与天津中技公司是合作关系，闫某负责中建分公司的财务。法院认为，王世凤、世纪华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均有各自的签字和公章，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两份合同系伪造，故法院对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世凤系2016年10月19日入职天津中技公司，三个月后转正进入世纪华光公司工作，在此期间天津中技公司、世纪华光公司、中建分公司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况。2．王世凤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世纪华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世纪华光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但未对公章提起鉴定，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双方对是否休年休假存在争议。王世凤主张其未休年假，世纪华光公司主张其已休年假，因疫情影响延迟至2020年3月16日才复工，之前一直是带薪休假，并提交考勤表及短信截图佐证，王世凤认可短信截图，不认可考勤表，称没有其签字，称公司确实3月16日才通知正式上班，但王世凤因吃住在单位，所以认为是正常上班，只是不考勤而已。因世纪华光公司3月16日才通知员工正式复工，在此之前并未要求员工上班，故法院对王世凤带薪休假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世凤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世纪华光公司与王世凤签订的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21年10月18日，故王世凤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世凤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20000元，世纪华光公司认可该扣款，但主张系借款，现王世凤不认可该借款，双方对该抵销存在争议，故世纪华光公司擅自在工资中扣款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其主张与王世凤的借款关系，可另行解决。关于王世凤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世纪华光公司主张王世凤已经带薪休年假，疫情待岗期间应折抵2019年、2020年年休假，法院不持异议。王世凤主张按4800元计算月工资，不高于世纪华光公司提交的王世凤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表和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故法院按照月工资4800元核算，世纪华光公司应支付王世凤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206．9元。王世凤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及用人单位2年工资备查义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世凤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世纪华光公司2020年5月14日向王世凤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世凤未并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世纪华光公司应支付赔偿金。王世凤工作至次日即离职，且向世纪华光公司提出辞职，以上行为并不代表王世凤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世纪华光公司解除行为发生在先，该解除行为已经生效，其主张王世凤系主动离职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经法院核算，世纪华光公司应支付赔偿金数额28800元。关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仲裁裁决的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工资7436．13元事项，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世纪华光铁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20000元；二、北京世纪华光铁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凤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工资7436．13元；三、北京世纪华光铁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800元；四、北京世纪华光铁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凤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9元；五、北京世纪华光铁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世凤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600元；六、驳回王世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世纪华光铁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世凤提供杜明星等四人与中建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王世凤与世纪华光公司苏总的短信截图，证明世纪华光公司提供的双方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世纪华光公司伪造。世纪华光公司对王世凤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世纪华光公司2020年5月14日向王世凤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现世纪华光公司上诉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系王世凤伪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世纪华光公司应支付王世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王世凤2018年未休年休假，世纪华光公司上诉称公司内部惯例为年假和春节法定节假日合并休，不再另行安排年休假，不符合法律规定，王世凤亦不认可，故世纪华光公司应支付王世凤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206．9元。关于王世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20000元，世纪华光公司认可该扣款，但上诉主张抵扣王世凤借款，王世凤不认可该借款，故世纪华光公司应当返还。世纪华光公司与王世凤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21年10月18日，故王世凤上诉主张世纪华光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王世凤上诉称该劳动合同系世纪华光公司伪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世凤、世纪华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世凤、北京世纪华光铁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