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克速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神丽路****厂房（自主申报）。 法定代表人：周伟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华，女，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露，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卓，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200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金华市克速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速达公司）、周伟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剑卓、原审被告周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克速达公司、周伟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买卖的标的就是一副头盔模具，并不包含头盔泡沫内模模具。证人李某系与李剑卓共同合伙经营，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周伟华与李某聊天中讲到“我跟你说这个东西（指头盔泡沫内模模具）是不能卖的”，说明头盔泡沫模具不在双方交易范围内；且从惯例来看，都是买方自行另外制作泡沫模具。事实上，克速达公司在李剑卓购买模具时就已向其告知不包含泡沫模具，且克速达公司也已经没有泡沫模具了，李剑卓说没关系，可以用海绵代替泡沫。因此，双方交易并不包括头盔泡沫内模模具。后李剑卓一再要求（包括通过李某），克速达公司才答应为其重新制作一副。泡沫模具做好后，克速达公司告知了李某，从李某与李剑卓的关系来看，李某也必然告知李剑卓，李剑卓明知泡沫模具已经做好，但不来提取，是其自身的放弃。故即使双方买卖的标的包含泡沫内模模具，也是李剑卓自己没有提货。从整个案件的实际情况来看，李剑卓明显带有主观恶意。一审庭审中，李剑卓承认，其在此前并没接触过摩托车头盔的生产，也没有准备好生产头盔的相应条件和配套材料，加上当时头盔市场行情已经发生变化，因此，退一步讲，即使李剑卓有泡沫模具，其也不可能生产出头盔，肯定是其放弃不做。李剑卓于2020年5月19日付款提货，5月23日就送回模具，就足以说明这一点。另外补充上诉意见：2020年10月9日李剑卓已经将原来停在克速达公司厂区的模具拉回去。而且，该模具经过5、6个月的露天存放，已经受损不能正常使用。如果克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未能得到支持，克速达公司、周伟华要求在支付货款时李剑卓应该先把能够正常使用的模具返还给克速达公司。 李剑卓辩称：本案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包含摩托车头盔塑料外壳模具一副，头盔泡沫内模模具一幅、配件模具三副，并非克速达公司和周伟华所称仅为一副头盔模具。2020年5月正值头盔热销时期，李剑卓经中间人即证人李某介绍向克速达公司购买整套头盔模具，并支付了全额货款。后由于克速达公司未交付完整的整套制作头盔的模具，故李剑卓无法进行生产，李剑卓随即将已交付的模具运回克速达公司所在厂区内。根据一审证人李某与周伟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周伟华称“我跟你说这个东西（指头盔泡沫模具）是不能卖的……因为他一套模具配一个泡沫模的”，中间人李某也多次催促克速达公司赶紧将已经重新制作的头盔泡沫内膜模具拉到李剑卓车上去；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克速达公司也陈述其已重新为李剑卓制作了一幅头盔泡沫模具，该行为也进一步表明，克速达公司出卖的整套模具包含该副头盔泡沫模具。克速达公司和周伟华关于李剑卓自我放弃、不去提取、带有主观恶意的说法均是不正确的，由于克速达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李剑卓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针对克速达公司和周伟华补充的上诉意见，克速达公司的厂房是租在其他公司的厂房里，2020年10月份由于该厂区内停放车辆的公共区域要进行基建，所以李剑卓在房东的通知下，将装有模具的车辆停放到了同一个园区的另外一个区域，具体地址为金华市婺城区××路××号。综上，请求驳回克速达公司和周伟华的上诉请求。 周某未作陈述。 李剑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李剑卓与克速达公司、周伟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克速达公司、周伟华、周某立即返还李剑卓货款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克速达公司系周伟华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5月19日，李剑卓向克速达公司购买摩托车头盔塑料外壳模具一副、头盔泡沫内模模具一副、配件模具三副，并支付货款25万元，款项汇入克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伟华指定的周某账户。当日，克速达公司向李剑卓交付头盔塑料外壳模具一副、配件模具三副，头盔泡沫内模模具一副未交付。2020年5月23日，因未收到头盔泡沫内模模具，李剑卓将已交付的其他模具运回克速达公司厂区，并将装有上述模具的车辆停放在克速达公司厂区的公共区域上。2020年5月28日，李剑卓向周伟华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本函2日内将包含头盔泡沫内模模具一副在内的全套模具发货给李剑卓，如在收到本函2日内未履行上述交货义务则合同解除。2020年6月4日，李剑卓向原审院提起本案诉讼。至今，克速达公司未向李剑卓交付头盔泡沫内模模具。 一审法院认为，李剑卓与克速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剑卓已依约向克速达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货款属实，克速达公司亦应向李剑卓交付合同约定的产品。但是，经庭审查明，克速达公司至今未向李剑卓交付双方买卖的头盔模具中的头盔泡沫内模模具，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剑卓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头盔模具买卖合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李剑卓要求克速达公司退还货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亦予以支持，但是利息损失应从本案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克速达公司系周伟华一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周伟华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买卖合同解除后货物的返还问题，因双方于庭审中确认李剑卓已将其收到的模具运回克速达公司的厂区，即克速达公司仅需将上述模具从车上卸下即可，故对本案合同解除后货物的返还问题不再处理。关于周某是否应对本案货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周某的账户仅系克速达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李剑卓要求周某对本案货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李剑卓诉讼请求中的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剑卓与克速达公司之间的摩托车头盔模具买卖合同；二、由克速达公司返还李剑卓货款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周伟华对上述克速达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剑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克速达公司、周伟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克速达公司负担，由周伟华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保全费1770元，由李剑卓负担。 二审中，克速达公司、周伟华、周某未提供证据。李剑卓向本院提供：视频及照片一组。证明目的：案涉模具现存放的具体位置。 对李剑卓提供的证据，克速达公司和周伟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从视频看，模具直接放在地上，已经有锈迹。周某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对李剑卓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从照片及视频内容看，现李剑卓将模具存放的具体位置为金华市婺城区××路××号厂区内一处厂房门口的水泥台上，并覆盖有雨棚布。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买卖合同标的是否包含一副头盔泡沫内模模具，李剑卓是否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案头盔买卖业务的介绍人即一审证人李某陈述，双方交易过程中，克速达公司未将其中一副头盔泡沫内模模具交付给李剑卓，没有该副模具生产不出头盔，李某还通过微信向克速达公司催促交付该副头盔泡沫内模模具，并有相应的微信记录佐证；克速达公司、周伟华一审答辩时也认可双方买卖标的包括头盔塑料外壳模具一副、配件模具三副及头盔泡沫内模模具一副，只不过认为配件模具三副及头盔泡沫内模模具是赠送的；再结合李剑卓于2020年5月19日提货后，当月23日即将模具运回克速达公司厂区，并于5月28日向周伟华发送律师函要求两日内交付全套模具否则将解除合同的事实。据此，一审认定克速达公司未按约定将一副头盔泡沫内模模具交付给李剑卓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判令解除双方双方之间的头盔模具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克速达公司通知介绍人李某领取头盔泡沫内模模具系发生在李剑卓向克速达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之后，其主张李剑卓不提取该模具属于李剑卓自身权利的放弃，不能成立。关于合同解除后头盔模具的返还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剑卓于2020年5月23日将装有模具的车辆停放在克速达公司厂区的公共区域上交由克速达公司取回，但克速达公司不愿接收，双方并为此发生纠纷并报警；之后李剑卓称因克速达厂区停放车辆的公共区域进行基建，其又将模具转移至园区的另一位置存放，并提供了照片和视频说明模具存放的具体位置，但克速达公司、周伟华认为该模具已有锈迹，要求退还能够正常使用的模具。鉴于克速达公司、周伟华一审中不同意解除合同也未对模具返还问题提出请求，二审中双方又对模具返还问题存在争议，故对模具返还问题，二审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克速达公司、周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金华市克速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周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