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男，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址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红远，男，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系湖北省浠水县策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四壕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楼。法定代表人：王敬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城建院公司支付：1.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4日工资180000元；2.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5月2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4.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69.60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8年5月2日入职城建院公司，在绿色建筑及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的节能减排项目组担任项目经理一职（项目组负责人：张晓杨），未签署劳动合同，约定月薪为1万元加提成，入职后公司从未发放工资，也未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因公司长时间不支付劳动报酬，不交社会保险，我无力维持生活，只能于2019年11月4日申请离职，我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1月4日，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公司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4日工资至今未付。城建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与陈**之间不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特征。1.我公司从未招聘过陈**，陈**亦从未向我公司求职。陈**声称于2018年5月2日入职并担任绿色建筑及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节能减排事业部项目经理一职子虚乌有，我公司从无“节能减排事业部”这样的机构设置。2.陈**声称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了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我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陈**的解除通知。3.陈**主张我公司拖欠其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工资，这一诉请恰恰证明，陈**与我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工资关系。4.在我公司的劳动人事管理系统中从来没有陈**的痕迹，陈**从未参与过我公司的日常劳动管理和民主生活，我公司与陈**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管理关系。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院公司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4日工资180000元；2.判令城建院公司支付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5月2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3.判令城建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4.判令城建院公司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主张其于2018年5月2日经王志国介绍入职城市建设研究院绿色建筑及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担任节能减排事业部项目经理，该中心负责人张晓杨承诺其月工资标准为底薪10000元加项目提成。陈**就此出示印有“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城市能源中心项目经理陈**”的名片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城市能源中心总监王志国”的名片，快递包裹照片、办公场所照片，欲证实其在城市能源中心节能减排办公室工作。城建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城建院公司下设部门为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设计研究院下设部门为绿色建筑及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以下简称：绿建中心），绿建中心下设城市能源中心，城市能源中心是一个四级办公室，没有用工权和财政权，张晓杨是城市能源中心节能减排办公室的主任。陈**所在的办公室场所是城建院公司的一处办公场所，认可陈**确实使用该办公室，但陈**使用城建院公司的办公场所是双方利用陈**的关系、城建院公司的资质承揽项目，在城建院公司的办公室工作不等同于是城建院公司的工作人员。城建院公司据此出示了员工入职流程、官网公示的招聘信息、官网公示的组织架构、实施的综合管理信息系统、内部通信工具、员工邮箱系统，主张城建院公司从未招聘过陈**。陈**称其并非通过人力资源部的入职流程入职，系由王志国介绍给张晓杨入职的，简历交给张晓杨，工资标准及职务由张晓杨承诺，入职时未提及社保，城建院公司未给其办理过工资卡、门禁卡、工作证件等。陈**主张其在绿建中心节能减排事业部工作期间接受张晓杨及王志国的管理和安排，从事路灯节能改造工作，并就此出示了与王志国外出考察的照片、火车票、城建院公司盖章的合同及文件以及陈**与王志国、张晓杨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文件等。城建院公司对合同文件及陈**与张晓杨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不予认可，但认为合同文件仅能证明双方利用陈**的关系进行合作，承揽了项目，且合同只是签了协议并未实际执行，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记录并无法体现陈**入职城建院公司，城建院公司将工作交由陈**承办，录音记录中张晓杨陈述的从项目拿钱给陈**并不是指工资。陈**称其自2018年5月入职城建院公司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城建院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资，遂于2019年11月向张晓杨提出离职，并申请仲裁。因发生工资等劳动争议，陈**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要求城建院公司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4日拖欠的工资180000元、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2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60元。2020年2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2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的仲裁请求。陈**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是否与城建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主要从以下三点因素进行考量：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劳动关系具有经济从属性及人身隶属性。具体到本案而言，陈**提交的名片、办公室照片、外出考察照片及陈**与张晓杨、王志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记录虽能体现陈**曾与张晓杨、王志国共同工作、洽谈项目，但加盖有城建院公司公章的联系函、合作意向协议均未体现陈**的相关信息。结合陈**陈述的入职经过及城建院公司的组织机构设置、人员招聘流程可见，张晓杨作为部门办公室负责人其无权代表城建院公司进行人员招录，陈**在经王志国介绍由张晓杨安排进入到城建院公司的办公场所办公后，从未向城建院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报到，签署劳动合同，接受人力资源部门的人事管理，陈**对城建院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均不知晓，城建院公司亦从未向陈**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特征，陈**据此主张与城建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与城建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陈**要求城建院公司支付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5月2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78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请求均系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产生，在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城建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其主张上述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对陈**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主张其与城建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城建院公司不予认可，故陈**应当对实际用工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城建院公司招聘录用了陈**、双方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陈**为城建院公司提供劳动、城建院公司对陈**进行管理并发放劳动报酬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在此情形下，陈**要求确认其与城建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陈**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城建院公司支付各款项，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