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凤娣，女，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初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街华明路****。法定代表人：曾任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思平，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耀，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微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观路**之****div>法定代表人：黎慧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谭凤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初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霁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微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凤娣、被上诉人初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耀、原审第三人微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凤娣上诉请求：改判初霁公司支付谭凤娣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53.4元。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即使初霁公司与微豆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事实，仅能证明谭凤娣接受微豆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共同管理，不能等同于谭凤娣与初霁公司已签订劳动合同。谭凤娣与初霁公司应签订劳动合同。初霁公司向谭凤娣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因合同范本中用人单位名称并非是初霁公司，谭凤娣拒绝签订有合理的理由，谭凤娣不存在过错，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应由初霁公司承担。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20]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已认定谭凤娣与初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初霁公司应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39253.4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初霁公司与微豆公司确为混同用工，但事实证明谭凤娣与初霁公司已经建立劳动关系，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谭凤娣的请求。初霁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谭凤娣在初霁公司处工作期间仍在处理微豆公司的相关事务。初霁公司与微豆公司系关联企业，属于混同用工的情况。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首先，初霁公司与微豆公司为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均为梁家俊。初霁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且谭凤娣在仲裁中亦予以确认。其次，谭凤娣于2018年7月1日与微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2019年1月18日，谭凤娣在初霁公司处担任监事一职；此后，谭凤娣在2019年7月至12月期间多次以微豆公司联系人等身份处理微豆公司、广州桃叶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叶园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业务，由此可证明初霁公司与微豆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且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再次，从谭凤娣的工资发放及缴纳社保情况看，是由桃叶园公司、广州领世极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世公司）和初霁公司发放及缴纳的，且桃叶园公司和初霁公司发放的工资数额一致。最后，谭凤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微豆公司已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或曾口头协商解除。因此，初霁公司符合混同用工的情形。微豆公司与谭凤娣签订了劳动合同，初霁公司无需再重复签订。初霁公司不需向谭凤娣支付二倍劳动合同工资差额。二、谭凤娣实际上是由于工作存在过错自愿辞职，并非谭凤娣所称未依法缴纳公积金、支付加班费或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等理由要求离职。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微豆公司二审述称，同意初霁公司的答辩意见。初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20﹞63号一案《仲裁裁决书》；2.初霁公司无需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11月与2019年12月工资合计6245.07元；3.初霁公司无需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53.4元；4.谭凤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谭凤娣（乙方）与微豆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工作岗位是市场执行；工作条件载有合同期内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调换乙方工作岗位，乙方应当服从甲方工作安排，不得无理拒绝；劳动报酬为每月3000元（基本工资2500元+岗位工资500）。2019年7月22日和2019年12月6日，微豆公司与广州中冶名辉置业公司先后签订《广州长岭居项目暖场活动合同》和《广州长岭居项目现场活动合同》，谭凤娣均作为上述项目中微豆公司的联系人。2019年11月，广州隽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广州桃叶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叶园公司”）签订《越秀明珠天悦江湾项目11月开放前后微信大V投放委托合同》。在该项目的群聊中，谭凤娣代表桃叶园公司多次发言，参与其中。2019年12月12日，谭凤娣向初霁公司提交《辞职信》及《离职手续工作交接证明》，辞职理由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公积金且没有根据劳动法规定支付日常、节假日加班费用。其后，谭凤娣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初霁公司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工资合计6937.02元；二、初霁公司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53.40元；三、初霁公司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26.67元。2020年4月20日，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20﹞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初霁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谭凤娣一次性支付2019年11月与2019年12月工资合计6245.07元；二、初霁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谭凤娣一次性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53.4元；三、初霁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谭凤娣一次性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5.70元。初霁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查，谭凤娣《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缴费单位为桃叶园公司；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缴费单位为广州领世极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世公司”）；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缴费单位为初霁公司。又查，初霁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表》显示，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工资由桃叶园公司向谭凤娣支付，每月3619.66元；2019年3月工资由领世公司向谭凤娣支付，金额为4119.66元；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工资由初霁公司向谭凤娣支付，依次为4119.66元、4119.66元、4079.72元、4079.72元、8113.72元、4079.72元、6541.54元。初霁公司、谭凤娣双方在仲裁阶段确认2019年11月实发工资应为4579.72元，2019年12月实发工资应为1665.35元。再查，微豆公司和桃叶园公司为广州市微豆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豆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三者住所地均为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法定代表人均为黎慧娴。初霁公司提交的《黎慧娴证明》载明黎慧娴已经在2018年4月30日将微豆公司和桃叶园公司委托梁家俊进行实际经营。初霁公司提交的《代持股协议》载明初霁公司的股东刘春燕占初霁公司总股85%的股份由梁家俊代持。谭凤娣在仲裁阶段确认梁家俊是初霁公司的出资人；初霁公司和领世公司与前三者从事的经营范围相当接近；2019年1月18日，初霁公司将任职监事职位的叶志文变更为谭凤娣。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焦点为初霁公司与微豆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用工。谭凤娣与微豆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谭凤娣于2019年12月12日向初霁公司提交《辞职信》。首先，从时间上看，谭凤娣既于2019年1月18日在初霁公司处担任监事一职，但却称2019年3月才入职初霁公司；此后，谭凤娣又在2019年7月至12月期间多次以微豆公司的联系人等身份处理微豆公司、桃叶园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业务，谭凤娣的辩解前后矛盾；其次，从工资发放及社保缴纳上看，初霁公司与微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理应由微豆公司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但实际情况是由桃叶园公司、领世公司和初霁公司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且桃叶园公司和初霁公司向谭凤娣发放的工资数额一致；最后，从上述公司企业信息报告上看，微豆公司和桃叶园公司为微豆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三者，且三者法定代表人、住所地均一致；初霁公司和领世公、住所地均一致的经营范围相当接近司主张梁家俊为初霁公司和微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谭凤娣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且在仲裁阶段确认梁家俊是初霁公司的出资人，这也印证了初霁公司的主张。至此，一审法院认定初霁公司与微豆公司为关联企业且存在混同用工情况。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初霁公司和微豆公司存在混同用工，且谭凤娣与微豆公司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初霁公司主张无需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53.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初霁公司是否需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11月与2019年12月工资的问题。初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七条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主张谭凤娣违反劳动合同约定，造成初霁公司经济损失，初霁公司有权扣发其工资，但初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谭凤娣的离职给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故初霁公司应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11月与2019年12月工资合计6245.07元（4579.72元+1665.35元）。关于初霁公司是否需向谭凤娣一次性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5.70元的问题。由于初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谭凤娣已按规定享受年休假，故应向其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5.70元[（4119.69元+4119.69元+4119.69元+4079.72元+4079.72元+8113.72元+4079.72元+6541.54元+4579.72元）÷9个月÷21.75天/月×2天×200%]。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判决，判决：一、初霁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11月与2019年12月工资合计6245.07元；二、初霁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5.70元；三、初霁公司无需向谭凤娣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53.4元；四、驳回初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初霁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初霁公司与微豆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用工的问题。初霁公司的出资人及微豆公司、桃叶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梁家俊。谭凤娣在微豆公司、初霁公司工作期间，桃叶园公司、领世公司、初霁公司先后为谭凤娣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同时，谭凤娣对外亦曾分别以微豆公司、桃叶园公司联系人的身份进行业务活动，也表明接受其劳动的实际对象不限于初霁公司。可见，初霁公司、桃叶园公司、微豆公司存在用工管理、经营范围、资本等混同。谭凤娣在二审中主张其从事微豆公司的工作仅为接受初霁公司的委派及要求，但不能否认客观上微豆公司、初霁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根据工资发放、社保缴纳及从事业务的活动情况，谭凤娣应当对混同用工情况是认知的。据此，一审认定微豆公司与初霁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符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初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谭凤娣主张其在2019年2月底已从微豆公司离职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初霁公司并未与谭凤娣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由于微豆公司与谭凤娣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谭凤娣在初霁公司工作期间，其工资待遇等劳动合同权利并无变化，即初霁公司亦是按照上述劳动合同履行。谭凤娣的劳动权益并无受到影响。谭凤娣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凤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谭凤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