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1009号 原告：南京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南京市。 管理人负责人：曹义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锦，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马以群，男，汉族，1957年7月1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瑞，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国通公司管理人）诉被告马以群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通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严锦，被告马以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孙瑞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通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马以群返还财产6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南京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因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16年5月25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裁定受理国通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国通公司破产管理人，曹义怀任管理人负责人。国通公司曾于2015年1月29日、30日分别向被告马以群转账130万元、480万元，合计610万元。2017年2月，国通公司债权人陆江起诉国通公司及马以群，要求撤销国通公司上述转账行为，该案经一审（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013号）、二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8355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再190号）审理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判决撤销上述国通公司转账行为。根据该案再审判决结果，国通公司向马以群的转账行为己被撤销，马以群应当返还国通公司610万元。原告作为国通公司破产管理人，故诉至贵院要求马以群返还610万元。 被告马以群辩称：破产清算案件中有关追索债务人财产的衍生诉讼，原告只能作为债务人，管理人只能代表债务人提起诉讼，本案中管理人不具备作为原告身份的诉讼主体资格；即便被告应向国通公司返还610万元，该款项应当归入国通公司而非管理人，管理人并不享有任何权益；国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已终结，国通公司已于2020年4月13日办理完毕注销登记，根据破产法的规定，管理人于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管理人职权已终止，其无权代表债务人再行提起诉讼；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10万元并无事实依据，该款系国通公司于2015年1月向被告转账支付，虽再审判决认定该资金转移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具有法律依据，撤销了国通公司向被告支付610万元的付款行为，但2018年2月1日，国通公司的债权人陆江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国通公司向城中信泰服务部支付的610万元的付款行为，城中信泰服务部向国通公司返还610万元，2018年6月19日法院裁定认定超过一年法定行使期间驳回了陆江的起诉，两份生效法律书对国通公司向马以群付款610万的行为认定并不一致，本案还应考虑裁定书的法律效力；原告于2017年3月7日向被告出具通知书，应已知晓国通公司与被告610万元的汇款情况，但管理人破产清算期间，管理人并未积极行使该项权利，目前已过诉讼时效，法律不应予以保护。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0日，陆江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国通公司支付其咨询费666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5）鼓商初字第1057号，以下简称2015-1057号案】，2015年7月31日，本院作出判决，判令国通公司支付陆江咨询费5566415.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诉讼费25382元。因国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上诉，2015年11月19日，南京中院判决驳回国通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国通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陆江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11日，本院以在执行程序中未发现国通公司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强制执行期间，陆江发现2015年1月29日、2015年1月30日，国通公司分四次向其法定代表人马以群转账共计610万元。 2017年2月6日，陆江将马以群和国通公司作为被告、建湖县，要求撤销国通公司向马以群付款610万元的行为【案号为（2017）苏0106民初1013号，以下简称2017-1013号案】。该案审理过程中，马以群辩称，国通公司与城中信泰服务部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依约应向城中信泰服务部支付咨询服务费，因城中信泰服务部此前欠付马以群借款未偿还，故城中信泰服务部委托国通公司将应向其支付的咨询服务费直接偿还给马以群。国通公司管理人代表国通公司称其在接收移交的账册中发现2015年1月29日、30日国通公司向马以群转账610万元，依据的是2015年1月29日由第三人城中信泰服务部出具的委托书，但未发现国通公司与城中信泰服务部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至于该转账行为是否有合法依据，由法院依法裁判。2017年7月27日，本院作出判决，支持了陆江的诉讼请求，撤销国通公司的上述转款行为。马以群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苏01民终8355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7-1013号案的判决，驳回陆江的诉讼请求，南京中院认为：国通公司的转账对象虽系马以群，但指示付款方系城中信泰服务部，其法律后果应归于城中信泰服务部，故该行为应认定为国通公司向城中信泰服务部的付款行为，在陆江提起2017-1013号案诉讼时，马以群已向陆江披露关于610万元的委托付款关系，陆江称其起诉时对此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且该案诉讼中马以群已明确依据委托付款关系提出抗辩，国通公司亦确认其财务记账情况，陆江仍未调整其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陆江仍坚持不调整其诉讼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如陆江认为国通公司向城中信泰服务部的付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的，可另行主张。 2018年2月1日，陆江将国通公司、城中信泰服务部作为被告、马以群作为第三人起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国通公司向城中信泰服务部支付610万元的付款行为【案号为（2018）苏0106民初1793号，以下简称2018-1793号案】，城中信泰服务部向国通公司返还610万元。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认定国通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4月15日向陆江出示了财务账目，该账目附有2015年1月29日的委托书，故陆江已明确知晓或应当知晓国通公司系根据城中信泰服务部的委托向马以群付款610万元的事实，故陆江行使撤销权应在2017年4月15日前提起，其提起2018-1793号案时已超过了一年的法定行使期间，不再受法律保护，裁定驳回陆江的起诉。 因陆江对（2017）苏01民终8355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申请再审，江苏高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9年12月2日，江苏高院作出（2019）民再190号再审判决，撤销南京中院（2017）苏01民终8355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的（2017）苏0106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同时认定，城中信泰服务部与马以群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城中信泰服务部与国通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融资服务关系，陆江起诉撤销国通公司付款符合法律规定。 另查明，国通公司登记设立于2003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马以群。2016年5月25日，国通公司以自身严重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6年6月2日，本院根据国通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国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6年7月28日指定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国通公司管理人。2017年3月7日，国通公司管理人向马以群发送通知书称，管理人根据审计报告并结合庭审情况，要求马以群提供陆江案件涉及的国通公司与其个人之间610万元汇款情况的证据材料。2019年12月4日，管理人向国通公司债权人会议提交并通过《南京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载明经审查确认的债权包括陆江的普通债权6170085.84元、职工债权两笔共计72500元，确认截至2019年11月27日，国通公司可供清偿资产总额为342492.53元，扣除破产费用及管理人报酬后，职工债权100%清偿、陆江的债权清偿212112.53元，该方案中另行载明分配方案执行完毕后，将由管理人申请本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在破产程序终结后，管理人发现有可供分配的财产的，将依法实施追加分配。2019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6）苏0106民破4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国通公司破产、终结国通公司破产程序。2020年4月13日，国通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民事判决书、业务回单，被告提交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民事裁定书、通知书、民事判决书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管理人终止执行职务的条件是管理人已完成其全部法定义务且破产程序已经终结，管理人是为了债权人利益进行清算活动而非破产债务人，而未收回的财产实质上属于全体债权人共有财产。本案中，虽破产企业已被终结破产程序且已被注销，但案涉债权属于在破产财产清理事务中的未收回财产，且仍有债权人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如在破产程序终结后，管理人无权代表债权人进行主张，会给破产财产的善后管理及债权人的权利保障带来不便，故本案中国通公司注销后，管理人仍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继续履行清算职能，对被告关于国通公司管理人只能作为债务人、无权享有案涉权益且职权已终止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管理人虽于2017年3月7日向被告发送通知书，但并不当然知悉国通公司与马以群之间610万款项的性质，其在通知书中也仅是要求马以群提供该款的相关材料供管理人核实，同时在管理人发送该通知时陆江作为债权人针对该笔转款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并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法院已立案审理，管理人作为债权人代表没有另行提起诉讼并非怠于主张债权的行为。（2017）苏01民终8355号民事判决作出后，陆江又另行提起2018-1793号案诉讼，本院依据（2017）苏01民终8355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2019年12月2日江苏高院作出（2019）民再190号再审判决撤销南京中院（2017）苏01民终8355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的（2017）苏0106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也即意味着该案于再审判决作出之日撤销了国通公司向马以群转款610万元的行为。管理人依据该再审判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该转账行为被撤销后，马以群理应将其收取的610万元返还国通公司管理人。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马以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南京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610万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500元、减半收取27250元，由被告马以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蕊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朱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