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欢筑住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徐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意勤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志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琳，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献县孔献山庄观光旅游度假村，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投资人：孔垂成，该度假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威，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欢筑住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意勤诺贸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献县孔献山庄观光旅游度假村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欢筑住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杰、被上诉人上海意勤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勤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琳、原审第三人献县孔献山庄观光旅游度假村(以下简称孔献山庄度假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欢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意勤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欢筑公司与意勤诺公司自始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故欢筑公司不承担向意勤诺公司支付任何家具定作款的义务，更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亦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欢筑公司与孔献山庄度假村之间《集装箱房屋供货安装合同》中并不包含内装家具。案涉家具的价格、规格等均系孔献山庄度假村与意勤诺公司自行沟通、报价，欢筑公司并未参与。事实上，孔献山庄度假村为案涉家具的实际占有使用主体，定作合同的对价利益均由孔献山庄度假村享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意勤诺公司辩称，不同意欢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意勤诺公司与欢筑公司已形成定作合同关系。意勤诺公司按约供货并且验收完毕的情况下，欢筑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相应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孔献山庄度假村述称，孔献山庄度假村系将涉案集装箱民宿装修工程整体交由欢筑公司完成。孔献山庄度假村与意勤诺公司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双方既未签订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合同。孔献山庄度假村未授权欢筑公司代为与意勤诺公司签订案涉定作合同。涉案家具系由欢筑公司向意勤诺公司定作，因此其合同责任也应由欢筑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无论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涉案的定作款的支付均不应由孔献山庄度假村承担。被上诉人意勤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欢筑公司支付家具定作款人民币291，000元(以下币种同)；二、欢筑公司偿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91，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欢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欢筑公司与孔献山庄度假村就位于河北省沧州市献县的孔献山庄项目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欢筑公司负责集装箱设计安装及内外装修装饰，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2016年5月14日，欢筑公司向意勤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正文为“吴总你好，我是徐澜，沧州案子”，其中附件分别名为“组合”“家具尺寸”，系家具图纸，图纸中载明了衣柜、榻榻米、床头柜、鞋柜等家具平面图及尺寸。欢筑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支付意勤诺公司10万元，附言“预付款／家具”。意勤诺公司供货后，2016年8月23日，孔献山庄度假村工程部工作人员程欢于报价单处签字确认安装验收完毕，载明：“此项目(孔献山庄)集装箱室内家具已安装完成，经验收基本达到使用标准”，报价单中同时载明家具供货名称、规格、单价等信息，供货总金额共计384，000元。一审另查明，意勤诺公司自2017年6月2日起通过微信向欢筑公司催讨价款，内容包括6月2日“现在怎么样了？我的款将会在哪里出？”，6月5日“徐总：您和万的官司开庭没有？有没有包括我做沧州的货款啊？请回话。”“什么时候能把款给我，您得让我心里有底才行。”，6月29日“那我做的沧州家具款要什么时候能解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意勤诺公司、欢筑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为定作合同相对方为欢筑公司还是孔献山庄度假村。欢筑公司认为其与孔献山庄度假村之间的集装箱设计装修合同不包含家具部分，故没有向意勤诺公司定作家具的合理动机，家具定制业务系其介绍给意勤诺公司，由意勤诺公司和孔献山庄度假村自行联系，且意勤诺公司知晓家具使用方为孔献山庄度假村，故定作合同相对方应为孔献山庄度假村。对此欢筑公司提供了集装箱房屋供货安装合同用以证明集装箱设计安装业务不包含家具，但该份合同并未有欢筑公司与孔献山庄度假村的签字盖章确认。对于欢筑公司该份证据，鉴于孔献山庄度假村亦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结合孔献山庄度假村所陈述的欢筑公司与孔献山庄度假村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的质证意见，以及孔献山庄度假村庭审中欢筑公司所承揽业务包含家具部分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认定为欢筑公司与孔献山庄度假村间的最终合同约定。而且，欢筑公司未对其垫付10万元预付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孔献山庄度假村委托其垫付或意勤诺公司与孔献山庄度假村明知对方即为合同相对人，故欢筑公司主张其仅为介绍人的抗辩并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意勤诺公司提供的邮件包含了家具平面图及规格、尺寸等信息，结合欢筑公司向意勤诺公司支付预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意勤诺公司、欢筑公司之间存在关于孔献山庄集装箱室内家具定作的合意。是否知晓实际使用人并非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理由，本案中，即使意勤诺公司知晓实际使用人为孔献山庄度假村，也不足以推翻家具定作合同相对人为欢筑公司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家具定作合同相对人为欢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意勤诺公司、欢筑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意勤诺公司、欢筑公司未约定价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故诉讼时效应自意勤诺公司第一次向欢筑公司主张支付价款之日起算，即便如欢筑公司所称自交付验收时起算，期间意勤诺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催讨价款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至意勤诺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之日即2020年6月19日也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意勤诺公司按约供货并已验收完毕，已完成其合同义务，现欢筑公司逾期未付，应承担支付相应价款并偿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意勤诺公司提供的报价单经实际使用方验收确认，可以证明其实际供货金额为384，000元，扣除欢筑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10万元，还应支付284，000元。对调换部分的家具价款7，000元，意勤诺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能证明实际进行了调换以及调换家具的实际价值，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意勤诺公司、欢筑公司对履行期限并未有明确约定，欢筑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意勤诺公司自验收之日的次日起即计算逾期利息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之日调整为意勤诺公司第一次催讨之日的次日即2017年6月3日。意勤诺公司对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意勤诺公司的诉请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欢筑住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意勤诺贸易有限公司家具定作款284，000元；二、欢筑住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意勤诺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84，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意勤诺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减半收取计2，832.50元，由意勤诺公司负担25元，欢筑公司负担2，807.50元。二审中，欢筑公司提交其与意勤诺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的截图。证明欢筑公司与意勤诺公司之间实际上是业务介绍关系。欢筑公司与意勤诺公司一直通过邮件沟通业务，欢筑公司也曾多次向意勤诺公司介绍橱柜安装、家居安装等业务。意勤诺公司对此认为，欢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均形成在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欢筑公司与意勤诺公司之间之前存在多个项目的介绍，也不能证明案涉家具定作项目也是欢筑公司介绍。孔献山庄度假村对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邮件的往来方均为欢筑公司与意勤诺公司，可以看出合同的实际履行也是双方之间进行的，孔献山庄度假村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欢筑公司上诉称其并非案涉家具定作合同的主体，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义务。但纵观欢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其非案涉定作合同的主体。反之，意勤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中明确显示欢筑公司向意勤诺公司定作案涉家具，且欢筑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意勤诺公司支付家具预付款。意勤诺公司的上述证据就案涉定作合同的主体的确认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现孔献山庄度假村亦否认其与意勤诺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故欢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60元，由上诉人欢筑住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