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猛，山东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元，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琪，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7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81民初70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德元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斌与孙德元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李斌在2014年底入职滕州市德元高新辊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元公司），系业务员，2018年离职。李斌因为销售业务需要常年在外跑业务，德元公司车辆不够，为了业务需要，德元公司承诺由李斌承担购车首付，贷款由德元公司按月偿还，每月由李斌向德元公司财务出具借条。此后，该车从2015年5月起至2017年4月的24期贷款共计60000元都由德元公司按期全部通过银行由德元公司的财务人员王辉(孙德元的妻弟)按月打入李斌的还款账户。双方当时约定由德元公司在李斌的业务提成中扣除该笔公司借款。但是德元公司规定，未完成任务要罚款，业务员销售的货物如果没有在年底回款，德元公司也会对业务员处罚。因为德元公司各种罚款，李斌还欠德元公司不少款项。李斌自费买车为德元公司跑业务，最后不仅不挣钱，还欠公司款，故有意提出离职。德元公司也知道各种罚款不合理，故在2017年6月30日要求李斌向孙德元出具一张欠条，这就是借条出具的经过。孙德元在一审中陈述的借款经过完全不属实。首先，李斌不可能在购买车前不考虑如何还车贷，是否能偿还车贷。孙德元所称的买车后还不上车贷才向孙德元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车贷总共24期，每期2500元，共计60000元。孙德元称因偿还车贷借款68000元根本不可能。再次，孙德元称借款多数为现金，少部分为转账。但其实全部都是德元公司按期通过银行由德元公司的财务王辉按月打入李斌的还款账户。孙德元也没有转过每月2500元的款项给李斌。孙德元系公司的大股东，在2015年曾经单独控股德元公司，现在仍占德元公司90%的股份，孙德元对德元公司完全掌控。李斌在跑业务期间的各项差旅费用均系向德元公司借支，德元公司不仅不予以报销，还克扣李斌的业务提成，造成李斌为其工作，不仅挣不到钱，还在账面上欠其大量款项。李斌直至2018年才还清德元公司账面上不合理的欠款。孙德元作为德元公司的大股东和控制人，在李斌任职期间利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违背事实要求李斌向其出具借条。李斌在德元公司任职期间勤恳工作，无非为了养家糊口，李斌夫妻两人现今均没有正式工作，没有稳定收入。李斌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需要抚养，生活本就不易，68000元的数额，对于李斌和家庭来说是个不能承受的负担。孙德元辩称，一、李斌与孙德元不存在借贷事实的理由不成立，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首先，李斌在一审中陈述曾多次向孙德元出具借条，不是上诉状所称的一次，最后一次向孙德元出具的借据是以往借款的汇总，且李斌自认收到该款项。如从公司借款，李斌不会多次向孙德元个人出具借条。其次，不论该笔借款是孙德元亲自交付或安排财务人员指示交付，都不能否认该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不影响借贷合同的效力。最后，李斌购车为自己使用，车辆归其个人所有，德元公司没有用其个人车辆开展业务，未许诺为其偿还车贷，德元公司在其业务提成中扣除该借款并不属实，且这种加重企业负担行为不符合常理。二、至于李斌以偿还车贷名义所借款项68000元作何用途，不受孙德元控制，且李斌陈述矛盾，一审中多次自认收到借款68000元，二审又予以否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德元公司不存在员工未完成任务罚款、克扣业务提成等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三、假如李斌所述借款都是德元公司进行出借，德元公司是实际债权人，据李斌陈述2017年6月30日，德元公司要求李斌向孙德元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债权转让行为，李斌向孙德元出具借条表示债权转让已完成，不影响孙德元向李斌主张68000元债权。孙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斌偿还借款本金68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李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斌曾系德元公司业务员，于2018年离职。孙德元系德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李斌在德元公司工作期间于2015年6月17日购买小型轿车一辆，为偿还车贷向孙德元借款。2017年6月30日李斌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借款日期2017年6月30日，借款人李斌，借款用途借孙总款还车贷，人民币陆万捌仟元整（68000.00），备注：2017年6月29日前李斌给孙德元打的借条全部作废，以此条为准！借款人李斌”。对该借据李斌认可由其出具，借据上“借孙总款还车贷”中记载的孙总即为孙德元。孙德元承认借据中备注内容非李斌书写，认可系孙德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斌陈述借据形成过程为，其每月从德元公司借支款项用于偿还车贷，先后从德元公司借支68000元，当借款累计数额较多时，公司财务将李斌借款记在孙德元名下，然后孙德元要求李斌向其个人出具借条，李斌共向孙德元出具过三次借条，在2017年6月30日对借条进行了汇总，由李斌向孙德元出具68000元的借据一份。李斌认为其未曾向孙德元个人借款，其在2017年6月30日出具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2020年10月16日孙德元首次向李斌催要借款无果，此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孙德元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要求李斌归还借款本金，应当对其与李斌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等要件事实负举证证明责任。孙德元向一审法院举示的借据本身即能标表李斌与孙德元具有明确的借贷合意。李斌虽不认可从孙德元处借得68000元，但承认从德元公司多次借支68000元，并分三次向孙德元出具借据且在2017年6月30日汇总向孙德元出具金额为68000元的借据一份，据此应认定孙德元出借68000元已完成交付。孙德元与李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当事人之间表意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斌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借据形成之时存有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可撤销的事由，故应确认双方合同有效。李斌主张其系从德元公司借款，孙德元非真实出借人，与其出具的借据所载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李斌确从德元公司财务处取款，亦应视为孙德元以指示第三人的方式完成了出借款的交付，不影响孙德元债权人的资格。李斌主张德元公司扣留其业务提成款10万余元，需依劳动合同法律法规凭证据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2017年6月30日李斌向孙德元出具借据时，双方未对归还期限作出约定，孙德元第一次向李斌主张权利系在2020年10月16日，李斌辩解诉讼时效期间经过不能成立。综上，孙德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李斌偿付孙德元借款本金68000元；二、李斌给付孙德元案件申请费8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李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李斌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明：1.从2015年5月至2017年4月，李斌每月还车贷2500元，总计24个月，还款60000元。车贷总计60000元，与孙德元声称李斌因还车贷借款68000元不属实。2.在2015年5月至2017年4月，每次李斌还款前，均由德元公司的财务王辉转入李斌账户（有时会以其他收入一并打入）。孙德元在一审陈述借款大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方式是虚假的。证据二，李斌贷款购买的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证明李斌2015年购买车辆，2017年5月解除抵押登记。证据三，李斌2016年2月27日微信收藏图片，图片显示在2016年2月27日，即李斌购买车辆8个月后，李斌车辆奔跑里程为40008公里，证明李斌购买的车辆明显不属于家庭使用，而是为了公司用车，跑公司业务。公司要求业务人员在外跑业务20天，每缺一天扣100元基本工资，因此李斌常年在外地奔跑业务，差旅费均以借支的方式支取并不报销。证据四，李斌于2018年8月7日的微信收藏图片一张，该证据系李斌离职时德元公司会计通过微信发送给李斌的结算凭证，李斌收藏的。证明李斌在一审时提供的财务凭证是真实的，李斌并未向孙德元借款，是从公司代支还贷，德元公司因业务回款及不达标对李斌进行罚款，造成李斌在2016年5月31日欠德元公司124657.57元，德元公司及孙德元为了隐藏非法克扣李斌薪金的事实，要求李斌向孙德元个人打了借条。孙德元质证认为：李斌提供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孙德元陈述部分以现金形式交付，部分以转账形式交付，能够解释借款为什么是68000元，而不是60000元。李斌以还车贷的名义向孙德元借款，至于李斌获得该款项的用途，孙德元并不清楚。第二份证据、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四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收藏图片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该份图片记载的会计期间为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本院认定如下：李斌提供的证据一、二、四与本案李斌与孙德元是否达成借款合意这一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在一审时已出示，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斌主张其系从德元公司借款，孙德元非真实出借人，与其出具的借据所载内容不符。李斌虽不认可从孙德元处借得68000元，但承认从德元公司多次借支68000元，德元公司财务账上对该68000元记载为“将车贷转孙总账”、“李斌借款转孙德元借款”、“李斌2016年5月-12月车贷借款转孙德元”，且德元公司对该68000元未重复向李斌主张偿还，因此，本院认为，李斌从德元公司财务处取款，应视为孙德元以指示第三人的方式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交付。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本院认定李斌与孙德元已达成借贷合意。孙德元与李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孙德元已完成交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詹家华书记员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