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美娇，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吉敏，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区百官街道梁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梁江社区。 负责人：管伟忠，系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区百官街道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梁家山。 负责人：王海堂，系主任。 上诉人赵美娇、章吉敏因与被上诉人上虞区百官街道梁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梁江社区居委会）、上虞区百官街道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赵美娇、章吉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坚、陈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美娇、章吉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损失赔偿金额和赔偿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关于20.74平方米平房损失赔偿标准和金额错误。2004年3月12日，上虞市百官街道横江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横江里村委”)与章欣赞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该补充协议就原横江里村委因建造村道路需要拆除章欣赞的平房一间及南首围墙的相关赔偿问题进一步达成了约定。首先，该协议约定了赔偿标的：赔偿房屋一间，面积20.74平方米；其次，该协议约定了赔偿标准：按照市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拆迁时处理政策同等对待；但是该协议未约定何时赔偿，即按照何时城中村拆迁改造时处理政策对待；约定不明时应按主张权利时的标准赔偿，即2019年上虞区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拆迁时处理政策标准赔偿。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因章欣赞与原横江里村委签订的补充协议只约定了赔偿标准为“按照市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拆迁时处理政策同等对待”，但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债权人章欣赞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章欣赞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即两位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这也是一审法院认同的逻辑。两上诉人于2019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上诉人履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赔偿标准“按照市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拆迁时处理政策同等对待”，因此应当按照2019年上虞区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拆迁时处理政策同等对待标准赔偿。两上诉人一审要求按照2019年拆迁且与涉案房屋邻近的329国道2号桥北侧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赔偿符合涉案房屋2019年时的市场价格。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损失应按房屋拆除时的市场价计算没有合同依据。补充协议并没有关于按照拆迁时市场计算赔偿的相关约定，且涉案房屋于2003年已被拆迁，补充协议是2004年签订，如果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按2003年拆迁时的市场价计算应会在补充协议载明，且2003年涉案房屋拆除时横江里村并未涉及拆迁。而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市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拆迁时处理政策同等对待”，结合协议的上下文意思，是指将来城中村改造拆迁时。第三，若按照2003年标准赔偿，意味着2003年就应该支付，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计算自2003年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且如果按照一审法院2003年拆除就应按当时市场价计算赔偿的逻辑，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这与一审认为诉讼时效没有超过自相矛盾。第四，回归该协议本身，其起因是因原横江里村委拆除章欣赞房屋一间及围墙，其赔偿内容实质是房屋一间。房屋将随着市场价格的变动而产生赔偿金额的变化，一审法院以2003年的拆迁赔偿标准赔偿2019年起诉时主张的房屋价值，显然违背了市场规律。70000元赔偿款，或许在2003年能买到20.74平方米的平房一间，但绝不可能在2019年买到类似的平房。如果买不到类似的平房，意味着判决违背了协议本身，即上诉人能得到一间平房或与其对应的赔偿款。二、一审判决认定原横江里村委继承主体错误。原横江里村委分别由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接管其财务工作，由梁江社区居委会接管其行政工作，因此其继承主体应为两被上诉人。2013年，经有关部门批准，撤销横江里村，设立横江里居民委员会。另为响应国家全面推动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号召，横江里居民委员会将本村经营性资产量化到户到人，设立了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按会计账面数确认村级经营性资产的价值。因此由被上诉人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接管原横江里村委所有经营性资产和财务工作。2019年6月，经有关部门批准，撤销梁家山居委会、横江里居委会，设立梁江社区居委会，接管横江里居民委员会行政工作。因此，原横江里村委的继承主体为两被上诉人。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江社区居委会、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未作答辩。 赵美娇、章吉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290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期间，原横江里村委因建造村道需要拆除章欣赞的平房一间及南首围墙。同年5月28日，原横江里村委为甲方，章欣赞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方便群众，改善村容村貌，现经村领导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建造村道一条，在此范围内需要清除乙方的障碍物（平房、围墙），经双方协商，特订立以下条款：一、拆除范围：乙方的平房一间及南首围墙；二、乙方应于2003年5月底以前把平房内的物资全部搬出；三、处理意见：在这次市府拆违当中，对照其他违章建筑户同年同月建造的赔偿政策处理，同等对待；四、赔偿政策：乙方的平房按实际拆迁的面积，由甲方另移位建造，互换平房，围墙按实际拆除的面积每平方米50元，由甲方给予赔偿；五、赔偿时间：待市政府对城中村拆违结束后，如乙方不属于拆违对象，甲方按上述赔偿政策处理，属拆违对象的，甲方不予赔偿，乙方的平房现已出租，每月租金100元从6月1日起到交房时间为止，由甲方给予补偿；六、如一方违约按合同法有关规定办理。原横江里村委在上述协议书盖章，原横江里村委主任章新江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章欣赞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04年3月12日，原横江里村委为甲方，章欣赞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兹于200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需进一步完善，现经村三委会于2004年2月16日下午会议精神，经双方协商，同意作以下补充：一、赔偿平房一间，计20.74平方米，按照市府关于城中村改造拆迁时处理政策同等对待，不再移位互换；以上补充协议，希双方共同执行；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备查。原横江里村支书王桂明、原横江里村委主任章新江在该补充协议上作为甲方代表签名，章欣赞作为乙方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2013年至2014年期间，横江里村整体进行房屋征迁改造。2013年期间，经有关部门批准，撤销横江里村，设立横江里居民委员会。2019年6月，经有关部门批准，撤销梁家山居民委员会、横江里居民委员会，设立梁江社区居委会。另查明，原告赵美娇与章欣赞于1986年登记结婚，原告章吉敏系章欣赞儿子。章欣赞于2018年11月29日去世。章欣赞父亲章顺潮于2008年去世，母亲潘自大于2010年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原横江里村委与章欣赞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二被告辩称，2004年3月12日补充协议没有原横江里村委盖章，也没有经村三委会讨论记录，也无会议记录。该院认为，2004年3月12日补充协议，原横江里村支书王桂明、原横江里村委主任章新江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其有权代表原横江里村委，且补充协议上亦载明根据村三委会于2004年2月16日会议精神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而原横江里村委是否存在会议记录系原横江里村委内部事项，不能以此对抗协议相对人。根据2004年3月12日补充协议约定，原横江里村委赔偿章欣赞平房一间计20.74平方米，按照市府关于城中村拆迁改造时处理政策同等对待，不再移位互换。根据上述约定，原横江里村委同意赔偿章欣赞平房一间计20.74平方米，现二被告关于该平房系违章建筑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与上述补充协议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故原横江里村委应赔偿章欣赞20.74平方米平房的损失。关于20.74平方米平房损失金额，原告主张按2018年上虞城中村征迁改造货币安置单价14000元/平方米赔偿，被告则认为上述14000元/平方米的价格系原告主观推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原告提供的329国道2号桥北侧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与案涉地块是两个不同的项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院认为，原告主张按14000元/平方米标准赔偿缺乏依据，且案涉房屋损失应按照房屋拆除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因案涉房屋已于2003年拆除，且案涉房屋拆除时并未进行评估，原、被告亦未提供当时案涉房屋价值的相关证据，故该院酌情确定案涉房屋损失为70000元。被告梁江社区居委会自述原横江里村委撤销后相关权利义务由横江里居民委员会继受，横江里居民委员会撤销后其权利义务由被告梁江社区居委会继受，故被告梁江社区居委会应对案涉房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赵美娇、章吉敏作为章欣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章欣赞房屋的赔偿权利应由二原告继承，故被告梁江社区居委会应赔偿原告赵美娇、章吉敏案涉房屋损失70000元。被告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并非协议书、补充协议相对人，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对案涉房屋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04年3月12日补充协议并未对赔偿的期限作出约定，故履行期限不能确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章欣赞或原告赵美娇、章吉敏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二原告陈述其自章欣赞去世后开始主张权利，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章欣赞、二原告曾向其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二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故二原告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江社区居委会应赔偿原告赵美娇、章吉敏损失7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赵美娇、章吉敏对被告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赵美娇、章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横江里村委与章欣赞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对章欣赞被拆迁的房屋及围墙等赔偿事项予以明确，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横江里村委赔偿章欣赞平房一间计20.74平方米，按照市府关于城中村拆迁改造时处理政策同等对待，不再移位互换；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梁江社区居委会作为权利义务的继受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就赔偿的金额认定问题，虽上诉人主张应按安置单价14000元/平方米予以赔偿，但其所提供证据反映的项目与本案所涉房屋并非同一地块，不能证明具有关联性，且案涉房屋已于2003年拆除，也未有相应的评估标准，故一审酌情确定案涉房屋损失为70000元，并无不当。而就该损失的赔偿时间问题，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均未明确约定，故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作为权利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上诉人要求以自己主张权利的时间为依据确定赔偿的标准，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内容，因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该合作社已承接原横江里村委的债权债务，且该合作社也非案涉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横江里股份经济合作社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605元，由上诉人赵美娇、章吉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