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胜，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雷，山东圣义（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文，山东圣义（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炜，女，1974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1年4月7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汶杰，江苏彭城（新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兰胜因与被上诉人乔炜、刘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兰胜上诉请求：1、改判刘军和乔炜连带共同偿还上诉人63万元本金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所诉款项非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为夫妻，双方在2010年左右都有各自的工作，但并不影响二人积极从事其他营业性收入，利用刘军的职业接触，让乔炜到新沂市村委会签订土地利用合同从事养狗、花卉、苗圃，因投入巨大借用不少资金，加之行业大趋势不好，虽然二被上诉人积极经营，在其父母的帮助下，仍然是亏损，最后欠下一屁股债并且因拖欠地租也被村委解除了合同。这些事实并不是只做过一次就能忽略过去的，同时也不是被上诉人刘军虚假陈述不知道就能免责的，被上诉人乔炜也称刘军不知道借款明显有悖常理。世上没有夫妻一方做什么事另一方不知道的道理。1.从借款的用途来看，二被上诉人借款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用，租赁土地从事养殖、种殖，时间久，且刘军及父母都去帮忙，明显是共同经营。借款也是分批借用，符合家庭经营的情形，并非乔炜在刘军不知道的情形下偷偷的经营，这应是众所周知的常理性客观实在。且刘军在庭审中也承认他知道乔炜承租土地养狗等事项。2.从上诉人多次索要款项刘军的表现来看。首先，上诉人多次到被上诉人工作单位索款，刘军单位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刘军因养狗欠款很多，且刘军有意造假案保全自已工资等收入；其次，在上诉人电话联系刘军索要款项时，刘军很明显的承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愿意偿还。3.从所谓的乔炜委托书造假看，其实是夫妻之间的表见代理，表明乔炜明知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双方共同偿还，应推论为乔炜与刘军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4.从案件申诉前执行时，刘军也表示为夫妻共同债务，愿意偿还。二、一审对证据的证明力的论述明显偏袒。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已符合证据的盖然性证明条件，一审对单个证据的小暇疵从而推翻上诉人的全部证据，明显不合法。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一审适用法律亦不正确。综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乔炜辩称，1.乔炜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乔炜向上诉人偿还借款错误。2.乔炜和王志忠一起放款是个人的事情，刘军不清楚也没参与。3.管庄村委会签订合同是乔炜，也经法院判决过了，一审认定乔炜与上诉人是直接借贷关系属于虚假诉讼，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审认定李红梅将涉案债权再次转让给郭兰胜错误，既认定债权转让又以民间借贷作出判决，前后矛盾，没有追加李红梅、王志忠为本案当事人也是错误的。郭兰胜在开庭时候装病不交视频，后来又再次提供假的视频，仅凭该视频不足以认定转让事实，乔炜和王志忠共同放贷并不存在利息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兰胜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军答辩称，刘军并未与乔炜在婚姻存续期间从事共同经营行为，刘军也从未承认过乔炜的债务。乔炜是否有债务与刘军无关，一审判决刘军不承担责任正确，本案中刘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郭兰胜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乔炜、刘军偿还郭兰胜借款本金63万元及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乔炜、刘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1日、2010年2月9日、2月21日、3月22日、2011年4月4日，乔炜分别向其单位同事王志忠借款10万元、23万元、10万元、5万元、15万元，共计63万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条。主要内容分别为：“1、今借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乔炜2009.12.1；2、今借到现金贰拾叁万元整（￥230000）。乔炜2010年2月9日；3、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乔炜2010年2月21日；4、今借到现金伍万元整（￥50000）（利息肆分）乔炜2010年3月22日；5、今借到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乔炜2011年4月4日”。后乔炜一直未还款，王志忠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李红梅。2017年1月20日，李红梅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未按时补交诉讼费被睢宁县人民法院以（2017）苏0324民初458号民事裁定按撤诉处理。涉案借款借据原件中虽未注明出借人，但每张借据右下角均有“本人确保是原件否则后果自负李红梅”字样及指纹捺印。2017年4月24日，乔炜偿还涉案借款15000元（该款由郭兰胜收取）。郭兰胜称：“当时考虑和刘军关系很好，所以委托李红梅在睢宁法院起诉，起诉后与乔炜协商，给了我15000元现金，说每月还钱，2017年12月底连本加息还清，撤诉后，乔炜没有按协议履行，所以多次催促未果又起诉”。后王志忠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郭兰胜，并于2017年6月16日通过邮政快递方式通知乔炜、刘军。2017年8月8日，郭兰胜持上述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做出一审生效判决后，刘军以李红梅曾持有借条原件，李红梅未将涉案债权转给郭兰胜；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中乔炜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并非刘军所签，刘军未收到开庭传票，原审程序违法为由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03民再1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纠纷基础法律关系系借贷抑或债权转让，事实不清；涉案债务是否系刘军和乔炜夫妻共同债务，亦有待查明。遂撤销原判决，发回邳州市人民法院重审。诉讼过程中，郭兰胜提供李红梅将涉案债权再次转让给郭兰胜的书面证明及视频；新沂市新安街道官庄村委会出具刘军参与管理承包土地并因纠纷被起诉的证明；沭阳大江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经刘军介绍到刘军和乔炜共同经营的狗场买藏獒的证明；新沂市烟草局市区检查中队出具刘军和乔炜多次在单位向王志忠等人借钱的证明；郭兰胜对刘军的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时长35秒，郭兰胜陈述录音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但因时间过久不能提供录音具体时间及录音手机号码。该录音郭兰胜在说“这都几年了，一分钱都没给啊”后，刘军说“听我讲，你听我讲，是吧，她所有的钱夫妻共同债务，唉她所有钱我都给你承担，好不好”。乔炜、刘军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关于录音，刘军认为该录音声音是自己的，但录音存在变造。另查明，刘军、乔炜在涉案债务发生时系夫妻关系，但二人已经在2018年2月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郭兰胜是否为涉案债权的权利人；二、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原告郭兰胜是否为涉案债权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王志忠将涉案借贷债权转让给李红梅后，李红梅又将债权转让给郭兰胜，郭兰胜当庭出示李红梅转让证明及转让债权视频，视为已经通知乔炜，该债权转让行为生效，郭兰胜有权就该债权向债务人起诉主张权利。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数额较大债务，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时，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债权人是否能够证明该债务负担是否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关于郭兰胜提供的单位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新沂市新安街道官庄村委会出具的刘军参与管理承包土地并因纠纷被起诉的证明与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符，该判决认定乔炜为土地承包人，刘军不是被告；沭阳大江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经刘军介绍到刘军和乔炜共同经营的狗场买藏獒的证明，经网上检索，无该公司名称，仅有江苏大江木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沭阳县；新沂市烟草局市区检查中队出具的刘军和乔炜多次在单位向王志忠等人借钱的证明，该中队仅为新沂市烟草局一个部门，不具备出具证明资格。同时，上述单位证明在形式上盖有公章，有经手人签名，但签名人身份证明郭兰胜方未提供。上述证明不能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的形式要求，故上述证明材料不具有证据效力。关于刘军“她所有的钱夫妻共同债务，她所有钱我都给你承担”录音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录音证据如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取得的方式方法必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作为录音资料本身必须没有瑕疵且完整。对于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还要结合录音时候的语境、时间、背景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综合判断。对本案录音证据效力分析如下：1、本案录音资料是郭兰胜在与刘军手机通话时录制，并非是采取窃听等侵犯他人权益的非法方式取得，其来源合法；2、涉案录音资料时长35秒，刘军认为该录音声音是自己的，但录音存在变造。郭兰胜称因时间过久不能提供录音具体时间及录音手机号码。因郭兰胜不能提供其录音手机号码及录音具体时间，对于该录音资料是否为当天郭兰胜与被告刘军的完整通话录音法院无法确认；3、关于刘军在录音中“她所有的钱夫妻共同债务，唉她所有钱我都给你承担”表述的行为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该表述对于债务数额及债权人均未明确，也未向债权债务相对人（郭兰胜在录音时并非被告刘军债权人）做出追认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但有承担债务的口头承诺，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债务的法律关系。但我国法律对债务加入未作明确规定，与债务加入在法律性质上最为接近且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应为连带保证法律关系，可以参照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参照该规定，债务加入也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故刘军即便在当时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但因为未签订书面承诺，其债务加入并未成立，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基于以上判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金额较大，郭兰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刘军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涉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郭兰胜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能明确录音手机号码及具体录音时间，录音资料存在瑕疵，不能证明为完整录音资料。退一步讲，即便录音属实，刘军在录音中口头承诺还债的意思表示因未签订书面承诺也未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刘军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郭兰胜通过受让债权取得债权人资格，有权就涉案借款向乔炜主张权利。乔炜抗辩钱是其和王志忠共同放贷给他人所用，但其却向王志忠出具借条，其抗辩意见缺乏常理，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乔炜应当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关于利息问题，2010年3月22日乔炜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4分，郭兰胜按年利率24%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乔炜称已经偿还部分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四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但涉案借款李红梅曾于2017年1月20日已经向睢宁县人民法院起诉，故利息起算点应从2017年1月20日开始计息，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息。对乔炜已经偿还的15000元，应作为利息扣减。郭兰胜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军不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乔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兰胜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0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减15000元）；二、乔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兰胜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以5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郭兰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乔炜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兰胜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1月10日，证人何某1书写的书面证言。拟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在夫妻存续期间，所借的款项是共同投资经营，搞养狗、种植花卉等许多的生活以外的共同经营的行为，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2010年以后夫妻感情不好，一直长期分居的这样一个假象。2.2020年11月20日，证人何某2书写的书面证言。拟证明：二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是从事着共同承包经营等诸多生意，间接证明了证据一所要证明的观点。3.裁判文书网下载并打印的邳州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一份，案号为（2015）邳执字0346-1号。拟证明：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仍然是共同对外举债从事经营活动。同时能进一步推定二被上诉人在本案原一审时提到2010年以后夫妻关系破裂、长期分居明显是谎言。因此本案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乔炜对上诉人郭兰胜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真实性均不认可，证人在外务工没法回来怎么书写证词，肯定是假的，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刘军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何人书写，刘军与乔炜之间的关系不是其他人能知道的。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案在法官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的，并不存在共同举债的行为，不能证明郭兰胜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郭兰胜提交的何某1及何某2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郭兰胜未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作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郭兰胜提交的证据三裁定书，系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2014年案外人闫传玲起诉刘军、乔炜的事实，不能证明乔炜、刘军与闫传玲借贷发生的时间及是否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乔炜、刘军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应否认定为乔炜和刘军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乔炜和刘军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郭兰胜主张涉案借款系乔炜、刘军共同经营所借，但从一审郭兰胜提交的证据来看，郭兰胜自认不论是新沂市新安街道官庄村委会、新沂市烟草局市区检查中队出具的证明还是沭阳大江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不是其本人前往上述单位开具，是由案外人王志忠提供，新沂市新安街道官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已生效的（2017）苏0381民初4354号裁判文书中认定的事实不符，沭阳大江木业公司虽出具证明，但郭兰胜无法证明沭阳大江木业公司具备法人资格；新沂市烟草局市中区检查中队作为新沂市烟草局的所属部门其出具的证明对外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述证明且不论在内容上还是在形式上均不具备法定的证明效力。上诉人郭兰胜主张曾多次找到刘军索要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借据中无刘军的签字确认，且郭兰胜未提供其他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系乔炜、刘军共同经营所借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乔炜、刘军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刘军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郭兰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郭兰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