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福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院****1129。法定代表人：刘文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甲利，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门头沟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501/div>法定代表人：朴会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仕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鸿福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门头沟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临时用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福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甲利，被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仕华、韩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福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城建公司在价格磋商过程中明显处于强势信息垄断地位，在比价过程中存在明显恶意串通、虚报高价意图排除鸿福立公司的优先承租权。鸿福立公司按照城建公司报价后，城建公司立刻抬高价格，事实上最后也未按5.5万元/年的报价进行签约。如果是正常的市场询报行为，城建公司不可能选择5万元/年递增的较低报价进行签约。其次，城建公司剥夺了鸿福立公司继续询报价的权利，侵害了鸿福立公司的优先承租权。城建公司询报价并未设置截止时间，在城建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之前，鸿福立公司有继续报价的权利。城建公司不应在9月11日直接拒绝鸿福立公司行使权利，明显属于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否则，在案外人已经报价5.5万元/年的基础上，城建公司主动降低租金应认定为恶意损害国有资产的行为。最后，城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公司已经支付了租金。因城建公司的反复，租金报价一直处于不断变化中，背离了商业竞争中询报价由低到高的商业规律。一审法院在城建公司未出示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即认定其已经与案外人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鸿福立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城建公司存在账外收支，恶意逃避，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城建公司在一审中进行虚假陈述，一审没有进行查实就认定了。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鸿福立公司就城建公司剥夺鸿福立公司询报价权利、拒绝与鸿福立公司沟通等事实提供了充分证据。城建公司在未就各方最终报价最后向鸿福立公司确认前，直接剥夺鸿福立公司的优先承租权属于明显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鸿福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建公司与鸿福立公司按照原合同续签《土地承租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城建公司（甲方）与鸿福立公司（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约160平方米的土地（包括一个约30平方米的平房）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2年，自2018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租金为每年3万元……承租期满，乙方有意续租，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王志强是鸿福立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处理公司关于租赁合同的问题。王志强与城建公司的职工曾针对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续租情况进行过微信沟通，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鸿福立公司对城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要求，王志强到庭进行陈述，并当庭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拍照比对。双方当事人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大楼”头像的是鸿福立公司经理王志强，“猫”头像的是城建公司职工宋仕华。经比对，双方当事人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基本一致，城建公司职工的手机聊天记录中，有9月3日12时12分、9月3日12时30分两条聊天记录，王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上述两条记录。经询问，王志强表示，城建公司职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大楼”头像的是其本人，但是不清楚为什么王志强的手机上没有这两条语音。法院当庭播放了上述两条微信语音，王志强称，这两条微信语音说话的声音是其本人的声音，但是不是其发送的，不清楚为什么其手机上没有这两条语音。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8月31日，城建公司职工发送微信“王总还有半个月合同就到期了，请您尽快报价”。王志强发送语音询问“你看看不行的话我也不说别的了，三万五吧，您看行不行啊”。城建公司职工回复“稍等，我问一下那边”……“王总，您报价从5万开始报吧，太低了一来一去的没有意义”。王志强回复“……你要我从5万往上，太费劲了，你再跟领导商量商量”。城建公司职工回复“王总，这个是上了会决定的，您再看看”。9月3日，王志强发送语音“……那就5万吧”。城建公司职工回复“好”。后该职工又回复“王总，对方报到5.5万了”。12时12分，王志强回复（经当庭比对，该条语音出现在城建公司微信聊天记录中，但未出现在王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宋总，如果要是这么的话，他们谁报我不管，因为我盖的地方，我全拆了，我那时候跟办事处也是那么说的，如果要不行的话，我只能那么干了。你那屋你们留下对吧，我再找别的地方去”。城建公司职工回复“5.5万您不接受？”。12时30分，王志强回复（经当庭比对，该条语音出现在城建公司微信聊天记录中，但未出现在王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宋总，因为咱们这还是便民店，菜篮子工程，太高了也弄不了，这么着吧，我把我所建的东西我全拆掉，把那个房屋跟那块儿全退给城建，咱们商量咱们后续怎么弄。我看看我再跟居委会协商，在别处，我们再盖”。9月9日，王志强回复“宋总，我们领导开会不同意5万报价”。9月11日，王志强发送微信“宋总，在吗”“商量租金的事”，城建公司职工回复“因为这个租金您不认可，咱们就没法商量了”。9月14日，城建公司职工向王志强发送了名为《通知》的图片，王志强未回复。2020年9月8日，城建公司曾就涉案土地的租金情况与王志强进行电话沟通。电话中，城建公司询问“他即使报价比您高，您直接租对我们公司更有利，您这块您还考虑不考虑，您要考虑的话，我就把那边推了”。鸿福立公司称，“现在红线这个，不管是谁，商务局有个红头文件，如果要拆可以，得有政府的批文，还得离你们十多米的地方给我们选一个地方再建”。城建公司称，“如果我跟您签三年，第一年五万，第二年每年按百分之五递增，您算算能不能接”。鸿福立公司回复，“递增不行，我递增不上去。因为地儿是我的，地方是，地方是你们的，地上物是我的”……双方对每年的增长屋的处置进行了沟通，后鸿福立公司称，“我上面也有领导，下午我们碰一下”。2020年9月14日，城建公司向鸿福立公司送达《通知》，载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桃园便利店租赁协议于2020年9月14日到期，鉴于贵司不认可我司提出的首先续租租金为50000元/年，且年递增5%的要求，我司特通知贵司如下事宜，（一）双方的租赁协议截止到2020年9月14日24：00时自动解除；（二）请贵司于2020年9月21日24：00时前拆除贵司自建房屋，并清空场地，逾期视为贵司自愿放弃对自建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置权；（三）请在贵司撤出房屋时，保持我司原房屋的完好性。2020年9月15日，城建公司与案外人就涉案土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逐年递增5%收取，第一年50000元，第二年52500元，第三年55125元；乙方第一次付款时，另付押金10000元。2020年9月17日，案外人以转账支付方式向城建公司转账60000元。鸿福立公司称，王志强在2020年9月9日明确表示不同意城建公司的续租条件后，于9月14日24点前曾表示过同意按照城建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的租赁合同的条件进行续租，但无法就上述陈述提交证据。该公司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承租期满，乙方有意续租，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约定的意思是“同样的年限、同样的价款，鸿福立公司有优先续租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城建公司与鸿福立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协议中约定的“承租期满，乙方有意续租，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的意思是“同样的年限、同样的价款，鸿福立公司有优先续租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双方曾就涉案土地到期后的租金问题通过微信聊天和电话的形式进行磋商。9月8日，双方的电话沟通中，城建公司告知鸿福立公司“如果续签三年，第一年五万，第二年每年按百分之五递增”，鸿福立公司表示请示领导。9月9日，鸿福立公司回复微信“不同意5万元的报价”。后城建公司按照9月8日的租赁条件与案外人订立租赁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城建公司与案外人就涉案土地签订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与向鸿福立公司提供的报价一致，在鸿福立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报价后，城建公司与案外人订立了租赁合同，故城建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租赁合同的行为未违反该公司与鸿福立公司订立的《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鸿福立公司虽主张，该公司在9月9日告知城建公司不同意5万元的报价后，与城建公司就续租问题进行过磋商，但无法就其陈述提交证据，故法院对鸿福立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鸿福立公司虽主张，城建公司的价格磋商过程不公开、不公平，但从双方提交的往来记录中，城建公司已告知鸿福立公司有第三方公司参与报价，并将报价结果告知鸿福立公司，故鸿福立公司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鸿福立公司主张，城建公司于9月3日微信中回复的“好”表示城建公司已经同意缔约。鸿福立公司称，报价就是城建公司提出的合同条款，其他条款因为是续签，所以没有其他的内容。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城建公司要求鸿福立公司报价从5万开始报。鸿福立公司表示需要跟领导商量，后鸿福立公司回复“那就5万吧”，城建公司回复“好”。一方面，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鸿福立公司的上述回复仅是提出报价，并不构成要约，由此，城建公司的回复亦不构成承诺。另一方面，承诺应以明示、清晰的方式作出，仅微信聊天记录中回复的“好”字无法得出城建公司同意缔约的结论，故法院对鸿福立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鸿福立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鸿福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鸿福立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城建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证明城建公司存在数个被执行案件，已经被法院列为被失信人员。2.业务收费回单、现金交款单和收条，证明城建公司存在逃避法院强制执行、隐藏和转移财产的行为，城建公司不可能通过案外人公司直接支付至城建公司账户的方式收取租金。以上两份证据均为了证明，城建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目的就是为了剥夺鸿福立公司的优先承租权。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鸿福立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无必然关联，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尚有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城建公司未与鸿福立公司续签《土地承租协议》，而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鸿福立公司的优先续租的权利。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土地承租协议》中约定的“同等条件下乙方（鸿福立公司）享有优先权”系指“同样的年限、同样的价款，鸿福立公司有优先续租权”。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显示，2020年9月8日，城建公司提出租期三年，第一年租金5万元，第二年租金按每年百分之五递增的续租方案；鸿福立公司未同意此方案，并表示需请示领导。2020年9月9日，鸿福立公司明确回复城建公司，领导不同意该租金报价。此后，截止2020年9月14日《土地承租协议》到期，鸿福立公司仍未同意该报价，双方未就该租金价格达成一致。而城建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内容显示，房屋租期为三年，租金第一年为5万元，此后按逐年递增5%收取。因此，在同样年限、同样价款的条件下，鸿福立公司不同意与城建公司续签租赁合同，城建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未侵害鸿福立公司享有的优先续租的权利。其次，鸿福立公司主张城建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虚高报价，《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鸿福立公司主张城建公司剥夺鸿福立公司询报价的权利、拒绝沟通，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城建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即开始请求鸿福立公司尽快报价，此后双方就租金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协商，在磋商过程中租金价格的波动起伏并未违背正常的经济交易规律。截至《土地承租协议》到期之日，鸿福立公司仍未同意城建公司的报价方案，故城建公司于《土地承租协议》到期后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并未侵害鸿福立公司的询报价权利。综上所述，鸿福立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鸿福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