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东门大街98号。法定代表人：陈苏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小燕，女，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尹小燕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杰、尹小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合同约定明确的基础上，歪曲合同条款的约定，缺乏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约定的，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该条款明确约定涉及政府政策原因以及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的要求，我公司逾期交房不构成逾期，更不构成违约。现根据我公司提交的《大气管控情况的说明》等系列证据证明因常州市大气管控的要求无法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大气管控自2013年已经实施，我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已经预见可能出现大气管控所以应该承担不利后果。我公司认为大气管控自2013年已经实施，因此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考虑到大气管控等不利因素可能产生逾期，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因政府政策及公共安全、公共卫生等原因的逾期不承担逾期责任及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条款认为我方单方承担不利后果明显违反合同签订的初衷，单方加大了我方的义务，于事不符，于理无据。李杰、尹小燕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对于宏泰公司提出大气管控事由，我方认为宏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对大气管控应当有所预见，约定交房期限时应已将上述因素考虑在内，因此大气管控并不能成为其逾期交房的理由，其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李杰、尹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宏泰公司支付违约金20436.18元；诉讼费用由宏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4日，李杰、尹小燕与宏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杰、尹小燕购买宏泰公司建设的金玉华府楼盘施工编号为2幢乙单元402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1141686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全部房款47.44%即541686元，剩余房款申请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按贷款方式付款；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3月31日前，将符合相关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规定的；3.发生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上述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以下方式处理：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交房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李杰、尹小燕支付了房款，宏泰公司收到全部房款1141686元。2019年9月26日，宏泰公司向李杰、尹小燕交付了房屋。宏泰公司提交了一份常州市金坛区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指挥部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关于大气管控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大气管控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工地扬尘是本地污染源PM10等大气颗粒物的重要来源，工地扬尘管控的成效对减轻重污染天气的影响有重要作用，根据不同的预警级别，工地管控等级分为蓝色预警、黄色预警、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四级，其中蓝色预警要求施工工地采取洒水、覆盖等降尘措施；黄色预警停止易起尘作业；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停止所有施工作业，运输沙石和土方的运输车辆全部禁行；据统计，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我区共响应预警、实施应急管控65次，管控天数257天，其中蓝色四级管控76天、黄色三级管控72天、橙色二级管控75天、红色一级管控34天。宏泰公司并提交了金玉华府工程项目监理机构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落款日期2018年4月28日、同年11月1日监理通知单各1份及落款日期2018年9月26日工程暂停令1份，2份监理通知单主要内容为要求金玉华府施工现场采取扬尘防治措施，1份工程暂停令主要内容为于2018年9月22日8时起暂停金玉华府1#-16#楼、地下车库1号、2号、商业用房、物业用房、人防工程、室外附属工程施工，按下述要求做好相关工作：1.现场裸土覆盖；2.现场砂石料等易引起扬尘的建筑材料覆盖或封闭；3.外墙吊篮检测；4.土方回填扬尘控制及路面洒水清扫等；5.临边洞口防护；6.附属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审及安全技术交底；以上工作整改落实后报监理人员验收，符合相关要求，签发复工令后方可复工。经一审法院调查，上述大气管控情况说明系应宏泰公司要求出具，未向其他不特定单位出具，其中四种级别管控天数统计时段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对施工工地实施上述管控并不是始于2016年，此前2013年起即已实施。在橙色和红色预警期间，宏泰公司建设的金玉华府项目未被抽查到有违反大气管控要求的行为。法院于城建档案部门调取了监理机构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制作报备的金玉华府工程监理月报，该监理月报逐月记载了金玉华府工程施工天数，未显示有关政府环境管控导致该工程实际停工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李杰、尹小燕与宏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宏泰公司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交付房屋，逾期应承担日万分之一违约金。宏泰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交付房屋，故应支付逾期179天违约金20436元。宏泰公司提出，延期交付房屋是因为政府环境管控导致，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为证明该主张，宏泰公司提供了大气管控情况说明、监理通知单等证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泰公司对上述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首先，宏泰公司提供的大气管控情况说明、监理通知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期间金玉华府工地确已实际停工情况及实际停工日期。其次，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7年1月4日签订，对施工工地实施上述管控并不是始于2017年，此前2013年起即已实施，宏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对上述管控应有预计，需将上述管控作为约定交房期限考虑的因素，故上述管控并不是逾期交房的必然原因。综上，宏泰公司关于免除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杰、尹小燕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43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元，由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此款李杰、尹小燕已预缴，宏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李杰、尹小燕）。二审中，宏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单位江苏水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停工统计表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合计七页，证明涉案工程在建设期间共停工166天，原因系大气污染管控，政府责令停工。2.监理单位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停工时间统计表、营业执照和监理合同，计十八页。证明涉案工程在施工期间因大气污染管控，政府责令停工，共计停工166天。李杰、尹小燕质证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首先，出具证据的单位系宏泰公司聘请的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其次，两单位自行统计的停工统计表不能真实反映工地实际停工的情况及天数。最后，大气管控导致停工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免责事由，其既不属于不可抗力，也非公共卫生安全事件，也不是宏泰公司所不能控制的政府事件配套设施的原因。因此，大气管控应属通常的约定交房期限应考虑的因素，不能成为其逾期交房的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合同效力。宏泰公司与李杰、尹小燕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二、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前，实际交房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故宏泰公司逾期交房是客观事实。宏泰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大气管控属于涉及政府政策原因以及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的要求，因此其公司不构成逾期交房，亦不构成违约。二审认为，首先，大气管控的政策出台时间远早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宏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熟知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其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交房日期，应是在充分计算了施工期限、可能出现的停工天数等并适当留有宽裕的天数之后得出的数据，因此，对于大气管控可能导致的停工，宏泰公司应有所预见。其次，大气管控并非合同条款约定的“发生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的情况；亦不属于“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规定的”情形；至于是否符合“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合同条款中也并未明确加以阐述，且购房人李杰、尹小燕亦不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宏泰公司针对不特定的买房人所制定的格式合同。双方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对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作不利的解释。因此，宏泰公司不能据此否定逾期交房构成违约的客观事实。最后，宏泰公司的现有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因大气管控停工的实际天数。综上，宏泰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宏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