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刑终32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新发，曾用名刘新法,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监利县，住。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2月25日被监利县公安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监利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胡体彪,湖北京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俊华，曾用名刘新响、刘心响,男,1962年3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地监利县，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4月8日被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同年12月4日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监利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监利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蓝咏帆,湖北京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新发、刘俊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鄂1023刑初2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刘新发、刘俊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01年10月17日上午,监利县桥市镇刘汪村村民刘某5指责村会计刘某3贪污公款建房,二人因此发生争吵。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刘某10（已判刑）得知后,认为刘某5的指责影响村干部威信,遂派人将刘某5召至村部,令其下跪。2001年10月18日中午,同镇桥市街居民陈某1（系刘某5四女婿）得知此情况后,即打电话到刘汪村,称要带人来“看”刘某10。当日18时许,被告人刘新发、刘齐兴等村干部在村副主任刘某11家里吃饭时,得知陈某1马上要带人来,刘某10、刘新发、刘某11等人认为来者不善,即商量对策,先派被告人刘俊华、张某去桥市街劝解陈某1,如果劝解不成,刘某10表示“来了就打,出事了用村里的十万斤谷子和事”。刘新发、刘某10等村干部商议此事时,刘某11住宅周围已聚集了很多人,刘新春（已判刑）、刘某12（另案处理）、刘某13（已死亡）等人均在现场。当日19时许,刘某5的几个女儿、女婿及朱某2等人前往看望刘某5。得知陈某1等人进村的消息后,刘新发立即前往刘某10家,在广播上邀约村民做好与陈某1殴斗的准备,刘新春、刘某12、刘某14（另案处理）、刘某13等人持刀、棍赶到刘某5家。刘新春持刀率先闯入刘某5家中,吴某、刘某1、陈某1等人见状上前将刀夺下,夺刀过程中刘新春持刀砍伤刘某1右手臂和吴某左手掌,刘某1亦持啤酒瓶砸伤刘新春头部。随后,刘某12、刘某14、刘某13、刘俊华等人也分别持刀、棍冲入屋内,对朱某2、刘某7、陈某1等人乱打乱砍,当场致朱某2伤重倒地不起。刘新春一伙人见状,逃离现场。朱某2被送往医院抢救时已死亡。经监利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朱某2系较重易挥动锐器致左侧背部外伤引起肺、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1、吴某的身体损伤均为轻伤。经监利县人民法院法医技术鉴定：陈某1的身体损伤为轻伤。2020年3月30日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刘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吴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陈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一审另查明，被告人刘新发于2019年12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刘某1陈述证明：我们一行分乘三辆摩托车及一辆出租车到我父亲家后，就听到广播喊：不得了，兴书记被打死了，送进医院抢救了。这时屋外到处都闪动着手电筒的灯光，开始向我父亲家涌来，不到二分钟，刘新春手持一把杀猪刀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对坐在靠近房门口椅子上低头抽烟的“死者”砍了一刀。我见状就从后面上去抱住刘新春的双臂，刘新春的刀就乱挥舞，跟着挥进了房，在房间里的刘某6、刘某7、陈某1也来抱住刘新春，在房间里我的右臂被刘新春砍了一刀，我顺势拿起房间里桌子上放的一个空啤酒瓶,砸向刘新春的头部，酒瓶当场被砸破了。接着我又到堂屋里听见刘新春在房里喊：新响，我快打死了，快进来。接着刘某12拿杀猪刀进来朝我砍，刘某12砍我的时候，刘新响握着棍子，刘某14、刘某13拿着东西对堂屋的人乱打。堂屋的灯被打熄了，我就溜到父亲房间。我听见刘新响在喊：有几个家伙从后面跑了，一个都不放过，全部打死。我在房间，借着房间的灯光看见“死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刘某12上前朝“死者”的背上砍了一刀就往后门走了。接着刘新响、刘某14、刘某13他们朝躺在地上的人用棍子乱打。2.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明：见一个人右手拿了一把杀猪刀，对准一个人砍下去，估计砍在背部，不知道砍的谁。接着我们将他按住，刘某1也将他头部砸破了。那个人喊：大国，新响，你们还不来。我们松手后那个人朝外面走，我跟着走，走到堂屋门前时，刘新响对我头部打了一棍。3.被害人吴某陈述证明：听见广播响后没几分钟，刘新春手持杀猪刀进房间来了，我去夺刀，夺刀中我左手手掌被砍伤。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听到坤香已经上路后，刘某10就说，怕不好的，打出事了把村里十万斤稻谷不作数，拿来和事。接着刘某10又让刘新发和刘某15去把屋里人都喊起来，做好准备。我听见刘某10对刘新发说，来的人主要针对他，等会儿人来了后，他可能要回避一下，这里的事就交给刘新发安排，人来了之后跟老子打，打了拿村里十万斤谷来和事。刘新发答应了。我听见刘新发在广播讲话，让各位村民注意，歹徒已经进村，要守好路口，不放走一个。刘新发并在广播中喊，要各位村干部迅速集合，赶往现场，将歹徒捉拿到村会议室。后看到陈某1和刘新春都捂着头蹲在堂屋的大门口，刘新响对陈某1在讲狠。我从堂屋出来，堂屋有人躺着。出来后，新响又持棍进到堂屋里，抬起脚准备踢倒在堂屋的人，我就把他一推说，这个人恐怕打不得了。刘新响在门口问刘新春，是哪个打的他？刘新春指了一个女的说，是她。刘新响就过去打了这个女的两拳。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18日下午五点我到刘某11家，碰到刘新响，他说他和张某一起去桥市把这事（指坤香要弄人进村的事）摆平。吃饭后，听见屋外有人在喊，桥市街的人来了，快准备。接着就听到刘新发书记说，快去做准备，打电筒，要看哪些人来了，不搞错了。当我跑到我大哥的老屋门口，刘新春、刘某4二人拦住我，要我留这里保护我大哥。有人在广播喊，各位农户请注意，有一帮歹徒进入我村，大家要同心协力赶出歹徒，注意安全。6.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刘新发在广播中号召全体村干部，迅速集合，赶赴现场，说来的人把我们的人打伤了。7.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听到刘新发在广播中要村干部注意，有歹徒在村里骚扰，请村干部赶到刘某10书记门口来。广播响后，我、刘新响等人朝刘某5的家里赶。刘新响在我前面赶到刘某5家，我到门口时，看到刘新响把受伤的刘新春从刘某5家里架出来，刘新春头上脸上是血。8.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明：刘某10派人将我找到村部，令我下跪。打架时先来的是刘新春，手里拿杀猪刀，接着是刘某13、刘某14，屋后是刘新响、刘某12。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与刘新响到桥市街劝陈某1不要到刘汪村滋事，劝解无效后我去报警，这时刘新响不知去哪里了。10.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明：村里的广播喊过，具体内容没听清。刘新春拿杀猪刀冲进来，我们去解交。这时在屋外的刘新响喊，打死，一个不放过。然后，刘新响拿木棍，刘某13拿的斧头，刘某14拿的锄头、刘某12拿的什么东西记不清，刘某13拿着斧头进来了。我们几个姐妹和刘新春纠缠在一起，妹妹刘某1用啤酒瓶砸向刘新春脑袋，刘新春将我妹妹砍伤。刘新春将我们砍伤后又冲到堂屋里，同刘新响等人一起打外面的人。当时我躲在堂屋的右门角，我看见他们的凶器在朝我们的人身上打、砍。打了一会，灯泡被木棍打破了。打了约十分钟，就没打人的声音了。屋门后面听见刘新响声音喊，不让逃走一个。我赶紧去关后门，没来得及，后门被他们强行撞开，又有人进来打我们的人。11.证人朱某1证言证明：拿刀男子砍陈某1，一身体较壮的人打他脑门，打第二棍被小春拦住。我与龚某逃到猪栏，第一个从后门进来的人拿刀，后面进来的人拿砖头、瓶子、棍、河叉子、锄头等扔我们。我看见朱某2被前面进来的四、五个人用棍子拼命捶，大约有一分钟，接着堂屋的灯熄灭。我与龚某从后门逃走。有人在喊说，有人跑了，快追。12.证人刘某7证言证明：我听见屋外村里的广播响起来，春兰跑去听，说外面的广播说兴书记被打死了，送进医院抢救了。刘新春持刀进来，我们夺刀。刘某12、刘某13、刘某14拿着凶器进来。大国说，打死。后刘新响带人进来，刘新响手里拿一根蛮粗的木棍喊，不放走一个。我上前面对面抱住朱某2，看到是刘某14、刘某13、刘新响等人打朱某2。13.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听到广播响，没听清楚广播里说什么。14.证人刘某8的证言证明：晚上断黑的时候，听到刘某10说，怕是打架，去把新响、新春喊来。半小时后刘新春、刘某12来了。刘某10说，来了好，都去准备东西，准备打架，来了打死他妈的，反正小学里还有十万斤谷，打了他来和事。过了一会刘新发在广播中使劲喊，让所有年轻人都来，拿东西准备打架。我到刘某5家那里，看到几个人一下子涌进刘某5的家，屋里打的乱成一团。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我开出租车载陈某1及其老婆、吴某的妻子刘某1去刘汪村，三人未带什么东西。16.同伙刘某10供述证实：2018年11月18日中午在刘某11家吃饭，坤香第一次来电话放狠话。刘某15说我们只怕要作下准备，找几个人来，不说打架，到时解交也是好的。刘新发也说要找几个人来。我认为刘某15的话说的对，就安排刘新发、刘某15他们去找人。并对他们说，坤香的矛头是对准我来的，我回避一下，这里应付坤香的事就交给他们了。刘新发问我广播是不是好的，我说是好的。刘新春是路过刘某11门口时，刘新发把他叫来的。刘新响、刘某12可能是刘新发到他家叫来的。刘某14是听到陈某1要来找我向我报信的。我儿子是自己跑过来的。还有些人是通过村里广播召集的。刘新发开广播，我没听清。17.同伙刘新春供述证明：听到刘拓辉说坤香打电话称准备来。听了这句话，刘某10、刘新发、刘某12和刘某10的三个儿子和我都说，怕么子，来了就打。刘新发在广播里说，刘汪村村民要注意，把各路口拦住，不让他们跑了。18.被告人刘俊华（刘新响）的供述：我与张某去桥市劝解。后持棍进了刘某5的屋，进去后没有打人，只是把刘新春扶出来了。19.被告人刘新发的供述：我们都很怕，就安排村民刘新春去刘某5家看情况，同时，刘某10要我把村广播打开，通知其余的村干部赶到刘某10家来，又安排刘某4、刘某11两人去村桥头等派出所的人。我把广播打开通知村干部赶过来。刘新春去了没多久，我们听到打斗声，我们都躲在刘某10的屋旁边。听到没多大响声后，我和刘某3往刘某5家走。20.鉴定意见证明：死者朱某2系较重易挥动锐器致左侧背部外伤引起肺、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刘某1损伤程度属轻伤、吴某之损伤程度属轻伤、陈某1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1.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证明：案发地的地理位置、概况。22.相关书证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本案案发、立案、案件办理、强制措施、同伙被处罚等情况。一审认为,被告人刘新发、刘俊华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及被告人刘俊华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2、方某、刘某3、刘某4、刘某8的证言以及同伙刘某10、刘新春的供述，均证实刘新发在广播中煽动村民，被害人刘某1、证人陈某1、刘某6、刘某2均证实被告人刘俊华（刘新响）持棍，并实施了伤害行为，虽然被告人刘新发、刘俊华参与伤害程度可能不同，但他们行为指向的目标相同，为达到同一目的，每个人的行为都是整个加害行为的有机组成部分，其行为与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危害结果之间互为因果关系。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新发经商议后积极组织他人伤害被害人,不应认定为从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新发属从犯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新发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能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刘俊华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可以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新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刘俊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刘新发、刘俊华不服，提出上诉。刘新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刘俊华上诉称：其没有参与打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刘俊华辩护人辩称：原审认定刘俊华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证据不足。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俊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和证人陈某1、刘某6、刘某2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刘俊华持棍进屋实施了伤害行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新发用言语煽动村民故意伤害他人，上诉人刘俊华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刘俊华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刘新发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新发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结合其具有自首及认罪认罚等情节，依法在法定量刑幅度以下对上诉人予以了减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潘龙审判员  陈静审判员  曹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彭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