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奎，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璨，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荣，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新疆循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葵，男，1967年3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瑞，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铁成，男，1985年3月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燕，新疆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奎因与被上诉人张安荣、被上诉人李向葵、被上诉人牛铁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璨、被上诉人张安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被上诉人李向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瑞、被上诉人牛铁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产使用人，未尽到妥善保管使用房屋的审慎注意义务，造成房屋之间发生火灾，应当对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虽然消防部门对涉案的火灾事故所作出的结论无法确定此次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即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就此事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因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认定结论，排除了小孩玩火、生活用火不慎、雷击、静电、飞火，遗留火种和机械故障等，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火灾发生存在不可抗力因素，亦无证据证实对使用的房屋配备了完善的消防设施及采取了其他完善的消防措施，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结论认定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及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性，起火原因可以从该两点原因进行确认，确定过错归责。涉案房屋不止一次出现过电气线路故障，三被上诉人作为房屋使用人理应尽到审慎管理房屋义务，对使用的房屋进行定期维修检查。从而避免火灾的发生。无论是电气线路故障还是外来火源引起火灾，都可以说明是因起火部位由东向西第四间库房与第五间库房的使用人造成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及外来火源这两种因素，也就是说火灾是由于使用外来火源和电气线路故障两种共同危险因素引起。究竟是哪一种危险行为造成该起火灾，事实难以查明。三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涉案房屋使用人和线路维护义务人，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谁是具体侵权行为人，则应认定其系该起火灾的危险行为参与人之一，其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张安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系一般侵权案件，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安荣有侵权行为且张安荣有过错。因此上诉人未完成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将侵权责任的举证责任人为地分配给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因原审既没有程序违法，也不具备发回重审的条件，因此其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 李向葵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房屋使用人未尽妥善保管使用的审慎注意义务，造成房屋发生火灾，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上诉人的逻辑，未尽到审慎义务，就应当承担责任。该库区内所有未尽到审慎义务的房屋使用人，均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漏列主体，应当包括一四四团和石河子富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面简称富业公司）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认定三被上诉人就此事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李向葵何来的承担责任的前提。本案中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本案系侵权纠纷，依法应当有四个构成要件，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四个构成要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却将该举证义务理所应当的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与法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不存在被上诉人李向葵应承担举证责任情形。上诉人关于未配备完善消防设施，未采取完善消防措施的义务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结论没有出处。谨慎管理义务及定时维修检查等义务的承担者应当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而非使用权人。上诉人再次在上诉状中自认，“不能排除电线外来火源的原因，但究竟是哪种原因造成事实难以查明”。而且上诉人将线路维护义务转移被上诉人理由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牛铁成辩称，被上诉人牛铁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牛铁成不是涉案农机房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根据石河子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城区大队对一四四团总农艺师马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涉案农机房的所有权人为富业公司；对一四四团十三连书记刘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管理人为十三连。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结论可以证实，涉案农机房的所有使用人无论火灾的起火点在谁的农机房内，电线均由所有农机户共同使用，只是配电箱的位置位于第四和第五间库房之间。上诉人以此作为被上诉人牛铁成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显然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牛铁成系所有人和侵权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94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鉴定费等费用。原告起诉后被告李向葵申请追加牛铁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四人经与一四四团置换使用一四四团13连大、中马力库3#机库，根据原、被告均认可的被告张安荣提交的位置图，原告使用第1间库房，被告李向葵使用第4间库房，被告牛铁成使用第5间库房的一半（与李向葵相邻），被告张安荣使用第5间库房的另一半（牛铁成与张安荣使用一个门出入），该3#机库供电总闸位于被告张安荣与牛铁成使用的库房内。机库供电线路在建造时已经安装，机库内除灭火器无其他消防设备及设施。2018年10月27日23时许，一四四团13连大、中马力库3#机库发生火灾。2019年1月23日石河子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城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一四四团13连大、中马力库3#机库由东向西第4间库房与第5间库房交界处附近。此火灾起火原因可排除小孩玩火、生活用火不慎、雷击、静电、飞火、遗留火种和机械故障等，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性。认定书下方手写内容：此次火灾中，孟某、白某、吴某、黄某、胡奎、任某、牛铁成个人所有的棉花过火受损，白某个人所有的新C-E9××哈佛牌普通小型客车过火受损，孟某个人所有的新C-00××哈佛牌普通小型客车过火受损。原、被告均认可该事故认定书未送达。 庭审中被告多次提到诉讼主体问题，原告坚持只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一、原告提交石河子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火灾事故发生及经过，起火点部位及排除起火原因，及不能排除起火的原因，该认定书未送达原告等人。被告张安荣质证认为，1.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定书程序违法，不应该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消防机构应该召集当事人到场，听取当事人意见，并于7日内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复核的权利；2.从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起火原因排除小孩玩火、生活用火不慎、雷击、静电、飞火、遗留火种和机械故障等，这个就包括李向葵的代理人陈述的吸烟问题，所以不存在抽烟导致火灾的可能性，起火原因不明，有可能是电气线路，也有可能是外来火源，这就会产生两种不同法律后果。牛铁成的代理人也提到电气线路应该由房屋所有权人来承担赔偿责任；3.火灾事故认定书最后手写部分里面有胡奎，胡奎将采摘的棉花放入了大、中马力库房中，棉花是易燃物品，应该放到高度防火的地方，所以原告本身存在过错。事故认定书当事人签收这一栏是空白的，所以印证了事故认定书没有向当事人进行合法送达。被告李向葵质证认为，1.对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理由如第一被告代理人陈述，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进行送达；2.该事故认定书只指向起火部位位于第4、5库房交界处附近，没有说清是外部还是内部，这句话对火灾的发生地点没有做出明确说明，原告起诉第4、5间库房使用人作为被告没有依据；3.事故认定书对于没有排除的起火原因举证责任应该是原告；4.在事故认定书手写部分里面其中7个人提到了棉花受损，唯独没有说李向葵棉花受损，其他人的棉花在易燃易爆的地方堆放，应该有更重要的维护责任，对事故认定书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不能作为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责任的依据。从证据形式来说是间接证据，没有具体内容指向被告应该对事故承担责任，原告的进一步举证责任并没有免除。被告牛铁成质证认为，同意第一被告代理人的1、2点意见，同意第二被告代理人1、2、3点意见，另外补充，该事故认定书不能证明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份认定书手写部分写得很清楚，本案牛铁成也是受害人。该院经审查认为，对消防支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火灾经过及起火原因予以确认。 二、原告提交消防支队对张安荣、李向葵、牛铁成、肖某、孟某的询问笔录，证明火灾发生时，三被告均为库房使用人，库房均无管理者。被告张安荣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原告证实的内容不认可，肖某的笔录可以反映出，这个房子修好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线路，张安荣的笔录可以反映出没有对电路进行任何改动和改造。孟某的笔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可以反映出库房不是仅仅这几家没有人管理，包括原告的库房也是没有人管理，所以是整栋库房处于无人管理状态，是房屋所有人的问题，而不是使用人的问题。牛铁成的笔录可以反映出房子自搬进来使用就没有人管理，房子是团里建的，牛铁成和张安荣各使用90平方米，实际是两间的面积，牛铁成使用的是靠东面临李向葵的那边，事故认定书认定是第4、5两间库房交界处。从笔录可以反映出3#机库照明总闸的位置在此处，这个位置是当时建成就在这个位置，原告仍然存在漏列被告的问题。被告李向葵质证认为，1、肖某（张安荣的妻子）做的陈述说事发当天晚上捡了棉花放进库房，证明张安荣也堆放了易燃物。牛铁成的笔录陈述说去库房给拖拉机加柴油，放了40升柴油，和2吨手采棉以及机采棉，证实该库房堆满了易燃易爆物品，相关人员在里面堆放这些易燃易爆品又不采取防护措施，原告不进行管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张安荣笔录中提到，起火的库房里有供电总闸，各家往自己的库房接电源，平时还用了电焊机等机器设备，本案引起火灾的原因没有排除电器线路问题及外来火源，并且库房堆放了易燃易爆物质。被告牛铁成质证认为，张安荣的妻子肖某陈述的很清楚，库房无人管理，及后面的几个人也都有类似陈述，该农机库是无人管理，因此原告是漏列了被告，石河子富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库房的所有权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原告证明问题有异议，线路是九家库房使用人共同使用的。该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人员在消防支队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三、原告提交收据11张，证明购买尿素、地膜等农业用品，存放在仓库里被烧毁，金额共计150945元。被告张安荣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11张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大部分都是购销开来的，应该出示正规发票，对原告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收据只能证实原告曾经买过什么，这些东西是否有使用，是否放在库房，是否是此次火灾损失的物品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李向葵质证认为，同意第一被告代理人的意见之外，补充，原告没有第三方的现场勘验、价值评估，对原告主张价值不认可。被告牛铁成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认可，不符合证据规则，其中2018年6月23日买的脱叶剂应该在秋收时已经使用过了，2017年12月20日买的水带，在春天就应该已经使用了，不可能再放到2018年11月，2018年10月22日收据买的是肥料，在秋耕的时候已经使用在地里了，原告没有遵守证据诚信原则。该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交收据因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四、原告提交照片19张（财产损失照片10张，库房布局照片9张）拍摄时间是2019年12月28日，证明一四四团13连大、中马力库由东向西的布局情况，原告受损的物品及起火点部位的现场情况。被告张安荣质证认为，损失照片的拍摄时间无法确认，这些损失照片全是局部的，9间库房11家使用人，通过这些人的笔录可以反映出每个库房布局一致，存放物品也是雷同，照片无法体现出是烧毁哪个人的物品，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被告李向葵质证认为，同意第一被告代理人的意见。被告牛铁成质证认为，同意第一被告代理人的意见。补充，照片中可以看出站了个人的地方就是共同使用的供电总闸，因此这个线路是大家共同使用的，原告仅仅以三被告作为被告是不合适的，不能因为电箱在谁家，谁就承担责任。该院经审查对原告拍摄照片系火灾现场予以确认。 五、被告牛铁成提交消防支队对马某、刘某做的询问笔录，证明3#马力库所有权人为石河子富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马力库的管理人是一四四团，没有尽到责任，也没有经过消防验收。马某是一四四团总农艺师，他的询问代表的是团领导，不是代表个人。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询问笔录中并未直接说明石河子富业管理公司为马力库所有人。被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不能证明一四四团农机监理所是其管理人，但可以证明牛铁成和张安荣是同一使用人。被告张安荣质证认可被告牛铁成证据证明的内容。被告李向葵质证认可牛铁成证据证明的内容。管理人并不是九户人家，马力库已经流转给富业公司，管理者也转给连队了，存在原告漏列被告的情况。该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三被告是机库的实际使用人及线路维护义务人，在使用过程中未尽到保管义务，未配备完善的消防措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仅有消防支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机库由东向西第4间库房与第5间库房交界处附近，未明确起火原因，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三被告对起火存在过错或过失，现原告主张以过错责任原则认定三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对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原告主张损失，原告提交的收据仅能证明其购买的物品及价值，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物品系被烧毁的物品及价值，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对三被告关于此方面的答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胡奎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奎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150945元。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系机库的实际使用人，未尽到妥善保管使用房屋及维护线路的义务，未采取完善的消防措施，故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起火点位于机库由东向西第4间库房与第5间库房交界处附近，未明确起火原因。而且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实施了引发火灾的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对起火存在过错或过失，现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9元，由上诉人胡奎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管仁石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