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千岛湖千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集贤路******。 法定代表人：方正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创宇恒文化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松白路**百旺创意工厂**105div> 法定代表人：戴梅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刚，广东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千岛湖千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创宇恒文化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宇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千宇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千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千宇公司与创宇恒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杭州千宇科技(2017-04-07)《浙江省杭州市千宇科技VR高科技体验馆项目合同》;2.判令创宇恒公司支付违约金828000元；3.判令创宇恒公司返还千宇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944000元；或撤销（2019)浙0127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对应内容并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创宇恒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或撤销（2019)浙0127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内容并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创宇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千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对合同履行内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在创宇恒公司交付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且未按照合同要求进行验收的前提下，千宇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款项。(一）涉案合同第二期付款条件未成就。创宇恒公司提交的履行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通过验收，第二期付款条件至今未具备，据此千宇公司不存在任何逾期付款的违约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合同条件，本案中，在创宇恒公司交付整体方案工作内容以后，未提出任何验收申请，千宇公司亦未签发过验收合格报告，第二期付款条件至今未具备。但千宇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已经支付了第二期付款内容的大部分款项，但因整体方案无法通过验收且创宇恒公司无法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故未全额结清第二期款项，不构成任何形式的违约。(二）涉案合同第三期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中，创宇恒公司交付的设备属高科特种设备，其最核心的价值即软件部分，合同主要价款中亦包含软件制作费用，而本案中创宇恒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一审法院亦对该事实未予查明。根据涉案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1.2条付款方式约定，第三期支付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根据渉案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件.词语定义中，1.13条“设备”系指为构成一个完整的系统、并为保证该系统正常运作而提供的全部或单项机电设备、测量仪器、专用工具、备品备件，包括软件、媒介......。而结合涉案合同订立之目标系打造“VR体验馆”，其核心服务内容为游戏及情境体验，其中设备交付最重要的核心内容即设备内置软件。VR设备市面进行采购渠道多元、价格多样，而千宇公司未选择自行采购采取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即系千宇公司对VR设备内软件、影片等有特殊定做要求。本案中，在创宇恒公司交付设备以后，经千宇公司查看发现，设备内影片均存在效果不迖标、清晰度不够、存在水印（非自主知识产权）等内容，严重不符合合同验收标准亦无法投入运营，因此在设备交付以后千宇公司一直要求创宇恒公司进行整改，至今未组织通过验收。本案中，创宇恒公司提交的《VR项目竣工验收报告》亦系丙方深圳明德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因存在与创宇恒公司结算合同款争议，希望千宇公司组织验收。而在前述验收报告中，上述人均标注了设备验收存在的问题及整改意见，系整体未通过验收；与此同时，前述报告中亦载明，设备型号大部分为“定制”，在千宇公司定制的设备中，核心元素软件交付不符合条件的前提下，设备根本不具备投入使用的商业价值，创宇恒公司拒绝支付进度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述人一审反诉请求亦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创宇恒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至今，除交付质量不合格未整改完毕以外，亦未取得完整知识产权，导致涉案项目至今无法正常投入使用，千宇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本案中，创宇恒公司提供的设备软件至今未获得相应知识产权，不但交付质量不符合要求，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因未获得最终知识产权频繁出现锁机等情况，导致项目根本无法满足正常运行要求，亦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及付款条件。因此，创宇恒公司至今未向千宇公司交付完整工作成果，千宇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款项。此外，根据创宇恒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5民初20954号民事判决书中辩称中自认：第二，“根据合同约定，涉案项目应当于2017年7月31日完工，但实际上该项目至今未完成验收。并且，明德已交付的一些设备和系统，发包方（千岛湖千宇公司）已经确认不合格”、“被告（深圳创宇恒）确认原告（深圳明德）已交付合同1.2.2条约定的设备，但认为软件部分发包方（千岛湖公司）验收不合格”。二、一审法院对项目交付与投入使用现状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在创宇恒公司已经丧失履约能力且合同实际无法继续履行的前提下，判决驳回千宇公司合同解除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违反了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千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涉案项目系特殊的高科技展馆项目，在仅交付部分设备(且设备软件不合格）的情况下无法实际投入使用，因此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千宇公司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均系合同的主要义务；在设备未调试完成的情况下，设备无法使用、项目整体无商业价值，且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项目已进行试运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创宇恒公司已完成主要合同义务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本案中，无论是书面往来材料还是创宇恒公司在庭审中，均可以认定涉案项目设备未全部调试安装完毕。因涉案项目系高科技体验馆，所处位置亦非商业中心，如在仅个别项目可以运营，根本不具备开业条件，实际亦无法吸引游客前来参观、体验，因此根本不具备整体投入商用条件，不具备任何商业价值。在涉案合同签订至今，创宇恒公司一直未完成交付义务，整体项目至今无法完成开业运营，而千宇公司每年的场地承租、运营费用近300万。为避免自身损失继续扩大，千宇公司仅能自费进行整改.包括但不限于发现创宇恒公司违约转包的情况下，选择继续向第三方直接支付款项、借款要求项目及时交付，有限运营部分问题较少的项目等。但前诂情况不代表项目整体可以运行，更不代表创宇恒公司交付的合同内容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无任何书面证据材料的前提下，认定体验馆已试运行过与事实严重不符；退一步说，即使体验馆已经试运行，该试运行内容是否可认定创宇恒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亦未对其关联性进行查明，存在严重疏漏。因此，在一审法院对合同履行主要义务、已履行内容严重认定错误的前提下，认定项目质量问题可通过维护解决，非合同解除的主要理由，亦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创宇恒公司已丧失合同履行能力且在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千宇公司作为定做人应当享有任意解除权，否则涉案合同继续履行将造成千宇公司的损失持续扩大。一审法院不顾实际情况，剥夺千宇公司的法定解除权利，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千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从本案一审开庭的情况以及相关证据表明，创宇恒公司已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首先，乙方在合同中的项目经理杨永兵、总设计师钟祥明、现场经理姜吉友，均已经离开公司，公司早已经停业，且名存实亡；其次，根据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0954号民事判决书，创宇恒公司至今未履行判决付款义务，已经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同时，创宇恒公司在法庭上亦自认公司已经属于停业，无能力向千宇公司开具发票。此外，创宇恒公司在《民事反诉状》中明确“公司已经无法正常运营，根本无力聘请相关技术人员继续提供维护服务，也因为无力支付支付拖欠供应商货款而被供应商起诉，供应商也因此不予配合后期调试整改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千宇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亦可以避免项目损失的扩大，兼顾公平与效率。(三）本案中，因创宇恒公司迟迟无法履行交付义务给千宇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千宇公司急需终止与创宇恒公司的合作，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同时，一审中千宇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时，同意据实结算合同价款，亦就此申请了司法鉴定。然而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拖延一年之久，最终未予准许鉴定并驳回合同解除请求，不仅无法解决合同矛盾与当事人诉求，亦进一步造成合同损失扩大，属严重浪费资源，与司法审判价值严重不符。在一审中，千宇公司在诉讼请求第3项中已明确“在千宇公司同意接收范围内的已完项目的价款，以司法鉴定数额为准，再予调整最终返还的价款数额”；同时，千宇公司出于兼顾合同效率公平，已提出合同解除后，愿意据实交付结算：“验收通过一项，交付一项，付款一项。”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以及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千宇公司可以要求创宇恒公司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不顾创宇恒公司已经是空壳公司的实际、不顾创宇恒公司已无继续整改与维护的能力、亦不顾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在拖延长一年之久后，在判决书中明确可通过创宇恒公司后期维护解决矛盾而非解除合同，该判决内容不仅无视千宇公司的基本诉求与基本事实，越位裁判，亦属严重侵害千宇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误，为维护千宇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支持千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创宇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千宇公司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创宇恒公司交付的设备,未通过最终的验收所以构成违约。但事实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创宇恒公司履行合同进度上的迟延,完全是由千宇公司自身的土建施工及用水用电等因素造成的,所以相关的责任应当由千宇公司自行承担。同时由于千宇公司自始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导致创宇恒公司资金周转紧张,无法继续履行后期的维护和调试工作。所以项目整体未通过最终的验收责任完全是由千宇公司自身造成的。正因为项目整体没有经过验收。所以创宇恒公司在提起反诉请求的时候,并没有要求千宇公司支付第五期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也没有判决千宇公司向创宇恒公司支付第四、第五期款项,而只是判决千宇公司支付前三期款项。创宇恒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千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千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千宇公司与创宇恒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杭州千宇科技（2017-04-07）《浙江省杭州市千宇科技VR高科技体验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为体验馆项目合同）；2.判令创宇恒公司返还双倍的定金款3312000元、违约金828000元；3.判令创宇恒公司返还千宇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944000元（在千宇公司同意接收范围内的已完项目的价款，以司法鉴定数额为准，再予以调整最终返还的价款数额）；4.判令创宇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创宇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千宇公司向创宇恒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人民币276.60万元；2.判令千宇公司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每周3‰的标准向创宇恒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止为人民币574933元（276.60万元*485天/7*3‰）；3.判令千宇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7日，千宇公司与创宇恒公司签订了体验馆项目合同，约定创宇恒公司为千宇公司承建体验馆项目，内容包括该项目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保修维护等。总工期90天，自2017年4月8日起至2017年7月8日。合同价格为人民币828万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期支付：合同经双方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千宇公司向创宇恒公司支付定金人民币248.4万元（占合同总额的30%）；第二期支付：创宇恒公司完成该项目总体设计方案工作内容并经千宇公司确认验收合格且收到创宇恒公司出具的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千宇公司向创宇恒公司支付人民币331.2万元（占合同总额的40%）；第三期支付：创宇恒公司将该项目机械设备、投影机、特效系统、集成控制系统等设备进千宇公司现场，各类设备数量必须达到双方合同约定需采购设备总量的80%以上，并经双方确认验收合格并收到创宇恒公司提供的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千宇公司向创宇恒公司支付人民币124.2万元（占本合同15%）；第四期支付：创宇恒公司完成该项目设备安装调试并通过千宇公司预验收，可以接待游客试运行，并收到创宇恒公司提供的发票7个工作日内，千宇公司向创宇恒公司支付人民币82.8万元（占合同总额10%）；第五期支付：本项目开业接待运行满一年，并收到创宇恒公司提供的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千宇公司向创宇恒公司支付人民币41.4万元（占合同总额5%）。体验馆项目合同约定在创宇恒公司进入施工现场前，千宇公司应完成施工现场主体建筑、电、水、消防安全设施等的施工条件，并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如因创宇恒公司的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千宇公司有权按下列比例向创宇恒公司收取违约金：合同总价款的1‰/日，如连续延迟满1个月，千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创宇恒公司支付总价款10%的违约金；如果因千宇公司土建装饰施工及用水用电等因素影响创宇恒公司的进度，创宇恒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千宇公司应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如拖延或推迟付款，则每周应按逾期支付价款3‰支付违约金，创宇恒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形除外。双方还约定了项目验收标准等内容。2017年5月4日，创宇恒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千宇公司交付设计方案。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1月15日，创宇恒公司陆续将设备进场。2017年12月25日，创宇恒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千宇公司提供设备安装环境。2018年3月19日，千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正武向创宇恒公司发送项目问题整改通知，内容显示，目前试运行，项目存在的问题，其中涉及体验馆项目的问题为：VR影片当中创宇恒公司LOGO字样须清除、VR场馆有五个项目被锁屏。2018年6月15日，千宇公司、创宇恒公司及明德公司三方共同对包括蛟龙号、水上摩托、虚拟漂流船、水上飞人、湖底历险、湖底捕鱼、冒险机、飞行影院、水球、直升机、梦回神舟、降落伞等十二个项目在内的项目进行竣工验收，并签订《体验馆项目竣工验收报告》，确认各项目在“设备运转正常”、“性能指标达到要求”、“设备完成效果达到总设计要求”、“安全性达到要求”、“结构强度，疲劳强度达到要求”、“运行协调，彼此无干扰”等项目上均验收通过，部分项目在“设备故障率小于1%”、“视频制作效果和基数指标达到总体设计要求”上未通过验收，上述十二个项目的验收意见均未勾选“本项目的现场安装调试工作已完成，设备和系统验收合格”。案涉项目自2018年8月起停工至今。体验馆项目合同签订前，千宇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7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16日向创宇恒公司预付100万元、30万元、50万元。体验馆项目合同签订后，千宇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10月20日向创宇恒公司付款20万、40万、100万、20万、100万。2018年2月7日千宇公司代创宇恒公司向明德公司支付50万元。另查明，2017年4月28日，创宇恒公司与明德公司签订《浙江省杭州市千宇科技VR高科技体验馆项目合同》（合同编号：深圳创宇恒文化智能科技（2017-04-27）），创宇恒公司将包括案涉项目在内的两个项目转包给明德公司承建。2018年10月12日，因创宇恒公司未按期支付项目进度款，明德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创宇恒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等。该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0305民初20954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明德公司主张体验馆项目已通过预验收，创宇恒公司抗辩明德公司的修改未能通过本案千宇公司的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千宇公司与创宇恒公司双方签订的体验馆项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案涉体验馆项目合同中创宇恒公司承包范围主要包括项目设计、制造、安装调试、保修维护等，创宇恒公司实际应向千宇公司交付的是设计以及装载软件、影片等的设备等工作成果，安装调试、保修维护是交付设备的附随义务，承包范围里面不包含土建施工等建设内容，故体验馆项目合同应为承揽合同，该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对千宇公司的案由主张予以支持，对创宇恒公司关于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千宇公司要求解除体验馆项目合同、创宇恒公司返还定金款、已付合同价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创宇恒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向千宇公司交付项目总体设计方案及合同约定的80%以上设备的义务，体验馆项目也已试运行过，而千宇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项目进度款。虽然创宇恒公司未按合同期限履行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但系千宇公司未在创宇恒公司进场施工前准备好施工条件导致工期拖延，创宇恒公司对此不承担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违约责任。千宇公司提出体验馆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但该项目经试运行，千宇公司也针对试运行结果提出了相应的整改意见，故该项目的质量问题，可以通过创宇恒公司后期维护解决，而不是解除体验馆项目合同的理由。该案虽为承揽合同纠纷，千宇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行使任意解除权，但也应以避免资源浪费为限。该案中，千宇公司违约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其虽主张创宇恒公司将项目非法转包给明德公司，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过异议，现创宇恒公司已经交付了工作成果，千宇公司应当接受创宇恒公司的工作成果，并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项目进度款。故对千宇公司要求解除体验馆项目合同、创宇恒公司返还定金款、已付合同价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千宇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与该案处理缺乏关联，也无需进行。关于创宇恒公司要求千宇公司支付合同进度款276.6万元及违约金的主张，体验馆项目虽已经过试运行，但项目仍存在问题需整改，未通过千宇公司预验收，故创宇恒公司已经达到第三期合同价款支付条件的要求，尚未达到第四期付款条件的要求，也即千宇公司应向创宇恒公司付款合计703.8万元，现千宇公司合计仅付款510万元，千宇公司虽抗辩系因创宇恒公司未依约先开具发票所致，但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看，并不以创宇恒公司开具发票为千宇公司付款前提，故该付款条件已实际变更，千宇公司迟延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对创宇恒公司反诉主张的项目进度款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创宇恒公司要求千宇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千宇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认为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尚属合理，创宇恒公司反诉主张自2018年2月16日体验馆项目试运行之日起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其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杭州千岛湖千宇科技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杭州千岛湖千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深圳创宇恒文化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项1938000元；三、杭州千岛湖千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深圳创宇恒文化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每周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深圳创宇恒文化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388元，由杭州千岛湖千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528元，减半收取16764元，由杭州千岛湖千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63元，深圳创宇恒文化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千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设备清单及现场问题点，欲证明创宇恒公司交付的设备大部分不合格,无法完成验收的事实；2.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创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已经更换的事实。3.深训创宇恒文化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年报(2017-2019)，欲证明创宇恒公司的在职员工2017年为16人，2018年开始均为O人,公司无运营能力的事实。4.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浙江宇恒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已经更换的事实。5.浙江宇恒公司企业年报(2017-2019)，欲证明浙江宇恒公司在职员工自2017年至今均为0人，公司无运营能力的事实。6.失信被执行人查询信息，欲证明创宇恒公司自2019年3月起即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无履约能力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创宇恒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千宇公司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本案的设备和系统已经交付给千宇公司很长时间,一直在千宇公司控制之下,千宇公司也经过了试运行和营业,目前设备清单和现场问题点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并不一定是创宇恒公司交付时就存在的问题,可能在交付之后发生遗失损坏。对证据2、证据4与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和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并未反映企业真实的经营状况，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证据3和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4与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千宇公司就案涉设备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但案涉设备已交付两年之久，即便存在质量瑕疵亦不能认定是创宇恒公司交付时即存在，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系：1.编号为杭州千宇科技（2017-04-07）《浙江省杭州市千宇科技VR高科技体验馆项目合同》是否应该解除；2.千宇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该支付违约金。首先，案涉项目已经过双方验收且已经试运行，千宇公司在验收后也针对试运行结果提出了相应的整改意见，应视为其对于相应质量问题通过整改可予接受是认可的，创宇恒公司、亦未拒绝整改，故案涉项目的质量瑕疵可以通过创宇恒公司后期维护解决，目前尚不能认定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创宇恒公司的后期维护和调试义务对应的条件是第四期付款，而目前千宇公司尚未完全履行合同中约定的第二期付款义务，故千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创宇恒公司拒绝履行维护和调试义务属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再次，涉案项目系游乐园项目，物力财力人力已耗费较大，在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能够通过后期维护和调试解决的情况下，目前并非存在完全不能继续运作之情形。同时，千宇公司作为定作人虽然享有任意解除权，但也应避免资源浪费，且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使任意解除权而赔偿相对方损失。由上，对于千宇公司目前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依据合同约定，创宇恒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向千宇公司交付项目总体设计方案及合同约定的80%以上设备的义务，体验馆项目也已试运行过，故应视为案涉合同的第三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千宇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项目进度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千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判令千宇公司应依约支付款项和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千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86元，由上诉人杭州千岛湖千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魁 审 判 员 张  蕊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 治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