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册村。法定代表人：蔡文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北京市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男，195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万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安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安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万安兴公司和赵云都认可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万安兴公司在2003年至2004年间自建房屋已经取得了村委会的同意，这在当时是通行的做法。在房屋被强制拆除前，万安兴公司只见过2018年10月30日的《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责令改正违法建设通知书》（[2018]46号），没见过[2018]43号、[2019]38号文件，一审法院认定万安兴公司见过这些文件没有证据支持。且根据政府部门职责分工，城关街道办事处无权认定违法建筑，其决定不应采信为证据；3.虽然涉案院落房屋在2018年11月18日被城关街道违法强制部分拆除，但万安兴公司仍有部分加工安装合同正在履行中，未被拆除的部分仍正常使用，在完好的建筑中存放有财务资料、办公用品、产品，万安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赵云组织指挥了拆除行为，即使是由其他人员拆除，均损害了万安兴公司的合法财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云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万安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赵云强行拆除房屋时，万安兴公司及时报警求助，虽然蔡文冬在现场，也只能做劝阻工作，根本不能保护自己的财物，且如果采取进一步行动，有可能扩大事态，因此蔡文冬才不得已离开了现场。一审法院认为蔡文冬对搬出的办公用品没有采取任何相关管理措施，是对万安兴公司不恰当的要求，也没有考虑到现场情况。赵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万安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云因租赁合同未到期强拆给万安兴公司造成的营业和财产损失，营业损失62350元，库房建筑232172元，库房商品11310元，办公用品设施22488元，职工工资15750元，合计344070元；2.诉讼费由赵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7日，顾册村经联社与本村村民赵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顾册村东15亩用于种养业的土地，承包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承包协议签订后，赵云在该处盖有房屋8间并修建了院墙。自2003年6月起，万安兴公司从赵云处租赁顾册村东8间房及一个小院作为商业及经营制作维修用房。万安兴公司自建了门市房、东库房及彩钢房，后经多次续订，至2018年6月1日，赵云（甲方）与万安兴公司（乙方）续签《租赁协议》，约定：乙方负责租赁后的房屋修缮工作。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水电的正常有偿使用。乙方不得从事和经营与政府规定相违背的项目。乙方在租赁期间保证甲方房屋设施完好，如拆改、装修必须经过甲方同意。乙方租赁期间所建的设施协议到期后如乙方不再续租，除风道小屋外，其他房屋及设施由乙方拆除，并给甲方恢复原貌。乙方租赁期间所建设施如遇拆迁情况。拆迁补偿费甲乙双方按3/7分成（甲方占30%，乙方占70%）。甲、乙双方协定房屋及小院租金为36000元/年。租金每半年交纳一次。每年的5月31日和11月30日之前交清半年租金。租赁时间为2018年6月1日——2020年5月31日，共计两年。租赁期间如集体占地及不可抗力原因，双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并自动撤销协议。万安兴公司一直向赵云支付租金至2019年3月。2018年10月30日，城关办事处向万安兴公司、赵云分别下发了城改字[2018]46号及43号《城关办事处责令改正违法建设通知书》，顾册村房琉路东侧的建设行为未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行为。责令其收到通知之日3日内改正，恢复地貌并接受复查。2018年11月5日，北京市城关街道顾册村村民委员会向赵云发出通知：根据房山区退耕还林的规定你承包的土地在退耕还林范围内，顾册村委会决定收回土地并通知你于2018年12月31日前清理地上物，将土地交给村委会。2018年11月18日，万安兴公司自建的部分建筑遭强制拆除，经法院（2019）京01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城关办事处于2018年11月18日强制拆除万安兴公司部分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019年4月1日，城关办事处下发了城改字[2019]38号《城关办事处责令改正违法建设通知书》，户主赵云：经查，你/你单位位于顾册村房琉路东侧的建设行为未取得规划用地、建设许可等相关审批手续，属违法行为。现责令你/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拆除整改，并接受复查。审理中，经向万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文冬询问，蔡文冬表示，城改字[2019]38号《城关办事处责令改正违法建设通知书》在大门口贴过，其看到过。2019年4月22日，顾册村委会找到相关负责退耕还林人员，将顾册村房琉路东侧的建筑进行拆除，过程中万安兴公司法人蔡文冬报警，城关派出所出警，蔡文冬称其安排他人协助拍摄现场视频后即离开拆除现场，对于现场搬出的物品万安兴公司未进行管理安置。一审法院认为：赵云与万安兴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诉争场地的建筑未取得规划用地、建设许可等相关审批手续，且双方均认可，该涉案建筑被城关办事处列为违法，故法院确认诉争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诉争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赵云系房屋的出租方，应当保证出租房屋等租赁物具有合法性，万安兴公司系合法经营的商业法人，其应当对租赁物的选择承担审慎的义务。对于万安兴公司要求的库房建筑损失，该部分库房均为万安兴公司的自建房屋，故其要求的库房建筑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库房商品亦是存放于万安兴公司自建房屋中的商品，故对库房商品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万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文冬看到了2019年4月1日城关办事处下发的城改字[2019]38号《城关办事处责令改正违法建设通知书》，但其未提前做好准备并采取搬家事宜，即便在2019年4月22日有相关负责退耕还林人员将办公用品设施从屋内搬出之后，万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文冬亦未对搬出的办公用品采取任何相关管理措施，属于万安兴公司对于办公用品设施的扩大损失，故法院难以径行支持万安兴公司该部分请求，但因办公用品设施系存放于赵云自建的房屋内，该自建房屋因未取得规划用地、建设许可等相关手续，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列为违法，导致房屋被拆除，故法院对万安兴公司的办公用品设施的损失予以酌定。法院综合考量双方责任大小，酌定赵云给付万安兴公司3000元。对万安兴公司要求的营业损失和职工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万安兴公司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赵云合理辩解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赵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万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办公用品设施损失3000元。二、驳回北京万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万安兴公司申请证人张某、赵某、薛某出庭作证，证明赵云张贴了招租广告，万安兴公司及其邻居租房时不知道赵云提供的房屋是违建，因赵云只说了其与村里有合同，使万安兴公司产生误解，投资了近30万元。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赵云均不认可。万安兴公司在二审中称其只见过[2018]46号文件并未见过其他文件，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已有陈述不一致。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云与万安兴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诉争场地的建筑未取得规划用地、建设许可等相关审批手续，且该涉案建筑已被城关办事处列为违法，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赵云作为房屋的出租方，未提供合法的租赁物；万安兴公司作为承租人，未审慎选择租赁物。对于万安兴公司要求的库房建筑损失，该部分库房均为万安兴公司的自建房屋，故其要求的库房建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对于库房商品，万安兴公司未采取相应保管措施，在案亦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详情及因赵云的行为造成，万安兴公司就库房商品损失向赵云提出赔偿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万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文冬看到了城关办事处下发的责令改正违法建设通知书，但未对相应资产采取保管措施，即使在2019年4月22日有相关负责退耕还林人员将办公用品设施从屋内搬出之后，万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文冬仍未对搬出的办公用品实施任何相关管理行为，万安兴公司自行扩大损失，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赵云给付万安兴公司3000元，并无不当。万安兴公司要求的营业损失和职工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万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1元，由北京万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云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刘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