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生，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件平，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中新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1562200770。法定代表人：张国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茶陵县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茶陵县城关镇三公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周华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茶陵和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茶陵县思聪乡深塘村。法定代表人：王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唐元生、上诉人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茶陵县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茶陵和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元生及委托代理人王件平，上诉人惠一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强、杨俊，东山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晓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元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惠一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再向上诉人唐元生支付款项281925.96元，后段违约付款利息按未偿还的贷款金额1106719.69元和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14日起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并判决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向上诉人唐元生支付尚欠的56900元违约付款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虽然认定事实基本正确，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全面，导致判决错误。针对惠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唐元生答辩如下：1、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事实较为清楚；2、本案并未超过时效；3、唐元生提出的违约金标准并不高；4、上诉人惠一公司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该是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才适用，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5、一审判决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惠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惠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惠一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唐元生违约金824793.73元（即驳回被上诉人唐元生对上诉人惠一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唐元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惠一公司的债务已转移至东山公司，三方（惠一公司、东山公司、和泰公司）已达成了债务转移，而非一审认定的债务加入。（二）在唐元生向惠一公司出具收条后，原合同即已履行完毕，其无权再要求惠一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三）惠一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违约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被上诉人唐元生对惠一公司的起诉无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在不考虑债权转移、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违约金适用标准明显过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唐元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惠一公司答辩如下：1、唐元生主张计算违约金时候，对于之前已付款项，因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结算，但是在唐元生一审起诉时，在诉状中明确表明2018年11月13日之前支付至其账户上的2590255元的性质是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唐元生已经做出了自认，符合法律的规定，同时唐元生主张已结算的违约金中有5.69万元尚未支付，请求二审法院增加，但该5.69万元违约金是按照月息2.5%的标准计算出来的，超出法院核准违约金支付范围，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东山公司针对唐元生上诉请求答辩如下：唐元生认为答辩人尚欠其56900元违约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曾于2015年7月16日向和泰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说明，承诺向该公司以259万元未欠款基数按照月息2.5%标准支付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的利息556900元，但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明显过高，且答辩人已经在2019年2月3日向唐元生支付了50万元，唐元生无权再要求答辩人支付剩余的56900元款项。另外唐元生的诉讼请求也没有要求答辩人按照月息2.5%标准支付违约金，其上诉请求已经超出其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山公司针对惠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惠一公司并未要求答辩人对其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与惠一公司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惠一公司不应将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唐元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以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含利息）1410519元，后段利息按未偿还的金额1230821元和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3日起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由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第三人和泰公司与被告惠一公司就工程名称为茶陵中国名茶汇茶叶市场的项目签订了商品砼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合同第三条（3）结算方式：甲方和泰公司供货到200万元后，每供货50万元结算一次，总货款在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合同第七条（2）乙方惠一公司未按合同规定付款，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还所欠货款，同时按所欠款总额每延期一天加收3‰的违约金，直到收回全部货款为止。合同签订方虽然是和泰公司，但实际供货人是原告唐元生。2014年年底该项工程完工。2014年12月16日原告与惠一公司对账确认，惠一公司欠和泰公司货款2652500元，2014年12月30日东山公司在该对账单承诺惠一公司欠和泰公司2352500元由东山公司支付。因该项工程东山公司是开发商，惠一公司是承建商，和泰公司是供应商。2015年2月10日原告虽然向惠一公司出具收到2590255元的收据，但惠一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货款给原告以及和泰公司。当事人也未就该债务的转让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责任、付款期限进行明确。2015年7月15日东山公司向和泰公司承诺支付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的违约付款利息共计55.69万元整，该款项于2019年2月3日由东山公司向原告支付了500000元。被告东山公司自2015年6月29日起陆续向原告给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1000000元、2015年12月3日200000元、2016年2月29日300000元、2017年12月11日500000元、2018年2月28日120000元、2018年9月26日300000元、2018年11月13日170255元，共计2590255元。同时，被告东山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了500000元款项。2020年8月7日第三人和泰公司将《商品砼购销合同》的债权一并转让给了原告，同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了东山公司、惠一公司。被告收到后未付款，原告诉于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应先支付货款还是支付违约利息？2．原告与被告之间所转让的债权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违约应如何承担？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应先支付货款还是支付违约利息？原告唐元生在起诉状中的事实中，明确载明“截至2018年11月13日，被告东山公司共向原告在银行的账户中汇入货款2590255元，但延期货款违约金（含利息）1411829.43元至今未付。”也就是说，原告认可了东山公司所支付2590255元均系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起诉状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对当事人自己自认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可，故原告与被告之间所转让的债权应先支付货款。关于焦点二，原告与被告之间所转让的债权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违约应如何承担？该院通过庭审查明被告惠一公司与第三人和泰公司在合同第三条中以书面形式约定了违约责任及比例，同时2014年12月16日的对账单经双方签字认可且工程已完工，依约被告惠一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货款给和泰公司。后惠一公司未如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故惠一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15年2月10日惠一公司将尚欠的货款2590255元转由东山公司支付，但对合同的违约责任及付款期限并未明确告知东山公司，合同从权利义务也未一并转让给东山公司，故货款2590000元由东山公司代付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而非被告惠一公司所辩称的债务转移行为，故惠一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其逾期付款的行为造成违约金应计算到货款清偿日止。另被告惠一公司抗辩第三人和泰公司及原告从未向其公司主张过违约金，故不应由他们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故在本案中被告惠一公司应承担责任。2015年7月15日，东山公司向第三人和泰公司出具一份付款说明，自愿承担在支付尚欠货款的同时承担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止的利息556900元系东山公司加入该债务自愿承担的违约责任，和泰公司以及原告对东山公司的债务加入及违约责任予以认可，且东山公司已支付了违约金500000元，这是当事人自愿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故惠一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在核减东山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后，自2015年6月19日计算到2018年11月13日止。关于违约金的比例认定问题。合同双方当事人虽有书面约定但过高，实际供货人为唐元生，惠一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导致实际供货人唐元生在惠一公司迟延履行货款后支付案外人谭华姣及银行的利息，可适当降低约定的违约金比例。现原告计算违约金，该请求在当时合同成立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惠一公司应承担原告的实际损失按月息两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东山公司已支付的违约金未超过法定限额且已支付，不存在违法的情形，该院予以认可。因东山公司已经支付了500000元，那么对于未支付的56900元，因当事人是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的且在该期限内利息低于500000元，故对该笔未支付的款项该院不予支持。故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违约金为：以259025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29日止，利息为17268.37元；以159025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日止，利息为162206.01元；以139025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利息为79707.95元；以109025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1日止，利息为465902.3元；以59025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利息为29906.25元；以470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止，利息为64581.69元；以170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1月13日止，利息为5221.15元，合计为824793.73元。关于焦点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第三人和泰公司与被告惠一公司告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第三人和泰公司、被告惠一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诚信、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第三人和泰公司已经依约向被告惠一公司提供了商品砼及水泥，被告惠一公司依约应于2014年前将货款支付给第三人和泰公司，但2015年2月10日被告惠一公司将货款转由东山公司向第三人和泰公司支付，被告东山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付款了1000000元给第三人和泰公司的实际供货人即原告唐元生，同时承诺2016年7月5日前支付剩下余款，事实上2015年6月29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东山公司才将货款分期分批支付，故原告及第三人一直向债务加入人东山公司催讨的效力等同向惠一公司主张该权利，故原告及第三人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惠一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违约金824793.73元给原告唐元生；二、驳回原告唐元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753元，由原告唐元生承担2000元，由被告茶陵县东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00元，由被告福建省惠一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753元。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惠一公司是否要承担上诉人唐元生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如果要承担责任应支付多少？2、东山公司是否应付上诉人唐元生违约利息56900元和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还应增加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焦点1、上诉人惠一公司是否要承担上诉人唐元生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如果要承担责任应支付多少？原审第三人和泰公司与上诉人惠一公司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如惠一公司未按合同规定付款，应支付所欠货款，同时按所欠款总额每延期一天加收3‰的违约金，直到收回全部货款为止。惠一公司与和泰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双方经过对账，确认惠一公司欠和泰公司货款2652500元。因被上诉人东山公司系本案工程项目发包方，惠一公司是承建方，东山公司于2016年向和泰公司出具付款说明，由其支付该货款。经审查，东山公司与惠一公司并没有达成债务转移协议，本案东山公司出具付款说明是因为作为发包方欠付惠一公司工程款，从工程款中自愿替惠一公司履行货款2652500元，故和泰公司、惠一公司与东山公司三方之间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东山公司代付货款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东山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同时并不排除惠一公司的义务承担。本案上诉人唐元生在依法受让和泰公司债权后，向法院请求判令由惠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依合同分段计算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824793.73元，判决惠一公司承担因逾期支付货款赔偿唐元生违约金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惠一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债务已经转移，不应承担任何违约金及违约金适用标准明显过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焦点2、东山公司是否应付上诉人唐元生违约利息56900元和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还应增加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唐元生起诉状所称，东山公司所支付2590255元均系货款，依民事证据规则，认定上诉人唐元生做出了自认。故上诉人唐元生提出应先还利息再支付本金，本案应先扣除利息，对未偿还的货款金额1106719.69元按月利率2%计算，还应在一审判决的824793.73元基础上再增加281925.96元的理由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上诉人唐元生提出东山公司尚有5.69万元违约金未支付，因东山公司已支付50万元，上诉人唐元生要求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超出其诉讼请求，判令驳回是正确的。故对唐元生提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唐元生和上诉人惠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0元，上诉人唐元生负担6382元，上诉人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段郴雯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姜胜强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