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11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交通运输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2300857835X，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凤凰路**。 法定代表人：丁文凯，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益，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 法定代表人：徐岳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溶，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平，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高因诉被上诉人犍为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县交通局”）政府信息公开及被上诉人乐山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行初2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7月3日，县交通局收到宁高邮寄的《信息公开申请书》，宁高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个公司）的下列文件：1.最近一期资产负债表；2.评估报告；3.审计报告；4.清算报告；5.注销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信息） 2020年7月16日，县交通局对宁高作出〔2020〕犍交信公答3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答复书》）载明：宁高的申请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县交通局不是三个公司的财务管理机关和工商行政审批机关，宁高的申请信息不属于县交通局掌握并负责公开的范围。县交通局于次日向宁高邮寄送达《答复书》，宁高于同月21日前签收。 宁高不服该《答复书》，向市交通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7月27日，市交通局受理宁高的复议申请后，于同年9月24日作出乐交复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县交通局作出的《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答复书》。并于同年10月14日向宁高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宁高于次日签收。 宁高不服《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行政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县交通局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的《答复书》违法；2.撤销市交通局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县交通局、市交通局负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宁高诉县交通局和四川省乐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03年7月16日，县交通局、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与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由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2003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欠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该笔借款本息。该判决认为：2003年7月16日，县交通局、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与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时，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已经被注销了，犍为县交通局作为主管部门与四川犍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通维修中心将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欠工商银行的债务转移到犍为县罗城古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但未经得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该《债务转让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债权人工商银行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笔债务的转移人并不是债务人犍为交通汽车维修中心。该判决驳回宁高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原审法院以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书》、犍交〔2020〕第3号-收《收件证明》《答复书》《邮件交寄单（收据）》《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关于“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以下统称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的具体职能是：（一）办理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事宜；……”的规定，本案县交通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部门，依法具有应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书》的职能。 县交通局作出的《答复书》的程序合法，宁高对此无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不再论述。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县交通局对宁高申请的答复是否合法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合并或者分立，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公司解散的，应当依法办理公司注销登记；设立新公司的，应当依法办理公司设立登记。”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根据上述规定，公司解散后的清算系由被解散的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后的注销工作亦由清算组报送公司登记机关予以注销。公司的清算和注销工作并非该公司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职责。本案宁高申请涉及三个公司的清算及注销信息，因三个公司的清算及注销工作，并非县交通局的职责。同时，宁高也认可县交通局不是三个公司的清算和注销机关，不组织清算当然不可能制作清算和注销信息，也并不能由此得出由县交通局保存有宁高申请的信息。因此，县交通局经查询（检索），告知宁高不能向其提供其申请的该信息，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宁高提出县交通局参与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县交通局作为三个公司的主管机关应获取了三个公司的清算和注销信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县交通局参与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系县交通局作为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活动，并非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其次，《债务转让协议书》已被（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及债权人工商银行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宁高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县交通局在行使管理职能过程中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了宁高申请信息并保存有该信息。因此，对于宁高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市交通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关于“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的规定，市交通局于2020年7月27日收到宁高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同年9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10月14日邮寄送达宁高，市交通局没有提交其作出《复议决定书》存在批准延长情形的相应证据，故市交通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超过前述法律的期限。但市交通局的该行为对宁高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市交通局作出的维持原行政行为的结果正确。故宁高要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事实和理由，宁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宁高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宁高的诉讼请求”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关于“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或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宁高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乐山市交通运输局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乐交复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二、驳回宁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交通局负担。 宁高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2.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答复书》违反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严重侵犯申请人申请信息公开的合法权益,本质上是不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能，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完全错误。1.(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明显错误,只是未得到纠正而已,不应当被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为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对《债务转移协议书》并未表示过任何的反对或不同意，相反，该支行用行动，包括向四川省乐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债务催收，将《债务转移协议书》原件转交给债权受让方，默示了对《债务转移协议书》的同意。2.县交通局参与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根本不是民事行为,而是作为三个公司的主管部门,履行其行政管理职责。3.县交通局是三个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负有公开政府信息的职能。根据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的川建(2020)复决字第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清算义务人当然有公开信息的义务。4.退一步说，即使《债务转移协议书》被违法、错误地认定为对合同当事人及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犍为县支行均没有效力,这也与信息公开行政行为无关。5.即使县交通局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未依法制作或保存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其也应当依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款而不是第五款进行回复。6.在《答复书》的内容完全不适当的情况下,市交通局应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不是维持《答复书》。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县交通局应当重新作出信息公开行为。 县交通局辩称，程序合法，宁高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宁高的诉讼请求。 市交通局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宁高上述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宁高的上诉。1.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县交通局虽作为管理公共交通旅客运输行业的主管部门,但不负责对三个公司进行清算及注销工作,因此三个公司在清算、注销过程中所形成的材料均系其自行或者委托第三方制作,非县交通局在行使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所制作或者获取的。县交通局作出的《答复书》符合法律规定。2.宁高没有证据证明县交通局系三个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2020年7月27日，县交通局受理了宁高的复议申请,2020年9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该期限仅为59天,未超过60日,邮寄时间不能等同于行政复议决定作出时间。行政复议决定未超过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六十日”时限,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应判决驳回宁高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本案县交通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部门，依法具有应申请人宁高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书》的职能。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十一条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上一级行政机关或者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主管部门投诉、举报，也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市交通局作为县交通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本案宁高不服《答复书》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宁高申请公开三个公司所涉清算、注销程序中的资产负债表、评估报告、审计报告、清算报告、注销申请书。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后的清算由被解散的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后的注销工作由清算组报送公司登记机关予以注销。县交通局并非该三个公司的清算和注销机关，对该三个公司无清算、注销行政管理法定职责，不可能制作清算、注销信息，也不可能由此得出由县交通局保存有宁高申请的政府信息。县交通局作出《答复书》告知宁高申请获取的信息不属于其掌握并负责公开的范围，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关于宁高提出县交通局参与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系履行行政管理职责，（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债权人已默示同意《债务转让协议书》的上诉意见。因（2017）川11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确认了《债务转让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和债权人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县交通局参与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系作为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活动，并非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宁高亦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县交通局在行使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了宁高申请信息并保存有该信息，该意见不能成立。 此外，市交通局于2020年7月27日收到宁高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同年9月2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10月14日邮寄送达宁高。市交通局未举证证明批准延长复议期限的证据，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系程序违法，该程序违法对宁高的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属程序轻微违法，市交通局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结果正确，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市交通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宁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交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平 审判员 雷璐娜 审判员 李亚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夏玉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