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东，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峰，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海，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昂，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树丽，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长治路********。法定代表人：孙树军。上诉人刘晓东因与被上诉人马超、原审被告徐树丽、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伟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超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马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刘晓东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结清了与马超的全部款项，一审判决仅凭马超陈述三张共计318万元借据原件仍在马超手中就认定刘晓东仍欠马超31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三笔共计318万元的借款，马超仅提供了三张借条，并未提供对应该318万元的转账凭证。马超是以其历年来的所有银行转账拼凑。刘晓东提供了历年的银行转账凭证能证实已足额偿还全部款项，包括该318万元借款及所有钢材款。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条”原件存放于马超处，对刘晓东与马超提供的综合银行转账记录证据采用双重认定判断标准，认定刘晓东仍欠马超318万元，严重侵害了刘晓东合法权益。刘晓东与马超此前关系友好，刘晓东出于信任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结清后没有及时将借条原件要回，符合民间借贷交易惯例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反2009年12月30日170万元借据上明确写明还款期为2011年1月1日，如果真如马超所述该款没有还清，马超不可能在5年后的2014年1月1日再借给刘晓东48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超未实际履行《借款协议》，刘晓东与马超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马超提交的《借款协议》不是对之前往来的结算，而是新成立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签订后马超未向刘晓东支付1500万元借款，仅凭《借款协议》不能证明马超与刘晓东之间存在事实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仅凭马超陈述就认定《借款协议》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刘晓东不欠马超本金，故无需承担任何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刘晓东承担利息没有依据。即便按一审认定三张共计318万元借据借条成立，因三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刘晓东承担利息没有依据。四、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负担决定错误，刘晓东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马超辩称，不同意刘晓东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不是新的借款协议，而是之前欠款金额的汇总结算。自2009年起，刘晓东因工程施工业务开始向马超借款、采购钢材、代刘晓东向第三方还款、购置车辆及和马超共同向银行抵押贷款等，双方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截至2015年1月1日双方核算应还款金额共计1500万元，如果2015年5月1日前偿还就了结了，不能还清开始计算利息。二、刘晓东主张不拖欠马超款项不属实。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318万元借款外，马超自2009年至2015年1月1日仅银行流水就向刘晓东及第三方支付款项达18291293元，供应的钢款近4000万元，而马超提供的银行流水为16395273元，并未还清。至于利息问题，双方2015年1月1日签署的《借款协议》包括该三笔借款，该《借款协议》也明确约定自2015年5月1日前不偿还利息应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息；虽然一审判决未解决双方间的全部争议，但已判决部分，完全符合双方约定、更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此外，如有可能，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认定2015年1月1日签署的《借款协议》为债权债务结算的性质，发回重审，以便一次性解除双方争议、减少诉累、减轻马超的后续诉讼困难，有效维护马超的合法权利。徐树丽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对徐树丽的判决结果。众智伟业公司未作陈述。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东、徐树丽、众智伟业公司连带偿还马超借款本金及利息1936万元（利息计算到2019年3月15日为436万元，从2019年3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由人民法院确定，以15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以18%计算）；2.判令刘晓东、徐树丽、众智伟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刘晓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走马超现金人民币170万元整，截止到2011年1月1日还清。2014年1月1日，刘晓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马瑞海现金48万元整，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4年10月20日，刘晓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马超现金100万元整。刘晓东对以上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亦认可实际债权人为马超，但认为以上款项已经还清。一审庭审中，经询问，马超表示上述三张借条的原件仍在其手中。2015年1月1日，刘晓东、众智伟业公司共同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借款人刘晓东因开发房地产项目急需资金，特向马超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于2015年5月1日之前还清，如逾期未能归还，以未还款数额的月息百分之1.5给付利息，如发生争议，可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诉讼。众智伟业公司在借款单位处盖章，刘晓东在借款人处签名。对该《借款协议》中所载1500万元款项的具体内容，马超陈述该款项系双方对2015年1月1日之前全部资金往来进行对账后确定的数额，共包括三类内容：1.三张借条所涉款项，即2009年12月30日的170万元、2014年1月1日的48万元和2014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2.2009年5月至2014年底期间的银行流水；3.钢材款。刘晓东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签订是基于当时需要向马超借款，但马超并未实际履行，故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提交大量账目往来，同时均认可对方提供的转款账户及付款账户可视为出借账户与还款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徐树丽、众智伟业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系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故本案仍应适用修改前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双方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还是新成立的借款合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账目往来，现马超亦认可该《借款协议》中包括双方钢材买卖相关款项等其他法律关系的账目往来，故对于双方借款数额，本院仅确认为此前三张借条中所载金额，即总计为318万元，对于其他部分款项，双方可另行处理。刘晓东辩称借条中款项已经还清，但既未销毁借条，亦未进行相应结算，与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众智伟业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借款单位处盖章，应视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徐树丽与刘晓东虽系夫妻关系，但借条所载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马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马超要求徐树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超诉请的利息部分，刘晓东在抗辩意见中所称还款内容均未包含利息部分，故一审法院确认为刘晓东未对利息进行过偿还，则根据《借款协议》，众智伟业公司、刘晓东应自2015年5月2日起，以31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即年利率18%的标准偿还利息。据此，缺席判决：一、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晓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马超借款本金31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1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的标准进行计算，自2015年5月2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晓东分别向马超及马瑞海（系马超父亲）出具了借条，刘晓东还认可已收到马超所出借的在三张借条项下的款项，且从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故刘晓东与马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马超出借的款项，刘晓东应予偿还。对涉案《借款协议》与前述三张借条的关系问题，刘晓东主张该《借款协议》未履行，马超则主张该《借款协议》系对之前包括三张借条所载款项在内的双方的全部款项往来的对账结算结果。因双方均确认已发生的款项往来中包括借款和钢材款，借条所涉款项与《借款协议》款项性质完全相同，借条原件仍由马超持有，且《借款协议》签订前双方并未进行明确地对账，故一审法院认定三张借条上的借款在《借款协议》之内较为合理。因此刘晓东应当按照《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向马超支付利息。刘晓东上诉提出，其已向马超清偿了全部借款。但因双方之间存在大量款项转账往来，刘晓东无法举证证明其给付马超具体款项的针对性，导致无法厘清款项性质，且刘晓东并不认可《借款协议》系双方就全部款项的对账结果，故一审法院判决刘晓东偿还马超借款，双方对其他款项另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刘晓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