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舟，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移、巩国朋，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咏，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瞿晖宇，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进舟因与被上诉人陈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赵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进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进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私下询问陈咏所谓的案件事实情况，对其陈述既没有证据佐证，也没有向王进舟核实质证。直接认定程序违法。本案系合同纠纷，对于欠款事实已经通过欠条明确，欠条就是双方达成的合意，视为双方之间的合同。陈咏所称117000元系10万元代理费和11700元成本运行费组成也是单方说法，没有证据证明。二、欠条款项系王进舟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善源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源堂公司）和陈咏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易升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升缘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成本分担费用。因为双方的合作试运营无任何业务开展，双方协商决定终止，但因为王进舟已经支付了试运营的成本费用，双方协商各自承担成本费用。陈咏遂自愿签署《欠条》确认欠款。该欠条具有结算性质，本身就是一份合同。与民间借贷不同。本案是双方经过债权债务确认后，就欠款事项在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三、本案款项和（2020）浙0108民初982号案件款项没有关联。另案涉及的是10万元押金，因合作公司未成功运营，易升缘公司承诺退还该笔押金，和本案成本负担是两笔款项。一审判决听信了陈咏的一面之词。且一审判决在该案还没有生效的情况下直接以另案已经起诉，本案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陈咏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说理清晰，实体程序处理合法、公正。王进舟一审起诉的全部证据仅仅是一张欠条，但当时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又进行了案由和事实的一个变化，以合同纠纷为由来诉。一审当中王进舟没有提供欠条形成的相关证据，而且当时是出于查明事实的目的，一审法官主动向陈咏进行事实调查，听取了相关意见。这种做法其实是为了还原案件事实所采取的正确措施，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一审法庭其实完全可以不进行这方面额外的调查，可以直接依据当时双方提交的证进行判决，王进舟指责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并没有道理。从一审的证据来看，王进舟的证据是不足的，借贷诉请没有借贷事实，没有合意。合同纠纷也没有具体的合同内容来印证欠条事实。因此，一审的判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二，关于本案纠纷的实体处理，本案双方都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进舟是善缘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咏是易升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当中的纠纷来源是双方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合同纠纷已经经过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判决的内容就是陈咏的易升缘公司，要退还王进舟的善缘堂公司押金10万，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利息支付。对此，陈咏是没有异议的。但双方个人之间并没有上述合同纠纷以外的其他债权债务。陈咏在本案当中出具欠款117000元的欠条。是以易升缘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对退还押金和支付相应利息进行的确认，并不存在的如王进舟所说的费用结算后的债权债务，王进舟关于费用损失陈述也缺乏相关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王进舟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陈咏向王进舟归还欠款人民币117000元；2、判决陈咏按月利率2%向王进舟支付自2019年12月17日起算至实际归还欠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4日，陈咏向王进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有陈咏向王进舟欠款117000元，归还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如逾期无法归还按月息2%计算。此后陈咏未按欠条履行还款义务，故王进舟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欠款117000元，并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归还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此后，陈咏未按约定归还欠款，王进舟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在审理中，王进舟仅提供了欠条，对己陈述更改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询问了案件当事人陈咏，其陈述善源堂公司原法人王进舟与易升缘公司法人陈咏代表公司在2019年6月24日签订了易升缘公司智慧中医连锁项目省级区域分公司合伙人协议，后因运作不起来，善源堂公司单方要求终止合伙人协议，退回10万元代理费，加上运作时的费用17000元，合计117000元。陈咏考虑大家合作过，双方帐目难以算清，在2019年11月中旬写了张借条给王进舟，后应允王进舟要求写了这张欠条。 另查明，善源堂公司于2020年1月向杭州市滨江区法院起诉易升缘公司，要求解除与易升缘公司智慧中医连锁项目省级区域分公司合伙人协议，退还押金10万元及利息。案号（2020）浙0108民初982号。 一审法院认为：王进舟陈述其与陈咏存在合同关系，而产生双方的债权债务，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进舟仅提供了欠条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欠条印证的事实。且善源堂公司又以要求解除与易升缘公司智慧中医连锁项目省级区域分公司合伙人协议，退还押金10万元及利息向杭州市滨江区法院起诉。故王进舟要求陈咏向王进舟归还欠款117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进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王进舟负担。 二审期间，有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予以记录在卷。 王进舟提交的证据有：1.易升缘公司与善源堂公司战略合作协议，证明：易升缘公司与善源堂公司合作欲成立新公司的事实，该公司间合作是作为陈咏欠付王进舟款项事实的基础。2.会议录音，证明：陈咏当时确认愿意承担2个月房租以及人工工资成本共计11.5万元的事实。3.发票，证明：王进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善源堂公司，因合作项目实际支付房租的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上述证据结合欠条，相互关联印证，能够证明欠条的真实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陈咏在与王进舟、孙康、韩莉就易升缘公司和善源堂公司合作事宜的开会沟通中，就房租和员工工资的分担问题进行表态，认可包括15000元利息在内，给对方230000元，并表示个人会出具欠条。 还查明：王进舟现为善源堂公司持股22.5%的股东，并系公司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0月16日的法定代表人。陈咏现为易升缘公司持股43%的股东，并系公司成立至今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王进舟就欠条项下款项能否向陈咏进行主张。首先，书面债权凭证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面债权凭证记载内容，否则应对书面债权凭证的证明力予以认可。本案中，王进舟持有陈咏出具的欠条，欠条对于陈咏欠王进舟117000元的事项记载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推翻该欠条内容的情况下，应对该欠条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其次，王进舟关于款项的性质陈述虽前后有所矛盾，但就其变更后的陈述提供了合作协议、录音、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易升缘公司和善源堂公司合作时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陈咏和王进舟，股东亦分别包括该两人，能够证明陈咏和王进舟因合作事宜产生的房租和员工工资的分担问题而出具欠条确认相应债权债务。陈咏和王进舟以书面方式就相应债务的金额及承担主体予以确认，该确认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相应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再次，易升缘公司和善源堂公司之间的纠纷涉及的争议款项为押金，款项性质、金额及债权债务主体和本案均不相同，且从相关录音显示内容来看，上述押金和本案欠条款项亦属不同原因引发的债权债务，不能以此认定陈咏因公司之间的纠纷以个人名义就善源堂公司主张的同一款项又出具欠条给王进舟个人；此外，如上所述，本案债务系基于王进舟和陈咏时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公司合作而衍生形成，欠条的出具体现王进舟和陈咏的合同关系及对应债权债务的结算结果，故王进舟向陈咏主张的债权属合同之债。王进舟有权依据欠条，依法向陈咏主张权利。因陈咏未按欠条付款，给王进舟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本院对于利息标准酌情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10号民事判决； 二、陈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进舟欠款117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 三、驳回王进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均由陈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