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43号 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庄肃霞，女，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金哲男，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吉林省珲春市。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全琴姬，女，1976年3月25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吉林省珲春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肃霞因与被上诉人金哲男、全琴姬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19）鲁0214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1年2月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肃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2.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金哲男、全琴姬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庄肃霞与青岛特连特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连特公司）并无任何业务关系，金哲男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理由1.庄肃霞提交的单据仅有金哲男一人签字，不符合特连特公司正常业务流程，该业务系金哲男个人业务；2.庄肃霞已交付了加工的产品，拖欠庄肃霞加工费的事实被双方确认。金哲男没有证据证实庄肃霞与特连特公司有直接加工业务。庄肃霞是与金哲男个人发生的加工业务，其作为公司总经理干私活更有隐蔽性。核算单的缺失并不影响庄肃霞主张加工费的事实。原审未查清特连特公司的业务流程，仅凭金哲男的身份就认定庄肃霞与特连特公司发生加工业务错误。 金哲男、全琴姬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再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二审诉讼费由庄肃霞承担。理由：1.庄肃霞提交的加工通知核算单是特连特公司样板格式，其与特连特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上面的金哲男签字系履行职务签署，非个人行为。庄肃霞将货物送到特连特公司担当处，金哲男作为公司贸易部长，履行职务单据上签署其姓氏“金”。2.金哲男未收到庄肃霞货物，更未到庄肃霞处提货。庄肃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金哲男个人交付货物。庄肃霞提交的是特连特公司给其下的订单，走相关流程后方可到财务部。3.录音证据已证实庄肃霞和刘某向特连特公司老板金永基讨债的经过及庄肃霞与特连特公司是加工合作关系。录音中庄肃霞向金永基主张十几万美金的债务并非行使代位权，其起诉数额小于该数额，说明在向金永基主张债权未果的情况下，将有金哲男签字的单据挑出单独起诉。以上足以证明金哲男与庄肃霞之间并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偿还加工费的义务。全琴姬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庄肃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哲男、全琴姬支付庄肃霞加工费390096.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肃霞长期为金哲男加工工艺品，金哲男在相关加工通知核算单及订单上签字确认加工费共计390096.1元，该款项至今未付。另查明，金哲男与全琴姬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7月23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加工合同引发的纠纷。金哲男委托庄肃霞加工工艺品，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加工费。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金哲男、全琴姬系夫妻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夫妻财产约定的情形，故金哲男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判决：金哲男、全琴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庄肃霞支付加工费390096.1元。案件受理费7151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0271元，由金哲男、全琴姬承担。 金哲男、全琴姬一审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金哲男、全琴姬不支付庄肃霞加工费390096.1元及不予支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一审、再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庄肃霞承担。 庄肃霞辩称，金哲男、全琴姬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案不应再审。理由：1.金哲男、全琴姬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属于再审审查中的新的证据；2.一审于2015年9月10日登报公告判决文书。金哲男、全琴姬于2019年1月11日申请再审，已经远远超过再审时效；3.原审公告送达符合法定程序，金哲男、全琴姬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不应再为其提供再审的救济机制。4.金哲男提供的新证据无法证明其是职务行为，其背着公司干私活所赚取的费用均是用于其共同的家庭生活的，应是夫妻共同债务。 对金哲男、全琴姬提交的特连特公司《加工通知核算单》三份，庄肃霞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因庄肃霞申请的证人姜某（特连特公司的员工）看过该证据后，确认该加工通知核算单是特连特公司的核算单，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金哲男、全琴姬提交全琴姬、庄肃霞、刘某的登机牌、录音、录音中文译本及青岛市市南区同汇文翻译咨询商社营业执照、（2020）韩领认字第xxxx号《录取速纪录》，证明庄肃霞及刘某是在向特连特公司老板金永基主张债权，庄肃霞与金哲男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金哲男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庄肃霞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中文译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庄肃霞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且该录音已经经过公证认证程序，故予以采信。对相应的中文译本，因金哲男、全琴姬提交的该翻译件系有翻译资质的翻译机构出具的，虽庄肃霞对真实性不认可，但庄肃霞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翻译，故视庄肃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庄肃霞申请证人姜某出庭的证言，证明庄肃霞与特连特公司从未发生过业务关系，庄肃霞是与金哲男个人发生的业务。金哲男、全琴姬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证人姜某对庄肃霞与金哲男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以及庄肃霞与特连特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均表示不知情，故此证据不能证明庄肃霞是与金哲男个人发生的业务，对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 1．2002年2月至2014年8月，金哲男系特连特公司的员工，并担任公司贸易部部长一职。TRT系特连特公司的英文简称，金永基系特连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庄肃霞在与金哲男发生业务时，已经知道金哲男系特连特公司员工的身份。 3.庄肃霞向法庭提交的单据类型分为两种，一种是加工通知核算单（出库证），共计30张，均为统一的制式表格形式,在每张单子上的中间位置或中间偏下一点的位置上，有“金”的签字，在每张单子的最下方“收货人”一栏旁边有六栏，内容分别为“担当”“主任”“代理”“科长”“次长”“总经理”。在2013年7月24日和2013年9月22日的核算单上的“次长”栏有签字，为“勇”字。在2013年7月31日的核算单上的“代理”栏有签字，但是看不出是何字。另一种是手写单据，基本内容为：首饰图、型号、金额、日期。在手写单的右侧中下方写着“金”，最下方写着“发注日3/11出库日期3/18”。 4．庄肃霞与案外人刘某系夫妻关系。“雪村”系指青岛市城阳区雪村庄工艺品加工厂，负责人是刘某，该加工厂已于2007年10月9日注销。但是庄肃霞和其丈夫仍然用“雪村”对外开展业务。“元亨”是庄肃霞自行起的名称，用于对外开展业务。 5.2014年8月27日，庄肃霞及其丈夫刘某与金哲男及其妻全琴姬，一同到韩国的济州机场向金永基索要加工费。因为当时金永基要在济州机场乘坐飞机去美国，金哲男把在济州机场发生的事情进行了录音。该录音中显示，庄肃霞及其丈夫刘某多次向金永基（社长）直接索要加工费，例如：庄肃霞说“社长给我钱，求你了”、“社长你给我钱吧，金哥你跟他说我今天要不了钱，就死在这里”。金永基称“我不能那样做，公司有会计、出纳、给钱行，可不能这样给，得按照公司结账流程”。另外，庄肃霞对金哲男说“金部长，你跟他说，我不要钱，活不了，死在这里”、“金部长，你不是证人吗？”“你现在回去没用，上你家去了”。同时，金哲男在录音中对金永基说，“公司应该来了很多债权人，您应该跟他们解释啊，公司在中国，所以要去一趟中国，去讲一下”。此外，刘某在录音中向警官表示“我和他（指金永基）一起做生意的，我们必须在一起”、“我们两个是合作伙伴”。此外，刘某对金哲男说“你既然让我们来了，就不应该跟他们（指其他债权人）说，我要今天不来的话，今天晚上就到公司拉点东西出来”等等。后金永基于当日乘坐飞机飞往美国，现金哲男及庄肃霞均不知道金永基的去向。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哲男在单据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该争议焦点涉及三个问题：一是庄肃霞向法庭提交的加工通知核算单和手写单据的性质；二是金哲男是否干私活，即金哲男是否是以其个人名义向庄肃霞下单，双方是否存在涉案加工合同关系；三是庄肃霞与特连特公司是否存在加工关系。 一、关于庄肃霞提交的加工通知核算单和手写单据的性质。 第一，对于庄肃霞提交的加工通知核算单（以下简称“核算单”）： 首先，该核算单不具备完整性，缺乏证明力。庄肃霞提交的核算单有明显的剪裁痕迹与金哲男提交的特连特公司的核算单相对比，两者仅有一处不同，即特连特公司的核算单的最下方写有“青岛特连特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字样，而庄肃霞提供的核算单则没有，且缺失的部分正是核算单最下方被剪裁掉的部分。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首先应当具备完整性，以便法院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案中，庄肃霞提交的核算单被剪裁掉的部分恰恰是最能体现出该单据的制作者（即公司名称）的部分。在金哲男已经提交了特连特公司的核算单以及庄肃霞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永基录音的情况下，庄肃霞应当向法庭说明其提交的核算单不具备完整性的原因并举证予以证实。因庄肃霞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该证据本身缺乏证明力。 其次，庄肃霞主张的其与金哲男发生的业务事实与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相符。庄肃霞主张其与金哲男的交易过程为：金哲男给其下订单即核算单，其在加工完成后，由金哲男本人到庄肃霞处签字确认将货提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如果庄肃霞的上述主张属实，那么金哲男应该在核算单的“收货人”一栏处签字确认，核算单上不应当在“收货人”旁边留出其他人员即代理、担当、次长等的签字栏，该单据上更不应该有上述人员在核算单上进行的签字。但事实上，金哲男并不是在核算单“收货人”一栏签的字，而在2013年7月24日和2013年9月22日的两张核算单上“次长”一栏签有“勇”字；2013年7月31日的核算单上“代理”一栏也有签字，该证据反映出的事实与庄肃霞的上述主张不相符。另外，庄肃霞称其与金哲男有长期的业务往来，且其知道金哲男在特连特公司工作，负责下订单，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庄肃霞送货，金哲男直接现金支付加工款，只是本案涉及的业务是金哲男本人到庄肃霞处提货且未支付加工款。如果庄肃霞的上述陈述属实，金哲男作为长期具体从事委托加工工作的人，不会不知道订单和核算单的性质明显不同，核算单带有明显的结算性质，应当是双方完成基本交易后对货款的最终结算。金哲男只是向庄肃霞下订单，其无需拿着一个残缺的结算单作为订单给庄肃霞，庄肃霞也并没有举证证实双方在此之前一直存在这样的交易习惯，况且在本案中，庄肃霞还提交了另外一份手写单据，称该单据也是金哲男向其下的订单。因此，庄肃霞主张核算单其实是订单和提货单既违反常理也与该核算单本身体现出的事实不相符。在庄肃霞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双方之前存在上述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法院对庄肃霞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最后，因庄肃霞对核算单上有特连特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未做合理解释，故仅凭该证据不能认定金哲男欠庄肃霞加工款的事实。金哲男陈述核算单是加工点与特连特公司对账结算的依据，在相关的代理、次长等签字确认后，即可和公司会计进行结算，这与庄肃霞申请的证人姜某的证言相一致。金哲男提交了特连特公司的核算单，上面在“次长”一栏，签有“勇”字，这与庄肃霞提交的两张核算单（即2013年7月24日和2013年9月22日的核算单）相一致。金哲男主张该签字是特连特公司的次长田勇的签字，庄肃霞申请的证人姜某在核实了金哲男提供的特连特公司的核算单的真实性后，也证实了公司确有田勇这个员工，且担任次长一职。法院认为，庄肃霞始终称其从未和特连特公司有过任何业务往来，是金哲男私下和庄肃霞发生的加工关系，那么该核算单上就不应当有特连特公司其他员工的签字。同时，还有一张核算单（2013年7月31日）上的“代理”一栏也有签字，而庄肃霞对于上述人员的签字，均没有进行合理的解释说明。公司的员工在核算单上进行签字确认，应当是代表公司确认货物和货款的审核结算情况，庄肃霞申请的证人也证实上述工作人员在核算单上签字确认后，会计就会结算加工款，这与金哲男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特连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永基告知庄肃霞，“得按照公司结账流程”付款相符。庄肃霞提交的核算单具有统一性和时间上的持续性，不能割裂来看，应当统一认定，在庄肃霞没有对上述事实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金哲男改变了收货和现金结算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仅凭核算单不能证明金哲男个人与其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且收到货物、应当支付其加工款的事实。 第二，对于庄肃霞提交的手写单据： 首先，该单据本身不能直接显示出是订单、送货单、收货单、提货单还是结算单等性质。因该单据在形式上与庄肃霞在（2015）城商初字第56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相同（该案与本案的原审案件一同被提起再审，案号分别为2019鲁02**民再9号和2019鲁02**民再10号即本案），且在发生时间上具有重叠和持续性，因此，一审再审认为，对该单据的证据认定，应当结合上述案件中的单据以及庄肃霞的相关陈述一并考虑，不能孤立的看待而只认定此一张单据（在下面涉及到手写单据的论述中，法院均将两案的手写单据作为整体看待，一并论述认定）。因该单据与上述单据均是手写形成的，庄肃霞陈述称，上述单据是金哲男给其下的订单，结合证据本身，单据上有图片、“订”的字样、英文字母+数字（类似于某种型号）的描述，而金哲男系特连特公司贸易部部长，其部门负责下订单，其也认可单据是其部门下的简易单，单子上也有金哲男本人的签字，因此，一审再审认为，可以认定该单据的性质为订单，并且经过金哲男签字确认。 其次，关于该订单是否亦是送货单或是提货单的问题。庄肃霞在原审庭审中称该单据是送货单，是其加工完成后，向金哲男送货；但在再审庭审中称，该单据是提货单，是金哲男本人在订单上签字后将加工完成的工艺品提走。一审再审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向法庭如实陈述事实，但庄肃霞的上述陈述却自相矛盾，且在两次庭审中，庄肃霞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法院无法确认其哪次陈述是真实的。假定庄肃霞其中的一次陈述是真实的，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法院也只能采信庄肃霞在原审中陈述的送货事实。庄肃霞称，订单上写的“发注日期”（或“发”）是金哲男向其下订单的日期，“出库日期”（或“交”）是其向金哲男送货的日期；订单上圆珠笔写的内容是庄肃霞本人所写，黑色水笔写的内容是金哲男所写。法院认为，从订单上可以看出圆珠笔写的是价格，黑色水笔所写的内容，分为三部分:即工艺品的型号、发注日期和出库日期、金哲男的签名，而金哲男认可其签名但不认可其余签字是其所签，从黑色水笔书写的三部分来看，可以很直观且明显的看出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因此，对于庄肃霞主张的黑色水笔书写的内容均为金哲男所写，法院不予采信。如果该订单是在庄肃霞向金哲男送货后，由金哲男确认收货时，签字确认，则金哲男应当在写明出库日期后，再签字确认。但在该单据上，发注日期和出库日期均写在了金哲男签名的下方（在整个单据的最下方），在上述内容的书写笔迹明显非同一人，且庄肃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将货物交给了谁、与金哲男是什么关系的情况下，法院不予认定该订单亦是能够证明庄肃霞向金哲男履行了送货义务的送货单。 二、关于金哲男是否干私活，即金哲男是否是以其个人名义向庄肃霞下单，双方是否存在涉案加工合同关系的问题。庄肃霞在庭审中明确称其在与金哲男发生业务时，已经知道金哲男是特连特公司的员工。金哲男是特连特公司的贸易部长，负责下订单。统观庄肃霞提交的所有手写订单上，金哲男的签字方式很多是公司名称（英文简称）+姓（名）的方式，在庄肃霞已知金哲男是特连特公司部长的情况下，金哲男的上述签名方式，应是代表公司而非代表其个人。即使金哲男没有写明公司名称，只签其姓名，因订单的持续性，也应当认定其是代表公司的行为，除非庄肃霞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是个人行为。现庄肃霞主张：一是加工行业存在公司内部员工干私活的惯例，二是金哲男为不同的公司干私活，在订单上写TRT（特连特公司的英文简写）是其自己为了区分是为哪家公司做的私活，三是双方合作多年，存在金哲男收货后，直接支付现金的交易习惯，一审再审认为，庄肃霞对上述三点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庄肃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庄肃霞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 三、关于庄肃霞与特连特公司是否存在加工关系的问题。金哲男提交的录音证据清楚的显示，庄肃霞与其丈夫刘某多次以其自己的名义直接向特连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永基主张加工费，并明确承认双方是合作关系，例如庄肃霞对金永基说：“社长给我钱，求你了”、“社长你给我钱吧，金哥你跟他说我今天要不了钱，就死在这里”；庄肃霞对金哲男说“金部长，你不是证人吗？”等等、以及刘某对在场的韩国警察表示：“我和他（指金永基）一起做生意的，我们必须在一起”、“我们两个是合作伙伴”；刘某对金哲男说“我要今天不来的话，今天晚上就到公司拉点东西出来“等等。上述事实与庄肃霞在庭审中称其是为了演戏而假扮债权人替金哲男向金永基主张债权的陈述相矛盾，亦与其所称其与特连特公司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从未有过合作的陈述相矛盾。相反，庄肃霞对金哲男说“你现在回去没用，上你家去了”等内容，可以反证由于庄肃霞无法向金永基要到钱（金永基当时正在从济州机场出发要去美国），故其试图回国后向金哲男要钱。这也与金哲男主张庄肃霞因无法向金永基要回加工款，转而将带有“青岛特连特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字样的核算单的最下方裁剪后，向金哲男主张加工款的事实相呼应。本案中，金哲男否认与庄肃霞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也否认提货或收货的事实，但特连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永基并没有否认与庄肃霞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在录音中，当庄肃霞向金永基要钱时，金永基只是说“我不能那样做，公司有会计、出纳、给钱行，可不能这样给，得按照公司结账流程”，而这与金哲男的庭审陈述，以及庄肃霞申请的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所述，即公司有不同的部门、有相对应的不同的负责人（担当、次长、出纳会计等）、有相应的结账流程，相一致。因此，可以认定庄肃霞与特连特公司存在加工关系。 综上，庄肃霞提交的核算单不具备完整性，本身存在瑕疵。金哲男提交的特连特公司的核算单以及录音证据，足以对抗庄肃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因此，庄肃霞仅以上述证据主张金哲男应当支付加工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金哲男作为特连特公司负责下订单的员工，在庄肃霞明知金哲男的上述身份，且在金哲男多以公司的名义在单据上签字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金哲男签字确认订单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特连特公司承担。庄肃霞起诉索要加工费，除要证明与业务相对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以外，还应当向法庭举证证实其依约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即向谁交货、在哪里交货、如何交货，只有其履行了上述义务，才有权向合同相对方要求支付加工费。就目前证据来看，即使金哲男以其个人的名义向庄肃霞下订单，庄肃霞也无证据证明其依约向金哲男履行完毕送货义务而有权向金哲男主张加工款。因此，庄肃霞要求金哲男和全琴姬支付加工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金哲男和全琴姬支付庄肃霞加工款存在瑕疵，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鲁0214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庄肃霞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151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0271元，由庄肃霞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庄肃霞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庄肃霞与金哲男是否具有真实的加工合同关系。首先，金哲男提交的特连特公司的加工通知核算单，经特连特公司员工姜某辨认确认了其真实性，该证据反证了庄肃霞提交的加工通知核算单缺乏完整性，而庄肃霞对此未能进行合理解释。其次，庄肃霞提供的有他人签字的核算单中次长签字处的“勇”与金哲男提交的特连特公司核算单中次长签字的“勇”相一致，且姜某证实了公司有名为田勇的次长。因庄肃霞称，从未与特连特公司有过业务往来，而对于上述事实，庄肃霞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第三，金哲男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在录音中庄肃霞与其丈夫刘某向特连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永基主张支付加工费，并承认双方系合作关系，且金永基在录音中并未否认，庄肃霞对此的解释缺乏合理性。第四，庄肃霞提交的加工核算单及手写单据亦不能明确证实庄肃霞向金哲男履行了送货义务。综合以上几点，本案认定庄肃霞与金哲男个人存在加工合作关系的证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庄肃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上诉人庄肃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 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