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生，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徐州市云龙区，现住址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吉磊，江苏苏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云，女，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丙焕，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尘，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瑞金医院，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洪西路。法定代表人：郭芳，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江苏青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生、张传云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尘，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瑞金医院（以下简称瑞金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吉磊，上诉人张传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丙焕，原审被告瑞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桂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春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0万元及逾期利息；2.一审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张桂尘、张传云因经营瑞金医院需要向上诉人张春生借款，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的合意，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30万元的借款转入至被上诉人张桂尘的账户内，足以认定该借贷事实发生。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未认定该30万元借款的事实错误。2.该30万元借款即使没有二被上诉人的签名，但该借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以及共同经营瑞金医院期间，二被上诉人对该借款均系明知，因此该30万元借款应当系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传云针对张春生的上诉答辩称，1.张春生系瑞金医院的行政主管兼财务主任，经常拿着公章代表医院出去办理业务。案涉30万元借条系张春生伪造，张桂尘和张传云均不知情，直至张春生起诉才知道。2.本案非借贷关系，而是张春生向瑞金医院的入股金款项，因为当时瑞金医院有其他案件无法使用医院的账户，才汇至张桂尘的个人账户。3.张传云并没有签订《医院合作协议书》，仅系瑞金医院的现金会计，并非和张桂尘共同经营医院。张传云作为现金会计出具了借条，同时又加盖了医院的公章，再结合一审期间张春生自认该款项系用于瑞金医院的经营，因此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本案系借贷关系，则张传云也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瑞金医院针对张春生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期间张春生已经自认案涉借款系张传云的个人借款，与瑞金医院无关。案涉借条虽然加盖了瑞金医院公章，但是借条中并没有明确瑞金医院要承担保证责任，故不应推定瑞金医院系保证人。上诉人张传云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张传云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春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传云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张传云年龄比较大，没有法律意识，是根据张春生的要求出具的案涉借条。案涉20万元借条上加盖有瑞金医院的公章，张传云系瑞金医院的会计，更关键的是张春生认可该款项系用于瑞金医院的经营，因此收取该20万元借款系张传云履行职务的行为。2.张传云出具20万元借条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瑞金医院承担责任。该借条上有瑞金医院的公章，从字面意思理解应当属于瑞金医院的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的主体应系瑞金医院与张春生，而非张传云。虽然张桂尘与郭芳签订了医院合作协议书，但仅是张桂尘与郭芳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张春生只能主张瑞金医院承担责任。至于瑞金医院与张桂尘如何约定、如何结算，是其内部的约定，与张春生无关。张春生针对张传云的上诉答辩称，张传云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张传云的上诉，维持原判。1.张传云并非履行瑞金医院职务行为，案涉20万元系张传云和张桂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张传云的借款行为代表其与张桂尘二人，张传云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瑞金医院应当对2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如张传云上诉提出的只能向瑞金医院主张权利。瑞金医院针对张传云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期间张春生已经明确案涉两笔借款均系个人借款，同时借款也并未支付至瑞金医院账户，故不论从借款合意，还是从借款合同履行来看，均与瑞金医院无关。被上诉人张桂尘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张春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桂尘、张传云共同偿还张春生借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瑞金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桂尘、张传云、瑞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3日，张春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张桂尘转款30万元。2019年4月29日张春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张传云转款20万元。同日，借款人张传云向张春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春生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借款人：张传云。2019.4.29号。该借条下方加盖瑞金医院的公章。庭审中，张桂尘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供瑞金医院费用报销单据及现金日记账，以证明张春生对瑞金医院的财务具有审核权，且财务系统显示张春生向瑞金医院入股，金额为30万元。张春生认为报销单据与本案无关，现金日记账系张桂尘单方制作，其从未入股瑞金医院，也没有和张桂尘合伙经营瑞金医院。瑞金医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中，经该院询问，张春生陈述，两次借款发生时，张桂尘、张传云均是以个人身份向其借款，因张桂尘经营瑞金医院，是该医院的院长，所以分别要求张桂尘、张传云加盖的瑞金医院的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桂尘、张传云系夫妻关系，涉案20万元借款发生于张桂尘经营瑞金医院期间。案件受理后，经检索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风险放贷人预警系统，张春生不构成套路贷，不是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春生持有30万元借条，但是该借条上内容均系打印，无法确认张桂尘于2019年4月4日向张春生出具过借条，且张桂尘对此不予认可，故张春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9年4月4日向张桂尘出借30万元的事实，因此该院不能认定该30万元系张桂尘向张春生所借，如张春生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2019年4月29日张传云出具的20万元借条问题。该借条是张传云真实意思表示，且张春生已将涉案款项支付至张传云的个人账户内，对此张传云应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张春生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涉案2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率，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张春生于2020年4月22日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故该院确认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基数，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瑞金医院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张春生已明确表述该借款系张传云个人借款，瑞金医院虽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但签订借条时，张春生系基于张传云的身份问题要求其加盖的瑞金医院公章，更多意思是希望得到一种保证，而非瑞金医院作为共同借款人。故瑞金医院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20万元借款发生于张桂尘、张传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发生在张桂尘、张传云共同经营瑞金医院期间，张桂尘对该借款应该是明知的，故该笔借款应为张桂尘、张传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桂尘、张传云辩称本案应中止审理以及本案涉嫌虚假诉讼问题。因本案立案在前，张桂尘诉瑞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在后，两案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且经审理查明，张春生确实向张传云出借了款项，故张桂尘、张传云上述辩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张桂尘对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张传云、张桂尘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生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给付逾期利息（以20万元基数，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春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春生负担5280元，张传云、张桂尘负担35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经查询张春生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仅本案1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张春生主张其与张桂尘、张传云之间存在30万元借贷合同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9年4月3日张春生通过银行账户向张桂尘转账3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春生主张该30万元系张桂尘、张传云向其借款，并提供了由瑞金医院签章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张桂尘辩称其与张春生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张春生向其转账的30万元是张春生缴纳的瑞金医院入股出资款，因当时瑞金医院的账户被法院查封，故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内；张春生出资后担任瑞金医院的行政主管兼财务主任，掌握瑞金医院的公章并经常代表医院对外办理业务，案涉30万元借条应系张春生私自出具并加盖的公章。为支持上述抗辩主张，张桂尘一审期间提供了医院合作协议书、瑞金医院费用报销单据、现金日记账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张春生一审主张其与张桂尘、张传云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并要求张桂尘、张传云共同偿还其案涉借款，由瑞金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春生应就其主张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义务。诉讼期间，张春生虽然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由瑞金医院签章出具的30万元借条，但该借条上并无相关经办人员签名，张桂尘、张传云、瑞金医院亦不予认可，且在张桂尘抗辩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30万元系张春生缴纳的股权出资款后，张春生并未能就其与张桂尘、张传云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证明，也未能就案涉30万元借条的合法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张春生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张春生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案涉20万元应系借款，应由张桂尘、张传云承担相应的清偿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于张春生转账交付张传云20万元，并由张传云向张春生签名出具借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传云上诉称该20万元借条上同时加盖有瑞金医院公章，其收取款项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应由瑞金医院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张传云虽主张该20万元系用于瑞金医院经营，但诉讼期间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所作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且有违财务管理规定，瑞金医院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张传云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春生、张传云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张春生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张传云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雪岩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