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1：王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2：王新福。 上诉人（原审被告）3：贺贵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娟，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水岭，单县天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丁莲芳。 上诉人王青、王新福、贺贵云因与被上诉人张文英及原审被告丁莲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青、王新福、贺贵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72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包括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在内的宅基地的占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1、离婚调解书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是占有人的证据。离婚调解书部分内容为“婚后所建房屋前院归王青所有，后院归张文英所有”。调解书显示后院归张文英所有，意思为张文英是后院的所有权人。但是案涉宅基地属于集体性质土地，且没有产权证书，在未经行政机关处理的前提下法院不能径行对土地进行确权。故该调解书虽然是生效法律文书但只能确认王青与张文英离婚时，后院里已经建成的五间房产归属于张文英，对于宅基地的物权归属法院不能进行司法确认。故，被上诉人不享有案涉房产所占有宅基地的物权。2、被上诉人不是物权人，不能行使物权请求权，其只能基于占有的事实来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是案涉宅基地的占有人。而占有不是意念上的占有和法律文书宣告的权利，占有是一种客观事实对物的实际控制。结合本案，即使离婚调解书不是对宅基地进行确权，也只能是赋予被上诉人可以占有的权利，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了宅基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其在离婚后就搬离徐楼村居住且七八年来从来没回来过。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可认定其在搬离后就丧失了对案涉宅基地的管控和占有。据此，离婚调解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案涉宅基地的占有人，被上诉人没有行使占有保护权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建房屋是建在被上诉人所有的后院里的事实缺乏依据。王青和张文英的离婚案件中，法院没有到现场堪验，后院有没有四界，长多少、宽多少没有记载，仅在离婚调解书中有“前院和后院”的描述。本案中法院也没有到现场堪验。一审法院对案涉宅基地情况调查时，上诉人向法院说明了案涉被拆除房产所占有的宅基，在王青和张文英离婚时没有后院墙和贺贵云、王新福现住的院落是相通的。而这整个大院子是张文英和王青结婚前，上诉人全家人分得的宅基地。三、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书，两名证人系上诉人所在村民委员会的两任村书记，案涉宅基地系这两位村支书在任时分配的。两位证人为了做证分别从新疆和杭某赶到单县，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不准予证人出庭，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张文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青、丁莲芳、王新福、贺贵云立即拆除其建在张文英院内的七间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青与丁莲芳系夫妻关系，现居住在单县××街道××五里××村××楼村××号。王新福与贺贵云系夫妻关系，系王青父母，王新福与贺贵云现居住在单县××街道××五里××村××楼村××号。2、张文英主张的后院位于单县××街道××五里××村××楼村，北邻徐尤锁、西邻王新福（王青父亲）、东邻郝伟昌、南邻王青。3、张文英举示的照片三张显示：该后院又新加盖了正房五间、西配方两间（砖混墙体，楼板封顶，绿色铁皮材质瓦）。4、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2）单民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载明：一、王青与张文英自愿离婚。二、……。三、婚后所建房屋前院归王青所有，后院归张文英（2012年1月4日的单县人民法院调解笔录显示，后院为“正房五间”）所有，开发区土地的租金由张文英负责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实际侵权人的确认；张文英是否为涉案宅院土地使用权人；该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 关于焦点一，王青系王新福、贺贵云之子，丁莲芳之夫。涉案宅院南邻王青、西邻王新福，即单县人民法院（2012）单民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归张文英所有的“后院”与其前夫王青，王青之父王新福毗邻而居，现该“后院”未经张文英同意，在该宅基地范围内建造正房五间、西配方两间（砖混墙体，楼板封顶，绿色铁皮材质瓦），已构成对张文英宅基地使用权的侵害，理应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财产。鉴于王青、王新福、贺贵云为直系亲属关系，且贺贵云自认系其与王新福共同出资并让其子王青出力建设涉案房屋，一审法院确认王青、王新福、贺贵云为共同侵权人。王青与丁莲芳虽为夫妻关系，但张文英没有证据证明丁莲芳为侵权人，贺贵云亦称丁莲芳对此并不知情，故丁莲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能够确认确认的事实是，王青与张文英在一审法院审理其离婚纠纷诉讼期间，调解内容“婚后所建房屋前院归王青所有，后院归张文英所有”的表述，说明“前院”、“后院”均业已存在，且“后院”已经建有“正房五间”，在王青与张文英对涉案“后院”房屋进行处分时，该房屋相关宅基地的占有人当然为张文英。张文英对在其宅院遭受到侵害时，行使其“排除妨害”的权利，理应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并非单纯的宅基地使用权纠纷，而是基于涉案房屋及该房屋占有宅基地被侵犯的问题。如果割裂涉案房屋与房屋占有、使用相应宅基地之间的关联性，不利于社会矛盾的解决，有违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公平、诚信原则。王青等以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文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单县人民法院（2012）单民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达成了内容为“婚后所建房屋前院归王青所有，后院归张文英所有”的协议，该协议内容表述为对涉案房宅所有权的约定，其实质应为对涉案“后院”使用权及用益物权的处分。王青等人在涉案“后院”建设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张文英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王青、王新福、贺贵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拆除其在原告张文英位于单县××街道××五里××村××楼村宅院（北邻徐尤锁、西邻王新福、东邻郝伟昌、南邻王青）内所建的正房五间、西配方两间（砖混墙体，楼板封顶，绿色铁皮材质瓦）；二、驳回原告张文英对被告丁莲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王青、王新福、贺贵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徐某、郝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争议宅基系村民委员会在王青与张文英婚前分配给王新福、贺贵云夫妇两人和其三个子女。徐某作证称：当时贺贵启是队长，我是村民代表，负责宅基地登记记账，90年分给王青父母王新福、贺贵云宅基地，当时他们家五口人，每人一分二的地，他们家五口人应该分六分，因为村里开路占了他们家一分多，就又补给了他们一分多，一共是七分多，争议的这个房子就在这个七分地中。当时分地的时候王青没结婚，王青与张文英结婚后没有另分宅基地。郝某作证称：我当时是村主任还代理着队长，是老党员，分宅基地的时候是我分的。当时是一个人一分二，他们家是五个人的地，王青、王青父母、王青的弟弟王**、王青妹妹，因为开路占了他的地，又补给他了一分地，宅基地一共是七分二。当时主持分地的时候王青没有结婚，现在王青和张文英争议的地方是当时分的这个地方，争议的房屋宅基就在我分的那七分二里面。王青和张文英结婚后村里没有重新给王青和张文英分宅基地。经质证，上诉人对二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宅基地不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王青无权处分案涉宅基地，离婚调解书虽然为生效法律文书，但不能给宅基地进行确权和分配。被上诉人对二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证人身份只是普通村民，不能代表村委会意见，也不能代表政府管理宅基地的职能部门。况且依据法律规定宅基地不允许按照人口由村平均分配，应依法申请由县政府管理部门审批。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二证人证言有异议，其证明效力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在案证据及二审证人出庭证言，二审查明：涉案宅基为上诉人王青、王新福、贺贵云原家庭户宅基，王青与张文英结婚后一直在涉案宅基居住，没有另分宅基。案争宅基为王青、王新福、贺贵云原家庭户宅基地的一部分。现张文英仍为单县园艺办事处五里井行政村徐楼村集体组织成员。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文英与王青婚后在涉案宅基居住，没有另分宅基，其作为家庭成员，对涉案宅基拥有使用权。张文英与王青离婚诉讼时，经调解单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单民初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婚后所建房屋前院归王青所有，后院归张文英所有，开发区土地的租金由张文英负责领取。基于该调解书，张文英取得案争宅基地即“后院”的使用权，其权利依法应予保护。现该“后院”未经张文英同意，上诉人在该宅基地范围内建造房屋，已构成对张文英宅基地使用权的侵害，张文英诉讼请求侵权人拆除建在其院内的房屋，一审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青、王新福、贺贵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青、王新福、贺贵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军 审 判 员 陈尔森 审 判 员 张秀云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益新 书 记 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