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现雷，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军，平邑地方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塔寺北路翔宇国际大厦****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董伟律师（代理人）。 法定代表人：孙超，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西张庄二村。 法定代表人：郑现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沂河路**金科财税大厦。 主要负责人：钱冰，总经理。 上诉人张现雷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现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的车辆停运损失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停运损失费是指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后发生的车辆损失，在权利人或管理人以被损车辆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在被损车辆修复期间因无法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在用于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而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间接损失或消极损失，即车辆停运损失，权利人有权要求事故责任人予以赔偿。根据直接损失赔偿的规定，这一赔偿也应当以车辆停运期间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但不得超过实际发生的损失，为此被上诉人主张此项费用应提供确实损失的依据以及损失期限的依据，应以车辆正常的修理期间造成的直接营运损失为诉求的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的车辆营运损失时将车辆扣押期间43天应当计入营运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而对车辆修理期间的认定从车辆损坏的程度及合理的修理期限上看存在较大的任意性和不符合常理性，该事故车辆的修理期间根本达不到94天的情形，况且被上诉人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供修理厂的配件进出货单的明细及车辆维修期间的同步记录及工时费的支出及工时费的明细，加之今年的新冠疫情影响车辆运营受限车辆运营比以往要少很多油品运输，但一审法院以更换配件多达76处为由认定停运损失的期限为100天，一审法院非但未考虑新冠疫情是否影响运输业也未对修理市场的调查是否需要修复时间能达到94天并且还把事故车辆扣押期间的43天认定，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明显偏袒被上诉人。2.行政处罚剥夺了上诉人的复议和诉讼的权利，上诉人没有义务足额支付该款项。事故发生后，行政机关向被上诉人作出了处罚决定，并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的材料，而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虽根据该案的事故认定最终由上诉人承担相关的费用，被上诉人也应向上诉人告知行政处罚的具体情况，以便上诉人对行政处罚的决定不服向有关机关提出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私自缴纳罚款而剥夺了上诉人异议权，为此造成的该项损失不能均由上诉人承担，并且该费用是淄博环境保护局对被上诉人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的处罚与上诉人无关假如有关联的话也是属于行政案件也不能在本案中认定。3、虽然运输公司在保险单中加盖公章，但并不意味着保险公司就尽到了免责事由和权利义务告知，并且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也并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声明书，并且投保人声明中的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文下手写填入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中的手写部分并不是运输公司人员书写也不是上诉人书写系保险公司的人员私自添加书写的，因此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及行政罚款的免责事项并未告知运输公司及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对停运损失及行政罚款进行赔偿。运输公司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现雷、被告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停运损失、货物损失、施救费、罚款、交通费、评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42249.58元；2.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各项费用均由被告张现雷、被告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1时17分许，被告张现雷驾驶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车，沿惠沂线由东向西行至沂源县大张庄镇土眉峪村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单黄实线与对行的鲁大明驾驶的皖Ｃ×××××(皖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相撞，致使重型半挂车上所载板锤式制沙机固定缆绳断裂，板锤式制沙机在惯性滑移时将重型罐式挂车罐体割裂，导致罐体内所装载汽油泄漏，泄漏的汽油顺路面流淌至道路南侧河塘内，造成道路路面、道路南侧树木、田地及河塘等受污染、车辆及板锤式制沙机受损，被告张现雷及鲁大明受伤。该事故发生后，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源大队出具第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现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鲁大明无责任。2019年12月7日，淄博市生态环境局沂源分局以“该公司物流运输车皖Ｃ×××××行驶至沂源县S234路段与货车鲁Ｑ×××××发生相撞事故，致使重型半挂车上所载板锤式制沙机固定缆绳断裂，板锤式制沙机在惯性滑移时将重型罐式挂车罐体割裂，造成油罐车车体破裂，导致油罐内汽油泄漏，流入附近河道，对河道内水体和周边环境造成污染”为由向原告作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20年2月25日，淄博市生态环境局沂源分局以原告“向水体排放油类”为由对原告作出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20年2月26日，原告缴纳罚款10万元。鲁大明驾驶的皖Ｃ×××××(皖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张现雷驾驶的鲁Ｑ×××××2(鲁Q**)号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系被告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张现雷为实际所有人，该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以及保险均以被告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应认定被告张现雷以其车辆挂靠被告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货运经营。该车向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5万元，不计免赔。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综合认定如下：车损依山东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意见书认定227213元、停运损失依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认定1250元/日，综合认定停运期间100天，由此可计停运损失125000元（1250元/日×100天）、成品油货物损失依山东中油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和过磅单一张认定204599.08元、环保罚款依淄博市生态局原分局责任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决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认定100000元、施救费依沂源金锋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认定9800元、评估费依山东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车损）认定4387.5元，依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认定重鉴车损评估费160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4000元，共计24387.5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共计687612.08元，被告保险公司未预付，被告侵权人未预付，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根据过错及原因力酌定侵权人赔偿责任比例100%，由此可计保险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58612.08元，保险责任限额外被告侵权人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29000元，综合预付及诉讼费分担的情况，可确定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关系为：保险公司支付原告458612.08元，被告侵权人支付原告234197.97元（含诉讼费结算）。对于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证据、以及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争议当事人提交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认定如下：关于停运损失计损期限的认定，车辆的扣押期间（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1月16日，计43天）系由交通事故引致，被告对事故负全部责任，该期间应当计入原告停运损失的合理期限。原告以其提交的滕州德用汽修厂营业执照及修车证明主张维修期间为2020年1月16日入汽修厂修理，至2020年4月18日修理完毕，计94天，据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损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评估明细表，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需要更换含驾驶室总成在内的配件配件76处，皖Ｃ×××××重型罐式半挂车需要重置，足以证明事故致原告车辆遭受严重损坏，据之可为原告主张的较长维修期间提供印证，但原告未就车辆维修的具体进程作出具体的说明，且不能完全排除疫情期间的客观影响，故对原告主张的维修期间应予酌减，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认定停运损失的计损期间为100天。关于环保罚款10万元的责任认定，淄博市生态环境局沂源分局对原告作出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是以原告“向水体排放油类”为由，该事由系由交通事故引致，而被告侵权人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故相关罚款应当由被告侵权人承担。关于被告保险公司的免责抗辩，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作如下表述：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五）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偿。以上条款内容行文中均以加黑加粗字体显示。在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文下、手写填入“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及该解释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由此应认定，保险公司提交了其对停运损失和罚款的相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相关证据，有关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故应认定保险公司关于停运损失和罚款的免责抗辩成立。关于保险公司的其他抗辩，由于所提供相应条款与其主张文义不符，不予采纳。但关于停运损失的鉴定费，应当附随停运损失纳入保险公司免责事项范围。关于被告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责任，被告张现雷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其支配、运营中致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接受肇事车辆挂靠运营，视为对其享有运营支配和运营利益，故亦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自行委托山东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车损价格评估支付的鉴定费4387.5元，因其提起不符合正当程序，且鉴定意见与经本院正当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出入较大，相关费用宜由其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交强险的，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划分赔偿责任。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则依法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在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责任后，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458612.08元；二、被告张现雷支付原告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234197.97元；三、被告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1元，由原告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13.03元，被告张现雷、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197.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的发生而导致被扣押，交警部门的扣车期间属于停运时间的范畴，上诉人主张扣押期间43天不应计入，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车辆的损害情况及维修时间并扣除疫情期间的影响，酌情认定停运期间为100天，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关于环保罚款10万元问题。安徽华远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造成向水体排放油类，淄博市生态环境局沂源分局以此为由作出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该事实明确、数额具体，并系由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故上诉人作为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侵权人，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罚款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平邑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单中已盖章确认，从一审查证的事实看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亦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张现雷主张停运损失、罚款保险公司不应免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3元，由上诉人张现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梅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