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玉皇阁北街**。 法定代表人：王喆，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双成，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吉县建辉工程机械租赁站，，住所地：宁夏西吉县永清湖畔自建楼 负责人：程光辉，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宁夏西吉县人，小学文化，系该站投资人，住宁夏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吉县建辉工程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建辉租赁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庭前阅卷，对事实和证据进行了核对，于2021年1月28日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恒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建辉租赁站向中恒房产公司开具5715865.34元工程款发票；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辉租赁站承担。庭审中，变更为要求建辉租赁站按照涉案工程结算金额4571093.39元向中恒房产公司开具税务发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4页：“双方当事人虽在第二份合同中对工程款发票约定为含税价格，但对税金的承担并未明确约定由发包方代扣工程款后缴纳，还是由承包方在收到工程款后缴纳。故中恒房产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主张建辉租赁站交付发票缺乏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中恒房产公司要求建辉租赁站提供发票在税法上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发票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的发票管理工作。省、自治区、直辖市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依据各自的职责，共同做好本行政区域内的发票管理工作。财政、审计、工商行政管理、公安等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配合税务机关做好发票管理工作。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二)最高人民法院就工程款发票交付问题有明确的裁判要旨：关于中天公司应否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付款金额开具发票的问题。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都是发包方的合同权利。案件来源：最高人民法院，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4)民一终字第4号。(三)其他法院就工程款发票交付问题有案例可循。(2019)云04民终67号案件判决结果为“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17031687.59元的工程款税务发票。” 建辉租赁站辩称，中恒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不同意开具发票，因为中恒房产公司至今与其没有进行工程款结算，合同中没有约定由其开具发票，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中恒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建辉租赁站按合同约定向中恒房产公司提供正式税务发票5515865.34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辉租赁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中恒房产公司与建辉租赁站签订《临时合同》，约定中恒房产公司将其承建的西吉人家小区地下车库土方开挖工程承包给建辉租赁站进行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运输，工程承包范围为土方开挖、外运，挖土机外运单价16元/立方米，土方现场内置摊平单价7元/立方米，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了《西吉县棚户区改造扶贫项目中恒西吉娇子-土方施工合同》，约定中恒房产公司将其承建的西吉娇子小区地下车库土方开挖工程承包给建辉租赁站进行施工对价格进行了约定：挖土机外运单价18.5元/立方米，内倒挖土方价格7.5/立方米，三七灰土回填18.5元/立方米,室外土方回填15.5元/立方米，以上价格为含税价格。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工程完工后中恒房产公司向建辉租赁站支付工程款2403200元，以房屋顶账的方式顶给建辉租赁站3312665.34元的房屋。双方因提供税票发生争议，中恒房产公司遂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本案中恒房产公司、建辉租赁站签订的《土方开挖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建辉租赁站依约进行了施工，中恒房产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双方当事人虽在第二份合同中对工程款发票约定为含税价格，但对税金的承担并未明确约定由发包方代扣工程款后缴纳，还是由承包方在收到工程款时缴纳。故中恒房产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主张建辉租赁站交付发票缺乏依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宁夏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宁夏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恒房产公司向法庭提供结算说明及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2020年5月13日双方已经就西吉骄子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571093.39元，结算价格均为合同约定含税价格据实结算，结算金额中并未扣除税款。建辉租赁站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结算证明，而是付款凭证，工程至今没有结算。西吉人家工程所有土方工程均由其完成，中恒房产公司未向其主张过税金，税金应由该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中恒房产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5月13日，双方对涉案西吉骄子工程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形成结算单，结算金额为4571093.39元，中恒房产公司《西吉娇子》项目部及建辉租赁站负责人程光辉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辉租赁站与中恒房产公司签订的《土方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涉案西吉骄子工程项目土方外运及回填工程单价均为含税价格。根据双方于2020年5月13日形成的工程结算单，双方已对涉案西吉骄子工程项目进行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4571093.39元。从工程结算单中显示，结算单价均为合同单价，且中恒房产公司已用转账支付及房屋顶账方式实际支付工程款5715865.34元。中恒房产公司自认除全额支付涉案工程项目款项外，多支付的1144771.95元是建辉租赁站完成其公司发包的西吉人家工程项目的款项。建辉租赁站认为该份工程结算单是付款凭证，但付款凭证作为一种记账凭证，与工程结算单并不相同，而且中恒房产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因此，建辉租赁站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建辉租赁站同时主张中恒房产公司承诺涉案工程的税金由其公司自行承担，其与中恒房产公司至今未进行结算，但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足以反驳工程结算单证明效力的证据，根据法释（2015）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建辉租赁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建辉租赁站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其承包涉案工程对外发生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并已经实际收取工程款项5715865.34元，本案现有证据中未能反映中恒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已事先扣除税款的情况下，建辉租赁站作为产生经营收入的承包方应依法承担税法义务，并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付款方中恒房产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一审法院以合同未明确约定为由未支持中恒房产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诉请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应予纠正。中恒房产公司现仅要求建辉租赁站按照涉案工程的实际结算金额4571093.39元开具工程款发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恒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 二、由西吉县建辉工程机械租赁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宁夏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数额为4571093.39元的税务发票。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西吉县建辉工程机械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苟改莉 审判员 闫儒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银银 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 第二十一条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 发票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 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