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三茂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三茂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法定代表人：武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鸿，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三茂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183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三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三茂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三茂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取得案涉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三茂公司取得案涉债权而致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三茂公司未能解释是否实际取得案涉债权，不符合民间借贷生效的具体要件，一审判决仅凭案外人三三货场公司的事后出具的情况说明即认定三茂公司已经取得案涉款项债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为李志军多次主动还款及没有在本案中提反诉即认为李志军与三茂公司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交生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志军不在本案中提反诉，也已在一审中明确表明对三茂公司所划扣的款项及主动交付的款项的金额予以确认，但性质不予确认，即不认为是偿还欠款，故保留另案提诉讼的权利。二、三茂公司未能提供《欠款条》原件，且未能合理解释未能提供原件的理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志军虽然已经收取了《欠款条》原件，但距离起诉时间长达十年，李志军无法提供《欠款条》原件也是情理之中。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第九条第5款的规定，三茂公司不能提供原件，且不能对未能提供原件做出合理说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退一步来说，即使三茂公司与李志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那么三茂公司要求李志军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三茂公司2008年4月15日前曾要求李志军一次性清偿所有欠款，后李志军明确表示偿还无依据故拒绝偿还，故在李志军与三茂公司就此问题理清后三茂公司即调任三茂国际旅行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三茂公司曾在2008年4月调职前要求李志军一次性清偿，李志军拒绝了，后三茂公司未经李志军同意在2008年12月26日直接从李志军曾任职的三茂国际旅行社直接扣款代为偿还，此时李志军再次向三茂公司表示拒绝偿还所有款项，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至2010年12月25日，三茂公司2019年4月19日才起诉，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三茂公司超过诉讼时效起诉李志军，依法应当不予支持。李志军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08年12月26日最后一次扣款起算，距离本案起诉时诉讼效己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以上，三茂公司未取得案涉债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成立，三茂公司不是主张该款项的适格主体；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因为诉讼时效己过，依法应当不予支持；李志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三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茂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志军的上诉理由。其上诉理由均是在一审提过的，现没有新的事实以及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三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军向三茂公司偿还运杂费244188.28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李志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军是三茂公司前身（三茂铁路实业开发公司）下属单位三茂大酒店的员工，2001年7月25日，李志军向三茂公司出具欠款条，载明：“本人李志军，原欠三三货场运杂费共人民币叁拾贰万玖千柒佰捌拾捌元零贰角捌分￥329788.28元，……，现请三茂铁路实业公司代本人先与三三货场结算。至此，￥329788.28元转为本人欠三茂铁路实业公司，本人将制定还款计划偿还。欠款人：李志军2001.7.25。”此后，李志军于2003年至2008年陆续向三茂公司还款共计85600元。其中2004年偿还的6笔款项以及2005年3月、6月的还款都是李志军本人主动偿还，2005年12月之后的还款是三茂公司通过李志军的任职单位三茂大酒店进行代扣。2008年，李志军调至三茂国际旅行社工作，自此未向三茂公司还款，三茂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李志军称保留要求三茂公司返还已扣款项的权利，但又表示担心公司刁难而没有提出反诉。2019年7月16日，佛山市三三铁路运输有限公司（前身为三三货场）出具结算情况说明，确认已将李志军欠其公司的运杂费与其欠三茂公司的款项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三茂公司、李志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三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三茂公司为证明其与李志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供了李志军本人出具的欠款条予以证明，该欠款条明确记载将李志军欠三三货场的329788.28元款项转为欠三茂公司的款项。三三货场也出具结算情况说明，证明已将上述329788.28元款项与其欠三茂公司的款项进行抵扣，即使该情况说明为事后出具，也不能否认三茂公司已代李志军清偿其对三三货场的欠款。况且，李志军在出具欠款条后也多次主动向三茂公司还款，在本案中也没有就已支付的款项向三茂公司提出反诉。故三茂公司、李志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三茂公司依法取得对李志军的债权。现李志军在偿还85600元后未能依约偿还剩余款项，三茂公司有权向李志军主张欠款本金244188.2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欠款条中并未明确还款的期限，三茂公司有权随时向李志军主张还款。李志军称三茂公司在2008年向其主张债权时李志军已拒绝偿还，但李志军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称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12月26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三茂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李志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三茂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三茂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归还欠款本金244188.28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244188.2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李志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63元，由李志军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原广东三茂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完成注销登记，同日，与广东三茂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合并，合并后为广东三茂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李志军称三茂公司未能提供《欠款条》的原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依法取得案涉债权，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三茂公司虽未能提供《欠款条》原件，但是李志军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该欠款条为其本人所写，亦未对该欠款条的内容提出异议，且李志军在写下该《欠款条》后，偿还过多笔欠款，故即使三茂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但是对于《欠款条》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欠款条》、三三货场出具的《结算情况说明》、李志军的还款情况认定三茂公司已经代李志军清偿三三货场的欠款，其依法取得案涉债权，有权向李志军主张债权并无不当。李志军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李志军出具的《欠款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三茂公司可随时要求李志军还款，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三茂公司要求李志军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涉案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志军称其在2008年12月26日向三茂公司表示拒绝偿还所有款项，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12月26日起算，但李志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李志军关于涉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志军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7元，由上诉人李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