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洪炳华，男，195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娜,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旭东，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哲渊，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永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姚江镇渔江村**。 法定代表人：傅永忠。 上诉人洪炳华与被上诉人杨旭东，原审第三人永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业建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娜，被上诉人杨旭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哲渊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炳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21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涉账户内资金归上诉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将案涉账户内资金定义为特殊动产货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发包人根据与永业建工及实际施工人洪炳华之间的约定，将工程款汇入案涉账户系合法转入，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自交付之日起即属永业建工所有”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过度保护账户名义所有人的权益，既让执行异议之诉失去了设置的意义，也导致实际权利人权益受到侵害。 被上诉人杨旭东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将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定义为特殊动产货币适用法律正确。2.发包人将工程款汇入案涉账户，支付对象只能是永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而不可能是上诉人洪炳华。3.案涉账户系上诉人洪炳华借用永业建工的名义所开立 永业建工未陈述意见。 洪炳华向一审法院提出：一、判决确认开户行为抚州市中国银行玉茗支行，户名为永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抚州市西二路新建工程项目部，账号为1902××××0582的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内资金为原告个人所有；二、判决停止对上述账户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6日，该院对杨旭东与傅永忠、永业建工、周煦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浙0681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一、傅永忠、永业建工应共同归还杨旭东借款本金14641432.7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周煦洪应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经杨旭东申请，该院于2019年8月19日以（2019）浙0681执8301号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浙0681执8301号执行裁定，并据此冻结永业建工的案涉账户，裁定冻结存款15172968.98元，截止2019年11月21日实际冻结存款2190.32元。2020年4月29日，案涉账户中汇入款项8809622元，目前案涉账户已冻结存款8815708.24元。原告洪炳华以该账户中汇入的款项系其作为西二路工程实际施工人所收的工程款，属原告所有，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浙0681执异179号执行裁定，驳回洪炳华提出的执行异议。洪炳华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9年7月15日，永业建工与洪炳华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洪炳华为抚州市西二路新建工程全部工程内容的责任承包人，其中第二条工程项目管理第2款工程项目结算及支付第（4）项约定，按本工程专款专用的原则，洪炳华应及时按约向发包单位收取工程款，所收工程款必须全额转入永业建工指定账户内…。2009年7月24日，永业建工与抚州市西二路工程建设领导小组、抚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永业建工承建抚州市西二路新建工程，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永业建工指定的公司账户。2009年8月1日，永业建工向洪炳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洪炳华为永业建工设立抚州市西二路新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该项目部因账户开立、使用和撤销而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由永业建工承担。洪炳华根据该授权委托开设了案涉账户，西二路新建工程的相关工程款改由该案涉账户汇付。2020年4月29日，抚州市财政局在扣除相应税款后，将西二路新建工程的工程款余额8809622元汇入案涉账户。 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案涉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所有权。原告洪炳华主张其系抚州市西二路新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涉账户由其以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开设，密码、支票由其掌握，系工程款的专用账户，汇入案涉账户的工程款属原告所有。该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同时其又是一种价值符号，流通性是其主要功能。被执行人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在银行账户发挥其流通功能的情形下，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本案中，案涉账户系被执行人永业建工的银行账户，用于抚州市西二路新建工程项目部相关工程款等的收付。发包人根据与永业建工及实际施工人洪炳华之间的约定，将工程款汇入案涉账户，系合法转入，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自交付之日即属永业建工所有。洪炳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其与永业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向永业建工主张该工程款，故其所享有的是债权，其对案涉账户内的存款并不享有所有权，其享有的债权也不足以排除对该账户的强制执行。现原告要求确认案涉账户中的存款为其所有并排除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洪炳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10元，由原告洪炳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洪炳华提交抚州市财政局证明复印件（加盖抚州市财政局印章及“伍鹏印”章）一份，该份证明的内容与一审提交的证明内容一致，不同之处在于该复印件加盖“伍鹏印”章一个，以完善证据资格。被上诉人方要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该份证据证明的内容在一审已提交，但缺少单位负责人盖章。本院认为，抚州市财政局出具证明的基本事实已由其它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但该份证明对案涉账户内的钱款所有权的界定超越其权限，故对该份证明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洪炳华对案涉账户内的款项8809620元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首先，洪炳华与永业建工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即被上诉人杨旭东的法律效力。洪炳华无相应的建筑资质，借用永业建工的资质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为法律所禁止，应当承担为法律所不保护的风险。其次，按照动产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工程款进入谁的账户推定为归谁所有。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并无不当。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案涉账户在金融机构登记的户名为永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抚州市西二路新建工程项目部，即永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案涉账户的权利人，案涉货币进入永业建工的账户后就应当归属于永业建工所有。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洪炳华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人。洪炳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其与永业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向永业建工主张该工程款，其所享有的是债权，而非案涉账户内货币的所有权，不足以排除对案涉账户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洪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10元，由洪炳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王红琴 审判员  张 云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马 臻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