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权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人和镇和谐大街。法定代表人：张进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侃侃，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民权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张勇，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侃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403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保险车辆豫Ｎ×××**号和豫Ｎ×××**号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半挂自卸车,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持有A2驾驶证的驾驶员才能驾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新取得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应当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并接受不少于半小时的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第七十五条规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崔双建持有的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没有通过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牵引车，保险公司应当予以免责。二、保险车辆损失没有经过评估,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维修费发票认定被上诉人车辆损失不当。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应当由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提供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才能确定被上诉人因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为8607元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907元的赔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华通公司辩称，一、驾驶人持有公安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核发的机动车A2驾驶证，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事故发生时，其所驾驶的被保险车辆确为半挂汽车列车，并未牵引挂车。二、上诉人所引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非法律，而是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其内容不能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并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抵触，也不能与国务院制定并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抵触。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当予以支持。三、在保险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四、一审法院依据被保险车辆的维修费发票认定的车损数额准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2.判令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付华通公司保险金10907元；3.案外人姚玉杰、李侠的相应损失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4.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通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处分别为豫Ｎ×××**号和豫Ｎ×××**车投保机动车商业险（含三责及车损），豫豫Ｎ×××**车辆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豫豫Ｎ×××**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2020年4月23日，崔双建驾驶豫Ｎ豫Ｎ×××**发生交通事故，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崔双建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造成豫Ｎ豫Ｎ×××**毁损，华通公司为此支付了8607元维修费和2300元施救费。另查明，驾驶员崔双建将驾驶证增驾为A2，实习期至2020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关于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辩称的本次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崔双建的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1月18日，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实习期，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禁止性规定仅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包括部门规章。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是决定被告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仅需履行提示义务还是需要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关键所在。对于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从上述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故而本案中，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仍应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方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其次，对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问题应适用商业保险合同的裁量规则，但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华通公司的车辆损失8607元、施救费2300元，共计10907元。关于案外人姚玉杰、李侠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理赔的诉请，因其和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权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0907元；二、驳回民权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元，减半收取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华通公司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为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险，并依约缴纳了保险费，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关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是否免责问题。首先，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仍应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方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涉案保险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对上诉人作出不利解释。再次，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存在矛盾。并且，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涉案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最后，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未对驾驶员崔双建处于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原因之间存在关系作出认定。驾驶员崔双建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不足以认定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一审法院以维修费发票认定车辆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事故发生时已实际产生，且损失金额已经被上诉人提供的维修发票予以确定。车辆评估仅为确定车辆损失金额的参考，是否提供评估报告并非确定损失是否发生的前提条件和必然依据。故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运升审判员  曹爱民审判员  陈光应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