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如桂，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彪，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氏禾企业管理外包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孙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颜生，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如桂因与被上诉人氏禾企业管理外包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氏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如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氏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5，000元，2020年3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2，48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氏禾公司提供的《调岗通知书》与照片中叶如桂所看通知的版式显示相似，就采信氏禾公司提供的《调岗通知书》中关于考勤的规定甚为不妥。一审法院也认定看不清照片中的文件内容，而完全不听取叶如桂的理由，这种只注重形式不注实质内容的理解方式值得商榷。氏禾公司提供的2020年2月25日的《氏禾告知书》、2020年3月26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都是通过微信告知叶如桂，唯独不能提供《调岗通知书》微信通知证据，足以说明氏禾公司并没有将《调岗通知书》通知到叶如桂，而且，氏禾公司提供的《调岗通知书》中关于考勤的要求不合理，与疫情管控的客观情况相矛盾，事实是根本不存在疫情期间待岗考勤的要求。在双方对调岗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氏禾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员工手册》中相应约定。氏禾公司辩称，不同意叶如桂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氏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000元；2．要求不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2，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5月12日，叶如桂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赔偿金、工资请求。仲裁委于2020年7月2日作出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754号裁决书，裁决氏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0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2，480元。氏禾公司故作如上诉请。2．氏禾公司提供服务外包业务，与爱德夏汽车零部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夏公司”)签有《业务外包合同》，为该公司提供物流、检测、校正、装配线的业务。叶如桂于2014年12月26日入职氏禾公司，签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至2020年12月25日，受氏禾公司安排为爱德夏公司提供服务，具体从事目测岗位工作。2020年2月中旬，爱德夏公司通知氏禾公司暂停业务外包合作。氏禾公司遂于2020年2月底通过电话、微信方式向叶如桂协商告知相关情况，言明：停产后2020年3月起员工自行另找工作，为尽量减少彼此损失，二月份工资按规定支付。部分员工接受氏禾公司提出的上述方案，公司故提供信息模板要求员工确认，模板内容为：“我是目测(姓名)，收到并尊重氏禾2020年2月25日发出的告知，双方确认协商信息真实，确认后且无任何劳动和经济纠纷。疫情期间无法近距离书面确认，本人微信或短信特此确认。”包括叶如桂在内的几名员工不同意上述方案并拒绝确认。2020年3月1日，氏禾公司通知叶如桂等人次日到工厂集中。3月2日，叶如桂等人按要求到安波路工厂，氏禾公司市场部经理徐菊生向上述人员各递送纸质文件一张。关于该文件内容及阅看经过，氏禾公司与叶如桂各执一词。氏禾公司称：文件名称为《调岗通知书》，抬头写明员工姓名，当日叶如桂等人阅看并手机拍照后拒绝签收，将原件还予徐菊生便离开。庭审中，徐菊生作为氏禾公司证人到庭作证确认上述经过。氏禾公司提供：(1)通知书。显示内容：“叶如桂您好，根据氏禾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培训资料》《员工手册》的条款约定，于2020年3月1日调整您至氏禾公司新的服务单位，具体岗位和地址，请您和所负责的市场部徐经理联系，敬请做好调岗准备，新的岗位、新的工作时间以及所得报酬按氏禾约定执行。在氏禾未发出书面新岗位告知前，请您执行氏禾待岗规定(友情提示：必须在2020年3月2日起接受氏禾每天上午8：00正常考勤，否则视旷工处理)。考勤地址：杨浦区临青路XXX号XXX幢XXX室……”通知书下方为签收回执联。(2)员工阅看文件的照片。从彩色打印照片来看，员工当时手持文件的内容排版、样式与上述氏禾公司提供的通知书高度相似。叶如桂称：当日收到的文件抬头确为自己姓名，但并非调岗内容，系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确认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因无法接受故将文件退还且未拍照。庭审中，法庭询问文件内容，叶如桂先表示“内容不多，就是之前公司所发信息模板的内容”，后又称“文件内容确实分上下两联，内容有好几行字，具体不记得了”；法庭再询问文件名称，叶如桂又表示“记不清了”。2020年3月2日起，叶如桂始终未到氏禾公司报到、上班及考勤。2020年3月26日，氏禾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签订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和培训资料的有关规定，叶如桂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公司在2020年3月2日发出调岗通知书并友情提醒，直到2020年3月26日叶如桂依然无视氏禾的告知和友情提示，故经工会确认同意后决定当日解除劳动合同。叶如桂收悉该通知。审理中，氏禾公司明确通知中言明的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即指自2020年3月2日起对方存在旷工。3．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调岗作出约定：氏禾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员工的能力或工作表现，可以安排或调动员工到其他业务服务单位。《员工手册》亦有岗位调动程序、待岗、离职的相关规定，其中言明：待岗是指员工与氏禾保持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离开原岗位并暂时没有安排工作岗位的情形，待岗期间必须接受氏禾公司正常考勤，氏禾发放正常考勤工资。4．审理中，氏禾公司表示愿意按叶如桂主张的月工资，即6，500元为准计付2020年3月1日、2日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在客户商爱德夏公司因疫情原因单方暂停与氏禾公司合作的情况下，氏禾公司的生产经营和叶如桂等员工的正常劳动均不可避免地受到负面影响，在此特殊困境下，双方更宜进行有效沟通协商，共担风险、共度难关，努力将各自损失降到最低。氏禾公司故在收悉停产通知后告知相应员工停产当月的工资按规定支付，鼓励员工次月起另谋职业，并要求接受方案的员工以微信或短信形式确认双方无争议。上述告知、协商、要求的行为尚在合理限度内，在叶如桂等部分员工表示不接受该方案的情况下，氏禾公司召集员工并送达书面通知，唯就该书面通知内容到底为调岗还是解除，氏禾公司、叶如桂说法不一，此为本案最大争议。拍摄的现场照片虽无法看清具体文字，但从排版样式仍可以较清楚地反映出与氏禾公司提供的《调岗通知书》高度相似，此其一。其二，庭审中，法庭询问叶如桂书面文件的内容和名称，就内容其陈述前后不一、模糊其辞，就名称亦回答“记不清了”；相反，氏禾公司证人徐菊生对当时现场细节均能做详细陈述。其三，叶如桂确认该书面文件抬头写明个人姓名，同时称内容就是此前公司发布的信息模板所载明的话语，但应注意到，信息模板中通篇以第一人称述，显然与书面文件抬头列明受送达人、区分上下联的行文风格存在矛盾。综上，氏禾公司主张在2020年3月2日向叶如桂递送的文件系《调岗通知书》，更符合逻辑且具备相当事实依据，予以采信。氏禾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公司规定及当下客观情况发出《调岗通知书》，上列内容未见不合理，叶如桂不按要求出勤上班，氏禾公司故在多日后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关于2020年3月工资，氏禾公司同意以6，500元为准计付前两日工资，并无不妥，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氏禾企业管理外包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如桂2020年3月1日、2日工资598元；二、氏禾企业管理外包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叶如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中，叶如桂表示，氏禾公司是违法调岗降薪，氏禾公司召集叶如桂签署其单方拟定的《调岗通知书》，叶如桂是拒绝的。拒绝的理由为工作内容薪金不明，若按氏禾公司的说法，按劳动合同给最低工资，此前叶如桂的工资有6000多元，实际是降薪了，叶如桂2020年2月份只收到2，040元，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在客户爱德夏公司因疫情原因单方暂停与氏禾公司合作的情况下，氏禾公司客观上已不具备让叶如桂在原岗位继续工作的条件，氏禾公司因此发出《调岗通知书》要求叶如桂等待新的岗位安排，并要求叶如桂在待岗期间按时到氏禾公司指定地点考勤，合理合法。叶如桂于2020年3月2日收到《调岗通知书》，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未到氏禾公司指定地点考勤，构成旷工。氏禾公司以叶如桂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需要指出的是，叶如桂一审中称其于2020年3月2日收到的不是《调岗通知书》，而是协商解除、再无纠纷等内容的确认书，二审中又称其该日收到《调岗通知书》，但其以薪金不明、调岗降薪不合法等理由拒绝。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负有向法庭真实陈述的义务，叶如桂前后矛盾的陈述，有违诚信原则，故本院对叶如桂二审中提出的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叶如桂2020年3月工资，氏禾公司同意以6，500元标准计付前两日工资，并无不妥，本院照准。综上，叶如桂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叶如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蔺皓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