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媛，女，1983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女，1970年6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审被告：杜文，女，1983年5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于晓媛因与被上诉人张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晓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张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于晓媛先行收取现金9万元为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收条证据为证明于晓媛收到现金的依据不合理。三、杜文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现金来源及具体金额，现金差额3万元杜文及其委托的财务人员是否有另外的邮件记录或分配方式应由张敬、杜文及所在公司提供有效证据。四、任立涛、张筱曾出据《绿地集团客户退房申请表》，并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交款之后张敬及所在公司工作人员曾通知任立涛、张筱办理更名手续，该申请表上张敬有签字确认，并且有绿地集团开发商经理饶洪涛签字确认，应视为张敬认可该房屋款项完整收取。张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晓媛的上诉请求。杜文述称，不同意于晓媛的上诉请求，这个钱没有给我。张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晓媛等给付我3万元；2．判令于晓媛等赔偿我诉讼费237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晓媛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任立涛、张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张敬、杜文、于晓媛、吴铁龙、绿地集团北京京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京纬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审理查明：“2015年12月，张敬与绿地京纬公司签订《绿地密云朗山选房确认单（公寓）》，其中记载销售房号为涉案房屋”。另在该案中，任立涛、张筱主张二人通过杜文、于晓媛、吴铁龙购买涉案房屋，任立涛、张筱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于晓媛在吴铁龙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的收款证明，内容记载为：2016年3月13日付定金5万元（电商费），2016年3月19日付购房款89630元、更名费及差价款85000元＋5000元，前三笔款项后均有“√”标记，另记载：2016年3月28日付18万元，收到现金9万为房屋差价款，署名吴铁龙。任立涛、张筱在该案中主张有“√”标记的款项均已交纳，未标记“√”款项尚未到交款期限，未交纳。该案中，于晓媛陈述该笔迹应系其笔迹，但不确认书写原因，也未收到记载款项，吴铁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录音资料。任立涛、张筱在该案中主张2016年3月13日的录音系任立涛在购房及交款过程中与杜文、于晓媛的谈话内容；2016年3月19日的录音系任立涛、张筱、于晓媛以及杜文公司员工关于购买涉案房屋及交款情况的谈话记录。该案质证过程中，于晓媛对2016年3月13日的录音不予认可，认可2016年3月19日的录音系真实录音，但因时隔较久，无法确认具体过程，吴铁龙表示对两份录音资料均不清楚。3．银行交易明细及信用卡对账单。任立涛、张筱在该案中主张2016年3月13日支付购房款50000元，其中自任立涛招商银行账户向杜文刷卡支付20000元，自任立涛广发银行账户向杜文刷卡支付1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的交易对手均记载为北京市金泉盛达五金批发，另自任立涛招商银行账户分四笔共取现20000元后交款；2016年3月19日自任立涛招商银行账户向杜文刷卡支付89630元，交易对手记载为北京市金泉盛达五金批发，另自任立涛招商银行账户取现90000元后交纳房款。于晓媛、吴铁龙在该案中陈述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4．绿地集团客户退房申请表，记载张敬申请退回所购涉案房屋，原因为：“客户原因导致退房不在本地工作了”，该申请表未记载日期。于晓媛、吴铁龙在该案中均表示不清楚该事实。5．绿地集团定单更名流转单，记载原客户为张敬，现客户为任立涛、张筱，更名原因为：“大单团购，退房重签”，该流转表未记载日期，无绿地京纬公司签章。于晓媛、吴铁龙在该案中亦均表示不清楚该事实。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对（2019）京0118民初10860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原告任立涛、张筱与被告张敬之间的关于购买绿地集团朗山公寓项目17-1109室的合同关系解除。二、被告张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任立涛、张筱购房款二十二万九千六百三十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二十二万九千六百三十元为基数，自二○一六年三月十九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任立涛、张筱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在该案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记载：“……本案中，杜文持有绿地京纬公司就涉案房屋向张敬出具的收取购房款的收据原件及《绿地密云朗山选房确认单（公寓）》复印件，故任立涛、张筱有理由相信杜文系代表张敬转卖涉案房屋，且张敬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任立涛、张筱购买涉案房屋之前，杜文曾从张敬处购买了涉案房屋，于晓媛自述代杜文办理任立涛、张筱购房及交款手续，故应当认定杜文等人之行为与张敬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杜文向任立涛、张筱转让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对张敬发生法律效力，应由张敬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张敬与任立涛、张筱之间形成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除前述案件已经审查的证据外，杜文在本案中向本院提交龙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袁嘉琪电子邮箱截屏照片及邮件截屏照片，证明其原系龙筑公司员工，涉案房屋出售于任立涛、张筱的过程中，龙筑公司共计收取购房订金89630元、电商款110000元，邮件备注显示于晓媛参与涉案房屋销售工作。杜文另述，龙筑公司在转卖绿地朗山项目房屋过程中，除去按照原始购房首付款金额收取房款外，另行收取5万元，客户交纳该5万元后可享受5万元抵8万元房款优惠，另收更名费3万元，此外收取佣金2万元至3万元，总计在原始购房价格基础上加价10万元至15万元出售。张敬、于晓媛认可杜文举证的真实性，张敬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为3万元，撤回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于晓媛自述代杜文办理任立涛、张筱购房及交款手续，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于晓媛参与任立涛、张筱购房过程，2016年3月19日，任立涛、张筱以现金方式交纳9万元购房款项，该款由于晓媛先行收取。于晓媛于诉讼中陈述前述9万元现金交由杜文指定人员收取，但其并未充分举证，后续庭审中，一审法院传唤任立涛、张筱出庭还原交款、收款事实，二人陈述内容与录音资料记载内容矛盾，故无法证实于晓媛将其先行收取的现金9万元交由杜文或其他主体的事实。但根据杜文举证，其系代表龙筑公司出售涉案房屋，龙筑公司总计收取购房现金11万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事实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张敬在本案中撤回6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法院对于晓媛将收取9万元现金中3万元给付杜文或其他主体的答辩意见难以采信，于晓媛应负担给付张敬3万元的法律责任，如于晓媛确有证据证明前述款项已经给付他人，可另案再行主张权利。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杜文收款事实，故对张敬主张杜文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敬主张于晓媛返还其因与任立涛、张筱一案支出的诉讼费用一项，该款系张敬在与任立涛、张筱一案中，经由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由张敬承担的费用，并非因于晓媛的行为造成张敬的经济损失，故对张敬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于晓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敬三万元。二、驳回张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一十元（系张敬预交），由张敬负担六十元（已交纳），由于晓媛负担五百五十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经询问，杜文表示，涉案房屋的购房人系通过吴铁龙找到于晓媛，再通过于晓媛找到自己购房，当时双方谈好支付吴铁龙、于晓媛一方3万元，诉争的3万元应该是先给于晓媛，通过于晓媛支付给吴铁龙的，因为自己不认识吴铁龙，而与于晓媛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在收到诉争3万元款项时，自己不在现场，公司的会计也不在现场，当时一位销售人员在现场，但如果是该公司的销售人员收款，应由销售人员书写收据，不可能让于晓媛书写收据。于晓媛称，其与吴铁龙同系北京新景祥房地产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吴铁龙是销售员，自己是案场经理，通常由自己给吴铁龙安排工作，涉案房屋的购房人是吴铁龙的客户；自己并未收取诉争款项，当时出具收款证明只是应买房人的要求写一个示范说明显示交款的情况，其当时在收款证据中写的吴铁龙的名称，但当时吴铁龙未在现场收款；自己负责对接一般拿500元至1000元，销售人员介绍客户所得的款项不一定由自己经手支付，自己不知道吴铁龙是否拿到了诉争3万元，但肯定不会有这么高数额，至于吴铁龙是否向自己支付过涉案交易的费用自己记不清了。杜文进一步表示，涉案房屋并非直接从开发商处购买的房屋，而是改名的房屋，与正常开发商售房流程不一样，其与介绍客户的吴铁龙、于晓媛一方相互不信任，应该当时双方就分账了，当时如果于晓媛一方未收到钱，客户不可能交给自己认购，于晓媛也不可能开具收据，当时自己公司销售的每套房屋都是由领导审批有台账的。经询问，各方均表示现无法找到吴铁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于晓媛应否向张敬返还诉争3万元。依据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其他在案证据，可知诉争款项系2016年3月19日由购房人任立涛、张筱支付，上述购房人系吴铁龙的客户，吴铁龙与于晓媛系同一房地产经纪公司员工，于晓媛负责吴铁龙所属该客户的对接工作，且向购房人出具了包括诉争款项在内收款证明，当时杜文并未在场收取涉诉款项，于晓媛虽表示当时系杜文公司的会计收取了包括诉争款项在内的9万元现金，但任立涛、张筱在一审法院出庭作证的陈述，与张筱在庭审前法院询问时陈述以及2016年3月19日录音内容之间均存在不一致之处，通过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确认于晓媛所述的上述事实。结合上述情形，以及于晓媛并未对其在未收款的情况下何以出具收款证明作出合理解释的事实，一审认定于晓媛参与涉案房屋的销售并经手诉争款项的交付，并据此判决于晓媛向张敬偿还已由张敬向购房人代为偿付的诉争款项，符合本案现有证据的指向，本院予以维持。如于晓媛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由他人收取，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于晓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于晓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