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正扬钢绳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阜宁县东沟镇镇南路**。法定代表人：张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成，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光，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成，男，199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仕军，阜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春，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崇川支公司，住，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钟秀中路**五洲城市广场****/div>负责人：黄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伟，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红忠，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盐城市正扬钢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扬钢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福光、孙万成、朱海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崇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崇川公司），原审被告黄红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扬钢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孙福光、孙万成赔偿36487.44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年度的商业三者险保单某投保人声明处系正扬钢绳公司补盖的公章，但认为正扬钢绳公司在2018年5月23日为涉案车辆在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投保了同种类保险，并在免责条款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故人寿财险崇川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告知单明确注明“尊敬的客户，为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了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首先，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提交的正扬钢绳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投保的告知单某签名均为保险公司朱某1所签。根据上诉人负责人张辉与东风商务车南通明达4S店经理季某的谈话录音可知当时投保经过为保险公司将空白的投保单及投保告知书等材料放在4S店，并在需要盖章的地方打勾，由4S店的员工将正扬钢绳公司的章印盖在上述空白的告知书等投保材料上，之后由4S店员工将投保材料交给保险公司经办人朱某1，正扬钢绳公司两次投保均未收到保险条款，在2018年5月23日投保时，保险公司也未向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并不因免责条款是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有所区别。根据《江苏省高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必须有证据证明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方能主张免责。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5月23日为上诉人办理投保过程中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投保材料中投保单及告知书均是保险公司员工签字，上诉人既未加盖公章，亦未收到保险条款。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第二次开庭时，让保险公司详细叙述两次投保的具体情况，尤其是2018年的签名情况，并要求保险公司在7日内提交书面材料，上诉人对保险公司的答复情况不清楚。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后至当时购车的4S店向该店季经理了解了投保经过，并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负责人与季经理的谈话录音光盘和书面材料，同时申请一审法院至南通调查，但一审法院既未组织双方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亦未对上诉人的调查申请作出答复，导致本案的关键事实即保险公司是否在2018年度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查清。孙福光、孙万成共同辩称，关于上诉人是否赔偿孙福光、孙万成36487.44元，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人寿财险崇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海春未作答辩。黄红忠未作陈述。孙福光、孙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海春、黄红忠、正扬钢绳公司、人寿财险崇川公司赔偿孙福光、孙万成各项损失合计492681.28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海春、黄红忠、正扬钢绳公司、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13时许，朱海春驾驶三轮车（后某朱某2、朱某3）沿阜宁县古益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S348省道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S348省道由北向南行驶的由黄红忠驾驶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朱某2当场死亡，朱海春、朱某3二人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阜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92312019000022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海春醉酒后驾驶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未能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黄红忠驾驶制动机件不符合技术检验标准且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观察疏忽，遇有情况措施不力，朱海春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红忠应承担次要责任，朱某2、朱某3二人无责任。2020年1月8日，正扬钢绳公司向孙福光（朱某2丈夫）、孙万成（朱某2儿子）赔付40000元，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朱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正扬钢绳公司、黄红忠按国家规定赔偿，正扬钢绳公司、黄红忠不承担诉讼费用，正扬钢绳公司、黄红忠缴纳在交警队账户的40000元由孙福光、孙万成领回，不再要求返还。案件审理过程中，正扬钢绳公司认可该40000元系对孙福光、孙万成的额外补偿。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23日，正扬钢绳公司为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崇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投保人声明盖章。相应商业三者险示范条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2019年5月28日，正扬钢绳公司继续为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并于事故发生后在免责条款的投保人声明处补盖印章。黄红忠系正扬钢绳公司工作人员，其驾驶车辆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二、制动机件不符合技术检验标准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一）关于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在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视为已进行了明确说明。本案人寿财险崇川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事故车辆存在不合格和超载情形，该情形均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对此免责情形人寿财险崇川公司作出提示后，依法可视为已进行了明确说明。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处印章虽系正扬钢绳公司补盖，但正扬钢绳公司在2018年5月23日为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就曾在同种类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故对正扬钢绳公司以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制动机件不符合技术检验标准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示范条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负赔偿责任，对该条款中检验不合格这一免责条件，人寿财险崇川公司解释是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机件存在不合格现象，正扬钢绳公司解释是事故发生时未经相关车辆管理部门年审合格或不在年审合格有效期内，上述两种解释都属于通常理解。因商业三者险示范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人寿财险崇川公司系提供格式合同方，依法应当对其做出不利的解释，即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检验不合格系未经相关车辆管理部门年审合格或不在年审合格有效期内。事故车辆的年检记录上显示车辆已按期年检且合格，事故发生时车辆在年审合格有效期内，故对人寿财险崇川公司认为事故车辆为不合格车辆而免赔的抗辩，不予采纳。对孙福光、孙万成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致朱某2死亡，孙福光、孙万成主张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朱某2死亡后的丧葬费应为43295元；3.处理事故人员费用，事故致朱某2死亡，孙福光、孙万成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费用4000元，对该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4.交通费，孙福光、孙万成主张交通费1000元，对该诉讼请求亦酌情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孙福光、孙万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朱海春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孙福光、孙万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孙福光、孙万成作为朱某4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海春应承担本起的主要责任，黄红忠负次要责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定责适当，可以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黄红忠系正扬钢绳公司工作人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正扬钢绳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黄红忠驾驶的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孙福光、孙万成因亲属交通事故先后死亡所致损失1097498.2元，对其要求赔偿的损失492681.28元，依法应由人寿财险崇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预留部分金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28386.93元（超载免赔10%），正扬钢绳公司赔偿36487.44元，朱海春赔偿72806.91元。对正扬钢绳公司已向孙福光、孙万成赔付的40000元，正扬钢绳公司认可系额外补偿，故不在赔偿金额中予以冲抵。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险崇川公司赔偿孙福光、孙万成各项损失合计383386.93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正扬钢绳公司赔偿孙福光、孙万成各项损失合计36487.44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三、朱海春赔偿孙福光、孙万成各项损失合计72806.91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孙福光、孙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2元，由孙福光、孙万成负担4000元，由朱海春负担4522元。二审中，正扬钢绳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及相应文字稿一份，系张辉代表正扬钢绳公司至南通东风商用车明达4S店与该店销售经理季某关于投保情况的录音，拟证明2018年5月第一次投保的经过，季某在录音中明确告知第一次投保时保单上的章印由4S店员工加盖，之后交给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朱某1，由其在保单上签字。因此，可以认定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正扬钢绳公司尽到提示义务。2.盐城中院（2020）苏09民终59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例与本案情形一致，但是判决结果完全不同。孙福光、孙万成质证认为，若正扬钢绳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属实，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正扬钢绳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人寿财险崇川公司质证认为，对录音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季某的身份无法确认。声音质量较差，具体聊天内容无书面材料相互印证，无法发表相应意见；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正扬钢绳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中保险公司承认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为业务员所写，而人寿财险崇川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说明，投保人声明中的字体并非朱某1所写，右下方“朱某1”的名字也并非其本人所写，该部位有朱某1的名字仅是为了区分业务的经办人，且朱某1本人也否认上诉人将公章交给朱某1，由朱某1代为盖章的事实。本院认证为，正扬钢绳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录音中相关人员的身份、所述事实均不能认定；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正扬钢绳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2018年5月投保的过程陈述如下：“涉案车辆在南通东风明达4S店购买，当时销售员名叫季某，当时购买车辆要办理贷款、保险等各项手续，因为贷款购车，必须在4S店指定的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我们将公章给了业务员，业务员拿了我们的公章将所有手续一手操办了，所有手续办好之后我们就上牌了，在上牌之前将保单给了我们，但没有给我们保险条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是否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人寿财险崇川公司是否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由此可见，该保险免责条款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保险公司对于该类免责条款在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的前提下，该免责条款即生效。在同一投保人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的情况下，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可适当予以减轻但不免除，但同一投保人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保险人有证据证明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的，则应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正扬钢绳公司于2018年度在人民财险崇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作为免责条款予以载明，该格式化的条款中就该免责条款部分采用了加粗加黑的形式予以印刷，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同时，投保人正扬钢绳公司认可将其公章交给4S店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保险、贷款等手续，且正扬钢绳公司的章某盖在“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据此，可以认定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正扬钢绳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在2018年度保险期间届满后，正扬钢绳公司又进行了续保，即投保了讼争的商业三者险，该保险的种类与2018年度的商业三者险相同，且保险合同条款也无异。就超载与保险人免除10%保险责任之间的直接关联性，保险人已通过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在投保单某投保人声明处的盖章等方式进行了充分的提示，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信息不对称问题。据此，就讼争的2019年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对投保人正扬钢绳公司具有约束力。综上，涉案车辆超载，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也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加扣10%免赔率的范畴。二、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正扬钢绳公司在该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新证据提交，其提交的录音光盘及相应文字整理材料均系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正扬钢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盐城市正扬钢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