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71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五斗，男，195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代理人陈园园，男，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代理人王娟娟，北京蓝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送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送庄镇送庄村。法定代表人李玺，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葛晓鹏，该镇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王向峰，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思源，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五斗与上诉人孟津县送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送庄镇政府）确认房屋拆除违法及赔偿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赔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五斗的委托代理人陈园园、王娟娟，上诉人送庄镇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葛晓鹏、委托代理人王向峰参加在线庭审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986年，孟津县人民政府向陈周（陈五斗的父亲，已故）颁发了宅基地使用证，陈周在宅基上建造了房屋。2020年4月2日孟津县送庄镇国土规划建设所向陈五斗下达了孟拆[2020]第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陈五斗在十里村S314线北侧建设的房屋未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属于违法占地，违规建设。责令限2020年4月7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送庄镇政府于2020年4月10日强制拆除了陈五斗的部分房屋和院墙，并造成其房内和院内电动车、粉碎机、农用车等物品损坏。2020年4月8日陈五斗不服送庄镇政府作出的孟拆[2020]第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向孟津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2020年5月29日送庄镇政府作出了《撤销决定书》，撤销了孟拆[2020]第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并将《撤销决定书》送达陈五斗，陈五斗拒收。2020年6月5日，孟津县人民政府作出孟政复议[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孟拆[2020]第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陈五斗不服送庄镇政府的强拆行为，于2020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强制拆除房屋涉及实体权益重大，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严格遵守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由此可见，法律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行为规定了比一般行政强制行为更多的前置条件，必须严格执行。只有当被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才可以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该案中，送庄镇政府在陈五斗申请行政复议期间，即强行拆除了其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程序违法。送庄镇政府关于其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送庄镇政府强制拆除陈五斗房屋的行为实属违法，送庄镇政府应依法赔偿由此给陈五斗造成的包括不动产、动产等在内的财产损失。一、关于案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陈五斗是要求将强拆房屋及附属设施恢复原状，但由于其房屋及附属设施处于孟津县国家级规划拆迁范围内，不宜恢复原状，故对此项诉讼不予支持，应驳回此项起诉；二、关于案涉动产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陈五斗作为动产主张的建筑物房子大门、厨房门窗，属于房屋的必要组成部分，应包含在恢复原状之列，不属于动产损失赔偿范围。送庄镇政府强制拆除陈五斗房屋前未依法对其家中的动产登记保全，也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陈五斗签字确认，应承担对陈五斗家中动产及损失情况的举证责任。故结合在案证据和陈五斗的主张，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一审法院对应予赔偿的陈五斗动产价值酌情认定为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送庄镇政府强制拆除陈五斗房屋的行为违法；送庄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陈五斗动产损失1万元；驳回陈五斗要求送庄镇政府恢复拆除、毁损房屋和附属设施原状的起诉。上诉人陈五斗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陈五斗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处于孟津县国家级规划拆迁范围内，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送庄镇政府强拆陈五斗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违法，另一方面认为不宜恢复原状，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赔初14号行政判决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送庄镇政府恢复拆除、毁损陈五斗房屋和附属设施的原状。被上诉人送庄镇政府辩称：一、陈五斗房屋位于孟津县多彩长廊田园综合体项目范围内，基于项目建设，需要对其房屋进行拆除。二、陈五斗依据判决完全可将房屋大门、厨房门窗予以恢复，恢复后将不影响居住和生活安全，除此之外被拆除部分系因孟津县多彩长廊田园综合体项目建设需要，一审作出不予恢复的判决合理。上诉人送庄镇政府诉称：陈五斗是否非法占地，即其房屋是否位于陈周宅基证（孟宅基字第0099807号）证载面积1.1亩范围内，属于案件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陈五斗同胞兄弟陈七郊确认拆除违法的案件中，陈七郊提到了该宅基证，并确认证载的1.1亩宅基地通过分家的方式分给了陈七郊、陈九郊、陈东郊和陈五斗兄弟四人。因2015年S314线改扩建工程占用了前述1.1亩宅基地中陈七郊、陈九郊、陈东郊通过分家方式取得的宅基地，经核查，2015年4月7日，陈五斗签订送庄镇十里村拆迁补偿协议书，S314线改扩建工程拆除了陈五斗占用的面积为240.89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施。据此，如果陈五斗所称的1990年建成的房屋在宅基证范围内，即因S314线改扩建工程被拆除，但2020年4月10日送庄镇政府部分拆除前，涉案房屋仍全部存在，说明其房屋不在宅基证范围内。请求二审查明并认定，包括2020年4月10日由送庄镇政府拆除的部分房屋在内的陈五斗的全部房屋，不在1986年孟津县人民政府为陈周颁发的宅基证（孟宅基字第0099807号）证载面积1.1亩范围内，属于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的违法建筑。被上诉人陈五斗辩称：一、陈周的宅基证有详细的四至范围，陈五斗的房屋在该四至范围内。送庄镇政府在上诉状中明确陈周通过分家将宅基地分给包括陈五斗在内的四个儿子，证明陈五斗的宅基地的确来自父亲。陈五斗签的补偿安置协议所拆迁的为陈五斗家的猪圈，协议中明确砖混房18.8平方米，为看护房，其余均为简易房及简易棚。在一审中，根据陈五斗提交的证明，送庄镇政府在证明中明确陈五斗家房子标准面积为167平方米，认可主房占地为合法占地，庭审中认可宅基地为分家所得，其在上诉状中对一审已经确认的事实作出相反的与实际情况不符的陈述，有违法治政府建设。二、陈五斗涉案房屋未被纳入孟津县多彩长廊田园综合体项目范围内，也未被纳入其他项目拆迁范围内。若送庄镇政府确实在2017年获得试点奖补资金2500万元，时隔三年，该资金还未用于十里村，陈五斗也未获得任何补偿，可见陈五斗房屋不在该项目范围内。三、送庄镇政府强拆陈五斗房屋已被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且陈五斗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应判令送庄镇政府恢复陈五斗房屋原状。上诉人陈五斗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光盘；2.陈五斗2015年4月7日签订的《送庄镇十里村拆迁补偿协议书》；3.收据、S314线改造提升工程凭证粘贴单；4.《河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田园综合体建设试点资金的通知》。上诉人送庄镇政府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陈七郊诉送庄镇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的相关材料；2.送庄镇十里村民委员会分别与陈五斗、陈七郊、陈登科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及有关收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五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4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的标准，故二审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上诉人送庄镇政府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二审经开庭询问，结合各方证据查明：本案所诉涉案被拆除房屋坐落在孟津县多彩长廊田园综合体项目拆迁范围内，孟津县送庄镇国土规划建设所以该房屋未办理相关建设手续为由，作出孟拆[2020]第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将房屋认定为违规建设，要求陈五斗自行拆除。该决定书于2020年6月5日被孟津县人民政府孟政复议[2020]4号复议决定撤销。此时，该涉案房屋已被部分拆除，房内和屋内相关财产被破坏，具体损坏物品仅有上诉人陈五斗提交的物品清单证明。上诉人陈五斗经一审法院询问，坚持其关于“将涉案房屋和附属设施恢复原状”的诉求。本院认为，首先，送庄镇政府在行政复议期内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此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故应当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其次，陈五斗的房屋确系孟津县多彩长廊田园综合体项目拆迁范围内，其恢复原状的诉求可能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故其关于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经一审法院询问，陈五斗表示坚持其“将涉案房屋和附属设施恢复原状”的诉求不变更，二审庭审中其也未补充提交关于赔偿数额的证据依据，因此其可在证据收集完毕后，就赔偿的诉求另行主张其权利。最后，关于陈五斗的屋内损失的诉求，送庄镇政府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强拆之前的室内物品情况，一审结合在案证据以及陈五斗的主张，酌定赔偿1万元的动产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立案时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但在一审结束后，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各交纳50元上诉费，该收费行为显属不当，二审予以指正，本案上诉费退回双方当事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林轶审 判 员  李建锋审 判 员  李小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尚雪代理书记员  晁冬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