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小敏，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芬（系上诉人的妻子），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阳锋（系上诉人的儿子），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翠英，女，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邱玮（系被上诉人的女儿），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上诉人付小敏因与被上诉人邱翠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付小敏上诉请求：一、撤销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87年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同意被上诉人利用其部分菜地修路通行，被上诉人租用其哥哥范玉金的土地（约0.03亩）与上诉人交换。1990年，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妻子黄秀芬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承诺在新房建成搬出去住以后将交换的土地还给上诉人。2012年，被上诉人的哥哥范玉金从荔浦三河两江迁回荔江凉亭居住，将被上诉人租用的土地收回并与案外人陈红兵进行了交换并写了书面协议。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将原先用于交换作通道的土地收回并种上蔬菜和果树。上诉人在争议道路种上树木的时间是2012年，而不是被上诉人诉称的“三年前”。正因为有之前的口头协议，2012年上诉人妻子将土地收回并种上蔬菜和果树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直到2020年4月上诉人拆毁道路基石时才发生纠纷，此时栽种的果树已成材并挂果多年。这一点在被上诉人拍摄的照片中反映的十分清楚，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充分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口头协议是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的道路通行权实际未受妨碍。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搬到新房居住后，老房子主要是用来存放东西，上诉人房屋后有一条小路仍可通向被上诉人的老屋，只是道路较小且距离村道和被上诉人的老屋相对较远。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起诉上诉人排除妨害时承认几十年来都是从上诉人新建三栏位置旁边的道路（即上诉人房屋西侧的道路）通行。这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通往老房子的道路未被堵塞，被上诉人仍可自由出入。且被上诉人老屋存放的都是些不常用的小物件，并无大件、沉重物品，也无人居住和生活，该条道路完全可以满足其通行需要，故被上诉人称通行受到妨害的说法不是事实。 邱翠英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7年达成的协议中，部分菜地换通行道路，只换了7字头的路，直的路没有换，这条直路被上诉人已经通行了二十多年。上诉人称曾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不是事实。二、被上诉人 -3- 的道路通行权实际受到了妨碍，被上诉人的老屋还在上面，上面还种了果树，被上诉人需要可以通行的大路运送药水和肥料，现被上诉人已经持续半年无法使用道路，老屋中还存放了很多大件物品，上诉人称另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但是小路很窄，还在别人家的屋檐下，无法拉车。上诉人现在挖的是被上诉人这二十多年通行的唯一道路。 邱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清除被告屋北边方向通往原告老屋道路上的障碍物（撬起的石头基石、水泥基石以及栽种的果树），并且把原来的石头基石以及原来水泥基石恢复原状，保持道路通畅并停止侵害；二、依法判令被告恢复被告屋前水井边的道路供原告通行并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栽种的树木）；三、以后被告建筑不得侵占道路，建筑滴水不得滴于道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同村村民。原告与其丈夫范玉龙（已故）在1987年前后修建房屋一座，原告通行需要从被告房屋边的菜园地经过，经协商，被告同意让出部分菜园地让原告通行，1989年前后，原告修建了一条7字形道路，被告让出的菜园地与旧水沟基一起宽约1.8米。2008年前后，原告一家搬到新屋居住，老房屋用来堆放东西。2012年左右，被告将被告屋前的一段道路挖毁，用来种菜，也种上沙糖桔，2020年，原告将被告房屋左侧的原道路进行硬化，2020年4月，被告将原告硬化的道路损毁及将原道路的基石撬起，并将损毁的路面水泥块及撬起的基石等物堆放在道路上，阻止原告通行，双方引起矛盾，另外，被告拆旧建新，将门前的道路抬高、硬化，与菜园地有一个高度，并堆放障碍物，影响原告通行。原、被告的纠纷经青山镇荔江村村民委员会、青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故成此诉。 另查明，被告称在其屋后预留一条小路让原告通行，但该小路小且离村道较远，且与原告老房屋相距较远。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 -4- 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对于原告的诉请1，1987年前后，原告修建房屋时，经双方协商，被告同意让出部分菜园地让原告一家通行，且修路的过程中，原告也给付了部分费用，该事实被告也认可，同时，诉争的该道路，原告也已经通行30多年，已形成历史通道，现原告虽搬到新屋居住，但老房屋用来堆放东西，经常也需出入老房屋，现被告反悔，将道路挖毁，用来种菜及种植沙糖桔，另外还将原告2020年硬化的道路挖毁，把道路基石撬起，并将损毁的路面水泥块及撬起的基石等物堆放在道路上，阻止原告通行，经该院现场勘查，被告虽称另留一条小路给原告通行，但该小路明显过小且离村道较远，通行很不方便，被告毁路的行为明显影响原告通行，构成侵权，被告应排除妨害，恢复1.8米的道路让原告通行，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清除被告屋北边方向通往原告老屋道路上的障碍物（撬起的石头基石、水泥基石以及栽种的果树），并且把原来的石头基石以及原来水泥基石恢复原状，保持道路通畅并停止侵害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诉请2，被告建新房屋，将路面抬高，并在原告通行的道路上堆放障碍物，导致原告通行困难，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被告应将道路上的障碍物清除，恢复原告的通行，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恢复被告屋前水井边的道路供原告通行并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栽种的树木）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诉请3，因被告在道路构筑建筑物、建筑物滴水影响原告通行的行为尚未发生，该侵权行为未发生，不存在可诉情形，原告现主张被告侵权，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要求以后被告建筑不得侵占道路，建筑滴水不得滴于道路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中 -5-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小敏将屋边原告丘翠英宽约1.8米的7字型道路上堆放的水泥块、撬起的基石、种植的沙塘桔、青菜及泥土等障碍物清除干净，恢复宽约1.8米的道路让原告丘翠英通行；二、被告付小敏将屋前水井边的道路上的障碍物清除，恢复道路让原告丘翠英通行；三、驳回原告丘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付小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依法提交如下新证据：1.证人证言，拟证明1990年双方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是租用范玉金的土地是与上诉人兑换的，2012年被上诉人把土地归还给范玉金后，被上诉人没有地与上诉人兑换了；2.土地补偿协议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当时是租用范玉金的土地；3.证明一份、4.集体土地使用证，拟证明上诉人房屋北边的道路是50公分宽；5.另案起诉状及照片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30年来一直从上诉人房屋西边的道路通行，照片系上诉人房屋西边的道路。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当时协议不是被上诉人找的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的丈夫跟上诉人协议的，上诉人提出的协议未提到兑换路，被上诉人认可兑换的是7字头的路，其他部分不予认可，两家兑换路的时间是1987年，三个见证人均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清楚，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前半部分的真实性认可，后半部分不清楚；对于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该条道路是小路，无法通过人力车。 二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于1990年达成协议租用0.03亩土地用于通行，后来范玉金收回了用于兑换的土地，两家兑换的土地是7字头的部分，后面的23米未兑换；依法申请证人韦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平时从水沟旁边的道路通行回家， -6- 其他村民是看水走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张某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达成协议是用0.03亩土地兑换7字头部分的证言表示认可，其余证言不予认可；对韦某称道路是用来看水的不是事实，其他村民也从该道路通行。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证人张某出庭作了证，对该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虑；对于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上诉人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虑；对于证据5，另案起诉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照片，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虑；对韦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虑。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被告同意让出部分菜园地让原告通行”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是有条件的让出部分菜地给被上诉人通行，条件是被上诉人建新房搬出去住之后应把菜地归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2012年左右，被告将被告屋前的一段道路挖毁，用来种菜，也种上沙糖橘，2020年，原告将被告房屋左侧的原道路进行硬化，2020年4月，被告将原告硬化的道路损毁及将原道路的基石撬起”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认为2012年左右，上诉人挖毁的是7字头部分的道路，2019年，被上诉人对原道路进行硬化，2020年4月，上诉人将7字直线部分的道路挖毁，并将基石撬起。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双方提出的异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 -7- 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不动产相邻权利人，两家曾在1987年前后达成协议，约定上诉人家让出部分菜园地给被上诉人家通行，且在修路过程中，被上诉人家也给付了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家利用讼争道路通行已超过30年，该道路已形成历史通道。如今被上诉人家虽搬迁至新房居住，但老房屋仍用于存放物品，老房屋屋前亦种植有沙糖橘，需要经常出入老房屋。现上诉人反悔，将讼争道路挖毁，用于种菜和沙塘橘，还将被上诉人原来硬化的道路挖毁，把道路基石撬起，将毁损道路的水泥块及撬起的基石堆放在道路上，阻碍了被上诉人家的通行。经本院现场勘查，上诉人虽称在其房屋西面留有一条小路给被上诉人家通行，但该小路明显过窄，不方便通行。因此，上诉人毁损讼争道路的行为构成侵权，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承担排除妨碍的侵权责任，恢复讼争道路给被上诉人家通行。关于上诉人主张曾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在被上诉人新房建成搬出去住之后，将原来交换的土地归还给被上诉人的诉请，仅有上诉人一方的口述，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其屋前及房屋北边道路上的障碍物清除，恢复原道路给被上诉人家通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付小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付小敏已预交），由上诉人付小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8- 审 判 长  王 凯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张 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灵恒 书 记 员  谢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