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恂琴，男，197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慧，江苏天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元珍，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凯，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恂琴因与被上诉人董元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恂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施恂琴已提供20万元本票，董元珍也承认收到了20万元。董元珍称该20万元系施恂琴投资无锡淘实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实惠公司）的投资款，然而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投资款，淘实惠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中并无施恂琴。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等的规定，施恂琴已对双方之间借款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并且达到证据的高度可能性。董元珍称是投资款，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董元珍转至施恂琴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20万元，即便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也不能排除该款项已经实际归还的可能性，对此，施恂琴亦未能进行合理解释”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施恂琴在庭审中已经对双方2019年互相转账一事作了合理解释，即系双方合作“凯宜医院”的款项，对此董元珍也未提出反对意见。其次，一审法院笼统认为董元珍转的款项超过20万元，但并没有仔细核对转款金额，也未核实款项用途，仅凭主观判断的实际金额超出20万，就判断借款已经还清的可能性，是严重缺乏事实依据的。董元珍答辩称：本案的借贷事实不存在，双方并无借贷合意。交付的款项是双方2015年投资淘实惠公司的款项，打款记录备注栏亦明确为“往来”款项。在2019年、2020年双方发生矛盾后，施恂琴在一年期间多次向董元珍讨要装修的工程款，但从未提及案涉的借贷款项，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施恂琴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元珍向其支付欠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无。二、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施恂琴提供编号为：3140327221670975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本票一张，本票载明：申请人施恂琴，收款人董元珍，出票日期贰零壹伍年零玖月贰拾贰日，金额贰拾万元整，方式转账，备注“往来”。董元珍质证意见为：款项收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本票仅能说明双方存在20万元的交易记录，无法证明借贷关系，且本票备注栏明确为“往来”，如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不可能在备注栏备注为“往来”，可见案涉本票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其次，在民间借贷中，证明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均为原告的举证责任，仅在案涉款项交付记录无明显瑕疵时，才可将举证责任转移至董元珍。三、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一）董元珍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转账至施恂琴的款项已远超20万元。（二）董元珍提供的其与施恂琴间的聊天记录显示，二人间有工程合作往来，且在聊天过程中一直未提及案涉20万元款项还款事宜。四、关于案涉借款的事实经过：施恂琴陈述，借款时其从事装修行业，开了无锡市凯达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年收入50-100万元左右。其母亲和董元珍的父亲是堂兄妹，其和董元珍是老表。2015年，董元珍通过电话和其说要投资一个淘实惠的项目，问其借20万元，让其拿现金，其就开了一张本票给董元珍，并与董元珍一起到银行后将款项转到董元珍中国银行的账户。因为是亲戚关系，所以不好意思让董元珍写借据。“往来”是银行备注的，其不清楚。董元珍陈述，施恂琴所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本票是施恂琴和其一起去银行后，施恂琴打给其的，20万元其是收到的。事实经过是：2015年7月，其与案外人朱廷风正在筹备成立淘实惠公司，施恂琴提出要一起合伙做，但是朱廷风不同意施恂琴加入，施恂琴遂提出通过董元珍参股一部分，即出资20万元以董元珍名义投资入股，案涉本票就是施恂琴用于出资而支付给董元珍的，因此备注为“往来”。同年9月，董元珍收到款项后即打入淘实惠公司账户。淘实惠公司随后于10月注册成立，后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12月21日注销。今年，董元珍与施恂琴因工程合作事宜发生矛盾，施恂琴尚欠董元珍30余万元，施恂琴为了抵赖上述欠款，遂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该20万元是投资款，是施恂琴和他老婆主动到××村要来投资，董元珍和施恂琴说，投资风险大，到时候亏了不要怪其，施恂琴自己承诺的，不会怪其。董元珍与施恂琴间有工程上的合作，支付工程款、劳务报酬、代购工程材料等往来频繁，即便有款项往来也不足证为借贷关系。上述事实，由本票、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有借贷合意及相应的支付依据。本案中，首先施恂琴虽提供了本票复印件，但未能提供该款项20万元性质系借款的相应证据，即无法证明其与董元珍存在借贷合意，且董元珍对双方借贷合意予以否认。其次，董元珍转至施恂琴的款项已远超20万元，即便存在借贷合意，也不能排除该款项已经实际归还的可能性，对此，施恂琴亦未能进行合理解释。综上，施恂琴提供之证据显然尚不能使其主张之20万元借款达到高度盖然性，故在现有证据下无法支持施恂琴之诉讼请求。如二人间有其他往来或关系的，施恂琴仍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施恂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施恂琴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施恂琴提供通过网络查询的淘实惠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朱廷风和董元珍。其中朱廷风占股80%，董元珍占股20%。二审中，施恂琴提供证人王某、任某的证言，证人称，2015年底，其二人分别提出向施恂琴借款，但施恂琴称他的钱借给董元珍了，所以没有多少钱可以借给王某、任某。董元珍认为施恂琴是在对王某、任某推脱出借款项时向王某、任某作的陈述，不能证明施恂琴与董元珍真实的法律关系。二审中，董元珍提交署名为朱廷风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朱廷风与董元珍合伙成立淘实惠公司，当时董元珍提出有亲戚也要参与此项目，朱廷风考虑到人多不利公司决策，并且对他人品德不了解，所以朱廷风拒绝了。施恂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施恂琴与董元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从双方对于施恂琴向董元珍交付20万元事实经过的陈述来看，双方均认可该20万元系为投资淘实惠公司所用。双方存有争议的是施恂琴认为该20万元系董元珍向其借款后由董元珍投入淘实惠公司，董元珍则认为该20万元系施恂琴以董元珍的名义投入淘实惠公司。然双方对于各自的观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本案已查明以下事实：1、施恂琴交付董元珍的本票备注栏载明“往来”；2、董元珍未向施恂琴出具借款凭证；3、施恂琴未能说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借款合同一般要素的约定；3、在双方常有微信聊天的情况下，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显示施恂琴向董元珍催讨本案20万元或谈及本案20万元相关情况的记录。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上述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事实真伪不明。虽然施恂琴在二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但证人获知的信息均为施恂琴单方告知，不能证明董元珍与施恂琴达成借贷合意，因此本案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施恂琴对其主张的与董元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本案事实真伪不明，故本院依法认定施恂琴主张的事实不存在。综上所述，施恂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施恂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