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再45号抗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张文学（曾用名张军），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原审被告：强海峰，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原审被告：张雪伟，女，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全，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张文学与原审被告强海峰、张雪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3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经过审查以该判决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提请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蚌检民监[2020]340300000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皖03民抗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依法履行职责。原审原告张文学、原审被告张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强海峰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张文学未经批准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有偿民间借贷,系职业放贷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指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经检察机关查明，2013年至2019年，张文学共向固镇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36件，涉及借款51笔。张文学与部分被告的陈述可以证实，大部分的借款人都是通过朋友介绍结识张文学并向其有偿借用资金，其中有部分借款人多次向张文学借款。本案，据张文学陈述，其两次借款给强海峰均未约定利息。借款后，强海峰曾向张文学还款50000元。张文学在向法院起诉时，隐瞒了强海峰已归还部分欠款的事实，诉请法院判决强海峰夫妻归还借款170000元。庭审中，张文学虽然承认强海峰曾还款50000元，却同时辩解该款项应视为借款利息。张文学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是为了通过欺骗法院作出错误裁判而达到非法占有债务人财物的目的。张文学作为自然人，未经批准，长期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参照《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会议纪要》对职业放贷的界定，其行为符合职业放贷特征，应认定为职业放贷，张文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经常性对外放贷业务并收取高额利息，扰乱了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有关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二、张文学的职业放贷行为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国银行保险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管理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张文学未经批准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有偿出借资金获取利益，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根据合同法及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认定借款合同有效,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张文学辩称，不同意抗诉书意见。我起诉强海峰170000元借款本金，没有要利息。庭审中我认可50000元还款，所以尚欠借款本金是120000元。张雪伟辩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民间借贷是张文学与强海峰之间的借款，与张雪伟没有任何关系，且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张雪伟并不知情。强海峰未作答辩。张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海峰、张雪伟向原告偿还借款17万元；2、判令强海峰、张雪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3日、同年4月9日，强海峰因生意需要资金，向张文学借款17万元。并出具借条二份。借款后强海峰未能偿还借款，经张文学多次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强海峰向张文学借款7万元，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张文学柒万元整（70000），用期贰个月，借款人：强海峰。”2015年4月9日强海峰向张文学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张文学拾万元整（100000），借款人：强海峰。”后强海峰还款5万元，余款经多次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强海峰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所借张文学17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由于借款合同中没有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强海峰支付张文学5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张雪伟辩称不应承担偿还义务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张文学主张的借款发生在强海峰与张雪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强海峰、张雪伟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强海峰、张雪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文学借款12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文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1420元，由张文学负担1088元、强海峰、张雪伟负担4012元。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张文学为了证明强海峰应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提供了强海峰于2015年2月3日出具的向张文学借款70000元的借条、2015年4月9日强海峰向张文学借款100000元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两份，并提供2015年6月16日强海峰与张雪伟签署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以证明强海峰借款是在其与张雪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雪伟对借条是否系强海峰本人所签持有异议，且认为强海峰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学和强海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判决强海峰、张雪峰偿还张文学借款并无不当。现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张文学未经批准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有偿民间借贷，系职业放贷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但张文学多次借款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之前，本案原一审也于2017年7月26日审理终结，而《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本意见自2019年10月2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界定“职业放贷人”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于2019年11月8日才印发，故本案再审审查张文学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4月9日的出借行为时不宜适用上述规定。同时，《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还规定“对于本意见施行前发生的非法放贷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和适用刑法中“国家规定”的有关问题的通知》（法发〔2011〕155号）的规定办理。”，即对于该意见施行前发生的非法放贷行为应适用2019年10月21日以前的相关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管理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中均没有明确界定“非法放贷行为”、“职业放贷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管理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难以认定本案中张文学2015年12月3日、2015年4月9日的出借行为已构成“非法放贷行为”、“职业放贷人”或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再审中，张文学当庭陈述自己出借款项均来源于其经营所得，强海峰向其借款时称借款是用于和妻子张雪伟一起经营汽车租赁公司，其之所以两次向强海峰出借借款是因为张文学与强海峰是朋友，强海峰经常去张文学开的浴场洗澡并同其一起吃饭，两次出借给强海峰的借款均未收取利息。结合张文学的职业、经济能力以及本案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故原一审法院认定强海峰、张雪伟偿还张文学借款本金12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宏波审判员  刘 青审判员  陈 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赵玉青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