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富，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蕾，女，199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汤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凯，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张春富、张蕾因与被上诉人李士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富、张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李士凯与北京碱生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碱生活公司）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意支付李士凯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士凯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士凯与碱生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士凯是碱生活公司的代理，其销售公司的货物，公司收到货款后由财务李怀茹向其支付奖金。李士凯未提供碱生活公司工作服、工作证、考勤记录等证据，未参加过公司晨会，公司未给其安排工作，李士凯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足以支持其关于劳动关系等主张。2.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李士凯与碱生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应当支付，李士凯于2019年11月5日申请仲裁，其关于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以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的数额为限，不应由张春富、张蕾对工资发放及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李士凯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工资发放时间截至2019年4月。3.碱生活公司已在李士凯申请仲裁前正常注销，公司无债权债务，张春富、张蕾作为股东不应承担涉案法律责任。李士凯申请仲裁时，仲裁委员会已以张春富、张蕾不是适格的被申请人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未对李士凯的请求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进行审查。李士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春富、张蕾的上诉请求。公司工资发放的方式有现金、微信及银行转账。我已举证证明我是碱生活公司的员工，我有公司的工服。李士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李士凯与碱生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张春富、张蕾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5000元、周六日加班费31280元、提成30000元、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10000元；3.张春富、张蕾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11月24日陪产假、2018年10月26日至11月2日丧葬假共计22天的补偿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碱生活公司于2005年6月20日成立，股东是张蕾和张春富，法定代表人张春富。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注销。2019年11月5日，李士凯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以张春富、张蕾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不受字（2020）第00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李士凯不服，诉至法院。庭审中，李士凯主张其于2018年8月27日入职碱生活公司，岗位是培训讲师，双方未签劳动合同，月工资为底薪10000元加公司总流水1%的提成，其实际上班到2019年6月12日，工资支付到2019年6月12日，碱生活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李士凯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碱生活公司财务李怀茹向其支付工资，每月支付上个自然月的工资，其工资有银行转账、现金和微信转账多种形式支付。张春富、张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李怀茹是碱生活公司员工，称李士凯是碱生活公司的代理，其销售碱生活公司的货物，碱生活公司收到货款后再向其转账支付奖金，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微信账单，证明张春富曾向李士凯支付车费360元。张春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其记不清360元的性质。3.员工补发工资表，证明碱生活公司的胡艳霞补发其工资。张春富、张蕾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胡艳霞在碱生活公司负责招商。4.户口本、王佩坤的死亡证明，证明王佩坤于2018年10月26日死亡，李士凯应休丧葬假7天。张春富、张蕾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士凯未举证证明其休假情况。5.与“王砺志”“智东方”“碱生活财务”的微信记录，证明其存在加班。张春富、张蕾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6.2019年11月其与胡艳霞的通话录音，证明其与碱生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其与李怀茹的电话录音，证明其在碱生活上班，加班，未缴纳社会保险，有陪产假及丧葬假等情况。张春富、张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微信交易记录，证明张蕾2019年6月12日向其转账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工资。张蕾认可存在该笔转账，但否认是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李士凯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春富、张蕾、碱生活公司员工李怀茹均曾向李士凯支付款项，现张春富、张蕾否认上述款项系工资，主张碱生活公司与李士凯存在代理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李士凯关于其与碱生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张春富、张蕾未举证证明李士凯的工作年限，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李士凯要求确认其与碱生活公司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春富、张蕾作为碱生活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与李士凯之间的劳动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注销公司，致使李士凯无法向已注销的碱生活公司主张权利，现李士凯要求张春富、张蕾承担相应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碱生活公司未与李士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春富、张蕾应支付李士凯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李士凯要求张春富、张蕾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碱生活公司向李士凯支付工资的形式及时间不固定，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士凯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李士凯主张的每月底薪数额，法院予以采信。李士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周六日加班及提成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张春富、张蕾支付周六日加班费、提成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士凯要求张春富、张蕾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李士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休假情况，其要求张春富、张蕾支付陪产假、丧葬假的补偿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士凯与北京碱生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4日被注销）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张春富、张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士凯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4597.7元；三、驳回李士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春富、张蕾提交李怀茹、曹园的证言，并申请李怀茹出庭，证明李士凯没有工服、工牌，不参加碱生活公司晨会，不打卡考勤，与碱生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怀茹出庭作证称，曾在碱生活公司担任出纳，工作期间员工都有工服及打卡记录，公司有晨会，认可有2019年11月与李士凯的录音。李士凯不认可证人证言内容。李士凯提交58招聘截图、工服和通讯录照片，证明其与碱生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春富、张蕾认可58招聘信息是碱生活公司发的，不认可其他证据。张春富、张蕾称李士凯确曾来碱生活公司应聘，但李士凯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就没入职，而是做了代理，双方没有书面代理协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士凯主张其与碱生活公司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账单、员工补发工资表、录音、微信交易记录等为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碱生活公司股东张春富、张蕾，碱生活公司员工李怀茹均曾向李士凯支付款项。张春富、张蕾虽否认上述款项系工资，并主张碱生活公司与李士凯存在代理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确认李士凯与碱生活公司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张春富、张蕾上诉主张碱生活公司与李士凯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李士凯与碱生活公司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碱生活公司向李士凯支付工资的形式及时间不固定，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士凯的工作年限、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认定碱生活公司对此承担不利后果，采信李士凯主张的每月底薪数额，判决碱生活公司应向李士凯支付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鉴于碱生活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4日被注销，一审法院认定张春富、张蕾作为碱生活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应承担相应该给付责任，亦属适当。张春富、张蕾一审中未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提出时效抗辩，现二审中主张李士凯主张的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1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过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张春富、张蕾上诉主张李士凯应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工资发放及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应按照李士凯银行账户明细确定其工资发放截止时间，张春富、张蕾作为碱生活公司股东不应承担涉案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李士凯的请求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进行审查，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春富、张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春富、张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