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黄河路南段地久商务大厦。负责人：郑善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然，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文明路中段。负责人：张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亮，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保，南阳市新野县德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丰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工业区湾寨村。法定代表人：黄治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强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王振亮、洛阳丰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祥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95499.36元。事实与理由：一、王振亮在本案中具有实习期驾驶主挂车的情形，一审判决未认定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责任承担错误。王振亮在本案中存在实习期驾驶主挂车情形，系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上述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条款是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重要依据。二、丰祥公司在投保单中加盖公章，是对阳光财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的知悉及同意。投保单中通过加黑字体，在特别约定部分载明了“投保人已知悉并理解合同免责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在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了“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该投保单加盖有投保人丰祥公司的公章。投保单内容足以证实阳光财险公司对责任免除情形向丰祥公司作出了重要提示及释明，丰祥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其对于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的理解与同意，这是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另一重要依据。综上，本案中王振亮在实习期驾驶主挂车，阳光财险公司对免责事由已经充分提示释明，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以增驾实习期驾驶主挂车情形系商业保险条款免责的事由不能成立。2019年11月2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保险案件常见争议问题审理指南阐述了关于驾驶人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责是否免责事项的说明，增驾实习期不能构成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王振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依法维持。王振亮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系增驾实习期间，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12个月实习期间，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王振亮没到场，没有见到保险投保单，没有见到保险条款，阳光财险公司不能以行政管理法规作为免赔的依据。本案已被驻马店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所认定，一起交通事故不可能有两种判决结果，请求驳回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丰祥公司辩称，一、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商业保险的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规定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在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中明确规定，A2驾照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在增驾A2驾照的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设置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因此，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对应的准驾车型是完全合法合理的，阳光财险公司在其格式保险条款中将其作为免责赔偿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阳光财险公司制定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没有明确说明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该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阳光财险公司的解释，即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王振亮在增驾A2驾照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对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阳光财险公司应当理赔。三、阳光财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提供制定的格式保险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中，阳光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没有与保险条款印制在一起，在投保人声明栏没有集中罗列免责条款，并釆用特殊的文字、符号、字体等予以标识，也不显示阳光财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的任何内容，仅加盖丰祥公司的单位公章，无投保经办人员的手写签名。仅凭该投保单不能证明阳光财险公司向丰祥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更不能证明阳光财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出特别提示和合理的解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通过在投保单印制投保提示，并在尾部设置投保人声明栏，让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的方式，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合同依据，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天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14003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日22时12分许，张建四驾驶豫Ｑ×××**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二××段襄荆向时，在慢速车道内追尾撞上王振亮驾驶的豫Ｃ×××**/豫CM3**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豫豫Ｃ×××**豫豫CM3**被撞后，又与快速车道内范亚均驾驶的陕Ｅ陕Ｅ×××**E陕EV0**低平板半挂车发生刮擦，造成张建四和豫Ｑ×豫Ｑ×××**人侯爱芬轻微受伤、上述三车及豫Ｑ×豫Ｑ×××**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荆门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振亮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2月24日，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02民初1457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向原告张建四支付保险赔偿款12066.27元。2020年1月21日，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02民初1457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天安财险公司赔偿原告侯爱芬各项损失共计12769.75元。2020年1月19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张建四支付赔偿款12066.27元；2020年2月28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侯爱芬支付了赔偿款12769.75元。2020年4月28日，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702民初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向原告张建四赔付车辆损失、评估费、施救费共计312000元。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向原告赔付后就本次事故损失取得向事故次要责任方代位求偿的权利。2020年5月14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张建四支付赔偿款312000元。被告丰祥公司与被告王振亮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一份，挂靠期限为10年，自车辆登记证书上记载的登记日计算，该合同显示被告王振亮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Ｃ×豫Ｃ×××**M豫CM3**入被告丰祥公司服务，被告丰祥公司对该车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被告丰祥公司为豫Ｃ**豫Ｃ×××**3豫CM3**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案外人张建四驾驶豫Ｑ×**豫Ｑ×××**车追尾撞上被告王振亮驾驶的豫Ｃ×**豫Ｃ×××**0豫CM3**半挂车，造成张建四和豫Ｑ××**豫Ｑ×××**芬轻微受伤的损害后果，当事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天安财险公司依据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及民事调解，向案外人张建四、侯爱芬支付了赔偿款，履行了判决义务，且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事故责任，其即依法取得了向被告丰祥公司、阳光财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故原告天安财险公司要求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支付赔偿款11400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对驾驶员王振亮实习期驾驶营运性挂车辆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的辩解意见，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安财险公司保险赔偿款11400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天安财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阳光财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阳光财险公司上诉称驾驶员王振亮实习期驾驶营运性挂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依据商业三责险的免责条款，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即使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条款中载明了实习期驾驶营运性挂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但是，阳光财险公司仍需要将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履行告知义务。但是，阳光财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上述免责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或尽到告知、提示义务，故阳光财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