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剑，男，199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代理人杜立其，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系杜剑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江滨北街**。 法定代表人陈德良，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黄斌，东阳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刑事侦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金灿标。 委托代理人蔡光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江滨北街** 法定代表人楼琅坚，市长。 委托代理人郑津远。 委托代理人张超。 原审第三人蒋红翔，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晖，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剑因诉东阳市公安局、东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阳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蒋红翔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行初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1月22日上午9时许，案外人杜立其（杜剑的父亲）到东阳市××镇××室反映问题。杜剑到现场后，和杜立其一道与湖溪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生冲突，期间杜剑用手推蒋红翔致使其倒地。案外人王某报警后，市公安局湖溪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有人来镇政府闹事打人，请处理。湖溪镇派出所遂派民警章敏安、杜春胜出警处理。2020年1月23日，东阳市公安局依法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幅度告知杜剑，杜剑表明：“对上述告知事项，我本人没有推打蒋红翔。”同日，东阳市公安局作出东公（湖）行罚决字（2020）00244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杜剑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杜剑于同日签字。东阳市公安局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杜剑执行行政拘留三日（拘留期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6日），现已执行完毕。后杜剑不服，向东阳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东公（湖）行罚决字（2020）00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东阳市政府于2020年3月3日受理杜剑的申请，并于2020年4月14日举行行政复议听证会。东阳市政府经审查，认为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于2020年5月6日作出金东政复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东阳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杜剑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东公（湖）行罚决字（2020）00244号行政处罚决定和东阳市政府作出的金东政复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第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负责人、办案人民警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提出回避申请，案件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一）是本案的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近亲属的；（二）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本案的违法行为地在××镇××，且并不存在办案民警应当回避的情形，杜立其、杜剑在2020年1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亦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办案民警回避，故本案所涉治安管理案件由东阳市公安局湖溪镇派出所受理并由其受案民警办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杜剑在与他人冲突过程中，用手推蒋红翔并致其倒地，故东阳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给予杜剑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罚合理且程序并无不当。杜剑已于行政处罚当日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名捺印，故其关于其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张，不予采信。东阳市政府作为法律规定的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受理杜剑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召开由杜剑本人参与的行政复议听证会后作出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杜剑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剑负担。 杜剑上诉称，原审回避本案诸多争议点，未对东阳市公安局不依法回避、违法办案等违法行为进行评价，亦未对东阳市政府不依法行政复议，故意阻碍听证会举行进行评价即下达错误裁判，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2020年1月22日上午9点左右，杜立其（上诉人父亲）到××镇××305纪委书记办公室投诉城建办主任不作为、乱作为，不办理房屋规划问题。蒋红翔称上诉人的车未停好而发怒，要求将车开走。上诉人听从杜立其吩咐至三楼拿钥匙把车开出镇大院。后蒋红翔冲上三楼，高喊让杜立其滚出去，杜立其不服气拍了一下桌子，他向杜立其发起推搡，蒋红翔自己用力过度，后有镇干部劝拉，滑倒在地，没有人推打他。杜立其拍照后立马报警并拨打120.上诉人上前与蒋红翔理论，他起身对上诉人发起推搡，后与两个青年一同殴打上诉人，视频声音中蒋红翔说杜剑推回，没说打他。上诉人被推搡后出于自我防护，推开了蒋红翔，但并未使力，蒋红翔便因用力过猛导致腰椎间盘突出位置疼痛而无法站立，慢慢后退蹲下去，他的手仍一直挂在上诉人手臂上。起身后，蒋红翔便同其他几位湖溪镇干部上前群殴上诉人，导致上诉人脸上布满红色痕迹，脸上、脖子上均有血迹。杜立其便及时拍照再度报警。上诉人认为办案机关、办案人员存在以下违法办案的情况：1.湖溪派出所所长是湖溪镇党委委员，蒋红翔是湖溪镇常务副镇长，湖溪派出所与湖溪镇间存在利害关系，该案不应由湖溪派出所处理。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表舅金光辉向110报案要求由东阳市公安局受理，同日9时30分，报案人杜玉仙同样拨打110，要求湖溪派出所依法回避，由东阳市公安局直接受理本案。东阳市公安局未作理会，未依法履行回避程序，仍由湖溪派出所受理并出警。民警章敏安、杜胜春出警后，强制传唤杜立其，造成杜立其右手手指小指粉碎性骨折，颈椎轻度突出，左手手筋受伤。后两民警一直参与案件办理，上诉人要求回避，案件由东阳市公安局办理，未被采纳。2.证人全是湖溪镇镇干部和村干部，有的还是群殴上诉人的直接参与者，由他们证明，得出的结果就是上诉人父子二人殴打蒋红翔，严重违背真实情况。蒋红翔与湖溪派出所所长杜宇航都是湖溪镇党委委员，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当依法进行回避，不能直接参与办案过程。3.东阳市公安局违法办案，存在诱供、人格侮辱和人身攻击上诉人父子的情况。在湖溪派出所强制给杜立其上手铐恐吓，未让上诉人查看核对笔录便强制要求签字画押，拘押超过24小时，不依法归还个人物品、手机等财产。4.公权力介入办案过程，影响办案结果。从视频上看，305室视频开头与结尾声音与播放速率均正常，但涉及到冲突过程的视频声音被恶意删除，播放速率也被加快，要求依法进行鉴定。另，湖溪镇干部及办案民警告知上诉人，本次处罚结果是湖溪镇党委、镇政府开会议定的，杜立其行政拘留4天，上诉人行政拘留3天。如此草率的处罚，反而任由不具备司法权的行政权力直接参与下达处罚决定，明显不合法。5.在现有的视频里也明明白白显示蒋红翔多次发起推揉，镇干部与上诉人父母劝阻无果，导致上诉人被推到墙角门后无可奈何之下，为保护自己推开了蒋红翔，只有一次推开的动作，就被湖溪镇干部群殴，打倒在沙发上。这种事实情况下，上诉人被拘留三天，杜立其被拘留四天。湖溪派出所民警强制扣押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书2天，无理拖延导致杜立其无法为上诉人申请暂缓执行，剥夺了上诉人合法救济途径。6.东阳市公安局取证监控视频存在断章取义不完整的情况，只有镇纪委办公室内的视频，存删减嫌疑，没有镇办公楼一至三楼的楼道监控，证据不完整的情况下，导向就更不利于事实情况的认定。上诉人父母多次要求视频完整保存，可公安机关就是不留存完整的、没有修改的视频，也不留存通道、大院及305室的原始视频，存在恶意销毁证据的嫌疑，也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不服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向东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阳市政府偏听偏信，于2020年5月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具体行政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没有殴打、推打蒋红翔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殴打、推打蒋红翔的客观行为，不应被处罚。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东阳市政府维持行政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经查清事实，有碍公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东公（湖）行罚决字［2020］00244号行政处罚决定及东阳市政府金东政复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东阳市公安局辩称，一、2020年1月22日9时25分许，被上诉人接110指令：有人在镇政府闹事打人，请处理。接110指令出警，东阳市公安局湖溪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置。民警章敏安、杜春胜等到达湖溪镇政府三楼现场，经当面了解情况，系杜立其、杜剑父子在湖溪镇305办公室反映问题时与镇干部发生冲突并涉嫌殴打他人，民警依法将二人传唤至湖溪派出所调查处理。经依法调查查明：2020年1月22日9时许，杜立其、杜剑到东阳市××镇××反映问题。杜立其先到305室镇纪委书记王某办公室反映问题，期间杜立其与王某争执并用力拍办公桌3次，镇干部蒋红翔上前制止，被杜剑用手推击倒地受伤。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杜剑、杜立其的陈述和申辩，蒋红翔的陈述，证人王某、吴某1、吴某2、吴某3等人的证言，现场视频资料，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病历材料等。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杜剑处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杜剑不服东公（湖）行罚决字［2020］00244号行政处罚决定，向东阳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同年5月6日，东阳市政府作出金东政复字［2020］5号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二、被上诉人依法调查取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量罚适当。1.本案系公安机关管辖职责范围且案发于东阳市湖溪镇，湖溪派出所于当日依法受案并开展调查。2.调查取证合法。杜剑涉嫌殴打他人被东阳市公安局湖溪派出所依法传唤到湖溪派出所办案区接受询问调查。杜剑到案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9时45分，传唤结束时间为同年1月23日9时26分，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当日湖溪派出所依法对涉案的当事人杜剑、杜立其、蒋红翔及在场的王某、吴某1、吴某2、吴某3等人开展调查询问，询问结束后均由本人核对无误后签名捺印。及时调取了相关的视频监控，固定收集体表原始伤情、病历等证据。整个调查过程依法依规、程序合法。3.文书送达合法。2020年1月23日，被上诉人依法将东公（湖）行罚决字［2020］00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杜剑本人，杜剑在处罚决定书上签名捺印，同日湖溪派出所将拘留家属通知书送达给杜剑母亲杜玉仙，由其本人签名捺印。4.事实清楚、量罚适当。经调查，已查明的证据材料证实杜剑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杜剑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3日依法予以告知拟对其做出的行政处罚，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对杜剑作出了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阳市政府辩称，被上诉人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杜剑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东公（湖）行罚决字[2020]00244号行政处罚决定。因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经补正，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3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邮寄给东阳市公安局，东阳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13日提交了书面答复。因案件复杂，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4日组织听证，并于2020年4月30日延长行政复议期限。被上诉人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杜剑推打蒋红翔，致蒋红翔摔倒。东阳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6日作出金东政复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杜剑。原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红翔述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杜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通话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曾向东阳市公安局报警要求出警，且东阳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人员曾到过湖溪派出所。 2.东阳市公安局信访科告知单复印件，拟证明东阳市公安局把蒋红翔说成公务劝解人员，但蒋红翔实际上无权私人执法。 东阳市公安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杜剑方要求出警，被上诉人已经出警；对证据2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东阳市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出处；证据2与本案无关。蒋红翔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出处，且东阳市公安局已经出警；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1系通话记录打印件，即使真实，该证据仅可证实杜剑方曾在冲突发生后报警，但无法证明其曾要求湖溪派出所回避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系东阳市公安局信访科的告知单，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据以作出的事实无关。 东阳市公安局、东阳市政府、蒋红翔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根据在卷的视频资料、东阳市公安局分别对杜立其、杜剑、蒋红翔、王某、吴某1、吴某2、吴某3等人的询问笔录、伤情记录表等证据证实，2020年1月22日，案外人杜立其至东阳市××镇××室反映问题，其子杜剑到现场后，两人与镇政府工作人员产生冲突，杜剑存在手推蒋红翔致其摔倒的行为，东阳市公安局湖溪派出所接警后，依法受案并调查取证，结合上述事实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量罚适当。东阳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杜剑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实体正确、程序合法。至于杜剑称公安办案民警存在利害关系未依法回避、视频断章取义存在删减等事由，经审查，本案并不属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公安机关负责人、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回避的情形，杜立其、杜剑在询问笔录中亦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湖溪派出所民警的办案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杜剑并未明确指出视频存在删减的具体位置，亦未提交能够证明视频存在删减的初步证据，本院对其鉴定要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驳回杜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虞 行 审 判 员 金飘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陈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