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涛，男，1979年5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玉带路**。法定代表人：刘少勤。诉讼代表人：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盈，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君，辽宁恒信（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7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被上诉人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更正《工资欠付明细表》，将上诉人730000元工资加入明细表中；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关键证据遗漏审查，以致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户口本，用于证明上诉人工作单位及职位情况，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证据查明，径行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应当向第三方公安部门核实。公安部门在办理户口登记时，被上诉人曾向公安部门提供了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工作证明，否则公安局不可能登记，该证据对案件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影响，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15]12号）第二条第（二）项“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作为项目联系人的行政审批文件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是房地产开发公司，行政审批事项是其单位的重要工作内容，该项证据正好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员工工作及收入证明两份文件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两份证明文件，除了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还有大连市甘井子区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的企业财务及其他员工同时签字，而非法定代表人一人的签字，且该项证据还有户口本及工作过程中与政府来往的文件加以佐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正好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五)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符合上述规定，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关于刘文涛的社保情况，在2003年在鸿通伟业房地产代理公司缴费过3个月，当时被上诉人公司还没有成立，和本案没有关系。在2017年6月至8月在其他单位缴过3个月社会保险，是因为刘文涛在此期间腿部受伤，为了医疗保险所以缴了3个月社会保险，报销结束后就停止继续缴费，并没有其他社保缴费记录。上诉人有权依法向被上诉人请求支付拖欠的工资，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第2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的工作关系，虽然上诉人提交了户口本等相关证据，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社会保险机构调取了刘文涛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可证明刘文涛在2017年、2003年缴费单位为鸿通伟业房地产代理公司和其他单位。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多份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进行审查认定无事实劳动关系是综合审查的。刘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正《工资欠付明细表》，将刘文涛730000元工资加入明细表中；2.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8000元为基数给刘文涛补缴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3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刘少勤，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及销售、国内一般贸易、房屋租赁、经济信息咨询等。刘文涛系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2、2018年3月8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刘广智提出的对被申请人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2018年3月16日，该院作出（2018）辽02破1-1号决定书，指定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担任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5月31日，该院作出（2018）辽02破1-1号批复：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营业。2018年6月26日，该院裁定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31日，管理人召开两次债权人会议，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但未能通过。2019年6月3日，该院作出（2018）辽02破1-3号民事裁定：终止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3、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4月10日自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接收了员工劳动合同、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会计凭证及工资支付明细表。根据前述材料可见，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并无刘文涛劳动合同，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未向刘文涛支付过工资待遇，其工资支付明细表上亦没有刘文涛的记载。2019年3月5日，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少勤曾向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一份《留守人员工作情况汇报》，称经管理人同意，债务人留有5名原有员工留守，并列出了留守人员工资明细，刘文涛并不在留守人员当中。4、在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刘文涛曾以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债权人代表的身份参加债权人会议并表决。5、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1月20日通过网络公示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资欠付明细表，该表并无刘文涛的相应记载。2020年7月1日，刘文涛向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交《关于刘文涛工资债权确认申请》，要求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其解决拖欠工资一事。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答复“申请不符合法定程序”。6、刘文涛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的证明，内容为刘文涛自2014年3月20日起在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任副总经理，原定月工资8,000元及社保补贴6,000元，合计14,000元，系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要高管，因公司经营困难，高管带头停发工资，故拖欠2014年4月20日至2018年3月6日工资及补贴款合计658,000元。该份证明上另有大连市甘井子区泡崖街道办事处印鉴，该栏内容为“以上内容中，刘文涛曾代表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我单位多次沟通协调相关工作事宜的情况属实”。刘文涛另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的《员工工作及收入证明》，内容除与前述证明一致之处外，另载明刘文涛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作为企业破产重组人员每月固定工资为6,000元。刘文涛另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的《刘文涛工资待遇明细》，该明细记载刘文涛工资分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交通补贴、餐费补贴等，月工资合计14,000元。刘文涛并主张前述三份材料均由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少勤本人签字确认，在证明上有公司其他员工签字确认内容属实。刘文涛另提交了项目备案申请表、通知单、街道办事处函等材料，主张其与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前述材料可见，刘文涛作为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甘井子区泡崖街道欣乐公园地下空间改造项目的项目联系人，参与了该项目的行政审批等事项。7、刘文涛因与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更正职工债权登记发生争议，于2020年7月9日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判令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正《工资欠付明细表》，将刘文涛730000元工资加入明细表中。同日，该委作出甘劳人仲不字（2020）第48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文涛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在法院受理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前，刘文涛、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在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直至宣告破产前，刘文涛是否系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留用或聘用的工作人员。第一，关于刘文涛、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虽然刘文涛作为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联系人参与了相关行政审批事项，但从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看，只能体现刘文涛系项目联系人，只能证明其与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为委托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文涛亦提供了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收入证明、工资待遇明细等材料，而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证据上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少勤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文涛所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落款时间在2020年5月至6月期间，而早在2018年3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指定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由管理人全面接管，相关事务均应由管理人负责处理。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向刘文涛作出的确认刘文涛工资数额、劳动关系等意思表示，并未经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确认，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此外，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自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接受的员工劳动合同、工资支付明细上均无刘文涛记载，刘文涛对前述证据材料上刘少勤签字真实性亦无异议。即使刘文涛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上刘少勤签字是真实的，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处保存的相应证据属于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形成，刘文涛提供的相应证据则属于事后补充形成，在二者记载内容互相矛盾的情况下，前者的证明效力显著优于后者。综上，刘文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形成了人身上的隶属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第二，关于刘文涛是否系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留用或聘用的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管理人聘用必要的工作人员应当经人民法院许可。根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刘少勤向管理人提交的《留守人员工作情况汇报》中，亦没有关于留用或聘用刘文涛的记载。相反，刘文涛在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以股东、债权人代表等身份参加了债权人会议，前述事实均与其系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留用人员的主张矛盾。如前所述，因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破产重整程序中已由管理人依法履行相应职责，刘文涛同样不得以法定代表人单方确认主张其系留用人员。综上，本院对刘文涛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以及其系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留用人员的主张均不予认定，对其要求更正职工债权表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刘文涛要求大连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诉请，一方面刘文涛该项诉请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另一方面其该项诉请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文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0元（刘文涛已预交），由刘文涛自行负担10元，退还刘文涛5,54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原工作人员张某出庭作证，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张某签字确认的证明文件，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故应让张某出庭来证明上诉人的工作情况。张某自述其于2014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本人在办公室负责内勤和外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有独立办公室，上诉人去办理被上诉人外勤任务时其本人常作为司机开车载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对证人张某系被上诉人员工没有异议，但认为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户口本可以证明上诉人确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陈述之所以户口本会记载上诉人的服务处所为被上诉人，是因上诉人向办理户口登记的单位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材料。本院认为，负责办理户口登记的单位对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服务处所的证明材料不负有实质性审查的责任，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及陈述的证明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情况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第（二）项“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项目联系人参与相关行政审批事项的相关证据材料，只能体现上诉人系项目联系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明及前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院于2018年3月已依法指定本案被上诉人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之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被上诉人已由其管理人全面接管，相关事务均应由管理人负责处理。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前述证明落款时间在2020年5月至6月，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向上诉人作出的确认上诉人工资数额、劳动关系等意思表示，需经被上诉人管理人的确认才依法产生效力，但前述证明均未经被上诉人管理人确认。上述情况不属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第(五)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支付其律师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文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文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韵同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马会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