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重，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乙君，女，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沐，北京国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重因与被上诉人李乙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重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驳回李乙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郑重已经履行完成委托投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郑重未按照李乙君指示投资，判令郑重返还投资款2354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乙君与郑重是多年挚友，郑重十分信任李乙君，由于郑重长期投资陕西智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智冠集团）的各项理财产品，李乙君在得知郑重投资赚钱后，便主动要求将资金交由郑重一起投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委托人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委托人直接将资金交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或实际上借用他人名义从事投资的，此类委托行为法律是认可的。本案中，李乙君要求和郑重一起投资，郑重以其母亲李慧云及前妻王昕名义进行的陕西智冠集团的各项投资情形，也早已告知李乙君。其次，李乙君提供的各项证据也无法表明其明确指示郑重必须以李乙君的名义进行投资。对于李乙君具体投资方式，法院应综合郑重与李乙君的关系、微信聊天记录、后续的投资行为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全面认定。而各项证据表明，郑重已经将李乙君支付的全部投资款315400元汇入了李乙君要求投资的陕西智冠集团的项目，郑重完成了约定投资义务，对于具体的投资方式、时间以及以何人名义购买，双方多次通过微信语音及电话进行过沟通。且郑重在2018年8月28日，为李乙君购买1400元保养大礼包（大礼包价值共计2800元，郑重、李乙君双方各承担一半）时，便通过微信将写有交款方王昕的购买收据发给了李乙君，李乙君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时，李乙君对于该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结合后续李乙君仍继续委托郑重投资可知，至少李乙君是知晓郑重以王昕的名义进行投资的，故一审法院认定郑重未按照李乙君指示投资至相关项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对于委托资金之损失，应根据当事人是否有过错、过错大小、过错与损失的因果关系等确定其各自责任。依委托代理制度一般法理，委托投资损失应由委托人自行承担；但受托人在受托管理资产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侵权行为或者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等而存在过错，且与受托资产实际损失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的，受托人才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乙君支付的10万元及20万元投资款，郑重已全部汇入陕西智冠集团项下的广告车项目，该款项已被陕西智冠集团非法占有，无法归还。而李乙君购买的1400元保养大礼包及价值14000元的两张加油卡，郑重也已经交费，李乙君完全可以根据要求领取，自行使用。综上，郑重已按照李乙君要求购买陕西智冠集团及关联公司的广告车项目及油卡、保养大礼包，并定期返还约定投资收益（前后共计80000元）给李乙君，直至陕西智冠集团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追究刑事责任而终止。李乙君的投资本金及利息损失完全是因为陕西智冠集团投资项目出现问题所致，而非郑重过错造成的。郑重作为投资人，也是该项目受害人，自身损失惨重，在投资过程中郑重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侵权行为或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等过错，反之，李乙君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管是与郑重的聊天记录还是生活常识，都表明李乙君一直知晓该项目的投资风险，李乙君起诉郑重只是为了将自身的投资损失转嫁给郑重。李乙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郑重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郑重在事前和事后没有告知李乙君是郑重母亲及前妻代为投资，且投资形式没有取得李乙君的同意。郑重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投资合同，并多次提出以自己的名义去维权。在2018年7月14日郑重与李乙君的微信通讯记录中，郑重还要求李乙君不要把委托理财的事告诉郑重的媳妇。郑重维权的时候给李乙君发的消息也隐去了交款人姓名。郑重与其他人的投资理财合同与李乙君委托理财事项在数目、时间、投资回报等方面均不一致，不能证明郑重完成了李乙君的委托事项。李乙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重返还李乙君投资款315400元；2.郑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8月18日，李乙君向郑重发送微信称“我2018年8月28日汇给你20万元，2018年9月3日汇给你1.4万元，共计21万4000元，你是否把我的钱汇到陕西智冠公司？如果汇了，请你把转账记录和相关手续给我，我要去报案，如果没有把我的钱汇到陕西智冠公司，请你尽快把钱还给我。另外2018年3月31日我汇给你10万元，你说是投资甘肃省一个房地产项目，请你也要把汇款记录以及相关手续发给我，我也要报案。如果没有把我的钱汇到甘肃房地产公司，请你把余款尽快还给我”。2018年2月27日，郑重向李乙君发送微信，“用你的名字汇，给我发截图，合同和反款都得是你名字，一套手续对应的是你。”当日，李乙君将20万元直接汇入该公司账户（陕*司）。郑重以李乙君的名义与陕西智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智慧易购汽车集采团购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李乙君向该公司支付拟购买车辆的购车款20万元，由该公司提供服务。郑重将上述协议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李乙君。李乙君称该笔20万元投资款的收益均由该公司直接转账至李乙君账户，该公司已将20万元返还李乙君。双方认可该20万元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郑重称并非受李乙君委托与该公司签约，是李乙君直接与该公司沟通，郑重并未参与。2018年3月31日，李乙君向郑重发送微信问“什么时候打钱，准备好了”。郑重回复，“委托购买一年期理财，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你给我支付宝转点，我银行限额”。当日，李乙君向郑重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郑重认可该笔10万元投资款应于1年内返还。李乙君称郑重于2018年5月14日、6月15日（该笔转账摘要为“第二期回款”）、7月19日、8月22日、9月18日、10月18日向李乙君转账6次，每次1万元，共计6万元。李乙君认为系郑重用自有资金转账给李乙君的收益。郑重称6万元系郑重转给李乙君该笔10万元投资款的收益。郑重还称其与李乙君各出资10万元，与项目公司签订20万元的合同，郑重每月收到公司的返款15296.30元后，再将其中1万元返给李乙君。2018年8月28日，郑重向李乙君发微信，“你给我转华夏就行，别看错了，5万5万转，49999”，“大礼包，你再给我1404。”2018年8月28日，李乙君共计向郑重转账201400元。郑重于2018年10月12日向李乙君转账2万元。李乙君称该笔2万元系郑重用自有资金向李乙君支付的收益。郑重称20万元因项目公司仅返款给郑重一次16000元，故郑重向李乙君返款了2万元。2018年8月31日，郑重向李乙君发微信，“7000买1万加油卡，限购2张，你要不？”2018年9月2日，李乙君向郑重转账14000元。2018年9月3日，郑重向李乙君发送微信，“你的卡还没有买上，规定就到周日。看看能不能买上，如果不行，退钱。”2018年10月17日，李乙君向郑重发送微信问“油卡啥时给？”2018年12月7日，李乙君向郑重发送微信，“你叔叔知道了我退回钱又投了进去差点疯了！”2018年11月，李乙君向郑重发送微信：“30万没了”。2018年11月2日郑重向李乙君发送“通知：11月3日陕西智购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战略规划分享会暂时取消。”2018年12月7日，李乙君向郑重发送微信，“咱们不知道9月份就出现问题了，咱们还进真是名副其实的接盘侠”、“我们做的智冠才是高风险的。”2019年1月8日，郑重向李乙君发送微信“陕西智冠诈骗集团保护伞举报信.docx”。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李乙君委托郑重投资陕西智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的购车、购油卡投资事宜，李乙君共向郑重交付10万元、201400元、14000元。郑重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按照李乙君指示投资至相关投资项目，郑重主张其以他人名义将李乙君交付的款项投资了相关项目，且已告知了李乙君，对此郑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郑重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另外，郑重称其收到项目公司的收益后，自己加钱再返给李乙君，不符合受托人履行委托事项的常理。故一审法院对郑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乙君主张郑重并未将收取的315400元用于委托事项，故郑重向李乙君转账的8万元亦不应属于李乙君的收益，现李乙君要求郑重返还剩余款项2354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郑重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李乙君欠款2354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郑重主张其系以其母亲李慧云及其前妻王昕名义将李乙君向其交付的款项投入了相关项目，且已告知李乙君，李乙君并未提出异议，故郑重已经履行完成委托投资义务。但郑重并未能就其曾告知李乙君或李乙君同意郑重此举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李乙君于2018年9月2日向郑重转账14000元，郑重在庭审中自认应当返还李乙君。由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郑重应向李乙君返还的款项数额，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1元，由郑重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