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成，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和，男，194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张加成因与被上诉人孙凤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加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母亲杨保仙去世后，上诉人确实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棺材用于安葬杨保仙，但是被上诉人当时是赠送，一开始上诉人并不同意接受，在邻居的劝说下上诉人才接受被上诉人赠送的棺材。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将棺材卖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且购买棺材时上诉人并不在场，也不知情，拉棺材时也未提过棺材的价格，该棺材根本不值21600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是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收据是补写的，金额可以随便填写，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棺材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孙凤和辩称，这件事先是由合同和协议的，我一直履行协议。我因为生病要求上诉人按照协议履行将土地给我，上诉人不给，我才起诉的。棺材多少钱、向谁购买、时间、地点都有据可查。孙凤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棺材款2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保仙系被告张加成之母，已于2016年去世。杨保仙去世后，被告从蒋开四经营的木材厂拉走一副棺材用于安葬杨保仙。该棺材系原告向蒋开四购买，蒋开四向原告出具有一份内容为“兹有孙凤和在蒋开四处订购寿材一副，价格贰万壹仟陆佰元整￥21600元。”的手写发票。原告持有一份协议订立人落款名字为“孙凤和”和“杨保仙”的《土地出让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的内容为“兹有火铺镇坡上村二组杨保仙花椒山有地贰拾捌丈，转让给孙凤和永远所有，条件孙凤和必须负责杨保仙石碑一副寿材一副（标准同孙凤和所有相同价格），此协议定为孙凤和立生基碑时兑现，兑现时必须有兑现文字为准，空口无凭，特立此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主张的棺材款。原告基于一份《土地出让协议》向被告主张棺材款，协议的内容为杨保仙将位于火铺花椒山的一块土地出让给原告，原告为杨保仙提供一副棺材和一副石碑。单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可以理解为原告提供给杨保仙的棺材和石碑系其从杨保仙处获得土地而应支付的对价。被告系杨保仙之子，虽然其不认可该协议，杨保仙现已死亡，也无法向杨保仙核实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根据被告的陈述，杨保仙生前曾告诉过被告，当原告死亡后，将位于火铺花椒山的土地分一部分给原告用于安葬。庭审中，被告也陈述其同意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火铺花椒山的土地分两组坟地的面积给原告，只是不同意将整块给原告。另外，在上述协议尾部中间人落款处有字样为“张加成”的签名，在签名上也捺有手印，被告虽然明确表示其名字不是其所签，但对于名字上的手印是否是其所捺，被告却未做出明确的表态，而是陈述可能是其在原告家喝酒后原告拿被告的手所捺。基于上述事实，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述《土地出让协议》真实存在。被告虽然不是《土地出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但其系协议签订主体杨保仙之子，在杨保仙死亡后，其接受和使用了原告提供的棺材用于安葬杨保仙。而在上述协议中，给杨保仙提供棺材属于原告应履行的义务，被告接受和使用原告提供的棺材用于安葬杨保仙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在杨保仙死亡后同意与原告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即根据协议内容，被告理应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交付给原告。但根据双方的陈述，被告又不愿意履行上述协议，且双方均陈述因土地转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协议中约定出让的土地实际并不能交付，即双方均已作出了不再继续履行上述协议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无论《土地出让协议》是否有效，由于被告接受了原告提供的棺材，其又不愿意将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交付给原告，被告理应将棺材返还给原告。但被告接受的棺材已用于安葬其母亲杨保仙，返还该棺材已不可能也不现实，被告应将该棺材折价后返还给原告。对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棺材款金额，原告提供了一份蒋开四出具的手写发票，载明该棺材当时的购买价格为21600元。对此，一审法院也找蒋开四进行了调查核实，对于制作棺材的材料来源、制作过程、原告的购买过程等，蒋开四均做了详细的陈述，且其陈述的内容与原告的陈述吻合。被告虽然辩解该棺材不值21600元，但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在此情况下，法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当时购买棺材确实支付了21600元，应将该金额认定为棺材折价的金额。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棺材款216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虽然辩解原告当时是将棺材赠与被告用于安葬杨保仙，其不应支付原告相应的棺材款，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外，被告虽辩解杨保仙已于2016年9月5日死亡，至原告起诉之日已超过三年，原告主张棺材款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告主张棺材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杨保仙死亡之日起算，故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亦不应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加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内支付原告孙凤和棺材款21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元，由被告张加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加成申请证人赵某、张某、谭某、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棺材是被上诉人孙凤和送的。被上诉人孙凤和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孙凤和没有提交新证据。对证据分析认定：四位证人对被上诉人孙凤和与上诉人张加成及其母亲杨保仙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事宜及关于棺材的具体协商事宜均不清楚，故不能达到上诉人张加成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庭询中，上诉人张加成认可案涉《土地出让协议》上其名字处手印系其所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加成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孙凤和棺材款21600元。上诉人张加成主张与被上诉人孙凤和之间不存在买卖棺材的法律关系，经审查，被上诉人孙凤和基于2014年6月12日与上诉人张加成母亲杨保仙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以火铺镇坡上村二组花椒山土地为对价给杨保仙寿材一副、石碑一副，上诉人张加成在协议上中间人处加盖手印，在杨保仙死亡后也接受和使用了被上诉人孙凤和提供的棺材用于安葬杨保仙，并在诉讼过程中表示其母杨保仙的后事应由其负责。现《土地出让协议》中的土地不能交付，双方作出不再履行上述协议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张加成理应将棺材返还给被上诉人孙凤和。但鉴于棺材已用于安葬杨保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加成将该棺材折价后返还给被上诉人孙凤和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加成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张加成另主张案涉棺材不值21600元，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孙凤和提交的蒋开四出具的手写收据向蒋开四进行了调查核实，对于制作棺材的材料来源、制作过程、孙凤和的购买过程等，蒋开四均做了详细的陈述，可证实被上诉人孙凤和购买棺材确实支付了21600元，应将该金额认定为棺材折价的金额。综上，张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上诉人张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