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0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瑞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天山路万兴花苑小区******商铺。 法定代表人：程孟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天伍，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岩，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筑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南路****。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环园路**。 法定代表人：丁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利，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西域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王永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章，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瑞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天伍、新疆新筑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新疆西域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20）新30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通过互联网云庭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孟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被上诉人高天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岩，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利，被上诉人西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章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30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高天伍之子高强作为涉案工程款的收款人之一，应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或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程序违法。本案涉案的工程款为8068394.6元，一审法院对我公司支付的10200000元不予认可，片面认定为支付的是其他工程款项，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我公司提交的转账明细表一审法院未进行质证。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我公司提交了银行的转账明细，对方提出相反的诉求，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方应负举证证明责任。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双方确认的工程款8068394.6元无异议，但对我公司自2016年10月3日起，支付给高天伍父子共计18笔银行转款1020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显属不当。我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7张，可以证明我公司于2016年10月3日到2018年2月12日期间，从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焕军尾号为5755和7772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向高天伍及其儿子高强个人银行卡共计转入18笔工程款，包括代支付水泥款830000元，共计支付10200000元，已超付工程款。本案遗留的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我公司主站也未支持。3．一审法院违反国家税法的相关规定。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对方应就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依法提供有效税务发票。我公司向对方多次提出，在一审时也提出，但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有袒护对方之嫌。综上，一审对本案审理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有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高天伍辩称，高强收款行为授本人委托，我予以认可，高强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路桥公司辩称，同意瑞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西域公司辩称，对瑞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高天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3818394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452161.47元（自2017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1月30日止，按年利率4.9％计算，3818394×4.9％÷12×29个月=452161.47元），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4270555.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路桥公司（原新疆筑路机械厂公路工程处）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承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阿克陶县X467线岔口-艾杰克村-喀拉塔什村-喀拉塔什其木干村公路改建项目施工（第三合同段）基本建设工程项目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西域公司，西域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瑞特公司负责施工。2016年8月1日，瑞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孟虎（合同甲方）与高天伍（合同乙方）就涉案工程承包事宜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施工范围及单价：由高天伍承建涉案工程的过水路面、浆砌石、毛石砼、整个盖板涵，单价为浆砌石380元/m，过水路面700元/m，毛石砼（C30）520元/m，整个盖板涵930元/m，钢筋5000元/吨；2．工程造价：合同总价最终以高天伍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上述实际合同价已包括了高天伍为实施和完成上述工程内容及其附属工程和辅助工作及缺陷修复工作所发生的所有包括临时设施建设费在内的一切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一切风险、责任和义务（且包括有关该工程的交竣工验收等所有费用开支）；3．工程质量：高天伍承诺本合同项目的高天伍施工质量达到合格（质量综合评定得分≥92分），竣工验收的质量评定优良，高天伍施工质量达不到瑞特公司要求的必须返工或采取补救措施，由此引发的一切费用均由高天伍承担。高天伍必须按照瑞特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交底、合同文件中的技术规范和《公路工程质量验收评定标准》等国家及交通运输部现行有关技术规范的要求，精心组织施工，保证工程质量。高天伍的质量保留金为该合同总价的5%（招标文件规定）：质量保留金在业主返还后60天内凭相关手续一次性支付给高天伍。若在缺陷责任期内发生涉及高天伍施工项目的维修费用，则由高天伍全额承担；4．工程结算支付：工程结算支付按瑞特公司规定的项目工程结算支付办法和流程执行，每月按实际计量支付70%。中期支付：按高天伍每月实际完成的经瑞特公司确认、监理工程师批准并已获业主支付的工程数量及《工程量清单》所列单价进行结算，并扣除应扣的款项后，7天内给予高天伍支付余款。完工结算：高天伍承担项目完工，根据高天伍实际完成的，经瑞特公司确认并经监理工程师签认及业主支付的工程量和双方签订的单价结算。在扣留5%质量保留金和5万元的审计预留费用后（以备支付竣工决算审计核减等原因调整的工程款，以及支付审计机构的审计费用），高天伍能证明其所有债务债权与瑞特公司无涉后，瑞特公司将剩余款额在60天内支付给高天伍；5．缺陷责任期：按瑞特公司承包的整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缺陷责任期为交工验收至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的缺陷修复所发生的费用由高天伍负责，费用按业主与瑞特公司的相应条款办理。交竣工验收和质量认证由瑞特公司组织，高天伍提供人员配合，高天伍承担与本施工合同相关的验收费用。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高天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后因工程升级为PPP项目，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停工。2017年4月，高天伍继续进场施工，至6月，因PPP项目被国家叫停，高天伍退场。2017年8月6日，瑞特公司的管理人员郭俊相、项目经理李彦杰与高天伍进行结算，确认高天伍施工队工程量价款为8068394.6元。其间，瑞特公司通过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焕军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7772银行卡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向高天伍支付涉案巴仁乡工程款2000000元，于2017年1月12日向高天伍支付涉案巴仁乡三标工程款1000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向高天伍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包括代高天伍付路耀杰水泥款830000元），共计支付涉案工程款4000000元。庭审中，高天伍陈述收到瑞特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共计4250000元。同时查明，涉案工程发包方为案外人克州交通局。从涉案工程招标开始，西域公司与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贾存忠。路桥公司（原新疆筑路机械厂公路工程处）中标涉案工程后，与西域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31912550元，西域公司就本合同内的工程项目不得分包或转包，不得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他人，合同工期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工期300日历天。合同签订后，西域公司（甲方）与瑞特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又进行转包，约定合同价为31912550元，西域公司收取管理费为合同价的400000元，瑞特公司就本合同内的工程项目不得分包或转包，不得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他人，合同工期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工期300日历天。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也未使用。另查明，2017年7月，新疆筑路机械厂公路工程处更名为新疆瑞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4月16日，瑞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焕军变更为陈广军，2019年11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程孟虎。2020年9月28日，路桥公司书面申请撤回反诉，并申请撤销对涉案工程未完部分及消缺事项进行工程量造价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天伍工程款的数额；2．高天伍的工程款由谁支付。关于高天伍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路桥公司将其承建的克州阿克陶县X467县岔口-艾杰克村-喀拉塔什村-喀拉塔什其木干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转包给西域公司，西域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瑞特公司负责施工，后瑞特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高天伍施工，因高天伍系自然人，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故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高天伍依约实际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虽然未竣工验收，但合同双方就高天伍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高天伍的工程款为8068394.6元，扣除高天伍自认收到工程款4250000元后，尚欠高天伍工程款3818394.6元。根据高天伍与瑞特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量保留金为该合同总价的5%，质量保留金在业主返还给瑞特公司后60天内凭相关手续一次性支付给高天伍；高天伍承担项目完工，根据高天伍实际完成的，经瑞特公司确认并经监理工程师签认及业主支付的工程量和双方签订的单价结算。在扣留5%质量保留金和5万元的审计预留费用后，高天伍能证明其所有债务债权与瑞特公司无涉后，瑞特公司将剩余款额在60天内支付给高天伍”，涉案合同工程质量保证金为403419.73元，因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也未投入使用，业主克州交通局也未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故应从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质量保证金和审计预留费用50000元，尚需支付工程款为3364975.47元。对高天伍要求支付利息452161.47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双方对高天伍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是明知的，故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高天伍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瑞特公司主张高天伍系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比对本案与（2019）新3022民初364号案件结算单，二者的结算内容、结算单价、结算金额并不相同，故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故不予采纳。关于高天伍的工程款由谁支付问题。高天伍基于工程量结算单提出支付款项的主张，应当由作出结算的瑞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即向高天伍支付工程款3364975.4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路桥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西域公司，西域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瑞特公司负责施工，两公司转包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路桥公司、西域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瑞特公司、路桥公司、西域公司提出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且存在消缺及返工部分，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在本案审理中，路桥公司自愿撤回反诉请求和鉴定申请，视其对举证权利的放弃，结合高天伍与瑞特公司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完工结算：高天伍承担项目完工，根据高天伍实际完成的，经瑞特公司确认并经监理工程师签认及业主支付的工程量和双方签订的单价结算。在扣留5%质量保证金和5万元的审计预留费用后，高天伍能证明其所有债务债权与瑞特公司无涉后，瑞特公司将剩余款额在60天内支付给高天伍。”瑞特公司在2017年8月就高天伍完成的工程量与高天伍进行了结算，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天伍主张支付工程款3364975.47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瑞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高天伍未付工程款3364975.47元；二、路桥公司、西域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高天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瑞特公司针对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从中国建设银行乌鲁木齐黄河路支行打印的银行交易明细、现金凭证、借款证明及加油费税费清单。拟证明实际开工时间是从2016年4月12日到2016年10月1日支付的工程款，涉案工程从开工到结算所有的工程款都已支付给高天伍。经质证，高天伍对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因双方4月份还签订了其他工程合同在履行，支付记录中是支付其他工程项目工程款，本案涉案项目高天伍只收到425万元工程款。路桥公司、西域公司质证均认为与自己公司没有关系，他们没有参与决算，对具体付款情况无法予以确认。本院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并对一审法院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处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2．瑞特公司就涉案工程款是否已向高天伍支付完毕。 关于一审法院处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涉及的阿克陶县X467县岔口-艾杰克村-喀拉塔什村-喀拉塔什其木干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三合同段）工程，该工程瑞特公司与高天伍签订合同后实际施工期间，双方就其他工程项目也签订了施工合同，并与涉案工程同时履行，高天伍对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其子高强收到工程款的事实并不否认。双方就本案涉案工程进行总价款结算时，未对本案已付的工程款项进行扣减，最终具体欠付工程款金额不明，一、二审庭审中，瑞特公司虽提供其付款清单，但因双方有其他工程合同同时在履行，付款备注涉及本案的工程款只有3000000元，高天伍自认涉案工程收到工程款4250000元，本案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由瑞特公司进行举证证明，如无法举证证明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高天伍并不否认高强代收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追加高强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一审程序合法。瑞特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瑞特公司就涉案工程款是否已向高天伍支付完毕的问题。瑞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孟虎与高天伍就本案所涉工程，于2016年8月1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应属无效。但高天伍实际进行了施工，2017年8月双方就高天伍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高天伍的工程款为8068394.6元，双方进行结算时，瑞特公司并未扣除已付工程款金额，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从瑞特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明细表中备注的内容来看，其中有两笔付款金额共计3000000元的款项注明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其他支付款项均备注为“工程款”或“高天伍工程款”，并未明确备注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因双方在涉案工程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高天伍与瑞特公司还有其他工程项目也在同时履行，瑞特公司在此期间支付的工程款，多笔款项没有明确备注工程项目名称，在瑞特公司主张备注为“工程款”或“高天伍工程款”的款项是涉案工程款，高天伍不认可，瑞特公司再未补充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法院亦无法区分。一审法院按双方已结算的总价款，扣除高天伍自认已收到本案涉案工程款4250000元，认定瑞特公司尚欠高天伍工程款3818394.6元，再依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判决瑞特公司支付工程款为3364975.47元正确。瑞特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款其已经向高天伍全部支付完毕，但从现有证据来看，瑞特公司可能在同一期间向高天伍承包的多个工程项目支付工程款项，瑞特公司仅凭支付交易明细表、凭证尚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完毕涉案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瑞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0元，由新疆瑞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磊 审 判 员 龚   忠   波 审 判 员 古力米克热莫合旦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尼里帕  艾尔肯 书 记 员 龙   有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