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水，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安柱，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原审被告：广州市锋卓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镜村高边合作经济社旧拾队一巷**。法定代表人：姚安柱。上诉人张光水因与被上诉人姚安柱及原审被告广州市锋卓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卓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光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被上诉人姚安柱（又系原审被告锋卓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安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姚安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姚安柱的诉讼请求中并不涉及锋卓公司，其并没有要求锋卓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锋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是姚安柱，姚安柱将锋卓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相当于自己告自己，其目的是利用锋卓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在广州市花都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所以，实际上本案的被告只有张光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姚安柱应向张光水户籍所在地的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2017年3月27日上午10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姚安柱直到2020年6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三）张光水持有锋卓公司40%股权，2015年11月7日《股权转让声明书》清楚载明其仅转让21.05%股权，而2014年11月9日《合作创业协议书》证实张光水出资15万元，所以《股权转让声明书》约定的3万元仅为21.05%股权的转让金，转让后，张光水仍持有18.95%股权。正因为张光水仍持有锋卓公司股权，在姚安柱冒充张光水签名以注销锋卓公司后，张光水向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注销登记异议，锋卓公司的注销登记才得以撤销，张光水的注销异议行为充分证实其仍持有锋卓公司股权，张光水并没有转让全部股权。（四）锋卓公司自设立以来，从来没有公开过账务账册及分配过红利，公司的收支情况只有姚安柱知晓，姚安柱掌控了锋卓公司财务账册、公章等全部资料，张光水曾多次向姚安柱提出公开账册等财务资料，但姚安柱均不予理会。并且，姚安柱拒绝张光水参与锋卓公司的任何事务。因此，张光水是“被退出”，并不是因为转让股权而主动退出。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张光水退出经营的原因，仅以未参与锋卓公司事务就认定其转让全部股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姚安柱辩称，锋卓公司由姚安柱、张光水、姚锋于2014年9月9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1万元，姚安柱、张光水各占40%的股权，姚锋占20%的股权。2014年至2019年又有谢志强，张学强出资参与经营，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锋卓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姚锋、张光水、张学强、谢志强先后退出经营，将其出资及股权转让给姚安柱。姚安柱一直要求张光水将锋卓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姚安柱名下，然后清算注销锋卓公司，或者配合姚安柱一起清算注销锋卓公司，但张光水一直不配合过户股权或清算注销锋卓公司。对张光水的主张回应如下：（一）张光水并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是在庭审时提出，已过异议期。锋卓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与股权转让纠纷相关，由同一法院审理合情合理。（二）双方在2017年3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姚安柱于2018年11月29日向张光水支付工商变更差旅费，并预约2018年12月10日办理工商变更，张光水到达花都工商局当面收取姚安柱支付的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5000元。因此，本案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股权转让声明书》明确载明，姚安柱收购张光水所占股权，从本声明书签核后张光水不再参与公司任何事务，公司的盈亏也与其无任何关系。锋卓公司股权分为19股（100%），股本为57万元。姚安柱出资21万元，占7股（36.84%）。谢志强出资21万元，占7股（36.84%）。张学强出资3万元，占1股（5.26%）。张光水出资12万元，占4股（21.05%）。张光水谎称其出资15万元，而实际上有3万元是张学强的出资。张光水罔顾事实，想凭着工商登记显示其占锋卓公司40%的股权，钻漏洞，拒不配合履行其退股后工商变更的义务。张光水退出公司后，又新成立了一家与锋卓公司业务范围相同的公司。如果张光水依然持有锋卓公司18.95%股权，则张光水的该行为违反了竞业禁止义务。在（2020）粤0114民初7110号案庭审中，张光水承认自2015年11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声明书》后从未参与公司任何事务。2015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张光水从未提出过其还占有锋卓公司18.95%的股权。（四）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锋卓公司的内部账目全部由张光水亲自完成，见锋卓公司QQ群的传输文件记录。2015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1日，张光水从未提出要公开账册等财务资料。张光水称其是“被退出”，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原判。姚安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姚安柱与张光水于2015年11月7日至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声明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有效；股权转让总价款3万元；2.张光水立即将其持有的锋卓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姚安柱名下；3.锋卓公司协助姚安柱与张光水完成锋卓公司40%股权的转让；4.本案受理费由张光水、锋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锋卓公司于2014年9月9日登记成立，原始股东为张光水、姚锋、姚安柱，现登记股东为张光水、姚安柱，持股比例分别为40%和60%。姚安柱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水为公司监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音响设备制造、电子元件及组件制造、计算机零部件制造、通信终端设备制造。2015年11月7日姚安柱与张光水签订《股权转让声明书》，约定：“现原股东张光水占公司股份的4/19（注：公司原固定资产总投入53万的21.05%），现因公司经营管理不善产生亏损，……姚安柱出资人民币叁万元正（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收购其所占有股权股债；从本声明书签核后张光水不再参与公司任何事务，公司的盈亏也与其无任何关系”等内容。2016年2月2日、2017年1月18日，姚安柱分两次向张光水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款2万元。2017年3月21日，张光水、姚安柱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为：“今2017年3月21日由于工商办事须预约，造成股权转让手续未在预期计划中予以变更，现双方约定2017年3月27日上午10点再次去办事中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于本人从江西过来路途遥远来去不便，现为体现双方诚意，由锋卓公司法人先预付5000元股权转让金，待股权按2015年11月份所签协议予以变更完成再付余下所欠款项，如任何一方违反此约定均须负相关法律责任”。同日，姚安柱向张光水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00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张光水、姚安柱通过微信协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宜，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姚安柱多次催促张光水前来广州市花都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光水以姚安柱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为由不予配合。2018年12月10日，姚安柱向张光水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00元，并额外支付了差旅费1000元。张光水在2018年11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会配合姚安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锋卓公司曾于2019年8月2日核准注销登记，张光水向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异议，该局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锋卓公司冒充张光水签名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材料、注销公司登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决定撤销锋卓公司注销公司的登记。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载明，锋卓公司的主体状态显示为：已开业。另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的（2020）粤0114民初7110号原告张光水与被告锋卓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张光水自认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声明书》后便退出锋卓公司的经营。庭审中，姚安柱陈述锋卓公司的财务账册、印信都是由其掌控。一审法院认为，张光水与姚安柱于2015年1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声明书》，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首先，张光水向姚安柱转让锋卓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已实际履行，自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其未再参与锋卓公司的任何事务。可以看出张光水系向姚安柱转让其占有锋卓公司的全部股权，并非如张光水辩称的仅转让部分股权。张光水关于转让部分股权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张光水主张姚安柱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的问题。张光水与姚安柱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对2015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声明书》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且已履行完毕，故姚安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最后，姚安柱已按照约定向张光水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并向张光水支付了1000元的差旅费。张光水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的姚安柱未付清股权转让款而不予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障碍业已消除。至2018年11月28日前，姚安柱一直通过微信聊天要求张光水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张光水单方拒绝配合，已构成违约。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诉讼时效明显未经过，张光水该项抗辩明显不能成立。综上，姚安柱要求张光水立即将其持有的锋卓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姚安柱名下的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锋卓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光水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姚安柱将原登记在张光水名下锋卓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姚安柱名下；二、驳回姚安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光水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姚安柱提交以下证据：QQ群聊天记录，拟证明退出锋卓公司之前，张光水于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7日均有参与公司账务。经质证，张光水意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清楚该QQ账号是否由张光水本人持有。聊天文件的上传时间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声明书》签署之前，而且该群的管理人是姚安柱本人，由此也可知姚安柱把持公司，不让张光水参与经营。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姚安柱在一审中提交了2014年6月8日的《合作创业协议书》、2014年8月30日的《合作创业入股协议书》、2014年11月9日的《合作创业协议书》（载明公司出资方式按3万元一股计算，目前入资15股。姚安柱出资12万元，占4股；张光水出资15万元，含张学强1股，共占5股；姚锋出资6万元，占2股；谢志强出资12万元，占4股）、2015年7月14日的《合作补充协议》（载明姚锋退出公司）、2016年3月31日的《股权转让声明书》（载明张学强将持有锋卓公司的1/19股份转让给姚安柱）以及《股权转让声明书补充协议》，拟证明锋卓公司的股权情况，张光水实际持有锋卓公司4/19股份。张光水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二）张光水在一审开庭时才提出管辖权异议，因已超过答辩期，一审法院当庭答复张光水不接纳该异议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张光水是否将其持有的锋卓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姚安柱；（二）姚安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姚安柱与张光水签署的《股权转让声明书》载明，张光水持有锋卓公司4/19股份，且该股份比例是以锋卓公司原固定资产总投入53万为基数计算得来。对具体的计算方式，张光水无法进行合理解释，但姚安柱进行了详细说明，并提供了数份合作创业协议书和张学强、姚锋退股协议予以佐证。虽然姚安柱陈述的锋卓公司原股东资产总投入为57万元，与《股权转让声明书》载明的53万元不完全吻合，但合作创业协议书和张学强退股协议中关于张学强持有锋卓公司1/19股份以及张光水占锋卓公司5股（含张学强1股）的内容，与《股权转让声明书》中载明张光水持有4/19股份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据此可知，虽然工商登记显示张光水持有锋卓公司40%股份，但各股东之间对具体的持股比例存在内部约定，根据内部约定的计算方式，张光水实际持股比例为4/19，而非40%，只是各股东退出之后，并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次，《股权转让声明书》除了载明张光水的持股份额外，还明确约定张光水签署声明书后，不再参与公司任何事务，公司的盈亏与张光水无任何关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如张光水并非转让全部股份，而仅仅转让了一半股份，双方不可能作出如此约定。因为按该约定，张光水继续持有剩余股份也没有任何意义。再次，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另案查明的事实等可知，《股权转让声明书》签署之后，张光水事实上已没有参与锋卓公司的任何经营。姚安柱在催促张光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过程中，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张光水从未对转让份额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综合全案证据，根据锋卓公司的股权变动过程、《股权转让声明书》的内容以及履行过程，张光水主张并非转让全部股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声明书》明确约定张光水自签署声明书之日起不再参与公司任何事务，公司盈亏与其无任何关系。现有证据也显示，张光水自此之后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锋卓公司由姚安柱实际管理。虽然双方没有及时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但股权变更登记只能产生公示效力，并不具有设权性。即使姚安柱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不能当然否定其实际取得相应股份的事实。《股权转让声明书》签署于2015年11月7日，之后双方在2017年3月21日签署了补充协议，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姚安柱多次向张光水支付相关款项，并催促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2020年7月1日，也没有超过三年。因此，张光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光水并未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而是选择应诉答辩，应视为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张光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光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