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小振，男，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跃，浙江启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滨江区恒乐钢管租赁站，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中路**。 经营者：陈文秀，女，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阳、俞天伟，杭州市萧山区之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永桥，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伟，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万珠，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姚小振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恒乐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恒乐租赁站）、劳永桥、孔万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小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恒乐租赁站对姚小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恒乐租赁站、劳永桥、孔万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案涉钢管实际承租人为劳永桥，姚小振根据孔万珠的指示已将案涉钢管运送至劳永桥指定的安吉方越工地，且案涉钢管已经偿还，恒乐租赁站无权要求姚小振承担任何责任。首先，姚小振于2018年3月经人介绍至孔万珠处开车运输货物，因年龄限制，曾暂用哥哥姚大鹏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工作。2018年4月16日，劳永桥向恒乐租赁站调借租赁钢管3600米，并指令孔万珠开车至恒乐租赁站拉钢管。孔万珠又指派姚小振去运输。姚小振拉走钢管后用哥哥姚大鹏的名义代劳永桥在单据上签字，并根据劳永桥和孔万珠的指示将钢管运输至安吉方越工地。因此，从恒乐租赁站借走该批钢管的是劳永桥，姚小振运输钢管的行为系受孔万珠的指派，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姚小振承担相应责任，应由孔万珠和劳永桥承担责任。其次，劳永桥经营钢管，与恒乐租赁站素有业务往来，常在恒乐租赁站调借钢管。2018年4月16日，劳永桥从恒乐租赁站调借钢管600根，由姚小振运输至安吉方越工地，租用清单作为劳永桥与孔万珠结算运输费的依据，因劳永桥财务人员工作失误将600根钢管记录为400根。姚小振已向安吉方越工地钢管使用人劳利松处证实该批钢管已经归还给劳永桥。因此，姚小振不应当承担支付租金及归还钢管的责任。另外，鉴于姚小振在一审中因为对法律缺少认知，在庭审中紧张害怕的心理，所以对租赁清单上“姚大鹏”签字认可，但是庭后姚小振认为“姚大鹏”可能不是其签的，因此申请笔迹鉴定。 被上诉人恒乐租赁站答辩称，当时来拉钢管的是姚小振，签字也是由姚小振本人所签。钢管是劳永桥通过孔万珠叫来拉去，这是事实，货拉到哪里去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是姚小振将钢管拉走后没有归还。劳永桥自己也有钢管租赁站，恒乐租赁站和劳永桥之间相互是有调借的。案涉钢管是应劳永桥的要求拉走的，姚小振受孔万珠指令拿去钢管，至于最后拉到哪里不清楚。如果是劳永桥收到了，应当由劳永桥支付租金和返还钢管；如果是孔万珠要姚小振送去哪里，则应当由孔万珠支付租金。一审判决正确，姚小振把钢管拿去是毫无疑问的。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劳永桥答辩称，首先，劳永桥从未向恒乐租赁站借过案涉的600根钢管。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以及孔万珠其本人陈述，当时孔万珠并未让姚小振去恒乐租赁站处拉钢管，而是到劳永桥的仓库去拉钢管。所以姚小振和恒乐租赁站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第二，姚小振虽然称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又陈述去恒乐租赁站拉过钢管。如果劳永桥本人或财务收到钢管的，应该有签名单据或其他证据。案涉证据上，劳永桥并未签字确认。第三，姚小振称600根写成400根是笔误，但姚小振提交的租用清单中，不仅仅有400根钢管，还有其他配件，与其称直接从恒乐租赁站拉走600根钢管是不相符的。 被上诉人孔万珠答辩称，孔万珠已经和劳永桥做了好几年生意。2018年4月16日，劳永桥打电话给孔万珠要求给他拉钢管，至于钢管到哪里去借、送去哪里，肯定是听劳永桥的。姚小振是给孔万珠开车的，钢管装好后送到安吉去是事实，流水账上有记录，劳永桥签收钢管的证据也有的。至于劳永桥钢管借了多少，送到哪里去，是劳永桥自己管的。 恒乐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劳永桥、姚小振、孔万珠支付租费16374元（暂算至2019年10月12日止）；二、劳永桥、姚小振、孔万珠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息6%计算）；三、劳永桥、姚小振、孔万珠归还租赁物钢管3600米，如不能归还应赔偿折合46800元（3600米*13元/米=46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16日，姚小振从恒乐租赁站处拉走6米钢管600根，并在租赁清单上以“姚大棚”的名义签字。该批钢管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姚小振抗辩其系孔万珠的司机，系受指派前往恒乐租赁站处拉货。孔万珠虽认可其系司机，但否认指派其去恒乐租赁站处拉货的事实。因姚小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对案涉钢管的去处亦无法做出陈述，故应由姚小振承担相应的责任。姚小振应支付租金、逾期利息损失并返还租赁物，如无法返还的，应予以赔偿。因恒乐租赁站与姚小振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之前的交易惯例，参照其他钢管租赁案件的情况和本案各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酌情确定租金按每天每米4厘计算，钢管价值按每米12元计算。双方未约定租金支付时间，且租金系持续产生，故对恒乐租赁站要求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恒乐租赁站要求劳永桥、孔万珠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亦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小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乐租赁站3600米钢管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每天每米0.004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租金，并支付以实际欠付租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姚小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恒乐租赁站钢管3600米，如无法归还，则按每米12元的标准折价赔偿；三、驳回恒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元，减半收取690元，由姚小振负担538元，由恒乐租赁站负担152元。 二审中，姚小振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租用清单、高速通行发票，用以证明2018年4月16日以姚大鹏名义在租赁清单上签字的钢管系由劳永桥租赁并由孔万珠指令姚小振运输至安吉方越工地的事实；2.姚小振与孔万珠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姚小振为孔万珠开车，并且姚小振系受孔万珠指派到恒乐租赁站运输钢管至安吉市；3.姚小振与劳利松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案涉钢管实际使用方是安吉方越工地，签收人为劳利松，且该钢管已经归还至劳永桥处，恒乐租赁站是否收到该批钢管与姚小振无关联。 经质证，恒乐租赁站对证据1租用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清单上钢管只有400根，而恒乐租赁站是600根，对高速通行发票无异议；对证据2、3不清楚。劳永桥认为并非二审新证据，证据1中的租用清单没有原件，且其中品种与姚小振声称直接运送了600根钢管是自相矛盾的，不能证明欠恒乐租赁站600根钢管就是该租用清单上的钢管；证据2可以证明孔万珠是让姚小振直接去劳永桥的仓库运输钢管的，而非到恒乐租赁站处运输钢管；证据3的劳利松是否为其本人、对话内容是否真实都无法确认。孔万珠对证据均没有异议。 对姚小振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中的租用清单与恒乐租赁站提交的租赁清单中物品并不一致，该组证据对其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发生于姚小振与孔万珠之间，因孔万珠对此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的通话对象身份不能确定，缺乏证据效力。 恒乐租赁站、劳永桥、孔万珠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恒乐租赁站据以起诉的租赁清单上有姚小振的签字，且姚小振亦认可从恒乐租赁站拉走600根钢管的事实，故姚小振需对其运输的钢管去向承担举证责任。但姚小振在二审中提交的“杭州萧山闻堰富利钢管机械服务部租用清单”上的钢管仅400根，且还有活轧、接轧等其他物品，与其从恒乐租赁站拉走的600根钢管并不一致，故姚小振主张案涉钢管实际系劳永桥向恒乐租赁站租赁，且其已运至相关工地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依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恒乐租赁站确认姚小振拉走钢管系受孔万珠指派，而孔万珠在二审中对此明确予以认可，故姚小振从恒乐租赁站拉走钢管的法律后果应由孔万珠承担。基于二审新出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846号民事判决； 二、孔万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市滨江区恒乐钢管租赁站3600米钢管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每天每米0.004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租金，并支付以实际欠付租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三、孔万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州市滨江区恒乐钢管租赁站钢管3600米，如无法归还，则按每米12元的标准折价赔偿； 四、驳回杭州市滨江区恒乐钢管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元，由杭州市滨江区恒乐钢管租赁站负担152元，由孔万珠负担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姚小振已预缴1380元），由孔万珠负担。各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榕婷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