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火焰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维亚大厦****。法定代表人：王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田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海平，女，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宝峰，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上诉人北京金火焰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火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阎海平、被上诉人赵松、被上诉人郑宝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火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阎海平、赵松、郑宝峰连带给付金火焰公司对北京视通科艺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通公司）的债权358820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阎海平、赵松、郑宝峰连带给付金火焰公司对视通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350000元与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2年5月13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35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阎海平、赵松、郑宝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财产并不等同于视通公司客观上确无财产，公司是否有财产应通过清算程序来判断。1.虽金火焰公司于2012年曾申请执行视通公司的财产未果，但基于财产形式的多样性以及查询手段的有限性，该执行结果仅能证明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尚未发现视通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并不等同于视通公司客观上确无财产。这也正是人民法院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之后当事人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新的财产线索仍可再次申请执行的原因所在。而一审法院仅依据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财产就认定视通公司在吊销前已无财产显然是不当的。2.判断公司是否有财产应当结合公司的财务账册、财产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虽然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未发现视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公司是否仍有其他资产，如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资产或尚未获得清偿的债权等，只能通过审查企业财务账册、清理企业债权债务即清算的方式才能获知，因此执行程序无法代替清算程序，公司是否有财产应通过清算程序来判断。二、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之间的因果关系应由阎海平、赵松、郑宝峰举证证明，如未证明则应认定具有因果关系。1.一审法院认为金火焰公司未举证证明阎海平、赵松、郑宝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视通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无法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而认为金火焰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根据不作为侵权行为因果关系认定的一般规则，如果清算义务人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采取了积极的措施，那么公司的财产、账簿账册不会灭失，公司可以顺利完成债权债务清理程序。否则，即可认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不作为行为与公司财产账册灭失、无法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除非股东能够提举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账簿账册等重要文件的灭失非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不作为行为所致（例如财产、账簿账册等因火灾等灭失；小股东举证证明公司的主要财产、账簿账册等均由大股东掌握控制等）。因此，《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五条关于因果关系抗辩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张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文意，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应当向债权人承担侵权责任。2.现视通公司早已“人去楼空”，人员、账簿账册等重要资料均下落不明，客观上已经处于无法清算的状态。故应当由阎海平、赵松、郑宝峰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公司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否则应当认定阎海平、赵松、郑宝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具有因果关系。阎海平、赵松、郑宝峰未参加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火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阎海平、赵松、郑宝峰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作出的（2011）西民初字第2095号判决确定的视通公司所负担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视通公司系2003年7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为赵松，监事为黄红梅，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出资情况为赵松出资420万元（持股84%）、阎海平出资50万元（持股10%）、郑宝峰出资30万元（持股6%）。2019年6月26日，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视通公司作出京工商西处字（2019）第D15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视通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决定吊销视通公司营业执照。2012年2月9日，西城法院对金火焰公司与赵松、视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2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赵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金火焰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款三十五万元及利息（自二〇一一年三月十六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北京视通科艺眼镜有限公司对被告赵松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北京视通科艺眼镜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赵松追偿。”该判决于2012年5月2日生效。上述判决作出后，因赵松及视通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时间内履行相应给付义务，金火焰公司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6月26日，西城法院向金火焰公司出具《告知书》，载明：“经查询，被执行人赵松、北京视通科艺眼镜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你公司亦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案本次执行程序完毕。本院已轮候查封被执行人名下位于大兴区新安里20号楼2层4-201室的房产，轮候查封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如查封到期后，你公司申请要求法院继续轮候查封上述房产，需要提前一个月向我院提交书面申请。”一审庭审中，金火焰公司述称其在上述房屋查封到期后至今未向法院申请续封。一审法院另查，2011年至2017年期间，视通公司涉及多起执行案件，法院亦未查询到视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金火焰公司主张阎海平、赵松、郑宝峰在视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金火焰公司应举证证明阎海平、赵松、郑宝峰怠于履行义务与视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西城法院对金火焰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进行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已经查明视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此后，视通公司又涉及多起执行案件，法院未查询到视通公司的主要财产。因此，视通公司在201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经处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现金火焰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阎海平、赵松、郑宝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视通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阎海平、赵松、郑宝峰对视通公司所负担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当事人享有针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阎海平、赵松、郑宝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金火焰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款系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其中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系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中，视通公司在2019年6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经因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于2012年被金火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西城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向金火焰公司出具《告知书》，载明视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视通公司在2011年至2017年期间涉及多起执行案件，法院亦未查询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金火焰公司主张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财产并不等同于视通公司客观上确无财产，但金火焰公司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在西城法院向金火焰公司出具《告知书》至视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七年时间内，视通公司还存在其他财产线索。故视通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事实上已无偿债资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阎海平、赵松、郑宝峰未履行清算义务与视通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金火焰公司关于阎海平、赵松、郑宝峰未履行清算义务，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火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2元，由北京金火焰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孙 盈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高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