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奇，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白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廷国，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建奇因与被上诉人穆廷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会见了上诉人李建奇、被上诉人穆廷国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1840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穆廷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件事实是：李建奇于2009年1月16日向穆廷国借款5万元，月息以1%计，到期后已清结。之后于2010年3月18日向穆廷国借款10万元，月息以1.25%计，至2011年3月18日因无力偿还本息，本息合计为11.5万元，又以本息11.5万元向穆廷国出具了借条，再以月息2%计，借期为一年。至2012年3月18日又以本息14.26万元为本金，月息2%计，换了借条，于2013年3月18日以本息17.6824万元为本金，再以月息2%计息。于2014年3月18日以本息21.961万元为本金再换借条，月息2%，借期一年；于2015年3月18日以本息27.1883万元为本金再以月息2%换了借条，于2016年1月10日双方经过清算2010年3月18日至2016年1月10日本息合计32.6254万元，当日李建奇还了穆廷国10万元本金（现金），换成了22万元的欠条，月息以2%计。所以穆廷国手中有李建奇所写22万元的欠条是2010年3月18日至2016年1月10日，利滚利的利息部分，所有本金10万元已还清。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如前所述，2016年的借条是结算后本息合计32万余元，因此，在扣除李建奇偿还的10万元之后，尚欠22万元（多余部分双方约定不再计算），故由李建奇出具了借款22万元的“借条”并明确载明“今借到穆廷国人民币220000元”并约定月息以2分计。而一审法院仅凭穆廷国的单方面陈述，就认定其中“含20万元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既没有认定原始借款事实，就连穆廷国自己也无法说明20万元的出借时间，那么穆廷国所主张的结算后本息32万元是如何计算得出？足以说明认定事实错误，李建奇所主张的重复计算利息后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清楚，符合逻辑，应予采纳。三、如前所述，32万元是结算后的本息合计数。基于李建奇经营失败，无力偿还相关款项，因此，双方商议由李建奇先偿还了本金10万元，其余利息22万元又重新出具了借条。但这22万元利息是利滚利后形成，且自2011年开始就以月利率2%计算，明显超出了国家对利率上限的约定，其累计出来的数据也不应确认支持，之后也不能再计算利息。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客观、公正地审查，其认定事实必然有误。四、穆廷国不如实陈述事实。如穆廷国自述其是生意人，那么其对相关款项交付是肯定清楚明白的，不可能存在对20万元的大额交易记忆不清的问题。其在起诉状上明确写明系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建奇20万元，但其在法庭上根本拿不出相应转账凭证，之后又说是通过现金交付，完全是自相矛盾的虚假陈述。而一审法院却根据原告的虚假陈述，认定现金交付20万元，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双方已经多次协商还款事宜，只需要李建奇再还20万元即可，不再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和利息，穆廷国在法庭上也多次陈述了这个意见，但一审仍然判决要求李建奇支付利息，显然属于裁判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案在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出台后提起诉讼，应按照新的规定正确确认因借款本金10万元产生的合法利息数额。根据新规计算，扣除李建奇已经支付的利息后，已经不欠穆廷国款项，恳请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穆廷国的全部诉讼请求。穆廷国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李建奇在民事上诉状当中的陈述有两个时间节点与事实不吻合即：1、借款时间并非2010年3月18日而是2011年1月份；2、借款期限也并非6年而是5年。本案的案件事实为，穆廷国向李建奇分三次累计借款20万元之后在2011年李建奇向穆廷国出具了借条，本金20万元，利息按月息1分计，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李建奇未能归还本息，并要求展期，二人在2016年1月份进行结算，5年利息为12万元，本金20万元，总计是32万元。出具案涉借条时李建奇向穆廷国还款利息10万元，故尚欠22万元，形成了案涉22万元的借条。穆廷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建奇归还穆廷国借款2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按月利率1.28%计算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54880元及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8%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李建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廷国、李建奇系朋友关系。2011年，李建奇多次向穆廷国借款，穆廷国均同意借款（并均向李建奇交付了借款），且双方均对借款利率、借期进行过约定。因李建奇未按期还款，后双方对利息进行过结算，于2016年1月10日向穆廷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穆廷国人民币220000元（捺印），月息以2分计（捺印）。借款人‘李建奇’（捺印）2016年1月10日（捺印）”。该《借条》中的‘李建奇’及五个位置的捺印均系李建奇本人所为。其中，《借条》中的“22万元”，含20万元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上述借款本息,经穆廷国多次催要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裁处。另查明，2016年，李建奇向穆廷国偿还过10万元现金。还查明，穆廷国系一直从事粮食贩卖生意的商贩，具有较好的经济基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穆廷国、李建奇均系自然人，李建奇向穆廷国借款，穆廷国向李建奇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且李建奇向穆廷国出具了《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现穆廷国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李建奇理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建奇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李建奇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李建奇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借条》载明的“22万元”,含本金20万元、利息2万元，结合穆廷国的经济能力及其交易习惯，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关于李建奇对《借条》中的“22万元”全部系借款利息的辩解，因其未能举证证实该辩解，故不予采信；另，关于李建奇2016年支付穆廷国10万元现金系偿还本金的辩解，不符合（金融）借贷交易规则、习惯及法律规定，故不予采信。综上,穆廷国要求李建奇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万元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穆廷国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穆廷国主张按月利率1.2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穆廷国要求李建奇以22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8%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以20万元为本金，李建奇支付穆廷国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8%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建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穆廷国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尚欠利息人民币20000元，并支付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穆廷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3元，由穆廷国负担511元，由李建奇负担6412元。二审中，李建奇、穆廷国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李建奇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李建奇与穆廷国系朋友关系错误，2010年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之前二人之间并不认识。2、案件事实为：2010年3月18日李建奇向穆廷国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25%。1年后，李建奇不能归还借款，故重新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因李建奇一直无法归还借款，故借款期限每满1年，双方进行一次结算，以结算的本息合计为借款本金并再次向穆廷国出具借条的方式进行借款展期，在此期间李建奇从未向穆廷国支付过利息。直至2016年1月10日，双方结算本息合计为32.6254万元，同日李建奇向穆廷国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向穆廷国出具22万元欠条，约定利息按月息2分计。穆廷国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李建奇所提事实异议1，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对事实异议2李建奇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事实主张均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的“2011年穆廷国多次向李建奇出借款项并向其交付了借款”，以及“《借条》中的‘22万元’，含20万元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等事实，仅有穆廷国的单方主张，李建奇对此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其他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因双方一致陈述现穆廷国据以起诉的《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借贷进行结算以后由李建奇出具的，其上所载内容的借款金额22万元不能当然认定为李建奇向穆廷国所借借款本金。穆廷国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如上所述，穆廷国主张于2011年1月份期间向李建奇现金交付了10万元1次，5万元2次共计20万元的借款本金，在李建奇否认该事实的情况下，穆廷国仍然负有对借款20万元已实际交付的事实的举证责任。经综合分析查证，本院认为穆廷国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原因在于：首先，就双方2011年原始借款的关键事实，包括借款时间、现金交付时间、利率约定以及2016年结算前利息支付等事实，前后陈述不一。其次，穆廷国据以起诉的借条上对于22万元的款项性质并未载明。第三，穆廷国主张的关键证据对话录音内容中，双方多次明确提到：2016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是2011年到2016年期间双方借款的结算；此后双方的借款数额，就以该借条为准；同时，穆廷国多次表态李建奇只需要向其归还20万元即可，李建奇亦表示同意，故双方之间的对话内容，不能明确证明双方原始借款实际交付的本金为20万元。穆廷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如上所述，双方于2016年1月10日通过借条明确了双方此前的债权债务，又于2020年8月22日即对话录音当天，对债务进行了再次确认。对通话录音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合同内容的协议变更。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己方所作承诺，不宜随意变更。故本院认为，在穆廷国多次表态只要求李建奇归还20万元即可，李建奇同意，且该协议内容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综上，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李建奇负有按约定向穆廷国偿还借款20万元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建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穆廷国借款20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穆廷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3元，由李建奇负担4085元，穆廷国负担2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3元，由李建奇负担4085元，穆廷国负担28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丹审 判 员 沈春梅审 判 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应凤书 记 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