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人）：宋丽丽，女，1982年1月25日出生，满族，公司经理，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立，营口市站前区知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倩，女，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书敬，辽宁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兰冰寒，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清河区。上诉人宋丽丽因与被上诉人张倩、原审第三人兰冰寒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立、被上诉人张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书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兰冰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丽丽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营口市西市区(2020)辽0803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解除坐落沈阳市大东区，面积35.43平方米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借名买房，被上诉人享有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认定被上诉人系借名买房，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具备借名买房意思表示。根据《民法通则》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房屋购买前应签订“借名买房协议”，在买房之前将房屋权属约定清楚，才能认定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购买房屋前没有签订借名买房协议，故在买房之前没有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所以，不应认定为借名买房。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与第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是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既然被上诉人主张系借名买房，应提供自买房之日起与第三人的全部银行转账记录，房屋首付支付的证据，包括与房屋有关的一切费用与第三人的转账交付。第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离婚后同居关系，二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两人之间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认定仅为房款，也可能为二人之间债权债务的银行流水。综上，一审法院仅凭购房手续在被上诉人处和不完整的银行转账认定被上诉人借名买房，证据不充分，认定借名买房事实错误。2、案涉房屋是在2018年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分居后，房屋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为第三人单独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第25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根据该条法律，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第三人为房屋的权利人，所以，被上诉人不是权利人，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综上，被上诉人既没有签订借名买房协议和完整的证据证明是借名买房，又不是权利人，所以，不具备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物权法》是明确物的归属，调整民事关系的基本法律，根据《物权法》第9条第1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17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以上法律的相关规定，沈阳市大东区，面积35.43平方米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系第三人所有。上诉人申请查封第三人兰冰寒所有的案涉房屋并无不当，况且被上诉人既不是借名买房也不是权利人，不具备排除执行标的执行，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张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兰冰寒未出庭，未进行答辩。张倩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要求解除对原告所有的不动产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不动产证号辽（2018）沈阳市不动产权第0005755号，面积为35.43平方米房屋的查封保全措施；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宋丽丽与兰冰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辽080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兰冰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丽丽欠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该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9）辽0803执保8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由被执行人领名的、坐落于沈阳市大**、面积为35.43平方米房屋。另查，案外人张倩于2020年5月19日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法院查封了虽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实际产权归属于自己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辽08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倩的执行异议请求。张倩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再查，张倩与兰冰寒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登记结婚，2016年3月17日协议离婚后仍同居生活至2017年末。2017年10月16日，张倩（乙方）与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金石、金璐（甲方）通过房产中介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以265000元价格将上述涉案房屋出卖给乙方，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1万元，办完契证手续后付135000元，双方将房屋全部交接完毕再付120000元，中介费2650元，由乙方支付。同日，张倩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吉隆中介”转账2650元中介费，由于其当时存在征信不良记录，涉案房屋便以兰冰寒的名义办理二手房贷款并登记在其名下。张倩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定期向兰冰寒偿贷的银行卡转账用于偿还贷款。涉案房屋于2018年1月4日办理为兰冰寒单独所有的不动产权属证书。2019年5月15日，张倩与兰冰寒签订《证明》，载明“坐落于大东区，吉隆巷5#-2-2号房产（面积35.43平方米）是由张倩出资购买并还贷款，产权归张倩所有，与兰冰寒无关。注：贷款如无法还清，房子归兰冰寒所有，一年内过户”。张倩于2020年4月20日，向银行一次性支付160998.68元提前结清涉案房屋贷款。涉案房屋的《房屋转让合同书》、不动产权属证书、税票、完税证明、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等材料的原件均在张倩处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倩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首先，根据张倩提交的关于中介服务费支付的微信截图、个人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个人还款凭证、兰冰寒名下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卡账户明细、房屋租赁协议及收取房屋租金的微信截图、缴纳水电取暖费的凭证及收据以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之间可以相互佐证，同时结合本案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的合同、不动产权属证书、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缴纳税款发票和完税证明的证据原件均在张倩处保管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由张倩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贷款系由张倩支付并每月偿还，亦可以进一步证明张倩借兰冰寒之名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宋丽丽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亦不能对张倩支付案涉房屋中介费及每月偿还贷款等事实作出合理解释，不足以反驳张倩的主张。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对不动产权属采取登记生效原则。但在对物权权属有争议的当事人之间，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权利人虽然在法律上推定为权利人，但这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现实生活中基于经济生活的复杂性和各种原因，也会产生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与登记产权人不一致的情形，故应在审查具体法律关系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权利人。本案中，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倩借兰冰寒之名购买案涉房屋并实际支付房款的情况下，不动产权属的登记状态并不影响张倩对案涉房屋享有实际产权。最后，关于张倩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执行的问题。宋丽丽未能提供其主张涉案房屋系兰冰寒出资购买的证据，涉案房屋相关款项的交付及贷款月供、居住情况其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基于张倩与兰冰寒之间借名买房的事实成立，且张倩借兰冰寒之名购买涉案房屋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张倩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兰冰寒并非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宋丽丽基于其与兰冰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申请执行不能及于案涉房屋。判决：解除对坐落于沈阳市大东区（5-2-2）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宋丽丽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倩向本院提供了一组视频资料，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仍然处于同居关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属于恶意串通。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对不动产权属采取登记生效原则，该原则是推定性原则，而不是绝对性原则。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通过案件事实和证据来综合审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倩与原审第三人兰冰寒共同签署了《证明》，附条件的约定了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倩，同时，被上诉人张倩提供了关于支付案涉房屋中介服务费的微信截图、个人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个人还款凭证、兰冰寒名下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卡账户明细、房屋租赁协议及收取房屋租金的微信截图、缴纳水电取暖费的凭证及收据，虽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倩与兰冰寒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亦未能对张倩偿还贷款及支付中介费等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加之案涉房屋的合同、不动产权属证书、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缴纳税款发票和完税证明的证据原件均在张倩处保管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属于被上诉人张倩借原审第三人兰冰寒名字购房的事实，张倩借名买房的情况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合法利益，故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张倩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并不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宋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赵洪骥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