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会春，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黄川镇七里村南首。投资人：芮永法，男，汉族，1963年3月23日，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波，男，汉族，1985年7月8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系芮永法儿子。上诉人蒋会春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会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认定《东海县旭晨建材厂租赁协议书》虚假，与事实不符。《东海县旭晨建材厂租赁协议书》列明的日期(2016年2月20日)与协议书的内容真伪没有关联，相关日期的有、无，不代表协议的内容不真实。协议书上的签名、签章，一审期间相关当事人均认定为事实。2016年2月20日芮永法名下确实有一个人独资企业为东海县旭晨砖厂，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成立于2016年4月19日。由于上诉人与贺效亮签订的转包协议《承包协议书》于2015年8月15日被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撤销以后上诉人与芮永法之间的承包事实一直流于口头，为了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上诉人与芮永法于2016年2月20日约定协议内容符合双方的意愿，新厂成立以后(2016年4月19日)，双方就2016年2月20日的约定予以签章、签名追认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2.一审查明《承包租赁合同》并无资产的相关约定与事实不符。相关协议的内容均对上诉人投资工厂的事实均予以了明确。如《承包租赁协议》的第一条第5项约定、《东海县旭晨建材厂租赁协议书》的第五条约定。根据《承包租赁协议》第三条特别约定，被上诉人不能保证协议正常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设备投入支出而导致的经济损失。这一点与案涉《东海县旭晨建材厂租赁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一致。由于芮永法是被上诉人投资人，是工厂管理的第一责任人。工厂断电停产后，对上诉人投资工厂的设备、设施、道路、房屋及原材料土等有看护职责，没有独立的处置权。芮永法以工厂名义擅自与政府签定土地复垦协议，处置工厂设备、设施、道路及房屋的行为侵犯了承包人的利益，属典型的违法侵权。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资产看护职责，承担投资损失举证责任不符合常理，没有法律根据。3.一审认定两份合同应履行后签的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案中，蒋会春向法庭举证的证据《东海县旭晨建材厂租赁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虽然协议中列明的日期与客观事实存在差异，但不影响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存在的关联性。同时，一审法院网询《承包租赁合同》由于是影印件，一审原告没有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事实上，上诉人在201号行政案件中举证的《承包租赁协议》与案涉《东海县旭晨建材厂租赁协议书》的内容是一致的，相关协议均没有减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东海县旭晨建材厂租赁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及一审认定的《承包租赁协议》第一条第5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约定，被上诉人工厂是因没有及时办理国土、环保等行政审批，遭政府断电，协议无法履行，错在被上诉人。东海县黄川镇人民政府没有执法权，其下发的《黄政发【2017】8号通知》、《限期拆除通知书》及与芮永法签订的《土地整理拆迁补偿协议书》均不属法定生效法律文书，没有行政强制执行力。5.一审认定蒋会春投资工厂的损失应另案诉讼芮永法，认定错误。上诉人签订相关的承包协议是基于被上诉人工厂的依法设立，芮永法是被上诉人投资人，芮永法属工厂管理第一责任人，在工厂停产后，被上诉人没有委托上诉人管理工厂。被上诉人应对蒋会春投资工厂的设备设施损毁、收回或变卖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芮永法在相关协议上的签名均涉及工厂事项，其签名仅代表工厂，不代表个人。6.一审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与本案格格不入。2017年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未能及时完成相关行政审批、行政许可的办理，导致协议履行中止，错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针对协议中止履行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依法采取补救措施，承担违约责任，而是私下与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侵吞上诉人的私有财产。作为工厂管理第一责任人的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合法投资财产的保管去向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故意偏袒被上诉人，背离了民诉法的立法宗旨。7.被上诉人的举证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不符合证据三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证据《承包协议书》(贺某与蒋会春签订)、《证明》(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局2006年)均是复印件，由于其来源未能查明，故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相关举证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8.一审判决程序缺失。蒋会春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该法院先后于2020年6月19日、7月10日、9月15日组织了证据质证，至2020年9月23日下发一审判决书，案件审理一直处于证据质证中，相关立案通知、组成合议庭通知、开庭传票等一审均未有下发。开庭、法庭辩论等程序明显缺失。庭审中仅案件承办法官朱光明和书记员出庭，普通程序形同虚设。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们根本没有收到上诉人蒋会春的承包费，承包费一直由孙华召的儿子孙克波代收，而且蒋会春和芮永法合同是在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我方有一份蒋会春自己提供的一份付款证明，证明是孙克波代收。我与上诉人仅签订一份合同，蒋会春一审时提供的几份租赁协议都是假的，只有2017年10月20日的合同是真实的。蒋会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合同违约，承担经济损失87.73万元；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退还5万块标准砖，价值1.7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原名东海县黄川镇第二砖瓦厂，投资人为芮永法。后因该厂欠债较多，于2003年承包给孙华召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十年。2006年12月16日，孙华召与贺某签订协议，约定将该砖瓦厂租赁给贺某经营，租期10年。2011年8月6日，贺某又将砖瓦厂承包给蒋会春经营，承包期限6年，从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5年8月15日，就双方间的承包合同纠纷，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4)河新民初字第0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该份合同。协议解除后，蒋会春继续经营该建材厂至今。2017年1月3日，东海县黄川镇人民政府向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以该厂无国土及环保审批手续，属需取缔关闭企业而通知其限期拆除所有经营设备。2019年10月22日，东海县黄川镇人民政府与芮永法签订了《土地整理拆迁补偿协议书》，双方就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拆除基础设施及实施土地整理项目达成了协议。协议约定由芮永法负责拆除、清理该窑厂内的各类占地设施及障碍物，黄川镇人民政府补偿芮永法人民币75万元。现该厂已清理完毕，芮永法领取了补偿款15万元。一审庭审中，蒋会春举证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东海旭晨建材厂租赁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东海县旭晨建材厂，乙方为蒋会春。甲方从2016年2月20日起将东海县旭晨建材厂租赁给乙方经营，期限四年，租赁期限到2020年2月20日。协议上明确乙方共投入资产共计费用为87.73万，铺架条用标准砖5万块。该份协议书最后一页甲方处加盖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公章，芮永法在公章上签名，蒋会春在乙方处签名。对此协议，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质证称协议书是假的，字是芮永法签的。对于蒋会春所投入的资产，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称是蒋会春自行处理的。一审又查明，2017年12月1日，蒋会春向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中举证了一份2016年11月19日与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将工厂承包给蒋会春经营，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止。芮永法、蒋会春均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合同中并无蒋会春投入资产的相关约定。一审另查明，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原名东海县黄川镇第二砖瓦厂，后更名为东海县旭晨砖厂，2016年4月19日，该厂更名为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从蒋会春所举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存在违约行为，同时也不能证明因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违约而给蒋会春造成的实际损失。理由为：首先，蒋会春所举的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东海旭晨建材厂租赁协议书》真实性存疑。根据工商登记，在2016年2月20日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的名称为东海县旭晨砖厂，而协议上载明的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是2016年4月19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后才启用的名称；其次，针对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的承包事宜，双方于2016年11月19日又签订了《承包租赁合同》，该份合同约定明显与2016年2月20日的合同不同，如果上述协议均属真实，依法也应履行后签订的合同。而依据合同的约定，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并不存在违约情形；第三，由于案涉建材厂自2012年起一直是由蒋会春承包经营管理，对于建材厂内的资产投入以及后期相应的资产被如何处理，也应由蒋会春举证证明。对此，蒋会春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如蒋会春有证据证明其投入的资产被芮永法擅自处理，则可就其损失另行向芮永法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会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8元由蒋会春负担。二审期间，蒋会春提交《蒋会春2016年承包投资大修及添置设备清单》一份，蒋会春举证时称该清单中芮永法的捺印是芮永法本人所摁。芮永法质证认为对清单中的捺印不认可，申请对芮永法的捺印进行鉴定。蒋会春提交该清单原件时又称该清单中的捺印不是芮永法本人所摁。本院认证意见为，蒋会春认可其提交证据中并非芮永法所捺印，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贺某与蒋会春“协议解除后，蒋会春继续经营该建材厂至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蒋会春在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案件中举证的2016年11月19日与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名称有误，应为《承包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蒋会春在向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中提交的《承包租赁协议》中甲方为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乙方为蒋会春，该协议第一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工厂的主要设备：26门轮窑一座，配套运土机一台、制砖机一套、铲车一台、搅拌机一台、输送机一组，及相关的配套制砖设备、设施、房屋等均属甲方所有。租期内乙方不得任意毁坏设备，确保设备、房屋完好如初；……5.乙方于承包前投资的生产设备、房屋及机器大修等生产性费用的支出。由乙方在今后的承包期内摊销，甲方不承担赔偿，具体明细详见双方核定的明细；……第三条特别约定：甲乙双方自签章、捺印之日起，不得反悔，不得中止该协议的执行。若甲方违约应赔偿乙方为此而投入的一切财资损失，并支付对方违约金伍万元。若乙方违约应支付甲方违约金伍万元。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是否应向蒋会春给付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砖款。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已经向蒋会春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等手续，且在开庭前向其送达开庭传票，2020年6月19日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均参与庭审，且一审原告对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申请回避，并在庭审中发表了辩论意见，蒋会春本人在2020年9月15日的谈话中亦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明显不当，蒋会春认为一审程序缺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蒋会春举证加盖有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印章的2016年2月20日租赁协议书以证明其投入砖厂的资产，但关于该租赁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一审期间蒋会春先是明确陈述该协议书就是2016年2月20日当时签订的，之后又陈述该协议书中的公章和签字都是大概2016年八九月份后盖、后签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于2016年4月19日才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而蒋会春举证的租赁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0日，且租赁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页与第三页的骑缝章并不能吻合，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并无不当。蒋会春在向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中提交的《承包租赁协议》第一条第5项甲方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蒋会春于承包前投资的生产性费用由蒋会春在承包期内摊销，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不承担赔偿。蒋会春二审期间提交的《蒋会春2016年承包投资大修及添置设备清单》，蒋会春举证时称芮永法的捺印是芮永法本人所摁,在芮永法申请鉴定，蒋会春提交该清单原件后又称该清单中的捺印不是芮永法本人所摁，蒋会春的陈述多次不一致、相互矛盾。且，蒋会春于2017年11月20日在《承包租赁协议》中签字之前，当地政府已经于2017年1月向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并对东海县旭晨新型建材厂断电，蒋会春亦明确收到限期拆除通知书。关于蒋会春主张的资产投入蒋会春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驳回蒋会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蒋会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8元，由上诉人蒋会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