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明，男，汉族，1967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争泉，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登封市源源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北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991659993。法定代表人：吕晓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森，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庆，郑州市登封市天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德明与被上诉人登封市源源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源建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由李剑锋独任审理。上诉人周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争泉，被上诉人源源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森、王德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德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周德明与源源建材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3、依法改判周德明不承担本案的租赁物（6米钢管400根、4米钢管130根、3米钢管10根、2米钢管130根、1.5米钢管250根、1.2米钢管300根、十字扣1500个、转扣100个、接扣100个）；4、依法改判周德明不承担本案租赁物的租金34291.36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及违约金（以34291.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自2019年11月1日之后起按日租金38.36元计算至租赁物全部返还之日止）的赔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源建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源源建材公司与李开臣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周德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李开臣承担对应的义务，周德明不应承担本案支付资料费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一审审理时已经明确查明李开臣承保案涉工程后雇佣周德明为仓管的事实，认定周德明与李开臣之间存在雇佣的法律关系，而周德明与源源建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也并非是周德明作为实际承租人而存在的，周德明仅是作为仓管前往源源建材公司处为李开臣领取相应的租赁物，属于职务行为，对于周德明在履行职务时代替李开臣领取租赁物的行为，且查明周德明与李开臣存在劳动雇佣关系，故本案应由李开臣承担租赁合同的相关义务，周德明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周德明应受租赁合同的约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源源建材公司具有选择权错误，并认同源源建材公司选择周德明为被告错误。周德明与李开臣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源源建材公司是明确知道的，且2015年3月25日的3万元并非是周德明交纳的，周德明也并未与源源建材公司之间签订任何的书面文件，而是李开臣交纳租赁押金后，为了后期双方之间履行租赁事项方便，才与源源建材公司商议由周德明作为李开臣施工中代替李开臣对接领取租赁物的人员而已，周德明仅是在领货单的领货人处签名，并非是作为承租人进行领取获取租赁物。退一步，在周德明受雇李开臣而提供劳务时，周德明并不可能存在实际使用案涉租赁物的地方，因此，周德明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在案件发回重审时，源源建材公司作为债权人并不具有选择权，并不是源源建材公司不追加李开臣，就应当判决周德明承担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逻辑及源源建材公司的正常交易习惯。从查询源源建材公司涉及的判决中及根据源源建材公司一审时自述可知，源源建材公司在对外租赁时，均与合同相对方签订租赁合同，并要求承租方交纳押金、提供担保人，而本案并无这些材料，这与源源建材公司正常交易习惯和租赁规定严重不符，一审认定周德明与源源建材公司存在租赁关系有违法理、实情。在本案原一审审理时，源源建材公司承认其与李开臣存在租赁关系，并在法庭要求源源建材公司提供李开臣退还租赁物单据时，源源建材公司却提供了“李开福”的单据，并且所有的发挥单与退货单的租赁物种类、数量无法得到一致，明显存在退货单的租赁物种类、数量超过了发挥单，源源建材公司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周德明在受李开臣雇佣后，由于李开臣不能按时结算工资，周德明就没有在李开臣所承包的工程处务工，李开臣与源源建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也由他人代替，源源建材公司不能认定了“李开福”的退租单据属于李开臣，而就同一事实同一租赁物要求周德明重复承担责任，一审错误认定源源建材公司具有选择权，判决周德明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源源建材公司的正常交易习惯。4、涉案的租赁物已经实际返还，所有租金已经实际结清，租赁关系已经被实际解除。在2016年案涉工程已实际完工，该工程发包方和承包方对该工程进行验收并清场，该工地所有施工设备已王权清场，周德明2015年6月已经离开该工地，也与李开臣解除雇佣关系，所有租赁物均由李开臣负责，原一审中的租赁回收单已经证明该租赁物已经被源源建材公司实际取回，并收取了相关费用，一审再次判决返还租赁物，属于无法履行的判决。退一步，原一审中源源建材公司已明确其与李开臣之间的租赁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支付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对于周德明与源源建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甚至是否存在尚未归还的租赁物，源源建材公司完全能够在其与李开臣的租赁关系中得出自己是否再次要求返还租赁物的权利，因源源建材公司明确表示李开福作为领货人的租赁关系是李开臣与源源建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而李开福所租赁的建材已经返还，故源源建材公司不具有要求周德明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德明与源源建材公司不存在实际的租赁合同关系，周德明作为领物人领取的租赁物已经被源源建材公司全部取回，租赁关系被实际解除，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一条、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源源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德明的上诉请求。源源建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周德明与源源建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有双方签订的租赁关系、租赁合同和源源建材公司已经履行交付周德明租赁物的义务，周德明应当支付源源建材公司租赁费，双方应依法认定为租赁关系。2、该案审结时民法典已经实施，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并无错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源源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周德明支付源源建材公司租赁费236525.5元（2015年3月29日至2019年10月31日）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2、依法判令周德明支付源源建材公司2019年11月1日以后的租赁费（按141.13元/日计算）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租赁物资返还完毕止；3、依法解除租赁合同，判令周德明返还源源建材公司6米钢管400根、4米钢管130根、3米钢管10根、2米钢管130根、1.5米钢管250根、1.2米钢管300根、以上钢管共计3945米；十字扣1500个、转扣100个、接扣100个；如若不能返还，应折价赔偿源源建材公司56690元（钢管3945米，每米12元；十字扣、转扣、接扣共计1700个，每个5.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德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开臣在登封市××集聚区承包了一处工程，周德明系李开臣雇佣的工人，职责为仓管。2015年3月25日，源源建材公司开具了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周德明交钢管、扣件、电动吊篮押金30000元”。2015年3月29日，源源建材公司开具一张租赁发货单，该租赁发货单上记载：租用单位（××）为周德明；施工地点为登封市××集聚区；租赁物为钢管3945米（6米×400根、4米×130根、3米×10根、2米×130根、1.5米×250根、1.2米×300根）、十字扣1500个、转扣100个、接扣100个；钢管每月28日前清账一次，每米每天0.008元，到月不清账每米每天0.025元算账；扣件每月28日前清账一次，每个每天0.004元，到月不清账每个每天0.025元算账；租金必须每月结算交纳一次，租赁期间不得以押金抵作租金，租赁物送完一个月付清租金，若不付清，按欠款金额，每天加收3‰的违约金；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周德明在发货单的领货人处签名。源源建材公司按照发货单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源源建材公司曾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18日，源源建材公司申请撤回了起诉。2020年4月9日，源源建材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德明在原一审庭审中认可源源建材公司于2015年和2018年向其打电话要过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租赁合同主体。首先，周德明系李开臣雇佣的工人，接受李开臣的委托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故其与李开臣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租赁发货单上明确记载租用单位（××）为周德明，故周德明作为受托人签订租赁合同时系以自己的名义而非以委托人李开臣的名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德明理应受到该租赁合同的约束；其次，周德明在租赁发货单上签字时既未向提供委托人李开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未要求源源建材公司将租赁发货单上的租用人的名称更改为李开臣，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源源建材公司披露了委托人李开臣的身份，源源建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周德明与李开臣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不知情。即便源源建材公司事后知道了周德明与李开臣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源源建材公司也享有从二者中选择其一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的选择权。源源建材公司将周德明诉至一审法院，且明确表示不追加李开臣为本案被告，故源源建材公司已经行使了选择权，周德明辩称其不是适格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的履行。租赁发货单上记载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周德明辩称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工程竣工后实际解除，租赁物已返还大部分，租赁费大部分已结清，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德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赁费，经源源建材公司催要后仍长期拖欠不付，故对源源建材公司请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租赁物、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德明租赁物资日租金为38.36元（3945米×0.008元/米+1700个×0.004元/个），自2015年3月2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1676天计算，租金计64291.36元，扣除源源建材公司自认收取的押金30000元，周德明应再支付源源建材公司租金34291.36元。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租金按38.36元/天计算至租赁物全部返还之日或折价赔偿之日止。租赁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再每天加收3‰违约金，上述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三、关于诉讼时效。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送完一个月付清租金。因租赁合同至今尚在履行过程中，故周德明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七百二十一条、第七百二十二条、第七百三十条、第七百三十三条、第九百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源源建材公司与周德明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周德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源源建材公司租赁物（6米钢管400根、4米钢管130根、3米钢管10根、2米钢管130根、1.5米钢管250根、1.2米钢管300根、十字扣1500个、转扣100个、接扣100个）；三、周德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源源建材公司租金34291.36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及违约金（以34291.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租金按日租金为38.36元计算至租赁物全部返还之日；四、驳回源源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8元，由源源建材公司负担3624元，周德明负担207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德明上诉称其并非案涉租赁物的承租人、且租赁物已经返还、租金已支付，周德明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虽然周德明出具证据证明其系案外人李开臣雇佣的工人，其系接受李开臣的委托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其与李开臣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租赁发货单上明确记载租用单位（××）为周德明，源源建材公司收取的押金条上亦记载的是周德明，且周德明作为受托人签订租赁合同时系以自己的名义而非以委托人李开臣的名义，周德明在租赁发货单上签字时既未向提供委托人李开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未要求源源建材公司将租赁发货单上的租用人的名称更改为李开臣，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源源建材公司披露了委托人李开臣的身份，源源建材公司在一审法院告知其是否追加李开臣作为被告、源源明确表示不追加的情况下，根据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德明理应受到该租赁合同的约束，一审判决周德明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周德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完毕租赁物及支付完毕租赁费，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上诉人周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