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7民初443号 原告：罗海波，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原告：罗海霞，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原告：罗海静，女，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斌，安徽卓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市社会福利院，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北京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2004851231204。 法定代表人：赵德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芳，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海波、罗海霞、罗海静诉被告芜湖市社会福利院（以下简称芜湖福利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海波、罗海霞、罗海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被告芜湖福利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书面向各原告进行道歉；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71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及处理丧事费用7026.88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28991.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4日，原告罗海波与被告签订《老人入住协议》，将父亲罗平祥（已亡故）委托给被告开办的万春源养老中心进行24小时住养。2019年10月30日约2时，父亲在养老中心睡觉时因被同寝室住养的徐仲康（1924年2月份出生）老人用刀刺伤颈部、唇部送入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又随即被转至第五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1月3日，父亲在第五人民医院去世，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学死亡证明》中“死亡原因”载明“呼吸衰竭、间质性××、颈部外伤、唇部外伤、慢支”。父亲去世后，我们找被告协商相关善后事宜，但被告以自己无任何责任为由予以拒绝。 原告认为，我们之所以将父亲送至被告处住养，是因为看中被告在百度介绍自己的养老托养业务时宣传的服务质量。除其具有政府公益性质外还包括：能提供较好的适合老年人的文体活动和生活服务，对老人的安全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和巡逻值班制度。但父亲的受伤去世让我们对被告对住养老人的日常监护管理非常不满，作为政府开设的老人住养机构竟然能让95岁的古稀老人手中掌握着公共场所法律不容许携带的刀具，且发生对他人伤害的后果。被告的行为明显没有尽到对住养老人的安全监护职责，具有明显的失职行为和过错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告为维护父亲罗平祥和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1、罗平祥的损害是由徐仲康的加害行为造成的，在加害人明确的情形下，原告撤回对徐仲康的起诉，无法查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以及其参与度等问题，在此情形下，原告直接起诉芜湖福利院无法律依据。2、询问笔录、巡视记录单、个人护理记录等材料均能反映芜湖福利院工作人员严格执行定时巡视制度，并在罗平祥老人受伤后第一时间采取了制止、报告、报警、送医等一系列措施，故芜湖福利院已经尽职。另，徐仲康老人使用的刀是水果刀，不是管制用品，芜湖福利院作为养老机构，没有对老人身体进行搜查的权利，且事发时间是凌晨两点半以后，违法犯罪行为具有不可控性，已超出芜湖福利院的预防范围。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经审理查明，罗平祥于1938年7月10日出生，本案原告罗海波、罗海霞、罗海静系其子女。2013年3月4日，芜湖福利院与罗平祥、罗海波签订《老人入住协议书》，约定由芜湖福利院为罗平祥提供老年住养服务，护理等级为特三级，住养期间自2013年3月4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协议签订后，罗平祥入住被告设立的万春源老年休养中心（以下简称休养中心），且上述协议期满后，罗平祥仍住在该休养中心。2019年10月30日2时许，罗平祥在休养中心睡觉时被同房间住养的徐仲康（1924年2月20日出生）用小刀刺伤颈部和唇部。事发后，罗平祥被送往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经家属要求于当天转入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五院）治疗。2019年11月3日1时许，罗平祥在五院突发胸闷、呼吸困难、痰不易咳出等，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五院出具的《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罗平祥的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间质性××、颈部外伤、唇外伤、慢支”。罗平祥在五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5326.88元。现原、被告因相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成诉。 另查明：1、被告有工作人员定时巡查值班，也有工作人员定期为罗平祥老人进行日常护理检查并制作记录。在徐仲康刺伤罗平祥后，被告工作人员及时通过电话报警，芜湖市公安局清水派出所民警出警至现场，并将该案拟作行政案件受理。罗平祥在五院死亡时，被告工作人员也通过电话报警，清水派出所民警出警至五院后，将该案暂作其他处理。2、本案立案时（2020年1月13日），被告为徐仲康及芜湖福利院，后因徐仲康于2020年2月8日死亡，三原告认为徐仲康已经死亡，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申请撤回对徐仲康的起诉，本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20）皖0207民初4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罗海波、罗海霞、罗海静撤回对被告徐仲康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芜湖市物价局文件、老人入住协议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安徽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用药清单、五院死亡记录、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询问笔录、巡视记录单、护理记录单等书证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能否单独以芜湖福利院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芜湖福利院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系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抗辩罗平祥的损害是由徐仲康的加害行为造成的，在加害人明确的情形下，原告撤回对徐仲康的起诉直接起诉芜湖福利院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虽然徐仲康系直接侵权人，但其已于2020年2月8日死亡，不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另外，徐仲康死亡时是否留有遗产、是否有继承人等相关情况均不明确，为及时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实质化解矛盾纠纷，原告以芜湖福利院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单独起诉芜湖福利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如芜湖福利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享有向直接侵权人（或其继承人）追偿的权利。故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是否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作为提供住养服务的服务机构,对其经营场所拥有控制力，应对其管理区域内可能存在的风险采取一定的防范措施，以防止住养的老人合理范围内的人身或其他权利遭受不应有的侵害行为发生。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虽然有工作人员定时巡查值班，但并未发现住养在该休养中心的95周岁的徐仲康老人持有小刀，从而未有效防范和阻止徐仲康刺伤罗平祥的加害行为，且该加害行为亦发生在住养中心的房间内，属于被告的管理区域，很显然，被告在其管理范围内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罗平祥损害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抗辩其已经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数额的问题。本案中，罗平祥因被徐仲康刺伤颈部、唇部送去医院救治，并在救治过程中因突发胸闷、呼吸困难、痰不易咳等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徐仲康的加害行为与罗平祥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五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罗平祥的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间质性××、颈部外伤、唇外伤、慢支”，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徐仲康刺伤罗平祥与罗平祥死亡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本院核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因罗平祥死亡时已满75周岁，应按照安徽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39442元计算五年，应为197210元（39442元×5年），现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719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罗平祥死亡，原告诉请该金额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5326.88元，有五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及用药清单予以证实，应予确定；4、处理丧事费用。原告主张因罗平祥去世，处理丧事共花费1700元，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28991.88元，应由被告赔偿45798.38元（228991.88元×40%的赔偿责任×50%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书面向各原告进行道歉的诉请，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并非直接侵权人，其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虽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其可通过赔偿原告损失的方式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市社会福利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海波、罗海霞、罗海静各项损失45798.38元。 二、驳回原告罗海波、罗海霞、罗海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22元，由原告罗海波、罗海霞、罗海静负担578元，被告芜湖市社会福利院负担1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立新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承燕华 书记员承燕华（兼）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 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