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发，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祥龙，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开芳，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东，男，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佳霖，女，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蜀门北路东街口。 负责人：蒲福荣，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焱国，男，该支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行(以下简称“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开芳、李佳霖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支持上诉人李国发关于由被上诉人返还13%手续费52000元的一审反诉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开芳没有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李佳霖没有在《个人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李开芳、李佳霖不是《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连带承担偿还债务的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指使个人跑贷款，案外人郑志、胡XX收取的上诉人李国发金融放贷手续费52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 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辩称，李开芳、李佳霖在贷款告知中有亲笔签名，对共同债务进行了承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贷款中明确约定贷款用途是房屋装修，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开芳是否签字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立即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68549.4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借期内利息6576.79元，罚息自2018年11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168549.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8225%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以尚欠利息、罚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8225%计算至利息、罚息付清之日止）；2.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连带承担自2018年10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68549.4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的律师费5000元及与诉讼相关的全部费用由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承担。 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在金融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违法收取反诉人13%比例的52000元人民币，返还给李国发等人；2.反诉的诉讼费由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李国发向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出具《个人借款申请书》，申请借款20万元用于房屋装修。李开芳向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出具《共同债务承诺》，王**东向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出具《借款保证人声明》。《共同债务承诺》中载明“本人李开芳与借款人李国发系夫妻（关系），借款人向你行申请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期限壹年，为本人与借款人李国发的共同债务，本人愿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借款保证人声明》中载明“本人自愿为李国发在贵行的贷款贰拾万元整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若出现李国发违反与贵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本人承诺严格履行本人与贵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李佳霖在王**东出具的《借款保证人声明》下方“保证人配偶签字（手印）”处签字并捺印。2017年5月12日，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与李国发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为合同乙方、贷款人，李国发为合同甲方、借款人。该借款合同约定李国发向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1日止，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9.215%，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如李国发不按期付息，自次日起对不按时偿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法；本借款由王**东及配偶李佳霖提供担保；如果李国发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且在30天内未补救或纠正，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发生日已放款余额和违约天数每天向李国发收取不高于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违约行为纠正之日止，对其中无法纠正的行为按违约发生日已放款余额一次性收取不高于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因追索贷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应由李国发负责。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当日，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以转账方式向李国发发放了借款本金20万元，李国发向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出具了《借款凭证》。同日，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与王**东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王**东为合同甲方、保证人，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为合同乙方、债权人，《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3月8日，李国发陆续向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共计31450.54元、利息共计11853.21元。此后，经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多次催收，未再偿还原告剩余本金及下余利息。另查明，李国发于2016年在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处贷款20万元，贷款到期后，李国发未能偿还该贷款，双方办理了转贷手续，即本案为借新贷还旧贷。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李国发等人称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在向其发放贷款后收取了13%的费用，两次贷款共计收取52000元（每次26000元），该52000元是在放款当天李国发与案外人胡XX（音）一起在提款机上取现后全部将现金给了胡XX（两次，每次26000元），卡是之后给胡XX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称对于取现金给胡XX以及卡是否给了胡XX的事情均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与李国发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依照合同约定向李国发支付了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到期后，李国发除偿还借款本金31450.54元、利息11853.21元外，未再偿还余下的借款本金168549.46元及利息，过错在于李国发，李国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同时，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对于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主张的偿还借款本金、要求承担罚息及复利均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借款期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15%计算1.5年，经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为27645元，即借款期内需要偿还的借款本息合计227645元，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按月偿还，借款期内每月需偿还等额本息为12646.94元（227645元÷18个月，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李国发每月的还款金额均未超出该金额，所以计算借款期内的利息时仍然以20万元为本金进行计算，扣除其已偿还了的利息11853.21元，借款期间利息尚余15791.79元未予偿还完毕。故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要求李国发归还借款本金168549.4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期内应偿还的利息为15791.79元，但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仅主张6576.79元的借期内利息，系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此后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按照合同约定，逾期后的利率应当以年利率9.215%标准上浮50%（即年利率13.8225%）计算，故此后的利息应从2018年11月12日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3.82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国发与李开芳系夫妻关系，且李开芳向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出具了《共同债务承诺》，确认本案借款系李国发、李开芳的共同债务，并表示愿意与李国发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故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要求李开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王**东与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王**东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约定了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限，其约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要求王**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李佳霖与王**东系夫妻关系，且李佳霖在王**东向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出具的《借款保证人声明》下方“保证人配偶签字（手印）”处签字并捺印，其对该担保债务知情且同意，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要求李佳霖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个人借款合同》中虽然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为“不高于万分之五”，但该约定不明确，且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也主张了逾期还款的复利，故对于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举证的律师费发票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律师分的产生及金额，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违法收取了其52000元的事实，且即使系案外人收取了52000元，其行为是否系代表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行使的职务行为尚无证据证明，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可就其所称的违规收取钱财问题向相关部门反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发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行借款本金168549.46元及利息（借款期内应偿还的利息金额为6576.79元，此后利息从2018年11月12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标准13.82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反诉原告）李开芳、王**东、李佳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于2021年1月2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国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祥龙，被上诉人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焱国、张涛参加了询问。上诉人提交了其2016年5月12日向案外人胡XX转款20000元、2017年5月8日向案外人胡XX转款15000元、2017年5月12日向案外人胡XX转款19000元的转款凭据以及其与案外人胡XX的微信聊天打印件一份，以证明胡XX收取了其52000元的放贷手续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予以退还。被上诉人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质证认为，对转款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胡XX并非其职工，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未提交新证据。 对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中举出与案外人胡XX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未出示该电子证据的原始载体，不能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二审中举证的向胡XX转款52000元的转款凭证，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该转款凭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由被上诉人广元贵商银行东山支行退还上诉人李国发向案外人胡XX转账的52000元的问题。上诉人二审中虽举示了转款凭证证明向案外人胡XX转款52000元，但仅凭该转款凭证不能排除上诉人李国发与案外人胡XX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主张该52000元为案外人胡XX“跑贷款”收取的贷款手续费，在上诉人李国发与案外人胡XX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分属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故该52000元是否为贷款中介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开芳、李佳霖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李开芳与上诉人李国发系夫妻，其在《共同债务承诺》上签字，表示自愿与上诉人李国发共同承担涉案债务的偿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上诉人李开芳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李佳霖虽在《借款保证人声明》中签名，但该声明中明确约定“本人承诺严格履行本人与贵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而上诉人李佳霖未在《个人借款保证合同》中签名，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故上诉人李佳霖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关于上诉人李佳霖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关于上诉人李佳霖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发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行借款本金168549.46元及利息（借款期内应偿还的利息金额为6576.79元，此后利息从2018年11月12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标准13.82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反诉原告）李开芳、王**东、李佳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上诉人李开芳、王**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的反诉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上诉人李国发、李开芳、王**东负担3568元，被上诉人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行负担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上诉人李国发、李开芳、王**东负担3265元，被上诉人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行负担1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李国发、李开芳、王**东、李佳霖预交，应由被上诉人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行负担部分在执行进行中品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乔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