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30749号原告：刘建波，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卫权，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陆瑞清，女，199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系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建波诉被告黎卫权、陆瑞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两被告于2020年12月5日签收诉讼材料。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曹子彦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被告黎卫权、陆瑞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建波诉称，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原告与黎卫权是朋友关系。2019年1月初，黎卫权以公司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原告表示暂无能力借款，但是黎卫权再三恳求原告，并表示即使是高利息也在所不惜。原告考虑到双方关系不错，才同意帮助其向第三方借款。自2019年1月至2020年9月，原告陆续帮被告借款高达297100元。但是黎卫权在到期后未归还借款本息，还将原告的联系方式拉黑。两被告共同经营公司，陆瑞清对上述借款知情，陆瑞清协助黎卫权欺骗原告并协助转移财产，故陆瑞清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追讨欠款未果，遂起诉要求：黎卫权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971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6%分段计算，自2019年1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陆瑞清对黎卫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黎卫权、陆瑞清共同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一笔借款200000元，黎卫权仅收到188000元。原告并未足额提供200000元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应与黎卫权应付的法定利息互相抵消，黎卫权对该笔借款无须支付利息。另外，该协议约定的每月6%的利息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可见原告是严重的高利贷行为。黎卫权已偿还本金20000元，故黎卫权仅须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8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借款，双方均未约定任何利息，故黎卫权无须支付任何利息。且该部分款项与第一笔借款是独立的借贷法律关系，黎卫权不同意合并起诉，原告应另案主张。原告实际出借二十余万元借款，居然要求黎卫权偿还近60万元，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黎卫权无法接受。陆瑞清对涉案借款完全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与黎卫权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黎卫权出借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利息为月利率6%；还款日期为自2019年1月18日起每月18日为还款日；黎卫权若不按照合同规范的用途借款，原告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照借款本金的3%利率加收罚息；黎卫权逾期不还款应从到期日起付日息3%；原告未按期提供贷款，应按违约数额和延期天数付给黎卫权的罚息计算相同。原告于2019年1月18日向黎卫权转账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向黎卫权转账支付88000元。原告主张该188000元是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200000元减去当月利息12000元的借款。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当时其向黎卫权表示其只能以自己名义帮黎卫权借私贷，每月要支付“6个点”的利息，黎卫权表示同意；黎卫权有确认该笔借款本金按200000元计算。对此黎卫权表示其并未与原告约定从该笔借款中预先扣除12000元利息。在法庭询问下，黎卫权表示其并无证据证明有向原告追讨原告未支付的12000元借款。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向黎卫权转账支付44400元。黎卫权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60000元，具体注意事项及担保与之前借款协议同样内容。原告主张上述44400元是《借条》载明的60000元减去黎卫权未支付的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所得。黎卫权则主张上述44400元与《借条》无关，其并未从原告处借得《借条》载明的借款，该《借条》无效；该《借条》处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故即使原告确有支付借款，亦是属未约定期限和利息的借款。原告则表示因当事人法律意识不强，所以《借条》并未写清楚，“具体注意事项及担保与之前借款协议同样内容”意思即为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约定与上述《借款协议》相同。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微信向黎卫权转账支付3600元，于2019年10月15日通过微信向黎卫权转账支付500元，于2020年7月19日向黎卫权转账支付29500元（原告主张借款金额为30000元），于2020年8月4日通过微信向黎卫权转账支付1000元，于2020年9月16日通过微信向黎卫权转账支付2000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确认上述款项是其向原告的借款，但主张该部分借款属未约定期限和利息的借款。原告则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黎卫权向原告表示“现借刘建波先生人民币三万元正，大概十五天归还借款人黎卫权二○二○年七月十九号”，原告据此主张黎卫权对2020年7月19日的借款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曾多次向黎卫权追讨欠款。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向黎卫权表示“尽快搞掂”“这个月真的要处理好”“尽快解决”等。原告表示其并未向黎卫权明确其追讨的是哪一笔借款。对此黎卫权表示对于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应认定原告向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11月20日为原告向黎卫权主张还款之日，黎卫权自该日期才负有还款义务。原告与黎卫权于2020年10月15日签署《对账单》对双方借款情况进行对账。该《对账单》载明2019年1月18日借到10万、2019年1月21日借到8.8万（扣除当月利息1.2万后支付18.8万）；2019年2-3月份20万本金利息通过农行转账跟微信支付已经付清；2019年4月16日借到44400元（借6万，减去之前20万利息＋6万利息）；2019年6月12日借到3600元（不用付利息）；2019年10月15日借到500元（不用付利息）；2020年7月19日借到29500元（房子缴税应急）；2020年8月4日借到1000元（应急）；2020年9月16日借到2000元（应急）。该《对账单》还载明黎卫权应按月息6%对26万元借款计付利息，按每日3‰对26万元借款计付罚息。黎卫权在该《对账单》签名处注明“回去对好确实”。黎卫权于2019年2月19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9年3月18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元。黎卫权主张该20000元是其偿还《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对此原告则表示该还款是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对于黎卫权辩称原告主张利息过高的问题，原告表示其是通过私人贷款借得款项再出借给黎卫权，该私人贷款就是按每月6%计息，其因帮助黎卫权而产生了相应的利息损失，故黎卫权亦应按该利率向其支付利息。经法庭释明，原告主张按原来的司法解释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原告主张黎卫权的借款是用于其与陆瑞清共同经营的服装公司，故涉案借款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法庭询问，原告表示其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经过两被告共同确认。另查，原告在本案审理阶段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粤0105民初307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两被告价值共400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认为：原告向黎卫权提供借款，黎卫权承诺还款付息，原告与黎卫权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原告主张从借款金额中扣除利息与该法律规定相悖。即使原、被告在微信聊天或《对账单》中确认借款金额，但借款金额仍应依据法律规定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故本院认定原告向黎卫权出借的借款金额为188000元、44400元、3600元、500元、29500元、1000元、2000元。关于黎卫权主张原告并未依据《借款协议》向其支付借款的问题。虽然原告并未向黎卫权全额支付《借款协议》约定的200000元，但从其后原告与黎卫权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告与黎卫权签署的《借款协议》可见，黎卫权均未主张原告未支付完毕借款，黎卫权更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原告追讨原告未支付的12000元，故应认定原告与黎卫权已形成新的合意，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200000元变更为188000元。因此本院对黎卫权辩称原告应向其支付罚息或违约金且与利息冲抵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借款协议》在2020年8月20日前签订，故该协议约定的借款的利息应根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2020年8月20日前黎卫权的还款按不超过年利率36%计息、未还利息按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起诉时即2020年11月20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6.6%/年的利率计算。原告主张其余利息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向黎卫权出借《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188000元后，黎卫权曾还款20000元。《借款协议》已明确约定黎卫权应承担借款利息，而如前所述本院不认可黎卫权关于以违约金抵扣利息的主张，故黎卫权应依法承担该笔借款的利息。虽协议约定黎卫权应按每月6%的利率计付利息，但该利率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故本院对黎卫权已还款项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36%计息。原告与黎卫权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还款顺序作出约定，故本院依据市场交易习惯，认定黎卫权应先还息后还本。计至2019年2月19日，黎卫权应承担的利息为5752元（100000元×3%/月÷30天/月×32天＋88000×3%/月÷30天/月×29天）。则黎卫权于2019年2月19日还款10000元应为还利息5752元、还本金4248元，其后黎卫权未还本金应为183752元。计至2019年3月18日，黎卫权应承担的利息为4961.3元（183752元×3%/月÷30天/月×27天）。则黎卫权于2019年3月18日还款10000元应为还利息4961.3元、还本金5038.7元，其后黎卫权未还本金应为178713.3元。因此黎卫权应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为178713.3元，且黎卫权还应自2019年3月19日起对该笔借款按月利率2%向原告计付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对该笔借款按16.6%/年的利率计付利息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对2019年4月18日的《借条》上载明的60000元，原告主张其实际于2019年4月16日支付44400元，对此黎卫权主张其并未收到《借条》载明的借款。因黎卫权在其后的微信聊天中曾表示确认收到26万元借款（即《借款协议》记载的20万元及《借条》记载的6万元），《对账单》中亦载明黎卫权收到的44400元即为6万元减去利息所得，且黎卫权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原告追讨《借条》载明的借款，故本院采纳原告的陈述，认定原告支付的44400元即为支付《借条》载明的借款。《借条》载明“具体注意事项及担保与之前借款协议同样内容”，但《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注意事项及担保。从《对账单》记载可见，黎卫权亦确认对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按月利率6%计息，故应认定黎卫权出具该《借条》时的意思表示实为借款利息与《借款协议》约定一致。如前所述，该笔借款利息的计算不应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调整为黎卫权应自2019年4月16日起对44400元按月利率2%向原告计付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对该笔借款按16.6%/年的利率计付利息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对2020年7月19日的29500元，原告已举证证明黎卫权通过微信向其借款并约定15天归还，故该笔借款的还款日期应为2020年8月3日。黎卫权未依约还款，故黎卫权应立即还款，且应自2020年8月4日起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黎卫权曾约定借款利率，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020年8月4日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对该逾期还款责任亦应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新旧司法解释衔接的规定认定。根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黎卫权还应自2020年8月4日起对该笔借款按年利率6%向原告计付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对该笔借款按4.15%/年的利率计付利息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的其余利息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借款，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黎卫权曾约定借款利息，故应认定黎卫权无须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黎卫权曾约定还款期限，故应认定该部分借款应属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院认定黎卫权应当还款的时间为黎卫权催告还款之日。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明确载明原告向黎卫权追讨该几笔借款，从前述几笔已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可见，原告更像是在追讨已约定还款期限的借借款而非追讨该几笔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其已通过微信向黎卫权追讨该几笔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起诉后，黎卫权于2020年12月5日签收诉讼材料，故应认定原告要求黎卫权还款的意思表示于该日到达黎卫权，黎卫权应于2020年12月5日还款。因此本院支持原告主张的该几笔借款本金，仅支持黎卫权对该几笔借款自2020年12月6日起按该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利息不予支持。原告并未举证证明黎卫权借得涉案借款是用于其与陆瑞清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亦未举证证明陆瑞清对涉案借款知情同意，故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属于陆瑞清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陆瑞清共同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借款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我国民法典的规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卫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建波偿还借款本金178713.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6.6%计算）；二、被告黎卫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建波偿还借款本金444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6.6%计算）；三、被告黎卫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建波偿还借款本金29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15%计算）；四、被告黎卫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建波偿还借款本金71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2月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五、驳回原告刘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59元，由原告刘建波负担2034元，被告黎卫权负担2825元；本案财产保全费3479元，由原告刘建波负担487元，被告黎卫权负担2992元。被告黎卫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并将其应负担的财产保全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刘建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曹子彦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杨晓燕付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