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赣07行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声财，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兴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财荣，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兴国县。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俊材，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春，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国县长冈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国县长冈乡上社街。法定代表人：陈启斌，乡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刘小荣，系该乡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分管国土等工作。委托代理人：熊健，江西南芳（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声财、李财荣因强制拆除房屋或者设施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行初18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查明，2019年11月19日，被告长冈乡政府对李财荣作出ＮＯ长土执字2019-80《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载明，经查你户在占用征收土地搭建铁皮棚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规定，现责令你户在2019年11月20日之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恢复原貌，消除影响；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该通知于当日送达给原告李财荣。原告认为被告长冈乡政府于2019年12月16日违法拆除其铁皮房，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庭审时，原告称其诉状所称的房屋是指砖混结构的铁皮房，坐落于榔木村委会旁，小地名武塘；建设于2016年元月左右、用于居住；原告钟声财称其家的铁皮房有五间，一共被拆除了三次：2019年8月26日榔木村委会拆除了二间，2019年9月26日兴国县自然资源局拆除了一间厨房、半间客厅，2019年12月16日拆除了一间卧室、半间客厅。被告即认为原告所称的三次拆除行为均不是其实施的，不清楚原告该房有几间、分几次拆除的。另查明，兴国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25日向原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通知原告拆除位于的铁皮房。原告未在限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该局遂组织力量于2019年9月26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020年6月，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兴国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9月26日强制拆除其房屋（铁皮房）违法，并赔偿其损失713509元。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赣073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确认兴国县自然资源局的拆除行为违法、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根据该规定确立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于被诉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以及该行政行为由被告实施等基本事实，应当由原告负证明义务。在相关事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初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长冈乡政府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其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在无证据佐证被告长冈乡政府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时，原告要求被告长冈乡政府给予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亦应裁定驳回起诉；且原告就其铁皮房（棚）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对兴国县自然资源局提起了相同金额的行政赔偿诉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钟声财、李财荣对被告兴国县长冈乡人民政府的起诉；二、驳回原告钟声财、李财荣要求被告兴国县长冈乡人民政府赔偿强制拆除其铁皮房（棚）造成的损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钟声财、李财荣。上诉人钟声财、李财荣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31行初186号行政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此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诉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以及该行政行为由被告实施等基本事实，应当由原告负证明义务…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初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长冈乡政府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其起诉缺乏事实依据”错误。第一，从法理上，上诉人已尽到举证义务。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实施了强拆行为的举证责任，但根据行政诉讼举证分配的原则，在具体个案中，法官应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及“优势证明标准”原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综合考量各方面因素进行举证责任的合理分配。在本案中，由于涉案的强拆行为是在未被告知、上诉人未作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进行的，此时要求上诉人履行完善的举证责任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只需穷尽举证义务，即应视为完成了举证责任，导致举证责任转移的后果，不必要求其所举证据无遗漏地再现既往的事实。本案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强拆行为，提供了被上诉人长冈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现场照片等证据，上述证据虽不能反映拆除行为完整的准备及实施过程、实施人员，但基本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长冈乡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实施拆除行为的事实。基于此，举证责任应向被上诉人转移，被上诉人辩称不是其组织实施拆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认定被上诉人长冈乡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实施了拆除行为。第二，从常理上，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迁行为。按照时间顺序，上诉人的房屋一共被拆除了三次：2019年8月26日榔木村委会实施了第一次强拆行为；2019年9月25日兴国县自然资源局向上诉人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而后兴国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26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对此，兴国县自然资源局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赣073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书也确认此次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后2019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长冈乡人民政府向上诉人作出NO长土执字2019-80《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2019年12月16日上诉人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按照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和已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合理推断出，第三次强制拆除行为系被上诉人长冈乡人民政府所为。二、一审法院裁定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上诉人有初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长冈乡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迁行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认定长冈乡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实施了拆除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以“原告要求被告长冈乡政府给予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兴国县长冈乡人民政府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条系关于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的具体规定，也即是起诉人在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证据材料，而其中首先应当提交的即是证明行政行为存在的证据材料。如起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法院应当依法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也同样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的精神，将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上诉人起诉的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结果具有相应法律依据。而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交直接、有效且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实施了其起诉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坚称其房屋分别在2019年8月26日、2019年9月26日、2019年12月16日均被强制拆除过，对此上诉人既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除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兴国县自然资源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以外的时间发生过强制拆除的事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出的时间内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反而是上诉人提交的兴国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与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赣073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确认的事实可相互印证，仅有兴国县自然资源局曾经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有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交符合起诉条件的证据材料可证实被诉行政行为的客观存在，更没有进一步审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受损的可能且上诉人就其铁皮房（棚）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对兴国县自然资源局提起了相同金额的行政赔偿诉讼亦被驳回相应诉讼请求。因此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19年12月16日的拆除行为是否是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暨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上诉人主张2019年12月16日拆除其案涉房屋的是被上诉人，但是在法院审理期间，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所拆除。另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长冈乡人民政府关于办理榔木村李才荣反映事项的处理意见书》（长信办复字[2019]61号）文件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8日，其明显与案涉拆除行为无关，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6日实施了拆除行为。故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裁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艾俊雯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