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字第464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勇军，男，汉族，1985年9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丽，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沙门镇金波北路****南面第二间（滨港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蔡永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斌，玉环市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勇军诉被告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被告于2020年10月26日提起反诉，本院就本、反诉予以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丽，被告凯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斌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勇军起诉称：被告为机床生产企业，原告为被告销售机床。2016年1月1日，原告为被告在台州地区的代理商。2016年9月初，被告要求原告的代理区域变更为宁波地区，且承诺宁波地区销售的机床均属于原告的代理业绩，利润等属于原告，并承担原告的房租、广告费用等。原告遂同意去宁波工作，租了店面并支付了自2016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租金计63000元，支付了广告费用4500元。2017年1月3日、2018年3月3日，原、被告双方又分别签订了代理协议。双方约定了机床的含税底价；原告利润的计算方式；原告在宁波地区享有独家代理权，被告不再以任何方式向原告代理区域内直接销售或授权他人销售原告代理的产品；属于原告代理区域内的客户直接找被告购买，也算在原告的业务内。同时约定，如在原告销售区域内被告不能单独销售，如违约一罚十。还约定从2017年农历年度内，原告每销售五十台数控机床，并收回95%以上货款，被告奖励原告HCL36线轨机床标配1台等内容。2018年签订的代理协议除约定被告不得在原告代理区域内销售机床，如违约一罚三之外，其它内容基本与2017年的代理协议一致。2018年1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对账单，对原告在2017年销售业绩、提成、房租费等进行了确认。根据原告在2016年至2018年的销售业绩以及被告私自在宁波地区销售的机床的业绩，上述业绩都应算作原告的业绩，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奖励给原告6台线轨机床或折算现金人民币207500元以及支付利润1211958元。另，因被告原因导致部分客户退货造成原告运费等费用损失98000元。被告损害了原告在宁波地区的独家代理权，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0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经变更）：1、被告支付原告房租63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广告费450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6、2017年、2018年农历年度的销售奖励5台H**线轨机床或折算现金207500元；4、被告支付原告销售应得利润1211958元；5、被告支付原告损失98000元；6、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0元；以上合计2584958元。 凯歌公司答辩称：对原被告存在经销关系无异议，原告的独家代理区域是余姚市和慈溪市，而非整个宁波地区，原告主张的房租63000元、广告费4500元，双方并未约定由被告承担。原告的销售奖励及利润双方都已经过进行结算，并经（2019）浙1021民初3554号判决及（2020）浙10民终91号判决确认，原告还欠被告部分货款未支付，被告无需另行支付原告销售奖励和利润，至于被告直接向宁波固远管件有限公司、宁波艾邦沃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等公司销售机床，系因为上述客户在原告去余姚开店之前就已经是被告的老客户，并非原告的客户，原告也是明知的，无权要求被告将该销售利润分给原告。原告主张的第五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未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无需支付原告违约金。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凯歌公司反诉称：原告自2014年开始为被告销售数控机床，经对账，截止2018年1月31日原告尚欠被告货款781127元，并约定三年付清，每年还款26万元，到2020年还清。对账后，原告没有按期还款，但双方仍然继续有业务往来。后被告起诉要求原告偿还货款，法院判决原告偿还被告到期货款208000元，并对新产生的货款89853元进行确认，为此，原告尚欠被告货款610980元，故，反诉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货款61098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李勇军针对反诉答辩称：被告反诉主张的610980元货款中未扣除（2019）浙1021民初字第355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要扣减的“南华”提成29000元及“海盈0635硬轨”提成6000元，原告还应支付被告货款575980元，被告提起反诉前原告已支付20000元货款，因此欠被告的货款是555980元。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为机床生产企业，原名玉环凯威数控机床厂，于2019年7月11日改为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原告作为被告的经销商为被告销售机床。2016年1月1日起，原告的代理区域为台州地区，2017年1月3日，原被告双方重新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原告的代理区域为宁波，具有独家代理权，被告不再以任何方式向原告代理区域内直接销售或授权他人销售原告代理的产品，属于原告代理区域内的客户直接找被告购买，也算在原告的业务内；代理期限从2017年1月3日起；原告经销的机床的销售单价减去双方约定的底价后再扣除9个点的税即为原告的利润；原告向被告订购机床需预付总价的30%，余款两个月内付完；各个型号的机床约定了底价，其中“HCL40线轨”机床底价为45500元，“HCL25线轨”机床底价为36500元，“HCL36线轨”机床底价为41500元，“HCL300线轨”机床底价为37500元，“T30斜轨”机床底价为49000元，以上均为含税底价；2017年农历正月初一到农历年末，原告每销售50台机床，并收回95%以上货款，被告需奖励原告“HCL36线轨”机床标配1台；在原告销售区域内被告不能单独销售，如违约一罚十；等等。2018年3月3日，原被告双方重新签订一份代理销售合同，约定：原告的推广区域为余姚、慈溪；合同期限从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止；原告经销的机床的销售单价减去双方约定的底价后再扣除10个点的税即为原告的利润，如超出底价1万元以上，扣税17个点；各个型号的机床约定了底价，其中“HCL40线轨”机床两个不同配置的底价分别为46000元、48000元，“HCL36线轨”机床两个不同配置的底价分别为43000元、45000元，“HX35”机床底价为40500元，以上均为含税底价；原告向被告订购机床需预付总价的30%；若原告未及时回收货款，原告需赔偿所有的欠款给被告；从2017年开始，原告在每个农历年度内销售达到50台数控机床，并收回全部货款，被告奖励原告HCL36线轨机床1台;被告确保原告的代理区域不受恶意冲突；被告不得在原告销售区域内销售机床，如被告违约，一罚三；等等。原告在经销机床的过程中有部分货款未收回，并与被告就未收回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后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偿还货款，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浙1021民初字第3554号民事判决[上诉被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0民终91号民事判决维持]，判决原告支付被告第一期货款208000元，并确认原告余欠被告货款575980元，判决已生效。在原告的经销期限内，被告在原告的代理区域内未经原告同意直接向相应的客户销售机床，未将该部分利润与原告进行分成（具体销售的机床型号、数量及原告的应得利润分成在下文予以详细说明）。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经销合同、购销合同、订货合同、对账单、本院作出的（2019）浙1021民初字第3554号民事判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0民终91号民事判决、原告申请调取的被告公司于2016年至2019年在宁波地区销售的机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请能否获得支持，本院将逐一进行分析。 1、房租63000元、广告费4500元。原告认为被告口头承诺将负担该两笔费用，被告当庭予以否认，原告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该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2、原告的应得利润1211958元。原告认为该利润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应得利润系原告已与客户签订机床销售合同，因被告的原因未发货，导致原告的利润损失；第二部分应得利润为原告已销售完毕的机床，被告未将相应利润支付给原告；第三部分应得利润为被告因违反独家代理约定直接进行销售，按照合同约定应归为原告。被告认为通过原告销售而产生的利润分成，业经双方结算，被告不存在欠原告应得利润未支付的情形，销售未成功的部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应得利润并无相应的依据，对于被告直接销售的机床而产生的利润原告无权要求进行分成。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一部分应得利润，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该部分应得利润的依据是原告代表被告与相应客户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对于该部分合同解除未交付相应的机床是否为被告的原因原告未进行举证，况且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中仅约定了对销售完成的机床如何进行利润分成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该部分应得利润无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部分应得利润，该部分应得利润的依据是对账之外原告销售的机床产生的应得利润，原告计算该部分应得利润的依据是原告代表被告公司与相关企业签订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但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部分机床销售真实存在，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已回款，利润分成无从谈起，对该部分应得利润，本院难以支持；最后，原告主张的第三部分应得利润，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代理合同约定，原告2017年1月3日开始的独家代理区域为“宁波”，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推广区域为“余姚、慈溪”，对此，原告认为其在余姚开店经销机床期间实际代理区域为整个宁波地区，被告则认为实际代理区域为余姚、慈溪，而非宁波地区。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对账单显示，原告在2017年销售出去的机床有销往宁波市及余姚市的，应认定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19日原告的代理区域为宁波地区,2018年1月20日后的代理区域，原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依旧为宁波地区，则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认定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独家代理区域为余姚、慈溪。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违反独家代理的约定，利润归于原告或者一罚三，可认定相应时间段对应相应地区的销售利润归于原告。被告申请调取的原告在宁波地区销售机床开具的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19日，被告销售给宁波固远管件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为余姚）“ＨＣＬ36线轨”机床46台，增值税开票总金额2059600元，销售给宁波市鄞州立安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沃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ＨＣＬ36线轨”机床共计4台、增值税开票总金额220000元，相关经销合同约定“ＨＣＬ36线轨”机床含税底价为41500元，即原告的“ＨＣＬ36线轨”机床应得利润为［（2059600＋220000）-41500×（46＋4）］×（1-0.09）＝186186元，另销售给宁波艾邦沃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为余姚）“ＨＣＬ36线轨”机床10台低于销售底价，该部分销售额不计算利润；销售给宁波市奉化航力液压机械厂、宁波固远管件有限公司、宁波迈巴赫工程塑料有限公司“ＨＣＬ40线轨”机床共计6台，增值税开票总金额290800元，相关经销合同约定“ＨＣＬ40线轨”机床含税底价为45500元，即原告的“ＨＣＬ40线轨”机床应得利润为（290800-45500×6）×（1-0.09）＝16198元，另销售给宁波艾邦沃数控机床有限公司“ＨＣＬ40线轨”机床4台低于销售底价，该部分销售额不计算利润；销售给余姚市爱使液压管件阀厂（普通合伙）、余姚市丈亭立发工具厂、余姚市宝锋机械厂（普通合伙）、宁波市艾邦沃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宁波市水上液压技术有限公司“ＨＣＬ300线轨”机床共计9台，增值税开票总金额411300元，相关经销合同约定“ＨＣＬ300线轨”机床含税底价为37500元，即原告的“ＨＣＬ40线轨”机床应得利润为（411300-37500×9）×（1-0.09）＝67158元，另销售给宁波艾邦沃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余姚市思成五金厂共计“ＨＣＬ300线轨”机床4台低于销售底价，该部分销售额不计算利润；销售给宁波固远管件有限公司“Ｔ30斜轨”机床2台，增值税开票总金额132000元，相关经销合同约定“Ｔ30斜轨”机床含税底价为49000元，即原告的“Ｔ30斜轨”机床应得利润为（132000-49000×2）×（1-0.09）＝30940元；销售给余姚市福明特汽车部件厂（普通合伙）“ＨＣＬ25线轨”机床3台，增值税开票总金额114000元，相关经销合同约定“ＨＣＬ25线轨”机床含税底价为36500元，即原告的“ＨＣＬ25线轨”机床应得利润为（114000-36500×3）×（1-0.09）＝4095元；上述时间段内，原告的应得利润为304577元。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情况显示，原告在余姚市××慈溪市销售给宁波固远管件有限公司12台“ＨＣＬ36线轨”机床，增值税开票单价为46000元3台、43000元1台、47600元3台、43120元5台，相关经销合同约定“ＨＣＬ36线轨”机床有两个底价，一个为43000元，一个为45000元，本院酌情认定开票价低于45000元的机床底价为43000元，反之底价为45000元，因此，原告的“ＨＣＬ36线轨”机床应得利润为［（46000-45000）×3＋（47600-45000）×3＋（43210-43000）×5］×（1-0.1）＝10665元；销售给宁波市艾邦沃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的5台“ＨＣＬ40线轨”机床单价均低于经销合同约定的销售底价，该部分销售额不计算利润；销售给余姚市爱使液压管阀件厂（普通合伙）的“ＨＣＬ300线轨”机床未约定销售底价，该部分销售额不计算利润；销售给宁波固远管件有限公司、余姚市铭郡机械有限公司的8台“ＨＸ35”机床，增值税开票总价为371600元，相关经销合同约定“ＨＸ35”机床底价为40500元，原告的“ＨＸ35”机床应得利润为（371600-40500×8）×（1-0.1）＝42840元；销售给宁波固远管件有限公司的2台“Ｔ30”机床未约定销售底价，该部分销售额不计算利润；上述时间段内，原告的应得利润为53505元。以上两项利润总和相加为358082元。 3、6台HCL**线轨机奖励或折算成现金249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二份代理合同中，第一份约定原告每个农历年度内每销售50台数控机床并收回95%以上货款，被告须奖励原告HCL36线轨机床标配1台，第二份预定2017农历年度内销售50台数控机床并收回全部货款，被告须奖励原告HCL36线轨机床1台。触发奖励条款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销售机床的数量需满50台，二是被告回收的货款需最低要达到95%以上，虽然被告违反独家代理的约定所销售的机床可视为原告销售，但该部分的货款回收与原告无关，况且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未予偿还，远未达到相应的条件。故，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4、原告损失98000元。原告认为该部分损失系因为被告的原因导致相关客户的退货所造成的损失，但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5、违约金100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违反独家代理的约定，根据相关代理合同的约定，2017年度被告需一罚十，2018年度被告需一罚三，被告认为其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原告因被告违约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已得到支持，再主张违约金已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9）浙1021民初字第3554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确认原告除去要履行的第一期付款义务外尚欠被告的货款为575980元。至于庭前已支付的20000元是否应视为偿还本案的货款，根据原被告的约定，原告欠被告的货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货款经法院判决生效之后原告未予偿还，该20000元应视为偿还第一期的货款，因此，被告的反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经销机床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经销合同的约定，在经销期间被告不得在原告代理区域内直接销售机床，虽然被告辩解其直接销售的客户为老客户，在被告为原告经销机床之前就已经与被告存在机床买卖，但第一份经销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代理区域直接销售的视为原告销售，售价减去底价的利润归为原告，第二份合同约定被告不得在原告代理区域内销售机床，违约一罚三，同样也可视为售价减去底价的利润归为原告。原告尚欠被告货款未支付，按照约定已逾期，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主张自反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合理反诉请求与原告主张的合理诉讼请求相抵后，原告尚需支付被告货款为575980-358082=2178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原告李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货款217898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本判决生效之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李勇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3740元（已减半），反诉案件受理费4955元（已减半），合计18695元，由原告李勇军负担15202元，被告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负担34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各一份，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苏 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钟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