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群，男，汉族，1970年12月20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隆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灌南县堆沟港镇化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莹，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亚群因与上诉人江苏恒隆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72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朱亚群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苏07民终297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苏072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灌南县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11月5日，灌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72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朱亚群、恒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亚群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恒隆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286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201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朱亚群的工作地点为灌南县堆沟港镇化学工业园。2018年3月5日，恒隆公司单方下文将朱亚群职位由副总经理调整为总工程师，工作地点为住所地在常州的另外一家公司。朱亚群无法知悉变动后到何处工作，并非无故旷工。2.2018年3月15日朱亚群进入恒隆公司被保安阻拦，以及恒隆公司2018年6月12日的复函中明确新的工作单位系位于常州的亚邦集团公司，表明此次职务调整并非合法合理调岗。3.2018年7月10日恒隆公司邮寄通知朱亚群到恒隆公司新岗位上班，与2018年6月12日要求朱亚群到常州的亚邦集团公司上班自相矛盾，且2018年7月10日的通知并无朱亚群签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7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违背事实。因此，恒隆公司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朱亚群之所以在仲裁中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因为在仲裁时还未拿到单位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恒隆公司答辩称，朱亚群系自动离职，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恒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亚群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亚群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对于公司的调岗、出差等安排应当服从。现公司将朱亚群调整到其户籍地、经常居住地常州工作，属于正常调岗。且总工程师和副总经理属于相同级别，朱亚群应当先服从后异议。现朱亚群不服从调岗，不到新岗位报到，主动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公司作出调岗决定后，朱亚群一直未报到上班，故一审判决支持其2018年4-7月间工资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以2018年1-3月工资核算朱亚群平均工资无法律依据。3.朱亚群在一审中诉求是确认违法并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仲裁前置原则。朱亚群答辩称:1.恒隆公司所说的合理调岗缺乏依据。朱亚群是恒隆公司的员工，而恒隆公司将朱亚群调出至亚邦集团公司，不属于公司内部岗位调动，两个公司属于独立的法人主体，跨法人主体调动属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和重新建立，并非内部调岗。2.朱亚群从副总经理岗位调到总工程师岗位，二者没有正常的交接。在2018年3月15日，朱亚群正常到恒隆公司上班，门卫阻拦其进入公司。朱亚群虽于2018年3月15日之后不能正常上班，但是通过写信发函与恒隆公司进行积极沟通，也到亚邦集团公司询问工作事宜，但是都被消极拒绝了。朱亚群于2018年7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后，才得知恒隆公司曾多次回复函件，但是寄到其所在地址的快递柜，朱亚群本人并未收悉，公司也没有告知邮寄函件事宜，所以朱亚群未去公司上班不是其责任。对于2018年4月-2018年7月工资，应当按照原工资待遇正常支付。3.仲裁期间，恒隆公司又发函要求朱亚群回恒隆公司上班，该行为是变向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朱亚群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恒隆公司2018年7月10日的通知属于单方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2.恒隆公司支付其2018年4月-2018年7月工资99440元；3.恒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143000元；4.恒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5日，朱亚群与恒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15年，从2013年2月5日至2028年2月5日，岗位为常务副总，工作地点为江苏灌南县堆沟港镇化学工业园，基本工资1600元/月，朱亚群知悉可能会因工作需要而被安排调岗或出差，并对此无异议。2018年3月5日，恒隆公司下发苏恒文（2018）006号文件，将朱亚群岗位调整为总工程师，负责产品技术进步、新产品开发、农药登记工作，文件抄报江苏亚邦染料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3月12日，朱亚群与恒隆公司副总经理周斌办理了交接手续。当月15日，朱亚群进入恒隆公司时，受到恒隆公司安排的门卫阻拦。之后朱亚群未再到恒隆公司上班。2018年5月10日，朱亚群从常州市新北区雅居乐16幢2单元2602室向恒隆公司邮寄要求复职函，复职函中陈述恒隆公司新一届董事会免去其在恒隆公司的常务副总职务，并要求其脱离工厂、异地工作，其认为不能发挥其管理特长，安排不合适，请求恢复其常务副总职务。2018年6月4日，朱亚群再次由上述地址向恒隆公司邮寄催告函，要求支付其劳动报酬，否则即视为公司拒绝支付其劳动报酬。2018年6月12日，恒隆公司向朱亚群邮寄复函，该复函中载明因朱亚群自2018年3月履新职以来，未到亚邦集团报到也未履行请假手续，公司决定从四月发放基本待工工资，并要求朱亚群在接到复函后四个工作日内到亚邦集团公司报到上班。该复函收件人地址为常州市钟楼区金色新城27幢甲单元501室，电话138××******，复函于2018年6月14日到达朱亚群收件地址由他人代收。2018年7月4日，朱亚群到灌南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申请书中原告地址为常州市钟楼区金色新城27幢甲单元501室。2018年7月10日，恒隆公司作出通知，要求朱亚群在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到总工程师岗位工作，逾期3日未到该岗位报到且未参加工作的，视为自动离职，该通知收件人地址为常州市钟楼区金色新城27幢甲单元501室，电话138××******，收件人朱亚群，该文件于2018年7月17日投递并由他人签收。2018年11月14日，灌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灌劳人仲案字（2018）第27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朱亚群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朱亚群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朱亚群在2017年6月至12月的平均工资为16875.72元/月。2018年1月、2月、3月，朱亚群的工资均为21000.72元。2018年4月、5月，恒隆公司分别发给朱亚群当月工资1520元、1014.3元。之后，恒隆公司未再发放朱亚群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属于劳动合同的法定必备条款，对劳动者具有重要影响，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实质上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如需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应当分别就相关变更内容和劳动者经协商达成一致方可，并应采用书面形式予以确认。本案中，朱亚群与恒隆公司于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对朱亚群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恒隆公司可以根据工作需要调整朱亚群工作岗位或者安排朱亚群出差。但是，从恒隆公司安排、调整朱亚群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来看，工作岗位由合同约定的常务副总变更为总工程师，工作地点也由灌南县堆沟港镇化学工业园区变更为亚邦集团所在地常州，恒隆公司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均做了重大变更，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应当由双方协商一致，并采用书面形式。恒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系与朱亚群协商一致，也未举证证明其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合理性，又未举证证明其已对朱亚群调整后的工作岗位、办公地点、入职内容等进行合理安排，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关于朱亚群诉请确认恒隆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的通知属于单方解除与朱亚群的劳动合同。恒隆公司辩称，朱亚群在申请仲裁时未提及该项诉求，应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朱亚群诉争劳动争议的实质在于确认恒隆公司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相关诉求与其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依法予以合并审理。恒隆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通知要求朱亚群限期到新的岗位上班，否则即视为自动离职，实际上是要求朱亚群对劳动合同的履行或解除与否作出选择，而朱亚群之后未到恒隆公司所提出的新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上班，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同意到恒隆公司提出的新的岗位履职，并非恒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21日协商一致解除。关于朱亚群提出的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21日解除，故恒隆公司应当向朱亚群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21日的工资报酬。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朱亚群的工资组成方式为基本工资+职务工资+其他补助，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为1600元/月，职务工资和其他补助则未进行具体约定，经审查其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发放情况，该工资发放包含了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以及扣缴费用，故以朱亚群2018年1月至3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其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10日的劳动报酬，经计算为76862.64元（21000.72元/月×3.66个月），恒隆公司已支付2534.3元，还应支付74328.34元。恒隆公司辩称朱亚群在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未履职仅应发放基本待工薪资。经查，朱亚群不能正常履职系恒隆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违法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所致，故对恒隆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朱亚群主张经济赔偿金。经查，本案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非恒隆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恒隆公司应当向朱亚群支付经济补偿金，朱亚群关于经济赔偿金的诉求于法无据；但是，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对朱亚群的该项诉求予以处理，即恒隆公司应向朱亚群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朱亚群在恒隆公司处的劳动年限及劳动报酬情况，经计算，恒隆公司应支付朱亚群的经济补偿金为104160.21元（18938.22元/月×5.5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亚群与恒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7月21日解除；二、恒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朱亚群的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的劳动报酬74328.34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04160.21元；三、驳回朱亚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前提是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存在该法三十八条、三十六条等法定情形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用人单位违反该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有权要求支付经济赔偿。本案中，双方对于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无争议，恒隆公司主张朱亚群系主动离职，依法不应支付经济补偿；朱亚群主张恒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对此，应当根据在案证据综合评判。恒隆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朱亚群作出《通知》，要求其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到该公司总工程师岗位工作，逾期三日未到岗报到且未参加工作的，视为自动离职。该《通知》于2017年7月16日寄出，收件人朱亚群的联系电话与朱亚群寄送恒隆公司函件所留电话完全一致。2017年7月17日，该邮件显示投递云柜被签收，朱亚群收悉该《通知》内容但未至恒隆公司报到上班。至此，是否应当按照《通知》认定朱亚群系自动离职，仍应要结合此前恒隆公司调岗行为进行综合认定。从2018年6月12日恒隆公司给朱亚群的复函中可知，该公司要求朱亚群至另一法人即亚邦集团有限公司处报到上班，但未明确具体如何接洽，已经超出了劳动合同约定的调岗范畴，朱亚群曾数次向恒隆公司要求到岗上班并催要工资未果，恒隆公司的不当行为导致了双方信赖关系的破裂，依《通知》认定朱亚群自动离职欠缺公平性。现恒隆公司以《通知》的形式让朱亚群作出选择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朱亚群以行为表明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视为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判处恒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故朱亚群关于恒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恒隆公司关于朱亚群自动离职不予经济补偿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亚群2018年4-7月未到恒隆公司处工作，是否应当支付工资的问题。因朱亚群该段时间未至恒隆公司工作并非其自身原因，且有证人证明恒隆公司的保安曾拒绝朱亚群进入公司，故该未提供工作的责任不应由朱亚群承担，即因2018年4-7月双方劳动关系仍持续，恒隆公司仍应支付该期间工资。恒隆公司关于不应支付朱亚群2018年4-7月工资的上诉主张有失公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亚群2018年4-7月工资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依朱亚群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作为计算依据，具有合理性。本院对于恒隆公司关于朱亚群2018年4-7月工资计算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朱亚群、恒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亚群、江苏恒隆作物保护有限公司分别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季审判员 王小姣审判员 黄文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杰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