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莉，女，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诚明纪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斯凯尔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富丰路**14A04-1、14A04-2。清算组负责人：王一静，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雅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斯凯尔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尔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斯凯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斯凯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将王雅莉履行斯凯尔公司合同的行为等同于个人随意处置公司资产的行为，未查清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与本案真实事实严重不符，导致王雅莉利益严重受损。一、本案中，王雅莉虽然转账510500元，但支出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规违法支出。1.王雅莉为催收公司账款、维护公司利益，代表斯凯尔公司与段培智签订协议，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王雅莉为斯凯尔公司的利益履行协议，亦无任何违法行为。在该协议未被认定为无效或违法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径行对该协议的履行随意修改。一审法院认定王雅莉支付给段培智的费用过高，是直接以判决的方式修改王雅莉代表斯凯尔公司与段培智签订的协议，而该协议至今未被判决宣告无效或违法解除，斯凯尔公司亦未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或违法解除。2.王雅莉与段培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与段培智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是斯凯尔公司，王雅莉只是代理斯凯尔公司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将王雅莉为履行斯凯尔公司合同而发生的转账行为等同于王雅莉个人行为，即等同于王雅莉个人随意处置公司资产的行为，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不清。3.斯凯尔公司与段培智之间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众所周知，催收账款的劳务费比例一直非常高，50%是正常的催收回款比例，如果是常年拖欠的账款，比例甚至更高，且法律并未对该类协议限制比例。段培智确实通过各方努力帮助斯凯尔公司回收账款，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的签订、履行均真实、合法、有效。二、发放工资时，斯凯尔公司为避税才将王雅莉的工资分发给张兴举等人，所以一审中涉及的四个人的工资实际是王雅莉个人的工资，王雅莉的工资做成四个人的，斯凯尔公司不止王雅莉一人这样做，公司其他同事都是按照此方式发放工资。这不是王雅莉的个人行为，而是斯凯尔公司的行为，王卫权知道此事，其他同事也都知道。汪睦让王雅莉保管公司证照、印章，所以斯凯尔公司当时就继续经营，如果不经营就会去税务机关办登记，未办登记就继续正常经营。王雅莉虽为公司财务人员，但这都是王雅莉个人工资，并未滥用财务人员职权。且王雅莉并非公司的财务监管人员，只是财务人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淆，王雅莉为公司做出了贡献，不应由其承担责任。斯凯尔公司辩称，不同意王雅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支付劳务费的事实，首先，王雅莉在其保管斯凯尔公司印章期间，未经公司决策机关授权，与段培智签订协议。虽然该协议加盖斯凯尔公司公章，但不能直接认定盖章的行为就是公司授权的行为或属于公司行为。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已指定了斯凯尔公司的清算组，在清算组未向王雅莉授权支付工资的情况下，王雅莉仍然向外支出，缺乏合理依据。另外，王雅莉主张50%的劳务费比例是正常的比例，但并未提交关于催收的凭证和其他的旁证，斯凯尔公司账上的回款也不能证明系由段培智进行的催收工作。二、关于工资问题，根据清算组与斯凯尔公司股东的访谈笔录，斯凯尔公司于2016年9月停止经营，王雅莉所称的申报纳税，只是维持税务的正常状态，不能证明斯凯尔公司进行实际经营。斯凯尔公司未授权王雅莉继续经营，停止经营前已经遣散了公司员工，不需要聘请新员工。王雅莉没有提交具体发放工资的证据以及经劳动合同确定的工资发放标准。清算组接管斯凯尔公司后，清算组没有看到斯凯尔公司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资料，法定代表人的访谈笔录以及调取的斯凯尔公司社保记录可以证明斯凯尔公司停止经营前的员工实际情况，张兴举等三人不属于斯凯尔公司员工，发放工资没有合理性。在清算组的访谈笔录中，王雅莉自认担任公司的人事和财务，当时只有一名财务，故王雅莉实际履行了财务负责人的职责。斯凯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雅莉返还资金占款510500元；2.王雅莉支付利息（以510500元中的每一笔金额为基数，自利息计算表载明的12次付款日期分别起算，即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9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算，以2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6日起算，以49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算，以3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4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起算，以28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10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原审起诉之日止为68541.74元）；3.王雅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斯凯尔公司于2006年12月5日登记设立，公司注册资本1008万元，汪睦、王卫权、王雅莉、北京斯凯尔工业自动化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斯凯尔研究所）系登记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44.84%、22.42%、22.42%、10.32%。2017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6清申4-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立案受理申请人汪睦对被申请人斯凯尔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民事裁定书同时载明：斯凯尔公司的营业期限为自2006年12月5日起10年。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京0106强清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一静、王丹、王国琴、孟丽婷、徐园园为斯凯尔公司清算组成员，王一静担任清算组组长。王雅莉原系斯凯尔公司工作人员，离职前负责财务工作，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王雅莉分别从斯凯尔公司账户向其个人账户转账共计510500元，转账名称分别为费用、劳务费。一审审理中，关于何者是公司财务负责人，王雅莉表示：其2014年进入公司工作，做会计，汪睦妻子是出纳，是实际的财务负责人。2015年以后，闫某是出纳，其做会计，但是实际负责人也是汪睦，王雅莉作为财务负责人签字，最后的签字是王卫权。其上级没有别的财务负责人员了。2015年6月之后，公司没有几个人了，公司的人事、财务其都管。2017年10月11日，王一静、孟丽婷向王雅莉、王卫权、汪睦、斯凯尔研究所进行访谈，并形成访谈笔录，在笔录中，股东王卫权、汪睦均认可：斯凯尔公司无财务负责人，王雅莉系会计，公司没有专门人事管理人员，由财务兼任。此外，笔录还载明：王雅莉陈述，其处有公司证照（三证合一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印章（财务章、名章、公章、合同章等），没有公司的财务资料；王卫权陈述，公司2016年8月底搬离实际办公地，2016年9月开始不再经营。2017年8月14日，斯凯尔公司清算组向王雅莉邮箱发送法律责任告知书，载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京0106清申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汪睦对被申请人斯凯尔公司申请强制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王一静（负责人）、王丹、王国琴、孟丽婷、徐园园。我是清算组成员孟丽婷。就您作为公司股东在清算过程中的有关法律义务及责任，特向您出具《法律责任告知书》（见附件），请查收。2017年8月31日，斯凯尔公司清算组再次发送邮件并附《裁定书》《法律责任告知书》《决定书》《王雅莉通知书》《接管资料清单》，载明：斯凯尔公司已经我清算组接管，我们正式通知您配合清算组完成接管工作。因此特向您发送《通知书》并附《法律责任告知书》《接管资料清单》《民事裁定书》《民事决定书》，具体请见附件。请您在收到通知书后及时与我们联系。王雅莉收到上述邮件后未答复。2018年6月12日，斯凯尔公司清算组向王雅莉邮箱发出《告知函》并以邮件方式发送书面版本（次日被签收），载明：斯凯尔公司强制清算工作正在进行中，清算组依法聘请了专业审计机构对被申请人进行财务审计；审计过程中会计师发现被申请人的基本银行账户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被申请人有多笔“劳务费”支出，总金额为510500元，收款人均为您本人，根据审计机构的要求，前述“劳务费”的支出需要您阐明理由、被申请人的内部决策、签署的相关协议并提交最终劳动成果。请收到本告知函3日内主动与下方清算组人员取得联系，并向清算组提交书面理由、合同、决策文件及最终的劳动成果。王雅莉收到函件后，未进行书面回复。一审庭审中，王雅莉提交工资表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辩称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向张兴举、张鹏飞、刘丹、王雅莉四人发放了工资并申报了个税，其中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共计330508.88元，替公司交纳的两笔残疾人就业保障金14055.6元，张兴举、张鹏飞、刘丹、王雅莉四人截至2017年9月以及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2月王雅莉个人的个税2864.19元，支付公司回款的报酬176775.5元，以上共计524204.17元，王雅莉以斯凯尔公司主张的510500元全部支付了上述费用，其余部分个人垫付。斯凯尔公司否认张兴举、张鹏飞、刘丹系公司员工，并提供了该时期公司为员工缴纳社保情况信息以及公司银行流水（基本户和一个一般账户）为证。一审审理中，王雅莉表示张兴举系其父、张鹏飞系其弟、刘丹系其弟妹，均“是矿上的人”，为公司做了贡献带来了收益，主要负责洽商，没有职务，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2015年至2018年，该三人另有社保，故公司未给交社保，但均交纳个税。至本案审理，王雅莉未提交该三人劳动合同或查询线索。关于工资发放，王雅莉主张公司始终是以工商银行网银方式由公司基本户支付至过渡性账号（尾号0604），再由该账号发放至个人。经查，斯凯尔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基本户确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每月向尾号0604账号支付“其他代理业务资金——代发工资专户”五万余元，备注显示“斯凯尔”，而张鹏飞、刘丹银行流水显示其于对应月收到该尾号0604账号每月支付的“代发工资”三千余元、2016年5月收到一千余元。故，张鹏飞、刘丹存在自斯凯尔公司收取工资收入的情况。此外，不论是公司基本户还是另一一般账户，均无按月直接向诸多员工发放工资的记录，存在诸多员工报销记录。另查一，2016年9月5日，加盖有斯凯尔公司公章的《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段培智负责公司的应收款，公司应收款的催要实行包干制度，有关催款过程发生的差旅费、餐补、住宿费、售后服务费、中间人的好处费等一切费用由段培智个人承担，公司支付其劳务费作为报酬，劳务费按照应收款到账的实际金额的50%计算。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斯凯尔公司共计回款30万元，王雅莉辩称该款项系其委托案外人段培智代为收款，并提供支出凭单证明支出劳务费176775.5元。斯凯尔公司认可公司收到30多万元回款，但主张劳务费用报酬过高，不具有合理性。另查二，斯凯尔公司在原审一审中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裁定保全了王雅莉财产，斯凯尔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3270元。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即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王雅莉在公司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斯凯尔公司股东，又是斯凯尔公司财务人员，同时还兼管人事工作，2015年起，其直接向法定代表人报告工作，其上无其他财务负责人员，可知其2015年尤其是2015年6月起系公司财务负责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在具备双重身份的前提下，王雅莉是否进行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以及这些行为是否违反了其负有的相应义务、应该由法律给予其否定性的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认可，王雅莉作为财务负责人，在持有公司证照、印章的情况下，于审计报告所载时间段向己方账户支付款项，现斯凯尔公司援引前述法律规定，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王雅莉既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又存在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违背忠实义务的行为。对于该请求权是否成立，因王雅莉向个人账户支付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即部分发生在清算组确定之前，故应当对其用途具体分析而不应一概而论，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现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雅莉于公司不再营业后向其三名亲属及自己支付工资的理由是否合法有据；二是王雅莉是否有权自行雇佣人员清收债权并支付50%报酬。对此，一审法院阐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就三名亲属是否系公司员工，斯凯尔公司提交公司社保记录及银行流水，前者显示社保名单无该三人，后者显示报销人员中无该三人，但确无直接显示工资支付的记录，得以与社保记录相互印证；王雅莉提交的主要反证为2016年5月之后只包含该三人及其自己的工资表、个税纳税证明及张鹏飞和刘丹银行卡流水，其中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以及2016年5月其中两人自斯凯尔公司取得工资收入。综合审查双方证据，不能否定其中两人确实在斯凯尔公司领取工资收入的事实。其次，诉争期间为特殊时间段，即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法庭注意到，王雅莉以该期间汇入自己账户的资金再支付给该三人的部分款项系“补发工资”，即2016年5月至9月工资，而其他员工却不存在补发情况，在无劳动合同、股东会决议或法定代表人特别授意等有力依据的情况下，该定向“补发”欠缺合理理由；另一部分是在公司不再经营后继续支付的“工资”，诚如王雅莉所称，该三人无职务，而是在矿上对公司做出贡献使公司受益，则即使该三人此前因对公司有贡献而取得一定工资性收入，但在公司不再经营后，该“工资收入”明显缺乏依据。再次，斯凯尔公司在2016年9月起不再经营，2017年4月28日进入强制清算程序，2017年6月6日确定清算组，清算组于2017年8月14日向王雅莉发送了法律责任告知书并附法院裁定书、决定书，王雅莉至迟在2017年8月14日已经确知公司已由清算组接管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9月向该三人及自己支付工资，且于2018年6月12日收到清算组告知函后，未按照要求提交书面理由、合同、决策文件及最终的劳动成果，具体而言，其未就款项用途进行说明；未就其他人员都不再补发或领取工资而只有该三人及其自身仍取得工资进行说明；未提交充分证据，以至清算组代表公司起诉。故其辩称意见中关于向三名亲属发放工资及交税的意见不足以被采纳。与此同时，因斯凯尔公司在2016年9月起不再经营后，公司确实收回债权款项三十余万元，客观上，该收益与王雅莉留守及聘用人员清收有关，故王雅莉继续按照每月税前5000元取得收入至2017年8月收到清算组法律责任告知书之时，存在合理性，该款项应认定为公司合理支出。关于焦点二。首先，公章代表公司意思表示的前提是其加盖行为系有权行为。本案中，斯凯尔公司2016年8月底搬离实际办公地，2016年9月起不再经营，其后亦未就此事形成股东会决议或法定代表人授意，而王雅莉自认其保管公司证照、印章，则其所出具的2016年9月5日的委托书，虽加盖公章，但显然缺乏公司决策机关的授权，不足以认定为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如前所述，理论上，2017年6月6日确定清算组后，斯凯尔公司的决策机关应为清算组，即使如王雅莉所言，其在公司陷入停滞状态后自2016年10月起为了公司利益雇佣人员清收债权，但时至2017年6月6日，其已无权再行使该等职权，是否聘用人员系清算组职权。诚然，清算组接管企业、履行职责客观上需要时间，则王雅莉至迟于2017年8月14日收到清算组电子邮件时应当确知其已无该等权限，有义务将委托清收事项立即交接给清算组，但其于2017年8月30日、2017年10月1日仍向段培智支付两笔劳务费合计15250元，在未经清算组授权或取得追认的情况下，该付款行为缺乏依据。基于上述分析，对于王雅莉逐一辩称的510500元的用途，一审法院逐项认定如下：1.所欠员工（即王雅莉、张兴举、张鹏飞、刘丹）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8万元，其中2万元为王雅莉工资，因其确系公司职员，且进行了有利于公司的工作，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其余三人“工资”合计6万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雅莉应返还公司；2.支付员工（即王雅莉、张兴举、张鹏飞、刘丹）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合计250508.88元，其中王雅莉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部分合计57263.88元，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其余三人工资合计193245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雅莉应返还公司；3.支付缴纳的个税2864.19元，对于其中张兴举、张鹏飞、刘丹的个税总计1755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雅莉应返还公司；4.支付2015年与2016年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14055.6元，该费用系向北京市丰台区地方税务局补交斯凯尔公司残保金，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对辩称意见予以采纳；5.支付公司回款的报酬176775.5元，一审法院对王雅莉于2017年8月14日之后支付的两笔合计15250元所持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款项应交还公司；对于此前支付的费用161525.5元，虽系“包干”费用，但50%的报酬比例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30%确认，故王雅莉应当返还64610.2元。此外，因上述5项主张合计金额为524204.17元，王雅莉还另行支付了13704.17元，该部分款项以及王雅莉在答辩中提及的其他款项，其可通过债权申报等途径另行主张。关于利息，因历次支付中，部分系为公司利益而为，部分无合理理由，故认定王雅莉给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不应以每次支付的日期起算。一审法院以上述认定金额为基数，自王雅莉收悉告知书而仍未在指定日期内向清算组书面答复并提交文件的截止日期之次日起算利息损失。综上，王雅莉作为斯凯尔公司特定时间的财务负责人，将款项支付至己方账户后，在缺乏充足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向利害关系人支付；超越权限和合理价格，向特定人员支付款项，并且，其作为股东，在公司被清算组接管后未履行相应职责，损害了公司利益，其支取的款项应当返还公司，并向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36593号民事判决：一、王雅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斯凯尔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款项334860.2元；二、王雅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斯凯尔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34860.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六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斯凯尔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斯凯尔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四十六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四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八）董事会授予的其他职权。公司章程对经理职权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五十条规定，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执行董事可以兼任公司经理。执行董事的职权由公司章程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在进行包括财产处分等行为的过程中，应当由公司内部组织机关在法律和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进行决策和实施。本案中，王雅莉于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将斯凯尔公司账户资金转账至其个人账户，但王雅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行为经过斯凯尔公司内部组织机关的决策和授权。虽然王雅莉自认其保管公司证照、印章，但斯凯尔公司的内部组织机关及职权范围并未依据法律、章程规定发生变化，王雅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处分公司财产时取得了公司决策机关的明确授权，现斯凯尔公司对王雅莉的上述行为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王雅莉将斯凯尔公司账户资金转账至其个人账户的行为缺乏合法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王雅莉返还其中的部分款项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处理并无不当。并且，王雅莉在一审中称转账至其个人账户的部分资金已支付了张兴举等三人的工资，而在二审期间其又称该部分资金实际系其个人工资、并未用于支付他人工资。王雅莉的表述前后矛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其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王雅莉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雅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3元，由王雅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