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瑞祥路一段******************。 负责人：蒲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忠林，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学波，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永，男，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荣县，现服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忠林、温学波、李承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0日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对胡忠林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重新计算各项费用,且不计算精神抚慰金。事实与理由：一、胡忠林受伤后得到充分的治疗,现恢复较好,较评定伤残时已有较大好转,原评定伤残时机偏早，应当按照现在伤情重新评定伤残等级。二、本案肇事驾驶员李承永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判入狱服刑,承担了较重的刑事责任,且本案先刑后民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意见》((川高法[2020]209号)第二条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案损失中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 胡忠林辩称，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本案是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和胡忠林等共同委托进行的鉴定，公正、公平。本案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 温学波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承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胡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承永、温学波、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赔偿胡忠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81,254.48元；2.李承永、温学波、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李承永驾驶川Ｌ2××××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生态大道沙湾城区方向往乐山市中区方向行驶，20时20分许，行驶至生态大道（嘉农镇沫东坝村三组）处，左转时未确保安全与对向由胡忠林驾驶的川Ｌ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张某某）相撞，造成张某某当场死亡、胡忠林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李承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胡忠林、张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胡忠林于当天在乐山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诊断结果：1、左胫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近端骨折；3左膝腘腓韧带腓骨止点撕脱骨折；4、左膝韧带及半月板损伤；5、腰4、5左侧横突骨折；6、盆骨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左侧耻骨梳骨折；7、双下肢深静脉血栓；8、右膝后叉韧带断裂等。于2019年12月31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40832.14元，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申请对胡忠林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23日出具川中信鉴【2020】临鉴字第09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胡忠林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医疗费用中不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承担的金额为32940.88元，鉴定费6000.00元。2020年7月7日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膝损伤致残程度九级和右膝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川Ｌ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限额为122000.00元，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川Ｌ2××××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为温学波，事发当日，温学波无偿借给李承永使用，李承永具有驾驶资格。胡忠林与死者张某某家属刘金枝、张加慧达成一致意见，胡忠林与死者张某某平均分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的交强险限额。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111201900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承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胡忠林、张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该院认为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庭审查明，川Ｌ2××××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为温学波，事发当日，温学波无偿借给李承永使用，李承永具有驾驶资格，因此，温学波借车给李承永使用并无过错，不应就胡忠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车在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对胡忠林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应由李承永承担； 二、关于胡忠林的赔偿项目该院确认如下： （一）医疗费：胡忠林向该院提交的医药费发票为140,832.14元，出院医嘱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该院予以确认； (二)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胡忠林的伤情，胡忠林住院治疗42天，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继续休息三月，休息期间加强营养。该院酌定考虑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42天×25元/天=1,050.00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予以确定”。胡忠林住院天数为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天×25元/天=1,050.00元； （四）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胡忠林住院治疗42天，按一人护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住院期间为42天×168.9元/天=7,093.80元；出院后医嘱载明休息三个月，部分护理依赖，该院酌定考虑出院后的护理费按50%计算，即：90天×168.9元/天×50%=7,600.50元；护理费共计：14,694.30元； （五）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胡忠林没有提供收入证明。该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行业标准计算年收入44,085.00元计算，误工天数为住院42天（扣除公休日12天，出院后继续休息三个月，即：30天×168.9元/天+44,085.00元/年÷12个月×3个月=16,088.25元； (六)交通费：根据胡忠林的受伤情况、结合伤残等级，该院酌定考虑交通费为800元； （七）伤残赔偿金：胡忠林系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按照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6154.00元，胡忠林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左膝损伤致残程度九级和右膝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胡忠林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6154.00元／年×20年×21%＝151846.80元； （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填补功能、抚慰功能、惩罚功能，由于胡平波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其身体上的伤害和精神上的痛苦，其数额综合本案案情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状况考虑，胡忠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6,000.00元为宜； （九）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为25367.00元，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即：25367.00元／年×1×21%÷2＝2663.54元； 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47,025.03元。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申请对胡忠林在乐山市人民医院在院治疗期间的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经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承担的金额为32,940.88元。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已加黑加粗，并且投保人温学波亲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院认定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做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其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32,940.88元不属于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的赔付范围，由李承永向胡忠林赔偿。本案中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忠林314,084.15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实际支付胡忠林304,084.1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忠林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04,084.15元；二、李承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忠林的医疗费32,940.88元；三、驳回胡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8.00元，减半收取计3,509.00元，由胡忠林负担509元（已交），李承永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6,0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规定，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承永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后，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是否应赔偿胡忠林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二、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申请对胡忠林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应否准许。 一、关于李承永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后，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是否应赔偿胡忠林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精神损害免赔对象只能是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人，其适用主体的范围至多只能扩张到民事诉讼中的刑事被告人，而不应扩张到民事赔偿案件的其他被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此可知，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受害人发生伤亡的情形下，负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本案中，胡忠林在一审中主张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前述规定，一审判决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赔偿胡忠林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申请对胡忠林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应否准许的问题。 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申请对胡忠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胡忠林的伤残等级系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胡忠林共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未提出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质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在出具鉴定意见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依据明显不足以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对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铭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周 全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雨诗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