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海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炳婵，女，1988年7月27日出生，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再再，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安兰，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兰，女，194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明，男，200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庆，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玉环市，住所地玉环市楚门镇环保中路** 法定代表人：吴叶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于，男，该院医患关。 原审被告：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玉环开发区分公司，营业场所玉环经济开发区银湖大道18号C2幢101室。 负责人：王保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再再，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章卫华，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丽，浙江环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祖兰、朱安兰、张保明、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侵权人张登权被撞后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处医疗过程中死亡，与原审被告章卫华之间的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侵权人张登权的死亡结果与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不存在着因果关系。根据编号为台州医鉴(2019)05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第七部分的分析意见：“肺栓塞是骨科较为常见的严重并发症，死亡率较高”、“对于如此巨大的血栓，且栓塞在肺动脉主干及左分支，死亡不可避免，即使采取物理……”等陈述，可见肺栓塞足以单独导致被侵权人张登权的死亡，而原审法院却认定被侵权人张登权的死亡结果与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存在着因果关系，显然系错误的，也与鉴定书的分析意见相左。同时，原审法院并未考虑到被侵权人年龄大于40岁、肥胖、有吸烟史等肺动脉的高危险因素，以及原审第三人在术后未采取物理或药物预防静脉血栓等过失，即使被侵权人张登权的死亡结果与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存在着因果关系，这些高危险因素和过失系异常因素，足以切断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在肺栓塞足以单独导致被侵权人死亡，再加上肺动脉的高危险因素和医疗过失等，原审法院认定被侵权人死亡与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请依法予以改正。二、原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结合司法实践，酌定原审被告章卫华承担70%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应仅适用有关被侵权人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而不能径直适用于因遭受医疗过失致损害扩大的部分，因为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系两个完全独立的侵权行为，原审被告章卫华和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之间既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也没有共同过失，更没有共同故意，即使如原审法院所认定属于“多因一果”，也只是由于行为客观上的联系，间接结合而共同造成同一个损害后果，前后两个侵权行为应分别评价，分别适用不同的责任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在未查明外伤、医疗过错、被侵权人自身的高危险因素等对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作用力大小等相关事实，径直按照非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对死亡结果承担替代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请依法予以纠正。 张祖兰、朱安兰、张保明答辩称，肺栓塞是骨科手术的并发症，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采取手术医疗措施是因为事故致使骨折而必须采取的医疗行为，从被撞形成开放性外伤到形成血栓均是事故导致的后果范围，防血栓措施是否符合医疗规范只能预防而不能杜绝，不发生事故就不会导致外伤骨折引起的肺栓塞等并发症，而且从死因鉴定来看，也可以认定事故的侵害行为与死亡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答辩称，肺栓塞是因外伤而引发的，医院未采取合理措施预防存在轻微责任，但主要是事故致伤的原因。一审判决正确。 章卫华书面答辩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属于扩大损失，不属于事故责任赔偿范围，也不应按照事故比例来赔偿，应该按照医疗事故纠纷赔偿。 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章卫华、德邦分公司、德邦公司与第三人市二院按责任比例支付原告损失2213067.32元：医疗费39026.32元（其中道交基金垫付639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即30元/日×8日）、营养费240元（即30元/日×8日）、护理费1576元（即197元/日×8日）、误工费33576元[张登权1576元（197元/日×8日）+张保明32000（8000元/月×4个月）]、交通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城镇居民收入60182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843930元[张祖兰9377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年×5年）/2人+朱安兰75016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年×20年）]、丧葬费36039元（72078元/年×6个月）、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电瓶车财产损失800元。2、被告德邦分公司、德邦公司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8月6日晚上，被告章卫华驾驶前轮制动失效防盗备案号为“玉环快递0361”的三轮电动车，从玉环市楚门镇吴家村往玉环市经济开发区方向行驶，途经玉环市楚大线漩门三桥时，碰撞对向逆向由张登权驾驶防盗备案号为“玉环309717”的二轮电动车，造成张登权受伤以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章卫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同年10月25日，玉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玉公交认字［2019］第00001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卫华驾驶前轮制动失效的三轮电动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事故，且事故后驾车逃逸，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登权驾驶二轮电动车未靠道路右侧行驶发生事故，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被侵权人张登权即因“左胫腓骨下段粉碎骨折、左腓骨上段骨折、左小腿软组织挫伤、左前臂软组织撕脱伤”入院第三人市二院治疗。同日当晚行“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切复钢板内固定＋左前臂清创皮肤撕脱伤原位回植术”，手术顺利。2019年8月13日中午，张登权突发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8日，支付医疗费39026.32元［其中玉环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道交基金）垫付6393.32元］。经玉环市卫生健康局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7日“对张登权心血和胃内容物进行常规毒物检测”作出温医大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5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从送检的心血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规毒品、镇静催眠药、农药。于同年9月18日“对张登权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及死因分析”作出温医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5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死者张登权死因符合左侧胫腓骨受伤术后引起急性肺动脉血栓栓塞导致急性循环呼吸障碍而猝死。经玉环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委托，台州市医学会于2020年1月3日作出台州医鉴［2019］05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市二院在对患者张登权的诊治过程中，入院诊断明确，手术适应症存在，手术时机及手术方式选择正确，手术操作无过失。术后出现静脉血栓致肺栓塞死亡，导致肺栓塞的直接原因是外伤骨折、手术。肺栓塞是骨科较为常见的严重并发症，死亡率高，术前及术后首次病程录中医方均已经作相应风险告知，对于如此巨大的血栓，且栓塞在肺动脉主干及左分支，死亡不可避免，即使采取物理或药物措施预防静脉血栓，也不一定完全能避免肺栓塞的发生。医方对肺栓塞的防范与处理措施存在过失，应承担轻微责任。市二院在对患者张登权的诊疗过程中，诊疗行为存在部分过失，该过失与患者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被侵权人张登权（身份证号340322197203××××）生于1972年3月14日，殁年47岁。遗体于2019年11月12日在玉环市殡仪馆火化。另查明，被侵权人张登权的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父亲张茂南于2018年10月5日亡故、母亲原告张祖兰、妻子原告朱安兰、儿子原告张保明。原告张祖兰有三子女：女儿张登芹（身份证号340322196303××××）、长子张登柱（身份证号340322196802××××）、次子张登权。案外人张登芹精神残疾三级，2019年1月15日签发残疾人证。原告朱安兰肢体残疾三级，2010年1月16日签发残疾人证，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甬天童中心［2020］临鉴字第1631号司法鉴定意见：朱安兰因膝关节骨瘤截肢，目前存在左大腿中段以远完全消失，建议朱安兰为完全劳动能力丧失。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收入429元／月。户籍地的住宅地属淮退拆迁区域内，名下土地在秋实草业承包范围内。与其夫被侵权人张登权自2017年3月24日起租住在玉环市××镇××村西部区816号。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张登权与被告章卫华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在张登权医治过程中亡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被告、第三人均予认可。故对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意见及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在庭审过程中，德邦公司以德邦分公司没有自己的财产为由，要求案涉相应的责任由德邦公司承担。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亦表示认可德邦分公司相应的责任由德邦公司承担，同意撤回对德邦分公司的起诉。该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德邦公司直接承担分公司相应的责任，并没有限制原告的权利，且原告亦予认可，并无不当。故准许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撤回对被告德邦分公司的起诉，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被侵权人张登权与被告章卫华之间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被侵权人张登权与第三人市二院之间的医疗责任事故纠纷，共同构成本案侵权责任。尽管本案请求权基础有所区别，但基于具有紧密牵连关系的法律事实，为查明事实及减少或避免讼累予以合并审理，没有限制或加重当事人民事权利，并无不妥。相应将原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据实调整为侵权责任纠纷进行审理。1、对于医疗费。原告诉请医疗费39026.32元（其中道交基金垫付6393.32元），愿意在本案受偿后直接扣除退还给道交基金。被告德邦公司辩称，院方存在过失，8月13日当天的抢救费用应当全由院方承担。第三人市二医辩称，德邦公司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涉及抢救的药品价格都很低廉，实务操作中进行分辨出的成本很高。经第三人辨析，涉抢救医疗费10897.12元：血浆Ｄ-二聚体测定100元（50元×2）＋急诊肌钙蛋白Ｉ测定（定量）90元＋气管插管术／次68元＋吸痰护理／人次31元＋心肺复苏抢救／人次169元＋凝血功能常规检查48元＋阿替普酶针10181.52元（5090.76元×2）＋肝素钠注射液8.60元＋肾上腺素针96元＋肾上腺素针105元。被告章卫华辩称，要从中刨除非交通事故引起的费用。被告德邦公司辩称，抢救费用应由医院全部承担。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三人市二院提供书证2019年8月13日当天张登权的抢救费用10897.12元。经释明，各被告及第三人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或区分性提起审查，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医疗费属于不合理、不必要的治疗开支，故对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主张的医疗费39026.32元，予以支持。对其中属张登权的抢救费用10897.12元，予以采信。至于道交基金垫付6393.32元，为减少或避免讼累，经原告庭审明确表示，由其受偿后直接返还给道交基金（银行户名：玉环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救助基金特设专户，开户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台州玉环支行，银行账号：×××25）。该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证据，基于不当得利返还给道交基金，与法相符，予以认同。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各被告及第三人对此没有异议。该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是被侵权人在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超出其平时在家的伙食费用的支出补助，是人身侵权的法定赔偿项目。结合食物消耗及市场物价，被侵权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并不明显过高。故对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支持240元（即30元／日×8日），予以支持。3、对于营养费。原告诉请240元。被告章卫华辩称，营养费是在治疗结束后基于康复需要，而被侵权人张登权在医治过程去世，所以不应当支付营养费。其他被告及第三人没有发表辩称意见。该院认为，在住院治疗时需要补充营养系被侵权人康复所需之常识。本案交通事故已造成原告人身伤残，根据国民身体健康恢复需要及市场物价情况，该院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对原告苏为尧的营养费酌定支持240元（即30元／日×8日）。4、对于护理费。原告诉请护理费1576元。各被告及第三人对此没有异议。该院认为，护理费是指被侵权人因遭受人身伤害后，在医疗或者康复过程中因缺乏生活自理能力需要他人帮助护理而支付的陪护人员的误工费或工资。主要根据受害人的护理依赖程度或者护理级别、需要的护理人数等确定金额。护理人员的收入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被侵权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故对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主张的护理费1584元（即198元／日×8日），予以支持。5、对于误工费。原告诉请误工费33584元［张登权1584元（即198元／日×8日）＋张保明32000元（即8000元／月×4个月）］。被告章卫华对被侵权人张登权的误工损失没有异议，但对原告张保明的误工损失持有异议，辩称张保明的劳动收入证据不足，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等证据，另外有四个月的与本案有关的误工依据不足。被告德邦公司辩称，原告张保明提供的误工证明依据不足，需要提供社保缴纳、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等相应证据。其次，被侵权人张登权是当月死亡，假如有依据支持张保明的误工费也至多一个月。第三人市二院辩称，原告张保明主张四个月确实过长，认为一个月合适，要求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不予评价。该院认为，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被侵权人从遭受损害到康复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劳动而失去或者减少的收入，根据被侵权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于被侵权人张登权的误工费1584元（即198元／日×8日），各被告及第三人对此没有异议，且符合本案实际，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张保明误工费的主张，该院认为，被侵权人张登权去世后，原告张保明身为其独生子，必定要承担料理后事及处理相应事情。因交通事故与医疗责任纠纷而产生合理误工损失，既是客观实际存在，亦与案涉侵权责任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侵权人张登权在2019年8月13日亡故、8月份“常规毒物检测”、9月份“尸体解剖检验及死因分析”、10月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11月份“遗体火化”、2020年1月份“医疗损害鉴定”，对该六项事情的处理时间酌定30日（即5日／项）。赔偿权利人未提供工资单等有关工资收入的直接证据，仅提供用人单位开具的收入证明且相对方有异议。故为减少或避免讼累，该院结合浙江省行业工资标准和误工费计算标准，参照浙江省2019年全社会在岗职工198元／日，对原告张保明的误工费酌定支持5940元（即198元／日×30日）。即本项误工费损失酌定7524元（即1584元＋5940元）。6、对于交通费。原告诉请交通费4000元。被告章卫华、德邦公司辩称，被侵权人张登权住院的8日按10元／日予以赔偿。后张登权去世与三被告的道路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市二院没有发表辩称意见。该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只有被侵权人和必要的陪护人员支出的交通费才有可能获得赔偿。故结合交通物价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参照浙江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的市内交通杂费80元／日？人限额，酌定被侵权人张登权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的交通费640元（80元／日？人×8日）。基于与原告张保明的误工费损失同样事实及理由，不再赘述，该院酌定张保明的交通费损失2400元（即80元／日？人×30日）。即本项交通费损失酌定3040元（即640元＋2400元）。7、对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依据被侵权人张登权自2017年3月24日始与其妻朱安兰租住玉环市××镇××村，在玉环主要收入靠长期打工，诉请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城镇居民收入60182元／年×20年）。被告章卫华、德邦公司、第三人市二医辩称，现有证据证明张登权生前仍有承包田，并不是失地农民，且经常居住地不在城镇，不应当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该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赔偿义务人因侵权行为致被侵权人死亡时对死者近亲属承担的特有财产损害赔偿项目，只是对因被侵权人的死亡而产生的财产上的损失的赔偿。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侵权人张登权系外省籍来玉务工人员，租住在镇域范围，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从事务农，故结合张登权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有理由认为张登权虽系农村户籍人员，但属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该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被侵权人张登权在1972年3月14日生人，按照本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的标准，酌定张登权的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20年）。8、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变更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468850元［张祖兰9377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年×5年）／2人＋朱安兰37508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年×20年）／2人］。被告章卫华、德邦公司、第三人市二院辩称，张祖兰有三子女，应当三人分担被抚养人生活费，假如张登芹没有抚养能力，她的子女应当承担代位承担张祖兰抚养义务。原告朱安兰有低保收入，在原户籍地有承包土地，其子张保明应当承担朱安兰的抚养义务。认为张祖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三人分担，朱安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被告德邦公司辩称，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不应当重复赔偿。朱安兰存在承包收入，有定期的低保收入，并且其儿子张保明也已成年，成年子女对父母有法定赡养义务。朱安兰不存在无经济收入来源的说法。无劳动能力不代表没有经济收入来源。该院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费用，是一项独立的损害赔偿项目，为财产性赔偿。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就原告的诉请而言，为被侵权人张登权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配偶原告朱安兰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母亲原告张祖兰。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张祖兰生活在原籍，有三子女：张登芹、张登柱、张登权，但张登芹精神残疾三级，2019年1月15日签发残疾人证，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劳动收入能向张祖兰提供生活来源，也没有证据证明张祖兰有其他生活来源。原告朱安兰与张登权租住在玉环市××镇××村，其肢体残疾三级，左腿高位截肢，育有一子张保明。农村低保对象的主要条件是家庭承包土地的农村居民，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人均年纯收入和实际生活水平低于当地低保标准，又没有证据证明朱安兰有其他生活来源足以维持其最低生活保障。该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印发《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的通知（劳社部发〔2002〕8号），“第2.5本标准将《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ＧＢ／Ｔ16180—1996）中的1至4级和5至6级伤残程度分别列为本标准的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和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范围”。国家技术监督局《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1996年3月14日国家技术监督局发布自1996年10月1日实施），“附录Ｂ（标准的附录）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分级，Ｂ1分级系列ｄ）四级26）一侧膝以上缺失，不能装假肢；”。结合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甬天童中心［2020］临鉴字第1631号司法鉴定意见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确定出朱安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该院认为，精神残疾是指各类精神障碍持续一年以上未痊愈，由于存在认知、情感和行为障碍，以致影响其日常生活和社会参与。18岁以上（含）的精神障碍患者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残疾评定量表ＩＩ》（ＷＨＯ-ＤＡＳＩＩ）分数和下述的适应行为表现，精神残疾三级：“被动参与社交活动，偶尔能主动参与社交活动”。结合《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附录Ｂ（标准的附录）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分级，Ｂ1分级系列ｄ）四级2）××性症状致使缺乏社交能力者；”“ｆ）六级2）××性症状影响职业劳动能力者；”。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张登芹不具备赡养扶助其母张祖兰的能力。在指定的期限内，各被告及第三人均没有对案外人张登芹申请相应的劳动能力鉴定，或对朱安兰、张登芹提供劳动收入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20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第21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等规定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院有理由认为被侵权人张登权离世时，原告张祖兰的扶养人为二人张登柱、张登权。原告朱安兰的扶养人为二人张登权、张保明。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无明显不妥。对于被告章卫华辩称代位扶养的意见，不是豁免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赔偿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朱安兰的农村低保收入系社会民生福利保障范畴的国家救助，同样也不是减免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赔偿的依据。至于被告德邦公司辩称，被抚养人生活费已计入死亡赔偿金，不应当重复赔偿。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四、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从该规定来看，首先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法计算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次，所计算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相加合并，即为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死亡赔偿金；最后，在判决书中不再出现单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项。故德邦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朱安兰于1972年3月14日生人，原告张祖兰于1943年2月10日生人。故该院对原告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468850元［张祖兰9377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年×5年）／2人＋朱安兰37508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年×20年）／2人］，予以支持。9、对于丧葬费。原告诉称，被侵权人张登权是由交通事故被撞术后发生肺栓塞导致死亡，与三被告、第三人的行为都有因果关系，故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主张赔偿丧葬费36039元（72078元／年×6个月）。被告德邦公司辩称，道路交通事故是撞伤左腿部，而死亡是肺栓塞，故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切断。另根据“玉环市殡仪馆费用明细表”，原告实际支付丧葬费1110元，德邦公司认可实际支出费用。被告章卫华辩称，被侵权人张登权的死亡原因“心跳呼吸骤停（肺栓塞）”与章卫华的道路交通事故所撞部位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以对张登权的死亡结果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案涉丧葬费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市二医辩称，根据院方操作惯例，患者死亡后即出具死亡证明，故案涉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在死亡当天2019年8月13日出具，是没有作出遗体解剖前的医学推断性结论，如没有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被侵权人不会发生“肺栓塞”死亡，赞同原告因果关系的意见。该院认为，丧葬费是指因侵害他人生命权致被侵权人死亡，被侵权人亲属对死亡的被侵权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支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无论丧葬费的实际合理支出是否少于或超过该数额，赔偿权利人得到的丧葬费损失赔偿额都固定为该数额。故对原告主张赔偿丧葬费36039元（即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年×6个月），予以支持。10、对于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各被告辩称，赔偿标准没有异议，但对死亡结果不承担责任。第三人市二院辩称，根据死亡因果关系确定赔偿承担。该院认为，精神抚慰金是指自然人因其人身权受到不法侵害而遭受精神痛苦，死者近亲属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根据侵权行为造成死亡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并结合司法实践，对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11、对于财产损失。原告诉请电动车财产损失800元。经庭审各方当事人自行协商，确定被侵权人张登权的电动车财产损失500元。故该院对以上所述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诉请的案涉侵权责任赔偿酌定支持1810683.32元：医疗费39026.32元（其中道交基金垫付639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40元＋护理费1584元＋误工费7524元＋交通费3040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8850元＋丧葬费3603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电瓶车财产损失500元。该院认为，被侵权人张登权因与被告章卫华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下段粉碎骨折、左腓骨上段骨折、左小腿软组织挫伤、左前臂软组织撕脱伤”住院治疗，章卫华负主要责任，张登权负次要责任。经第三人市二院治疗行“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切复钢板内固定＋左前臂清创皮肤撕脱伤原位回植术”。后因术后医方未采取物理或药物预防静脉血栓，对肺栓塞的防范与处理措施存在过失。被侵权人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后又遭受医疗过失致损害扩大，其所受人身损害系交通事故和医疗过失两个原因结合导致，属“多因一果”，应由存在过错的各方当事人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对章卫华驾驶防盗备案号为“玉环快递0361”的三轮电动车系机动车为由，诉称被告章卫华应当承担80%的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被告章卫华、德邦公司辩称，没有事实依据证明案涉三轮电动车系机动车，愿在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但对医疗过程中的死亡结果不承担赔偿。第三人市二院辩称，因医方过失与患者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愿对死亡结果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经庭询，被告章卫华确定案涉三轮电动车的实物尚在，原告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否定或推翻该三轮电动车系非机动车，故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的诉称意见，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结合司法实践，该院酌定被告章卫华承担非机动车交通事故70%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被告章卫华受雇于被告德邦分公司驾驶肇事车辆从事快递工作，系职务行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应当由雇主德邦分公司承担替代责任。原、被告庭审和解，由被告德邦公司承担章卫华、德邦分公司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准许。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侵权人张登权因死亡而造成的损失1771426.12元：抢救医疗费10897.12元＋交通费2000元（80元／日×25日）＋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8850元＋丧葬费3603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院认为，根据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并结合司法实践，由第三人市二院承担被侵权人张登权因死亡而直接造成的损失12897.12元（抢救医疗费10897.12元＋交通费2000元）。鉴于“对于如此巨大的血栓，且栓塞在肺动脉主干及左分支，死亡不可避免，即使采取物理或药物措施预防静脉血栓，也不一定完全能避免肺栓塞的发生”，故酌定与被侵权人张登权因死亡造成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损失1758529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8850元＋丧葬费3603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10%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即第三人市二院向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赔偿因张登权死亡而造成的损失188750.02元［12897.12元＋（1758529元×10%）］。该院认为，交通事故被侵权人因其他病因死亡，关键要看被侵权人这种致死的疾病，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内在联系，是否因交通事故而诱发，如果存在因果关联，则赔偿的标准应以死亡补偿标准计算。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侵权人张登权是在案涉交通事故被撞后在第三人处医疗过程中死亡，与被告章卫华之间的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联，故被告章卫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德邦公司替代赔偿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各项损失1135353.31元［即（1810683.32元-188750.02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赔偿损失1135353.31元。二、限第三人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赔偿损失188750.02元。三、驳回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0元，减半收取5345元，由原告朱安兰、张祖兰、张保明负担1834.5元，被告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10元，第三人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500.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责任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是事故行为与张登权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得当。一、交通事故行为与张登权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温医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25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明确了张登权死因符合左侧胫腓骨受伤术后引起急性肺动脉血栓栓塞导致急性循环呼吸障碍而猝死。台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台州医鉴【2019】05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导致肺栓塞的直接原因是外伤骨折、手术。据此可以认定涉案事故行为与张登权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对死亡赔偿金等项目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得当。本院认为，台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台州医鉴【2019】05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定“肺栓塞是骨科较为常见的严重并发症，死亡率高…对于如此巨大的血栓，且栓塞在肺动脉主干及左分支，死亡不可避免，即使采取物理或药物措施预防静脉血栓，也不一定完全能避免肺栓塞的发生…”并认定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基于以上事实，并结合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一审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0元，由上诉人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马 里 24-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