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谊，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荣，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自兰，女，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露茜，湖北勤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谊因与被上诉人刘自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刘自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邹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也违背了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书》，合同一方是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邹谊是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一方是刘自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起诉的一方就应是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刘自兰和证人当庭都明确表示当时签订协议书时对个人信任不足，只认单位，明确表示，出了事情就找单位，这是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协议书》第七条，要求甲方公司的公章及私章就是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的条件，根据该条约定和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适格的主体应为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邹谊。2、一审法院的判决直接采纳未经质证的证据，程序违法。刘自兰作为原告，在向法院起诉时就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在向双方邮寄开庭传票的同时也一并邮寄了举证通知书，该举证通知书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接到受理通知书或应诉通知书后，第一次开庭前完成举证。而本案的刘自兰在法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2个月后才提供2007年6月6日在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古田支行现金取款80000元的银行流水和用电记录的证据，对于刘自兰2020年11月份提供的这些证据，邹谊认为一审法院不应该采纳。如果该证据刘自兰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无法调取的话,也没有向法庭提出申请调取该证据，此种情形下依法应当由刘自兰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刘自兰根本没有履行《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刘自兰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法庭的支持。首先，本案的证人刘某与刘自兰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有明显的偏向性，在《协议书》中本来应该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人责任的人，现在变成了刘自兰的证人，对邹谊来说是不公平的。本来邹谊和刘自兰都不认识，是村里的刘某自愿作担保人，要求邹谊与刘自兰签订这样一个《协议书》，邹谊是迫于刘某当时在村里的地位，有求于他才无奈签订的这个《协议书》。其次，即使一审法院采纳刘自兰违反举证规则提交的证据，也得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来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背了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背公平、公正审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刘自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刘自兰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即签字生效。应认定邹谊为协议书的甲方。该协议书加盖公章的行为，只是作为辨明邹谊身份的作用。邹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协议时应经阅读认可后予以签字，故其作为适格的主体，应对协议书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最后进行了笔误更正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可刘自兰庭后补充的证据，邹谊拒不到庭质证应承担不利后果。3、刘自兰取款行为即在购买房屋开户用电记录能证实双方购房交付且入住的事实，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若房屋拆迁，则邹谊应该按照拆迁标准补偿刘自兰相应的拆迁收益。根据一审法院另案生效文书可知邹谊是房屋产权人，该房屋收益由邹谊取得，给刘自兰的拆迁收益应该由邹谊承担。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自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邹谊支付刘自兰享有的位于硚口区××北边××套住房各项拆迁补偿款待遇合计281579元及利息97841.66元（按贷款利率暂计算到2020年7月22日）；2、邹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8日，刘自兰（乙方）经案外人刘某介绍与邹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使用甲方所建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号厂房四楼住房一套。为了双方的利益得到保障，达成以下协议，以便共同遵守：一、乙方自愿出资人民币80000元购得甲方所建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号（原长青蓬垫厂）四楼住房一套所有权，面积为约100平方米（位于北边第**）。二、甲方保证乙方所拥有的房屋楼层及面积（并保证房屋屋面不破裂、不漏水）。三、甲方保证乙方水电供应（按单表自用自费）。四、如遇国家或集体建设征用该房屋，甲方按照当时、当地、当楼层与拆迁单位协商好的价格补偿给乙方，补偿面积为乙方所拥有住房面积100平方米。五、拆迁时，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的工作，不得设阻碍（甲方保证拆迁后补偿给乙方的金额应与甲方拆迁的住房价格同等）。六、如房屋可办证，甲方和乙方一起办理，办证费用各自承担。七、要求甲方公司的公章及私章。刘自兰、邹谊及案外人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协议中签字、盖章。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及法人邹谊私印。刘自兰庭审中陈述其80000元以现金取款方式将房款支付给邹谊，庭后提交了2007年6月6日在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古田支行现金取款80000元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对于刘自兰是否曾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刘自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刘自兰在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用电记录，该公司打印的单据显示户名为刘自兰的用户用电地址为硚口区××号-1号。另根据一审法院（2014）鄂硚口民三初字第00258号生效文书查明，2014年1月6日，长青村村委会（甲方）与邹谊（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硚口区古田五路汽修厂，占地面积992.68平方米，建筑面积3601.15平方米，其中三层以下符合建房控制标准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467.79平方米，四至五层建筑面积为1133.36平方米，还建面积为556.55平方米，安置房屋总建筑面积556.55平方米，由4套组成，其中137.82平方米三套，143.09平方米一套，拆迁补偿费用包括：拆迁补助费6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06857元（8元/平方米×556.55平方米×24个月），装修补偿3601.15平方米×150元/平方米=540172元，拆迁补偿2467.79平方米×2237.78元/平方米=5522371元，合计应补偿6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对方的证据后有反驳证据需要提交的，人民法院应当再次组织证据交换。”邹谊在庭审中对于相关事实予以否认，刘自兰庭后补充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供电部门的单据与本案事实有关，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邹谊拒绝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刘自兰提交的协议书、现金取款凭证、证人证言以及居住地的用电记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刘自兰履行了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并入住房屋，对于协议书约定内容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双方协议第四条约定：“如遇国家或集体建设征用该房屋，甲方按照当时、当地、当楼层与拆迁单位协商好的价格补偿给乙方，补偿面积为乙方所拥有住房面积100平方米。”现房屋已被拆迁，拆迁款由邹谊领取，根据邹谊与武汉市硚口区韩家墩街长青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可知，四楼拆迁补偿为2237.78元/平方米，装修补偿150元/平方米，故根据原告100平米的房屋面积，邹谊应当向刘自兰支付的拆迁利益为2237.78元/㎡×100㎡+150元/㎡×100㎡=238778元。至于刘自兰主张的每平米8元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系计算到还建安置房屋面积才具备的补助，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拆迁补助600元系对整栋拆迁房屋补助，并非补助给刘自兰单个房屋，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自兰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邹谊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位于硚口区××号新建厂房由邹谊自筹资金投入并由邹谊与案外人签订《建房协议》重建而来，现并无证据证实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有参与收款、建房等实质性事项，拆迁补偿款也有邹谊领取，故协议书中的甲方应为邹谊，对于邹谊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人已出庭证实房屋拆迁后，刘自兰一直委托其向邹谊主张拆迁利益，故对于邹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邹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自兰拆迁补偿款238778元；二、驳回刘自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3496元，由刘自兰负担1056元，邹谊负担244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邹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一、关于邹谊是否应向刘自兰支付拆迁补偿款的问题。邹谊（作为甲方）与刘自兰（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依照该《协议书》的约定，一、乙方刘自兰自愿出资80000元购得甲方所建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号（原长青蓬垫厂）四楼住房一套所有权，面积为约100平方米（位于北边第**）。……。四、如遇国家或集体建设征用该房屋，甲方按照当时、当地、当楼层与拆迁单位协商好的价格补偿给乙方，补偿面积为乙方所拥有住房面积100平方米。五、拆迁时，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的工作，不得设阻碍（甲方保证拆迁后补偿给乙方的金额应与甲方拆迁的住房价格同等）。……。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邹谊应依约保证拆迁后补偿给刘自兰100平方米的拆迁利益。本案中，拆迁款由邹谊领取，有证据证实四楼拆迁补偿为2237.78元/平方米，装修补偿150元/平方米，按照刘自兰100平米的房屋面积，邹谊应当向刘自兰支付的拆迁利益为238778元。故一审判决支持刘自兰请求邹谊支付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二、关于邹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虽《协议书》上加盖了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工商登记注明法定代表人邹谊，但位于硚口区××号新建厂房系由邹谊自筹资金投入并由邹谊与案外人签订《建房协议》重建而来，邹谊亦无证据证实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有参与收款、建房等实质性事项，而该拆迁补偿款由邹谊领取。根据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刘自兰有权处分其诉讼权利，有权选择向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向邹谊主张权利。故刘自兰起诉邹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邹谊认为其不是适格主体，应当追加武汉福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邹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由邹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龚治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欣书记员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