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刑初51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富云，男，彝族，1980年7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县”），小学文化，农民，现住威宁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20年7月28日被威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经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威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钟英，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诉（2020）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富云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林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富云及其指定辩护人钟英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文富云与被害人杨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威宁县XX沟处经营“顺隆便民超市”。2020年7月27日下午17时许，文富云与杨某1因琐事在“顺隆便民超市”发生争吵，杨某1从超市出来打电话给杨某1的父母，文富云开车去追赶杨某1，叫杨某1上车，杨某1不愿意上车，文富云便下车捡石头打杨某1，杨某1跑到贵州荣润祥贸易有限公司二库场地处躲藏，文富云去其驾驶的车上，将车上的菜刀拿来追至该场地处后，使用菜刀砍杨某1的头部、背部、双臂等处多刀，文富云在使用菜刀砍杨某1的过程中，菜刀掉入该场地内的钢筋下，杨某1又在该场地内的汽车旁躲藏，文富云又使用石头追打杨某1，后杨某1遂躲藏至刘某2家厕所内，文富云追赶至厕所内将杨某1从厕所内拉出来，又使用厕所旁边的一把锄头击打杨某1的头部、肩膀，文富云见杨某1倒在刘某2家厕所旁边后遂停止击打。 经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全身多处致瘢痕遗留，累计长度133.1cm，属轻伤一级。 据此认为，被告人文富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其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文富云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被告人文富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适用法律均未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文富云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文富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被告人文富云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情节，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文富云与被害人杨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威宁县XX沟处经营“顺隆便民超市”。2020年7月27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文富云与被害人杨某1因琐事在超市内争吵，杨某1从超市出来后，文富云开车去追赶杨某1，让杨某1上车，杨某1不愿意上车，文富云便下车对杨某1拳打脚踢，并用石头砸杨某1。周围人劝阻后，文富云便去其驾驶的车上拿来一把菜刀向杨某1肩部砍去，杨某1逃跑到贵州荣润祥贸易有限公司二库场地处躲藏，文富云便追砍杨某1，并使用菜刀往杨某1的头部、背部等处乱砍。杨某1被砍倒在钢筋堆上后，文富云又扔菜刀去砍杨某1，菜刀便掉进了钢筋堆里。文富云又继续捡起石头往杨某1的身上砸，杨某1起身躲藏，文富云又使用石头追打杨某1，后杨某1躲藏至刘某2家厕所内，文富云继续追赶至厕所内将杨某1拉到刘某2家巷道内，使用厕所旁边的一把小锄头继续击打杨某1的头部。刘某2前往劝阻，见杨某1被打倒在刘某2家厕所旁后，文富云才离开。当日17时10分，刘某2报案至威宁县公安局，威宁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2020年7月28日，被告人文富云主动到威宁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杨某1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1.全身多处刀砍伤：左侧臂丛神经部分性损害（上干？）；双侧大腿、双侧上臂、背部刀砍伤；左股四头肌肉部分断裂；右肩部三角肌肉部分断裂；左肩部三角肌肉、肱三头肌肉、肱二头肌肉部分断裂；背阔肌头部分断裂；双侧大腿、双侧上臂、背部皮肤软组织裂伤；左侧胸锁乳突肌及颈阔肌损伤。2.左耳部分断裂伤。3.左侧顶骨骨折。4.头皮裂伤（多处刀砍伤）。5.电解质紊乱。6.凝血功能障碍。7.失血性贫血（重度）。8.失血性休克。 2020年11月18日，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委托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杨某1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2.b条“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及40.0cm以上”之规定，被害人杨某1被砍伤全身多处致瘢痕遗留（累计长133.10cm），属轻伤一级范畴。其余损伤按相应条款未达损伤鉴定标准。2020年11月23日，得出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杨某1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2020年12月8日，被告人文富云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认可公诉机关提出的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的量刑建议。2021年2月8日，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就被告人文富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故意杀人罪的过程中，被告人文富云在辩护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改变后的罪名及提出的量刑建议有期徒刑五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结婚证、到案经过、关于杨某1损伤程度初步检验、临时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以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文富云所在超市监控录像、威宁县公安局陕桥派出所在文富云所经营的顺隆便民超市内提取的菜刀四把、菜刀壳七个、《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证人廖某的证言、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人龙某的证言、.证人赵某的证言、证人魏某的证言、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杨某3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被告人文富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从主观上来说，区分故意伤害罪与故意杀人罪要查明被告人的主观故意，如果被告人出于杀人的故意，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造成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或放任这种死亡结果的发生，即使没有造成死亡的结果，也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本案中，从被告人文富云20**年7月28日供述“我当时打她的时候，应该说是事态升级的，她一直在乱骂我，后来我直接愤怒了也就往她身上乱打乱砍，也就没有想着死活的那种了，气都气昏了。”、2020年8月8日的供述“当时我看见她被我砍出血，我心里就有点害怕，因为我是第一次砍人，所以我就想事情惹大了，随它去了，后面我就头脑发热，就没有想什么一直砍下去。”及被害人陈述“文富云边砍边骂，说今天不让我活了，我挣脱之后，他又提着刀追了过来，找到我后就对我说‘老子今天不让你活，老子要把你砍死掉’”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人文富云在犯罪过程中，已经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故意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意图。 其次，从被告人追砍被害人的过程来看，可认定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案发当日，文富云开车去追赶杨某1，让杨某1上车，杨某1不愿意上车，文富云便下车对杨某1拳打脚踢，并用石头砸杨某1。周围人劝阻后，文富云便去其驾驶的车上拿来一把菜刀向杨某1肩部砍去，杨某1逃跑到贵州荣润祥贸易有限公司二库场地处躲藏，文富云便追砍杨某1，并使用菜刀往杨某1的头部、背部等处乱砍。杨某1被砍倒在钢筋堆上后，文富云又扔菜刀去砍杨某1，菜刀掉进钢筋堆里，文富云又继续捡起石头往杨某1的身上砸，杨某1起身躲藏，文富云又使用石头追打杨某1，后杨某1躲藏至刘某2家厕所内，文富云继续追赶至厕所内将杨某1拉到巷道内，使用小锄头继续击打杨某1的头部，直到认为已经将杨某1打了“要不得了”才离开。整个过程中，被告人文富云并不是仅仅追求“吓唬”、“教训”一下被害人，而是在被害人多次逃跑，多处躲藏后仍穷追不舍，持刀、石头、小锄头等容易致命的物体往被害人身体乱砍乱打，其实施侵害的地点特殊、行为持续时间长、手段恶劣，欲剥夺被害人性命的主观意图明显。 再次，从被害人受伤部位来看，可认定被害人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从被害人病历资料看，被害人受伤部位多，且致命部位头部、胸部均有多处刀伤；从被害人接受治疗后头部瘢痕看，被诊断为左耳部断裂伤部位也恰好是颈动脉所在部位，若被告人所持菜刀足够锋利，该处伤就足以致命；从鉴定意见记载的鉴定过程来看，被害人脖子及以上不同部位疤痕累计长度长达57.2厘米，全身疤痕长度累计达133.1厘米，受伤部位多达十多处。由此可以推断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欲剥夺被害人生命的客观事实存在。 综上，被告人文富云主观上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也采取了十分暴力、残忍的手段对被害人实施了砍杀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未遂）的构成要件，被害人有无死亡及伤情鉴定结论，不影响其定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富云犯故意伤害罪罪名不当，应当认定被告人文富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富云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利用菜刀、石头、锄头等作案工具将被害人杨某1头部、颈部、背部等多部位致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富云犯故意伤害罪，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文富云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文富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文富云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文富云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文富云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文富云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理。据此，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同意改变罪名后提出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文富云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文富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文富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2025年7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丽娅 审 判 员  李苍劲 人民陪审员  仇学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邹 娟 书 记 员  陈琦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