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桂荣，女，195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桂荣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崔桂荣向一审法院诉称：崔桂荣于2000年6月15日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以下简称坨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坨里村开发市场建设土地租赁合同书》，承租集体土地兴建门店，租赁期限25年。2020年6月28日青龙湖镇政府在崔桂荣房屋处张贴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崔桂荣于同年7月1日前自行拆除房屋。同年7月15日，青龙湖镇政府在崔桂荣处张贴催告通知书，要求崔桂荣在3日内自行拆除房屋。同年7月17日，青龙湖镇政府在崔桂荣处张贴拆除决定书。同年7月1日，崔桂荣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房山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限期拆除决定书。房山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确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复议过程中，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21日将崔桂荣的房屋拆除。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评估，故按照目前农村房屋建设每平方米1500元，装修每平方米500元计算，青龙湖镇政府为崔桂荣测量的房屋面积为270.46平方米，故青龙湖镇政府应赔偿崔桂荣540920元。青龙湖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崔桂荣的合法权益。故崔桂荣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崔桂荣房屋损失540920元；2.剩余租期损失175万元，按剩余租期5年，每年租金损失75万元计算。青龙湖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崔桂荣的诉讼请求。崔桂荣涉案土地上建设属于违法建设，违法建设属于非法权益，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崔桂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15日，崔桂荣与北京市房山区坨里镇坨里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签订《坨里村开发市场建设土地租赁合同书》，由崔桂荣租赁1.4亩集体土地兴建门店发展经济，租赁期限自2000年6月15日起至2025年6月15日止。后崔桂荣在上述承包地内建设了涉案房屋。2020年6月28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责令崔桂荣于2020年7月1日前自行拆除，清除建筑垃圾，并接受复查。同年7月15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限崔桂荣在收到通知书3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因崔桂荣逾期未自行拆除，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拆除决定书，告知崔桂荣将对涉案建设予以强制拆除，并告知崔桂荣如自行回收清理建筑残值，应当在强制拆除前提出书面申请，并在限定的期限内清理完毕。青龙湖镇政府将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拆除决定书张贴在涉案建筑上。2020年7月21日，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崔桂荣位于坨里村村南的涉案房屋。崔桂荣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1行初2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21日强制拆除崔桂荣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6日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函，查询涉案建筑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同年7月9日，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复函称未查询到涉案建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信息。再查明，因不服限期拆除决定书，崔桂荣向房山区政府申请复议，房山区政府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复议决定书，认为限期拆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确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崔桂荣针对青龙湖镇政府2020年7月21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已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崔桂荣涉案建筑物给崔桂荣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涉案房屋的损失。崔桂荣主张涉案建筑物建设于2000年，依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施行，2008年1月1日废止）第三十二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施行）第一条的相关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各项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仍延续规定了规划行政许可制度。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案件协查复函能够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对涉案房屋核发规划许可证件，且崔桂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设时按照法律规定取得合法规划审批手续，现崔桂荣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崔桂荣的该部分赔偿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崔桂荣主张的租金损失。因不属于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崔桂荣的该部分赔偿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崔桂荣的赔偿请求。崔桂荣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青龙湖镇政府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青龙湖镇政府于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关于查询崔桂荣在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村南的建设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2.关于对青龙湖镇政府《关于查询崔桂荣等在房山区青龙湖镇的建设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的复函。证据1-2，证明崔桂荣没有取得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设。3.限期清理物品通知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向崔桂荣下发限期清理物品通知书。在一审审理期间，崔桂荣于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坨里村开发市场建设土地租赁合同书，证明崔桂荣承租坨里村土地兴建门店使用，是适格的原告。2.通知，证明坨里村党支部和经联社要求租户按时完成门店建设并要求作为商业使用。3.《限期拆除决定书》；4.《催告通知书》；证据3-4，证明青龙湖镇政府要求崔桂荣限期拆除涉案房屋。5.《拆除决定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崔桂荣房屋。6.《限期清理物品通知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测量的崔桂荣房屋面积。7.《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房山区政府复议决定确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8.坨里村市场开发竞标大会录像和照片（光盘一张，照片4张），证明租赁合同签订当天经过了正规的竞标大会且有青龙湖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场主持，涉案建筑属于合法建设。9.农村建房施工合同，证明坨里村村民2017年建房时每平方米1700元。10.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崔桂荣房屋出租价格为每年十万元。11.照片，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前状况。12.大宛上村双千工程运作方案，证明2000年青龙湖双千工程是由青龙湖镇政府运作，所建房屋属合法建设。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崔桂荣提交的证据2，未加盖相关单位的公章，不予采纳；崔桂荣提交的证据8-10、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崔桂荣提交的其他证据及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崔桂荣未能证明其被拆除涉案建筑物系合法建筑，亦不能证明青龙湖镇政府行使职权的行为直接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故其以青龙湖镇政府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崔桂荣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励小康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