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东方广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节能环保工业区宝中道**。法定代表人：多国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民，北京名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泰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雄县高速引线西侧法定代表人：刘德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扶林，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贺林，河北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东方广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泰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包装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民，被上诉人泰达包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扶林、周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泰达包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尚欠185220.29元货款的事实，双方确定结算金额后，上诉人出具发票，被上诉人收到发票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全额入账，现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泰达包装公司辩称，不同意东方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泰达包装公司立即给付欠款185220.29元，并以185220.29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75%为标准支付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泰达包装公司承担。泰达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东方建材公司返还超支的钢结构款126699.71元，并以126699.71元为基数按银行逾期利率支付自提起反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东方建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泰达包装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东方建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7-010］的《钢结构专业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泰达包装公司1＃厂房工程，2、工程地点河北省雄县，3、工程内容主、次钢结构（包工包料），具体以报价清单为准，4、技术要求以合同附件为准；二、工程承包范围，设计要求及材料标准，详见附件一泰达包装公司项目钢结构采购报价要求；三、合同工期，1、加工日期2017-02-12，完工日期2017-03-05，工期为21日，2017-03-05日开始发货，10日发货完成……五、税金承担方及出具发票种类，本合同单价包干，甲乙双方以实际过磅重量为结算依据，本工程暂估量约600吨，每吨5600元，开具增值税17%税率发票；六、承包方式及合同总价，合同总价约为3360000元（大写叁佰叁拾陆万元整）；……八、工程款支付，1、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合同总价的40%作为预付款，2、钢结构开始提货前（乙方承诺于2017年3月5日开始交货），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作为进度款，3、所有钢结构发货完成后，双方按照过磅单确定工程结算总量，甲方2日内支付乙方所有剩余款项……九（三）工程监理，3、工程量结算，按照本合同第六条约定执行，工程量结算依据报价单、变更单、乙方财务出具的收款凭证及指定账号进账单；双方另对其他合同条款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后附附件一，名称为《河北泰达公司项目钢结构采购技术承诺书》，问询方为泰达包装公司，承诺方为东方建材公司，且双方均在该附件后签章确认。其中泰达包装公司第3条问询内容为：关于钢结构的报价，注明钢材厂家，要求按照过磅单计重，固定单价，以实际过磅单重量结算，磅单一式两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报价时理论计算值与实际过磅重量误差应在5%以内）。对此询问，东方建材公司回复内容为：钢材选用唐钢、承钢、鞍钢、包钢、邯钢、文峰、普阳、敬业、天钢。合同签订后，东方建材公司将涉诉钢结构制作完成，并于2017年4月9日全部交付泰达包装公司并投入使用。自2017年1月31日至同年5月16日，泰达包装公司分六次向东方建材公司支付钢结构价款共计3654699.71元。东方建材公司为泰达包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4张，总额为3839920元，泰达包装公司收取票据后已进行入账。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本诉部分：东方建材公司主张实际供给钢结构的总重量为685.7吨，每吨单价5600元，总价款为3839920元（与已开增值税发票一致），扣除泰达包装公司已付款3654699.71元，还应支付185220.29元。泰达包装公司主张双方至今并未进行结算，东方建材公司供货的具体数量需要双方结算后才能确定。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东方建材公司主张实际供给钢结构的总重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东方建材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东方建材公司对此问题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东方建材公司为证实该问题，提交了过磅单50张（附光盘）、出库单37张、钢结构工程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34张，并主张其中的36张过磅单与37张出库单一致，与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也一致，进而主张泰达包装公司应付货款数额总计为3839920元。但是，其提交过磅单内容模糊不清，虽附有视频光盘，但因过磅单上并无泰达包装公司签章，不足以证实其提交的过磅单所载明的货物已用于涉诉工程，亦不能有效证实过磅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37张出库单中单号为17000004、170000013、170000035、170000036、170000029、170000030、170000031、170000032、170000033、170000034的出库单有许会强签字（其中170000034号出库单为两张，第二张的170000034是复写件签字），共计11张，泰达包装公司认可许会强为其公司员工，因此可以证实上述11张出库单货物与泰达包装公司具有关联性，其余出库单无泰达包装公司签章，东方建材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余出库单与泰达包装公司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无泰达包装公司签章出库单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钢结构工程结算单系东方建材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泰达包装公司盖章确认，且泰达包装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材料可以证实东方建材公司催促泰达包装公司对上述钢结构工程结算单给予盖章的过程，并无泰达包装公司认可欠款的事实，对此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予认定。综合上述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东方建材公司主张的实际供给泰达包装公司钢结构的总重量685.7吨的事实。反诉部分：泰达包装公司主张，根据涉诉合同第六条约定总价款为3360000元，合同第二条和附件第三条约定误差结算应在5%以内，即合同总价不超过3528000元，但泰达包装公司已向东方建材公司支付钢结构价款共计3654699.71元，超出双方约定的误差限额126699.71元，对于超出部分东方建材公司应予返还。东方建材公司主张附件一是技术承诺书，其中的第二条“误差在5%以内”是泰达包装公司所提的要求，东方建材公司对此没有做出承诺和回应，这一部分不能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合同附件一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泰达包装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泰达包装公司对此问题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泰达包装公司提交的《钢结构专业供货合同》与东方建材公司提供的涉诉合同相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所订立的《钢结构专业供货合同》工程概况中，明确约定技术要求以合同附件为准，工程承包范围中，明确约定设计要求及材料标准详见附件一泰达包装公司项目钢结构采购报价要求，且双方均在该附件后签章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证实附件一为涉诉《钢结构专业供货合同》的一部分，属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真实有效。另查，天津东方广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东方建材公司为相同法定代表人多国东，该公司就本案涉诉的泰达包装公司位于河北省雄县××＃厂房工程中钢结构安装工程部分另有其他诉讼案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泰达包装公司与东方建材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愿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均应如约履行各自义务。东方建材公司如约完成了定作业务，泰达包装公司应支付相应费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本诉中，东方建材公司主张泰达包装公司欠付其钢结构款185220.29元，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其提交的过磅单、出库单及结算单等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实际供给泰达包装公司钢结构的总重量685.7吨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最终结算价款为3839920元的事实。虽然东方建材公司为泰达包装公司开具了总计3839920元的增值税发票，泰达包装公司实际收取并已入账，但是，该证据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东方建材公司主张的钢结构的总重量的事实，且与该公司相同法定代表人的其他公司就涉诉的同一工程亦有业务往来和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对东方建材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如上所析，东方建材公司主张泰达包装公司欠付其钢结构款185220.29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东方建材公司请求泰达包装公司给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反诉中，泰达包装公司在附件一中第3条问询中虽然包括“报价时理论计算值与实际过磅重量误差应在5%以内”，但该内容系在其明确要求“按照过磅单计重，固定单价，以实际过磅单重量结算，磅单一式两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基础上的备注部分，且东方建材公司对该内容仅回复了钢材选用的标准，并未明确认可实际过磅重量误差应在5%以内。因此，双方结算仍应以主合同即《钢结构专业供货合同》中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即工程量结算依据报价单、变更单、乙方财务出具的收款凭证及指定账号进账单进行结算。泰达包装公司主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其主张已超额付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实际争议为东方建材公司与泰达包装公司就涉诉工程的结算问题。涉诉工程已完工并交付泰达包装公司实际使用，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工作，从而各自履行相应义务，这既是双方诚实信用的表现，也有利于各公司的经营发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天津东方广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河北泰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天津东方广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34元，由河北泰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方建材公司向泰达包装公司实际供货的重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方建材公司应就其供货量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按照过磅单确定结算总量，东方建材公司提供的过磅单泰达包装公司不予认可，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过磅单一式两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泰达包装公司一直拒不提供其过磅单，亦不向法庭提供其实际收取货物的重量，东方建材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虽其单方制作，但东方建材公司将该工程结算单发送给泰达包装公司工作人员时泰达包装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泰达包装公司在收到东方建材公司于2017年4月开具的金额为38399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亦未提出异议，并在东方建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过部分款项。东方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虽不能直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泰达包装公司应提供证据反驳东方建材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东方建材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认定泰达包装公司欠款事实存在。对于东方建材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合同约定所有钢结构发货完成过后，双方按照过磅单确定工程结算总量，泰达包装公司两日内支付东方建材公司所有剩余款项，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交货完毕，故东方建材公司主张自2017年4月1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东方建材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为4.75%，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东方建材公司主张泰达包装公司以185220.29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75%为标准支付自2017年4月1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东方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方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河北泰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东方广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欠款185220.29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为标准支付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34元，均由河北泰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河北泰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