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炎，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伍，男，199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郑雯，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炎因与被上诉人曹小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认为上诉人因资金掉头所需向被上诉人口头提出借款，该部分事实由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借款，双方的聊天内容中均提到了通过技术转让取得政府补贴的事宜，其目的是为了申请政府补贴（具体详见证据一）。因此，被上诉人提出由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杭州点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拓公司）与由被上诉人独资的杭州翔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毅公司）签订《技术转让（软件著作权〉合同》，并通过互相转账的模式将上述合同中的转让款进行过账，进而申请政府补贴。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借款本金为128万元，认定的依据为银行的转账记录、律师函。但上诉人认为转账记录中的备注系被上诉人单方备注，并未形成借款的合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时备注中也明确了该笔款项系退款。且在这128万中有80万元是通过互相转账的方式，转回到了被上诉人控制的银行账户，即在2019年3月27日，被上诉人曹小伍转账给上诉人两笔40万元，上诉人又将这两笔款项转账给点拓公司，随后点拓公司将两笔40万元转账给被上诉人独资的翔毅公司，上诉事实由相关的转账记录得以印证（具体详见证据二）。2019年4月2日，被上诉人曹小伍转账48万元给上诉人，因后续政府补贴并未申请，故上诉人将这48万元中的10万元己退回给被上诉人曹小伍，上述三笔款项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浙01**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借款128万元，但并非借款，而是经双方合意，将《技术转让（软件著作权）合同》中的转让款进行过账的款项，目的是为了获取政府补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128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使确认上诉人需返还被上诉人款项的，也仅需返还38万元，并非118万元，且该笔款项并非借款。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11日下午6点25分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曹小伍说：“你己经构成欺诈、我们己经向警方报案，己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明天早上8点前还没收到剩余的44万元，警方会启动抓捕程序、法院也会给你传票的、相关讨债人员也会时刻关注你的动向。”因此，可以确认剩余款项为44万元，且并非借款。结合上诉人在2019年4月11日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万元，剩余款项应为38万元而非被上诉人诉称的118万元。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己构成虚假诉讼。本案并非借贷纠纷，且双方之间剩余款项仅余38万元，并非被上诉人诉称的118万元。同时，被上诉人在庭上所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从未形成过借贷的合意，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己构成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查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形成借贷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恳请法院本着有错必究的办案原则，依法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曹小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依照一审判决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18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2019年3月上诉人资金周转遇到问题，向被上诉人口头借款128万元。2019年3月27日，被上诉人通过招商银行手机银行向上诉人2次转账40万元，并于4月2日第三次向上诉人转账48万元，共计向上诉人出借128万元。借款后，在被上诉人的多次催讨下，上诉人陆续还款10万元，剩余118万元，尚未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二款的规定，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合同生效，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并在转账时备注了借款合同自资金到达上诉人账户时即生效。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对借款达成了一致意见，其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的款项来源，仅是为了过账申请政府补贴。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上看，无法看出上诉人所称的过账申请补贴的事实情况。其次，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被上诉人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的方式进行催收。面对被上诉人的催收，上诉人一直表示等一等在筹款等相关事实来确认借款事实并未提出其他异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只需返还38万元款项的抗辩，一方面上诉人未提供对应的还款证据。另一方面，在被上诉人微信中提及的，还没收到剩余的44万元，是针对其第三次向上诉人出借的48万元当中上诉人归还了其中的4万元，所以才会出现还有44万元未归还，并非上诉人断章取义的曲解事实，认为只有38万元未归还。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上存在借贷关系。现被上诉人如约提供借款，上诉人未按期还款，应当承担借款的归还责任。二、基于本案技术转让合同所产生的货款有独立的合同依据以及支付程序，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可混同。2018年6月28日，翔毅公司将翔毅科技带充电功能的立体车库智能控制系统转让给了点拓公司，转让费用为550万元。转让方式是通过在浙江省××市场公开拍卖竞价取得，合同签订后，翔毅公司依约将软件以及相关的文件交付给了点拓公司。2019年的3月27日，点拓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翔毅公司转款80万元，并且备注货款为翔毅科技带充电功能的立体车库智能控制系统软件著作权转让费。后由于双方合作过程中发生分歧，双方决定终止合同，后续费用不再支付。由此，前述两家公司依据技术转让合同开展的合作过程，有独立的合同依据，支付程序属于正常的业务往来款。即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上诉人，点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上诉人，但是两家公司的款项往来是基于技术转让的法律关系展开的，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对两种法律关系的混淆。事实上，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没有办法证明借贷关系尚未发生，或是已经进行了实际清偿。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是合法真实的，不存在任何捏造虚假情形。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曹小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1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4.35%标准，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冯炎因资金掉头所需，向曹小伍口头提出借款，曹小伍于当月27日，通过招商银行手机银行向冯炎转账两笔40万元，又于4月2日向冯炎转账48万元，共计出借128万元。原被告间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之后，曹小伍于2019年4月向冯炎要求返还全部借款，冯炎仅归还6万元。2019年4月18日，曹小伍委托律师就原被告间的借贷事实进行发函，要求冯炎尽快还款，但冯炎也仅仅是归还了4万元借款。在此之后，曹小伍多次向冯炎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进行催讨，但冯炎不断推诿，并未实际归还剩余欠款。截至起诉之日，冯炎尚欠曹小伍借款118万元尚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冯炎在原告曹小伍催讨后，未及时归还剩余借款118万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被告冯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曹小伍借款本金11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18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被告冯炎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不交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冯炎负担（此款原告已向本院交纳，不再退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支付原告）。 二审期间，上诉人冯炎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第二组证据是技术转让合同软件著作权合同复印件一份。第三组证据为转账记录原件一份。该三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有过借贷的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第四组证据是杭州点拓科技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上诉人冯炎的事实。第五组证据为杭州翔毅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证明该公司是被上诉人曹小伍独资的事实。 曹小伍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三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在全部的聊天记录过程当中所摘取的部分聊天记录，内容上并不完整，且有删减情形，聊天记录的上下文关联性差，无法从聊天记录中获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另外，在该份聊天记录当中，被上诉人曹小伍多次催款，确定借款数额为128万元。上诉人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并且多次表示正在筹钱还款。可以从侧面证明上诉人对于借款事实是认可的。关于证据二的技术转让软件著作权合同以及证据三的转账记录。对于这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第一，认为该份技术转让合同证明翔毅公司同意将翔毅科技带充电功能的立体车库智能控制系统转让给点拓公司，转让费用为550万元。翔毅公司与点拓公司之间存在技术转让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往来款是严格按照技术转让合同的约定进行的，与本案中的个人借贷关系无关。第二，从点拓公司向翔毅公司支付凭证当中，可以看出该80万元转账的备注明确为货款。翔毅科技带充电功能的立体车库智能控制系统软件著作权转让费说明该80万元是公司间的业务往来，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向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关于证据四，杭州点拓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根据点拓公司的基本信息，上诉人虽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当且仅当其履行被授权的职务行为时才能代表点拓公司，上诉人向点拓公司转款并不能当然得出其履行了对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关于证据五，杭州翔毅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三性予以认可，但就其证明对象根据翔毅公司的基本信息，翔毅公司虽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作为翔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样当且仅当其被授权的职务行为时，才能代表翔毅公司。点拓公司向翔毅公司的转账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曹小伍提交下列证据：一是技术转让合同。二是软件著作权证书。三是技术转让合同的发票。该三组证据共同用来证明在2018年6月28日杭州翔毅科技有限公司将翔毅科技带充电功能的立体车库智能控制系统转让给了点拓公司，转让费用是550万元。翔毅公司在2018年9月至2019年的4月期间，陆续向点拓公司开具了总额为5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也就意味着翔毅公司跟点拓公司的资金往来是基于该合同产生的，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证据四是杭州翔毅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实施的工作记录单，证明2018年9月翔毅公司将案涉的软件产品交付给了杭州点拓科技有限公司，双方依据上述合同完成了相关产品的交付，签过一个结算的工作记录单。证据五是一个成交确认书，证明在2018年5月31日点拓公司在浙江省科技成果拍卖会上，竞价以550万元的价格从翔毅公司处拍得了该软件著作权。证据六是收款凭证，证明2019年3月27日点拓公司依据技术转让合同向翔毅公司总共转账80万元，该笔款项的性质为翔毅科技带充电功能的立体停车库智能控制系统货款。其中证据一技术转让合同为原件，其余证据为复印件。 冯炎质证认为，对于技术转让合同、软件著作权证书、技术转让合同发票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上述三组证据，其流程相关目的是申请政府补贴，该技术转让合同实质是虚构的，双方并没有实际的一个技术转让的行为。从被上诉人的第二组证据软件著作权证书中可以看出，该软件著作权现在还是杭州翔毅科技有限公司的，也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并没有实际产生软件著作权的转让。第四组证据是杭州翔毅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实施工作记录单，是扫描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从该份证据来看，乙方的到场时间是9月10号，离场时间也是9月10号，但是工作人天数有1464人﹒天，与事实严重不符。同时，该记录单也可以认为是双方之间为了申请政府补贴而走的这个程序。第五组证据是成交确认书，可以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看，2018年6月30日，被上诉人跟上诉人说，上次说的事情，拍卖项目可以把流程走起来了。双方之间对于这个拍卖项目，以及为了申请政府补贴的事项在这之前有达成过合意，所有一系列的流程包括签订合同、过账以及开发票，均是为了后续申请政府补贴所用，其内容实际是虚构的。第六组证据是收款的杭州银行账户回单，这个三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笔费用实际上并非是软件著作权转让费，而是依据被上诉人要求，即被上诉人在2019年的4月4日，发给上诉人的图片中这个过账的流程上备注的内容，以及指定的账户，由上诉人进行操作，过账。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曹小伍向冯炎转账128万元，后冯炎向曹小伍转账1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冯炎与被上诉人曹小伍提交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和技术转让合同、软件著作权证书、技术转让合同的发票、项目实施工作记录单、成交确认书、点拓公司向翔毅公司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翔毅公司与点拓公司之间存在技术转让的法律关系，上述两家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与本案中的个人借贷关系无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冯炎在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被上诉人曹小伍118万元借款的情形下，应当向曹小伍承担还款义务。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冯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兵 审判员  管 波 审判员  马 骏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徐伟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