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63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昆山振宏电子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路**新创大厦**。负责人：王有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家驹，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君，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虹塑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长征路**。法定代表人：郑元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成楠，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以双，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振宏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新光工业园iv>法定代表人：吴存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拙正所）因与被申请人长虹塑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一审第三人振宏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宏集团）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10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拙正所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反担保符合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应予撤销。首先，振宏集团从2013年起就已债务缠身，2016年前已不再正常经营，至2018年12月5日振宏集团资产被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处置完毕，即便由昆山振宏电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振宏公司）承担3885万元反担保，振宏集团对外债务仍十分庞大，无法支持昆山振宏公司摆脱困境，二审法院认定昆山振宏公司为振宏集团承担3885万元反担保债务，振宏集团仍有可能支持昆山振宏公司摆脱困境，并认定此为反担保的实质性对价利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昆山振宏公司2013年汇给振宏集团的款项总额280191270.1元，比振宏集团陈述的汇给昆山振宏公司款项总额227477849.55元多出52713420.55元，即便振宏集团对昆山振宏公司有过资金帮助，也因昆山振宏公司还清所有债务，不能据此认定昆山振宏公司反担保行为具有实质性对价利益，更不能基于母子公司之间大量资金往来，认定反担保行为具有实质性对价利益,案涉反担保只会进一步损害昆山振宏公司债权人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二、案涉反担保符合为自身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应予撤销。案涉反担保是基于振宏集团于2016年7月4日、2016年7月13日、2017年3月20日分别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乐清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乐清支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以下简称浦发乐清支行）之间的金融借贷，昆山振宏公司、长虹公司、吴存林、李春萍、郑元和、吴珠丽等亦是金融借贷合同保证人，未设立抵押担保，鉴于振宏集团已丧失偿付能力，昆山振宏公司必然要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反担保是为昆山振宏公司自身没有设立财产担保的债务设立财产担保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三、案涉反担保是长虹公司、振宏集团以及昆山振宏公司恶意转嫁责任，如不撤销有违公平原则。振宏集团以及昆山振宏公司股东吴存林、李春萍系夫妻关系，长虹公司股东吴珠丽、郑元和是夫妻关系，吴存林与吴珠丽是亲兄妹关系，均是金融借贷担保人，如案涉反担保成立，不仅有利于长虹公司利益，亦有利于上述担保人利益，长虹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有明显的恶意行为，损害了昆山振宏公司债权人利益。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长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反担保抵押不属于广义的“无偿转让财产”。本案二审中，长虹公司提供了6组新证据：1.案涉3笔贷款历次借新还旧及首次借款时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证明2013年-2017年期间，振宏集团的贷款实际上是借新还旧，案涉贷款均由昆山振宏公司、长虹公司提供保证担保。2.原始贷款发放凭证，证明振宏集团收到贷款后，将部分贷款直接转至昆山振宏公司。3.振宏集团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明振宏集团付至昆山振宏公司的款项财务记账为应收账款。4.长虹公司贷款合同及凭证，证明长虹公司通过银行贷款代偿了振宏集团欠款，反担保抵押所担保的债权实际发生。5.反担保质押合同及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明长虹公司2016年12月即要求昆山振宏公司提供反担保。6.昆山振宏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证明昆山振宏公司自身的银行融资只有昆山农行贷款。拙正所补充提供了昆山振宏公司与振宏集团之间部分往来银行流水，长虹公司又补充了部分银行流水，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显示振宏集团、昆山振宏公司母子公司之间的大量资金往来，昆山振宏公司提供反担保不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首先，三家银行贷款全部为通过政府资金扶持平台进行的借新还旧，原始贷款是振宏集团整个集团内部流动资金，长虹公司所担保的原始贷款受益者包括振宏集团、昆山振宏公司；其次，昆山振宏公司是振宏集团的子公司，二者属于企业集团，作为对价利益体现在集团成员或者集团整体上，整个集团受益，集团成员必然受益，为母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不构成无偿行为；再次，反担保抵押权设定时，抵押担保债务为或有债务，长虹公司的代偿行为，使得昆山振宏公司不再被三家银行主张连带清偿责任。二、案涉反担保抵押不属于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限于债务人为自身已有债务提供担保，而案涉反担保并非为昆山振宏公司自身已有债务所设定，不构成“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三、案涉反担保抵押不存在欺诈情形。1.反担保抵押设定时，长虹公司是否代偿银行贷款处于待定状态，长虹公司出于风险防范取得抵押权，而非就既存债务对其他债权人实施欺诈。2.设定案涉抵押权的合意已于2016年12月达成，因不动产登记中心未能及时办理，长虹公司并非是在破产撤销临界期内，恶意为既存债务追加担保，在整体经济环境下行、银行收缩贷款、担保圈拖死无数正常经营企业的情况下，长虹公司要求昆山振宏公司提供反担保不具备欺诈的故意，振宏集团的银行贷款已经借新还旧长达5年，为帮助振宏集团及昆山振宏公司渡过难关，长虹公司已竭尽全力，且长虹公司代偿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即将振宏集团的贷款平移至自己名下，并依靠自身经营收益勉强支撑至今。综上，请求驳回拙正所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拙正所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4）温鹿商初字第465号、（2014）温乐商初字第139号、（2014）温乐商初字第856号、（2013）温鹿商初字第27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振宏集团2014年起债务缠身，仅连带保证债务本金高达6500万元，该部分债务与昆山振宏公司无关。2.（2015）温乐执民字第103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振宏集团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连带保证债务本金997万元，经执行查询，振宏集团仅剩一块土地使用权。3.振宏集团2017年、2018年度报告。拟证明：振宏集团2017年已停业，无能力帮助昆山振宏公司摆脱困境。4.2018年12月5日振宏集团资产拍卖详情单。拟证明：振宏集团厂房土地于本案一审判决前被法院处置完毕。以上证据证明振宏集团没有能力帮助昆山振宏公司摆脱困境，案涉反担保没有对价利益，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长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份判决书显示振宏集团仅为诉争债务的保证人，是否由债务人、抵押人及其他保证人清偿，与本案无关。证据2未能在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包括昆山振宏公司，振宏集团对外多处投资，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证据3两份报告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15日、2019年5月28日，报告显示2017年度振宏集团仍有营业收入，案涉最后一笔银行贷款发生在2017年3月20日，案涉反担保抵押设立时，振宏集团、昆山振宏公司仍在积极自救。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综上，拙正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案涉反担保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资产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拙正所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本案中，长虹公司与昆山振宏公司、振宏集团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鉴于长虹公司为债务人振宏集团向建行乐清支行1251万元贷款提供保证担保、浦发乐清支行2200万元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中行乐清支行434万元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昆山振宏公司同意并确认为振宏集团向长虹公司提供反担保，而振宏集团与昆山振宏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昆山振宏公司之所以愿意向长虹公司提供反担保，是为了使其母公司振宏集团能够通过长虹公司提供的担保获得银行贷款，并在债务人振宏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由保证人长虹公司代为清偿。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振宏集团与昆山振宏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案涉反担保的设立，使得长虹集团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能以反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实质上相当于以子公司昆山振宏公司的反担保财产清偿了母公司振宏集团的借款债务，昆山振宏公司作为振宏集团的子公司，二者属于同一企业集团，彼此之间具有一体化利益，昆山振宏公司提供的反担保，包括其自身在内，属于受益人，昆山振宏公司为母公司振宏集团提供担保的行为不构成无偿行为，故案涉反担保不属于上述规定第一项“无偿转让财产的”的行为。此外，上述规定第三项“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为可撤销的担保是指债务人为自身已有债务提供的担保，而非为他人债务提供的担保。本案中，昆山振宏公司以其财产为母公司振宏集团的债务向长虹公司提供反担保，并非为昆山振宏公司自身已有债务设定担保，二审法院认定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据。拙正所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拙正所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拙正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志明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