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侨园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王道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寅，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琴，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通骏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何银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震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侨园制衣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通骏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6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扬州侨园制衣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付货款共计50万元，应作为编号2018QY02003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2003合同)与编号为201802QY01005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1005合同)的货款予以扣减。(1)2018年7月2日支付20万应为2003合同发货款；2018年7月23号支付15万，应为1005合同货款及预付款，故将20万元和15万元定性为“预付款”的表述不当，应予纠正。(2)2018年6月4日邮件表明，编号为201802QY01004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1004合同)当日还未生效，上诉人不可能先行支付预付款，且2018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发送的邮件更进一步印证2003合同预付款已付，1004合同预付款未付。因此2018年5月9日付15万元只能认定为2003合同预付款，而非1004合同预付款。2、一审法院认定应扣减报废面料400米系1004合同无事实依据。2003合同面料和1004合同面料均有循环格，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报废面料全部归属于1004合同。3、开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之一，而被上诉人尚未向上诉人开具任何发票，故其对于2003和1005合同30％货款的主张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4、关于迟延交货违约责任。(1)2003合同约定：“2018年5月16日前先交10000米”，被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5月30日才第一次发货小部分货物，构成违约。(2)1005合同约定：“2018年6月30号前先交5000米”，被上诉人第一次发货时间是2018年7月22日，亦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已放弃对1004货款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将2018年5月9日付15万元货款认定为1004合同货款；将报废循环格400米认定为1004合同报废面料，其判决内容仍涉及1004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提起反诉。被上诉人上海通骏毛纺织品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裁量合法合理。第一，本案于第一次庭审及之后双方皆发表了辩论意见，2020年9月8日再提反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减少诉讼请求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已无关联性，并不构成本案的反诉，依法亦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故，上诉人之反诉请求于理无据。第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从未对有争议1004合同的订立时间提出异议，且该合同实为上诉人起草的格式合同，其注明订立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因此一审依照双方提交证据自由裁量上诉人已支付的35万元抵扣货款合法合理。第三，被上诉人不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合同第九条约定被上诉人发货以上诉人先支付70％货款为前提，本案系争2003合同约定上诉人需在2018年4月22日支付173，250元预付款，而付款记录显示上诉人于2018年5月9日转账15万元，未足额支付预付款金额；1005合同预付款应为137，700元，样品确认后发货前还应支付183，600元，共计321，300元。而综合上诉人所有转账记录来看，上诉人未履行预付款义务及样品验收后正式发货前的40％货款义务，故被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延迟发货的违约行为。且本案实际发货数量已远超合同约定的数量，2003合同约定发货数量26250米，实际发货28126.9米，1005合同约定发货数量17000米，实际发货17806.7米。被上诉人分批发货，上诉人在两年多时间亦从未提出异议。另，即使上诉人认为1004合同为2018年6月5日订立，该订立时间晚于本案的系争合同且同样构成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因此，一审判决抵扣的金额也不存在任何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通骏毛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11，708.5元；二、案件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对1004号合同的货款，因双方对货物的质量存在争议，故在本案暂不主张，待日后另行起诉。现只主张2003合同和1005合同的货款，诉请金额为752，52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802QY01004)，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面料。约定品名及规格为JC15-XXXXXXX％POLYESTERMIXED610GM／LM、颜色401NAVY、数量23500米、单价22元／米、金额517，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确认后预付30％货款，验货合格发货前付总货款40％，余款大货到厂二个月内开票付清。同年4月22日，双方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8QY02003)，约定品名及规格为TJXXXXXXXXXXX％Others610G／M，颜色802GREY、数量26250米、单价22元／米、金额577，5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与前述合同一致。同年6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802QY01005)，约定品名及规格为100％OthersChecks720gm／m，颜色802GREY、数量17000米、单价27元／米、金额459，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与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8年5月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材料款15万元，同年7月2日支付20万元，7月23日支付15万元。2018年9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邮件中确认2003合同面料实际交付数量为28029.4米，单价22元／米，金额616，646.8元，1005合同面料实际交付数量为17806.7米，单价27元／米，金额480，780.9元。之后，双方因1004号合同面料偶氮超标，Online取消订单，为此发生争议，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诉人因Online拒付货款，已分别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和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被上诉人前后共签订了三份合同，从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数量、及金额来看，系各自独立的合同。因1004合同涉及产品质量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在审理中自愿撤回该部分货款的诉请主张，系对其诉讼权利自主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03合同和1005合同的货款金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3合同面料实际交付数量为28029.4米，单价22元／米，金额616，646.8元，1005合同面料实际交付数量为17806.7米，单价27元／米，金额480，780.9元。上诉人认为应扣减报废面料400米，然该面料系1004合同，不在被上诉人诉请主张范围内，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已付款项扣减金额的争议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确认后预付30％货款，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5月9日付15万元、7月2日付20万元、7月23日付15万元，该三笔款项虽未明确具体对应的合同，但从付款的时间，金额来看，认定后两笔款项系支付2003合同和1005合同的预付款较为合理，也更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综上，一审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应为747，427.7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按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需按合同金额30％支付预付款，样品验收合格正式发货前付总货款40％，而上诉人均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且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的交货时间提出质疑，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扬州侨园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通骏毛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747，427.7元。如果扬州侨园制衣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11，325元，由扬州侨园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三笔转账及报废面料与货款的抵扣方式，是否合法合理。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延迟交货行为并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三笔款项，分别为2018年5月9日的15万元、2018年7月2日的20万元、2018年7月23日的15万元，在当事人未明确区分上述款项系哪份合同项下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分别将上述款项作为涉案三份合同的预付款，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具备合理性。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6日发送的邮件来看，被上诉人此时仍在向上诉人主张1004合同项下的预付款，说明2018年5月9日的15万元并非对应1004合同项下的预付款，同时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将2018年7月2日的20万元对应1004合同项下的预付款，因此，本院认定2018年7月23日的15万元为1004合同项下的款项，而另外两笔款项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3合同与1005合同项下款项共计3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报废面料400米的扣减问题，依上诉人、被上诉人间2018年9月1日邮件显示该400米非2003合同与1005合同中面料，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2003合同与1005合同的第九条皆明确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确认后须付30％货款，验货合格发货前付总货款40％……”。因此，上诉人给付货款为被上诉人交货之前提，然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并未按时足额给付合同约定之相应预付款与货款。同时，被上诉人实际发货数量高于合同约定数量，且其多次分批发货期间上诉人均未对发货时间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延迟交货，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开发票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因涉案两份合同中皆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为给付货款之前提条件，故本院对此诉称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鉴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不包含1004合同相关内容，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扬州侨园制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25元，由上诉人扬州侨园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柳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