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法定代表人：易源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玲玲，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程程，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涛，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不向吴军支付赔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军系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兰州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系合法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兰州第一分公司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开立了独立的银行账户，并设有专门的财务岗位，自行发放员工工资，劳动合同也由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兰州第一分公司与员工直接签订。因此，兰州第一分公司系劳动法认可的用人单位，吴军系与兰州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兰州第一分公司因业绩不佳决定关门停业，并向吴军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系依法终止劳动关系。兰州第一分公司未办理注销手续是因为存在诉讼、仲裁等未结纠纷，导致无法完成工商注销。吴军与兰州第一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因用人单位关闭、提前解散而终止，不是违法解除，兰州第一分公司不应向吴军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二、一审法院未对员工手册中未休年假处理予以认定，吴军系自动放弃年假，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无需支付未修年假工资。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宣导公示证明、员工手册收讫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本院认定事实中未对《员工手册》中未休年假处理予以认定。在人事多次进行休假提醒情况下，吴军仍未向公司书面提报休年假申请，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视为主动放弃该时间段年假，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吴军辩称，一、吴军与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5月1日，吴军与友众信业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016年5月1日吴军与友众信业服务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五年。2013年8月7日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提交相关手续成立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兰州第一分公司，其后由分公司向吴军发放每月工资，但分公司是友众信业服务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质，无法改变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是用人单位的事实。二、友众信业服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向吴军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11月15日，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分公司向吴军出具《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声称终止与吴军劳动关系是因为业绩不佳，持续亏损，以“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当时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正常经营，工商信息也为存续状态。吴军认为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属于经济性裁员，经济性裁减人员有严格的条件和程序，但是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并没有向吴军甚至工会听取意见，也无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三、吴军因未休年假，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向吴军支付年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吴军依据工作年限按照友众信业服务公司规定可享有15天带薪年假，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在仲裁审理中提交了吴军2019年的休假明细，剩余两天年假未休，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综上，吴军与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友众信业服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不向吴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304478.3元；2、判令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不向吴军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999.57元；3、判令吴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军2013年5月1日入职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任职兰州区域总监，工作地点为兰州。2016年4月30日，吴军、友众信业服务公司签订一份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2019年1月1日，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作为甲方、吴军作为乙方，友信兰州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变更协议书，载明：因甲方、丙方业务调整，各方协商一致同意自2019年1月1日起，原劳动合同和原保密协议项下签署之甲方变更为丙方，即丙方与乙方建立劳动关系，乙丙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21年4月30日止；自乙方、丙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丙方即依照本协议及原劳动合同获得原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下规定的甲方的权利及利益并承担原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下甲方的义务和责任，乙方仍按照本协议及原劳动合同和原保密协议的具体规定对丙方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变更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2月31日即行终止。后吴军在友信兰州分公司工作到2019年11月15日。同日，友信兰州分公司给吴军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吴军应休假天数为14天，已休假12天，未休假2天。吴军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0932.32元。同时查明：2019年12月,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华信宏远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注销合同》，约定由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委托乙方办理旗下子公司及分公司注销工商、税务、银行及社保等相关事项，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支付乙方工商费用33000元。2020年4月29日,吴军申请至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478.3元;2、裁决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劳动报酬26973元；3、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支付吴军年终奖65245.35元；4、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支付吴军2017年1月-2月绩效奖金。2020年4月29日，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兰劳人仲裁字【2020】第48号裁决书，裁决：1、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一次性向吴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4478.30元；2、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向吴军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999.57元；3、驳回吴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虽然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但不能据此认定分支机构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吴军虽在友信兰州分公司工作，但友信兰州分公司有独立的账号向吴军发放工资的行为不能足以证实其具有独立的财务，且友信兰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依法应承担友信兰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截止目前，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与友信兰州分公司营业状态均为开业，故友信兰州分公司以“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为由与吴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其解除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依法应当为友信兰州分公司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于吴军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4478.30元，经一审法院核实数额为：293052.48元（20932.32元×7月×2），对超出部分，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友众信业服务公司请求判令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不向吴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304478.3元的请求，其中的11425.8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293052.4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军主张的未休假年工资5999.57元，根据《职工带薪休假条例》第五条：“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2019年吴军未休假2天，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924.81元（20932.32元÷21.75天×2天）。对友众信业服务公司请求判令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不向吴军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999.57元的请求，其中的4074.7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1924.81元，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被告吴军支付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293052.48元；二、原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被告吴军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924.81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提交《清税证明》和《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兰州第一分公司已经结清所有税务并完成工商注销手续，与吴军系合法终止劳动关系，不应承担经济赔偿金。吴军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是吴军与友众信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证据均是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兰州第一分公司的，而且终止通知书是2019年11月15日送达，注销是2020年12月14日，事后注销均不能代表兰州分公司存在独立法人的资质。其违法解除在先，注销登记在后。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兰州第一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向吴军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时尚未注销，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吴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应否向吴军支付赔偿金；2、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应否向吴军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兰州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友众信业服务兰州第一分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是本案的关键所在。本案中，2019年11月15日，友众信业服务兰州第一分公司向吴军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解散的”原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是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但友众信业服务兰州第一分公司并未提交其存在“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相关证据，友众信业服务兰州第一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吴军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时尚不存在上述情形，故其终止与吴军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向吴军支付赔偿金。又因友众信业服务兰州第一分公司系友众信业服务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承担。一审判处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双倍向吴军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支付赔偿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友众信业服务公司提交的吴军离职前12个月工资流水计认定吴军的月工资为20932.32元，工作年限为7年计算经济赔偿金的数额为293052.48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对于吴军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对于吴军2019年未休年假2天的事实无异议，但友众信业服务公司上诉认为，其已经尽到了提醒休年假的义务，由于吴军自己未申请休年假，根据《员工手册》应当视为放弃该段时间的休假，众信业服务公司不应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2019年度尚未结束的情况下，友众信业服务兰州第一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即向吴军送达了《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终止了与吴军的劳动关系，并关闭了吴军的申请休假系统，导致吴军无法再提交休年假的申请，致使吴军剩余2天年假未休，损害了劳动者休年假的合法权益，友众信业服务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吴军支付未休年假2天的工资。综上所述，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周碧彤书记员达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