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负责人：李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英，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丽，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冈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武冈市武冈大道**负责人：邹赵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琼，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培松，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露，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平，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强，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木林，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冈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培松、曾强、彭木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曾强改变投保车辆湘Ｄ5××**的使用性质，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其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拒绝赔偿；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扣减谢培松非医保用药自负比例有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过高。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用于自身疾病的部分医疗费1639.43元、非医保用药费用77336.44元、取内固定及2次髋关节翻修手术费1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谢培松的医疗费中有1639.43元是用于治疗自身原有糖尿病，故其公司不应承担；二、其公司不承担谢培松医疗费用25%的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77336.44元；三、谢培松后期取内固定3万元及2次髋关节翻修手术费12万元应待实际发生后凭有效票据另行主张。人民财保公司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未予答辩。平安保险公司针对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未予答辩。谢培松辩称：1、人民财保公司称曾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即使人民财保公司虽能证明曾强在事故发生时正将案涉车辆用食堂配菜运输，但并不能够证明案涉车辆从事营业运输并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且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曾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应为无效条款，不能据此免险人民财保公司的赔偿责任；2、人民财保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关于扣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3、人民财保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后续治疗费过高且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4、平安保险公司提出谢培松的医疗费用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支持。曾强辩称：1、其未从事运输行业，亦未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收取运费，纯属家庭自用，人民财保公司的问话笔录纯属诱导式问话，其在问话笔录中也未认可其从事运输行业；2、即使认定其将案涉车辆用于食堂配菜运输，不能认定其以获取利润为目的。彭木林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意见。谢培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曾强、彭木林支付其医疗费309602.76元、后续医疗费166000元、护理费18600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9300元、误工费42000元、残疾赔偿金18327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62.6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2000元及鉴定费2200元，以上共计784738.56元；2、人民财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曾强、彭木林、人民财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16时14分许，曾强持Ｃ1Ｅ驾驶证驾驶湘Ｄ5××**号小型面包车沿衡阳市解放大道由东往南西向行驶至95338部队北门地段时，碰倒在此处经人行横道线由北往南横过解放大道的行人谢培松，大约过11秒后，驾驶人彭木林持Ｃ1驾驶证驾驶湘ＡＭ××**号小型轿车途经此处时从谢培松的身体上碾压过去，造成车辆受损、谢培松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蒸湘区大队针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43040812019000009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强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彭木林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员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行人谢培松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谢培松伤后被送至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20年1月21日出院，共住院93天，均由其配偶罗秀兰护理。谢培松共花费住院医疗费300530.76元、其他医疗费8815元，合计309345.76元。2019年12月13日，衡阳市中心医院开具书面《证明》，证实谢培松前牙左右上颌1、2缺失，需种植安卓健品牌种植体两个，共需27600元。并注明该品牌在该院种植牙属中等排名。2020年3月5日，该院又出具三份书面证明：1.证实谢培松前牙左右上颌1、2缺失，需种植康盛品牌种植体两个，需费用共计16000元，并注明该品牌在该院种植牙属中等排名；2.证实谢培松因此次交通事故在该院接受过双侧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如患者及家属要求取出肋骨内固定，预计需行内固定取出手术，手术费用约需30000元；3.证实谢培松因此次交通事故在该院接受过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考虑到患者55岁的年龄，预计后期需行两次关节翻修手术，手术费约需120000元。后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培松“车祸伤之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股骨骨折人工髋术后”的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九级、九级，误工期评定为210天，住院期间计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医嘱预计①取肋骨内固定器约叁万元；②损伤齿修复壹万陆仟元；③后期行2次关节翻修手术费用为壹拾贰万元。或后续医疗费按实际发生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为此，谢培松花费司法鉴定费2200元。又查明，湘Ｄ5××**号小型面包车登记在曾强名下，该车辆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以及三责不计免赔率等险种；湘ＡＭ××**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案外人瓜子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名下，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购置了交强险、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三者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事故发生后，曾强先行向谢培松垫付赔偿款40000元、人民财保公司垫付10000元、彭木林垫付37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30000元。再查明，根据谢培松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谢培松的父母共育有三个子女，即谢培松及案外人谢培兰、谢培荣，谢培松的父亲于事故发生前已过世，谢培松的母亲周克秀（1928年11月17日出生）年逾八旬，谢培荣“患有痴呆，无抚养能力”，周克秀“长期依靠谢培松一人抚养”。国家相关部门于2017年10月24日向谢培荣发放《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认定谢培荣为特困人员。谢培松的儿子谢先发在衡阳市蒸湘区××路××号××房××，该小区物业、小区所在社区居委会均书面证明谢培松自2018年6月起即居住在该辖区内。事故发生前，谢培松与配偶罗秀兰居在市内某工地从事泥工工作，与雇主约定的工资为200元／天。谢培松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谢培松实际领取的工资约为4717元／月，罗秀兰实际领取的工资为47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曾强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按操作规范，停车让行，以致撞倒行人谢培松，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彭木林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以致其驾驶的车辆从谢培松身上碾过，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另一个原因，二位驾驶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蒸湘区大队针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据此认定二位驾驶人分别承担50%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给谢培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该院认为，谢培松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并在城镇工作，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谢培松的后续治疗费经衡阳市中心医院认定，并经司法鉴定机构确认，虽费用尚未发生，但系谢培松将来会产生的合理、必要损失，为保护谢培松权益及免于诉累，在本案中予以确认；谢培松的母亲按常理应当由兄妹三人共同赡养，但谢培松母亲所在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相关部门向谢培松兄长发放的特困证明，可以共同印证谢培荣无抚养能力的事实，故认定被扶养人周克秀的生活费应由谢培松、谢培兰二人分担计算，谢培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谢培兰无须或无力赡养其母亲，故对于谢培松主张的按其一人负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谢培松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克秀与其共同居住在城镇，故依据周克秀的身份信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生活费；谢培松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此次事故实际产生交通费损失1500元，亦未提供营养费为100元/天的计算依据，均酌情予以认定；谢培松及其妻子的约定工资虽200元/天，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在工地上施工会因休假、窝工、停工等事宜造成收入变动，而谢培松提供的工资表显示谢培松于事发前一年的工资约为4717元/月、谢培松配偶为4700元/月，虽谢培松提供的实收工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效力，但该工资情况少于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031元的标准，故可以参照谢培松提供的工资表计算谢培松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损失。根据相关数据之统计，并限于谢培松的请求，核定谢培松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309345.76元；2.后续医疗费166000元；3护理费14570元（4700元/月÷30天×93天）；4.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100元/天×93天）；6.营养费2790元（30元/天×93天）；7.误工费33019元（4717/月÷30天×210天）；8.残疾赔偿金183273.2元（39842元/年×20年×23%）；9.被扶养人周克秀的生活费8032.18元（13969元/年×5年×23%÷2）；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2000元；11.鉴定费2200元。以上共计741530.14元，其第中1-10项计739330.14元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第11项2200元为合理、必要的间接损失。谢培松请求超出的部分，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应当先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谢培松12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谢培松120000元；曾强、彭木林各分担鉴定费损失1100元。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根据曾强、彭木林的过错比例，分别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49665.07元〔（739330.14元-120000元-120000元）×50%〕，即二保险公司分别应向谢培松支付赔偿款369665.07元。各被告均先行向谢培松垫付过部分赔偿款，为免于诉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认定。其中曾强垫付了40000元、人民财保公司垫付了10000元，故人民财保公司尚需支付谢培松320765.07元（369665.07元-40000元-10000元+1100元），需返还曾强38900元（40000元-1100元）；彭木林垫付了37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了30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尚需支付谢培松303765.07元（369665.07元-37000元-30000元+1100元），需返还彭木林35900元（37000元-1100元）。谢培松未提供曾强利用涉案小型面包车以提供配送服务为业或收取过配送费用的证据，即使曾强曾利用该车配送过货物，但利用小型面包车运送货物属于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的现象，保险公司理应熟知该种情况的存在，仅运送货物也不构成违法或违规，亦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风险，也不足以构成人民财保公司主张的“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故对于人民财保公司提出的该项拒赔理由，依法不予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扣除25％的非医保费用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赔偿谢培松各项损失320765.07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谢培松各项经济损失303765.07元；三、驳回谢培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24元，由谢培松负担1189元，曾强负担2381元，彭木林负担2254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人民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及支持后续治疗费15万元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人民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曾强虽利用被保险车辆湘Ｄ5××**号小型面包车从事配送货物，但系为家庭生活服务，且不发生费用结算，未背离家庭自用目的，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从事社会运输情况下，应认定被保险车辆的自用性质。故不满足保险条款约定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免赔条件，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公司以该车辆用于食堂配菜运输为由认定该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并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及支持后续治疗费15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人民财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谢培松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人民财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应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谢培松的医疗费用含有治疗自身原有糖尿病费用的主张，因平安保险公司亦没有提供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从谢培松提供的病历资料来看，谢培松已行肋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且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预计取肋骨内固定器约3万元，后期行2次关节翻修手术费用为12万元，一审依据谢培松的伤情、已进行的手术情况，并结合该鉴定意见支持后续治疗费15万元并无不当。人民财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4311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冈支公司负担4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