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成，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蒙，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均，男,蒙古族,1988年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华，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洪明，男,汉族,1971年1月2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原审被告:郑州碧桂园海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荥阳市豫龙镇刘村法定代表人:杨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琼,女，该公司工作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男，该公司工作员工。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均、原审被告许洪明、郑州碧桂园海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6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68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901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王文均单方制作的《分包单位结算单》认定工程量及价值不合理,应以中天公司统计的工程量价值为准,该价值是中天公司根据与建设方碧海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统计出68#楼的王文均班组施工量及价值,中天公司统计的是真实的施工价值,具体分析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分包单位结算单》系中天公司涉案项目有关人员出具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结算单并不是中天公司以及工作人员出具,系王文均单方制作的,且是复印件,王文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结算单是中天公司提供,中天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对该结算单中天公司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依据其他施工班组张志峰的证言,认定《分包单位结算单》系由中天公司项目执行经理陈明星以及项目负责人张洪江提供太过于草率。张志峰是否与王文均有利益关系,是否有串联起诉的可能性,中天公司持合理怀疑态度。3、本案中陈明星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参考性,首先,该证人证言是否为陈明星出具中天公司持合理怀疑。其次,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依据法律规定证人未出庭作证其所作的证言不具有参考性。再次,陈明星、张洪江早已从涉案项目离职,陈明星出具的证言是否虚假陈述,是否与王文均存在利益关系,中天公司持有怀疑态度。4、根据中天公司项目经理许洪明与王文均签订的《承揽包干承包协议》第四条规定:王文均班组工程价值的最终结算以双方及建设单位核实的工作量为准。中天公司就是依据与建设单位碧海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统计出68#楼的王文均班组施工量及价值,因此,中天公司统计是真实可靠的。王文均施工的68#楼工程量经中天公司项目部按照与建设方(甲方)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核算,王文均施工的68#楼劳务总价值为538650.15元,中天公司已经支付351400元,剩余劳务款为187250.15元,按王文均与许洪明之间的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17075.07元、发票税费17075.07元、现场分摊费12000元、房租水电费13000元、已经发生的维修费22000元、后期维修费16000元,剩余应付劳务款为90100元。即便王文均对中天公司的统计金额不认可,王文均班组的施工价值完全可以依据工程鉴定来得出。一审法院不准许中天公司申请鉴定,依据复印件来判决不合理。5、一审法院认定陈明星、张洪江是涉案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中天公司结算是错误的。首先,陈明星、张洪江是涉案项目经理许洪明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并不是负责人,许洪明才是负责人。其次,陈明星、张洪江没有权利代表中天公司与班组长进行结算,中天公司结算是有严格的流程的,需要经过一系列审批以及核减才能最终确定结算金额。因此,王文君单方制作的《分包单位结算单》未经中天公司审批核减,不具有参考性。二、一审法院不准许中天公司通过工程鉴定来确定工程价值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专门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现本案工程价值争议较大,一审法院不但不依职权释明鉴定,反而对上诉人申请的鉴定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涉案工程完全可以依据合同、施工图纸等文件对王文均工程价值进行鉴定得出。一审法院不准鉴定,仅仅依据王文均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且是复印件来判决显失公平。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文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1、《分包单位结账单》是中天公司工作人员陈明星、张洪江向答辩人提供的，并非答辩人单方制作，而且是在答辩人和中天公司共同结算的情况下得出的款项金额。中天公司以开具《分包单位结账单》的方法作为工程结束后结算的依据，所有在中天公司承包的工地上施工的班组均采用这种方法结算，所以上诉人对该证据和事实不认可是罔顾事实。2、中天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与答辩人签订《承揽包干承包协议》的许洪明不常在项目工地，不直接参与项目管理，现场负责和答辩人协调相关具体事宜的是中天公司的员工陈明星、张洪江，这一点有陈明星的书面证言和张志峰的证人证言相印证。陈明星本人因在开庭前收到中天公司和许洪明的警告威胁，其不敢出庭作证，但是向法庭出示了书面证言，而且当庭和法官电话沟通确定了证言的真实性，所以法庭采纳其证言是合法的。3、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答辩人班组已经领取部分工程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汇总单，从该组证据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数额扣除已经支付的这一部分工程款，正好是《分包单位结账单》中最终确定的金额，也是答辩人一审主张的金额。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正好和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相吻合，进一步还原了案件事实，也证实了答辩人一审的诉请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也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对案件事实查证详实。首先，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已经可以完全还原案件事实，而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申请鉴定反而是有意拖延诉讼时间，增加诉累。其次，一审法院受理了三起发生在上诉人工地上的起诉要求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案件，三起案件高度一致，而本案法官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曾前后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争议焦点充分的论证、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充分的查证，程序合法，对案件事实查证详实，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碧海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中关于碧海公司的判决结果没有异议，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分歧内容也与碧海公司没有关联，不发表意见。王文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许洪明、碧海公司、中天公司支付原告王文均工程款共计2595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碧海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将碧桂园龙城一期货量区六标段装修工程承包给中天公司。2018年6月，许洪明作为中天公司工程项目经理代表中天公司将上述68#楼的墙面乳胶漆施工的工作分包给王文均带领的班组施工。施工过程中，许洪明经常不在项目工地，不直接参与项目管理，具体事项由陈明星、张洪江等人负责。2019年12月25日，中天公司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陈明星代表项目部与王文均实测结算后，向王文均提供经过项目部及张洪江认可的《分包单位结账单》一份，确认王文均班组的工程量总计576633.76元，扣除日常生活费借支183400元，余款为393233.76元，王文均在该结账单上签名“同意以上结算”。2020年1月及4月，中天公司支付工人劳务费168000元及其他费用后，尚欠王文均219900元未支付。中天公司与碧海公司之间工程款已按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碧海公司、中天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以及王文均带领施工班组在中天公司承接项目中从事油漆施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文均提交的《分包单位结账单》是否能够作为结算依据。根据王文均的陈述以及其他施工班组长张志峰的证言，《分包单位结账单》系由中天公司项目执行经理陈明星以及项目负责人张洪江提供，后由王文均签字确认，以此作出中天公司支付劳务款的凭证，陈明星的书面证言也证实了这一事实，由于许洪明不直接负责工程管理，由陈明星、张洪江作为中天公司案涉工程的具体负责人员，其代表中天公司与施工班组进行结算的行为并无不当，另一方面，中天公司提交的王文均班组已领取劳务费汇总表显示在2019年12月之前已借支的生活费为183400元，这与《分包单位结账单》记载的生活费借支金额一致，从而印证了该结账单的真实性，因此，该结账单可以认定为中天公司与王文均班组的结算凭证，根据该结账单，中天公司下欠王文均班组的劳务款219900元应当支付，中天公司提交的工程量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关于王文均主张的房间施工补贴款，根据王文均提交的室内成品损坏明细单，图片显示记录损坏的时间为2019年的8月和9月，而王文均与陈明星的结算时间在2019年12月25日，该补贴款是否计入《分包单位结账单》或另行结算，王文均未有证据加以证明，王文均也未有证据证明已将损坏物品维修完毕，故针对该补贴款，该院不予支持。碧海公司与中天公司已按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款项，故不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均劳务款21990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该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文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7元，由原告王文均负担298元，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99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承揽包干承包协议一份，证明目的：2019年3月20日，中天公司项目经理许洪明与王文均签订合同，约定王文均施工68号楼乳胶漆等工种，计价方式为乳胶漆每平米16.5元（包括本工种材料上楼和垃圾下楼，涉及所有工种单价已经包含成品保护包干价，工程施工面积14054平方米，总计费用455000元，工程量以外零星用工，油漆工按每天230元、普工按每天150元，合同也约定了质保金以及相关费用扣除。证据二，王文均班组最终结算支付单一份。证明目的：王文均施工的68号楼劳务总价值为538650.15元，中天公司已经支付351400元，剩余劳务款为187250.15元，按原告与许洪明之间的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17075.07元、发票税费17075.07元，现场分摊费（垃圾清运费用）12000元、房租水电费（项目部提供住宿，水电自理）13000元，已经发生的维修费22000元，后期维修费16000元，剩余应付劳务款为90100元。证据三，中天公司核对工程清单一份，王文均班组结算汇总表1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电子光盘一份。证明目的：原告施工68号楼工程量经中天公司项目部按照与建设方碧海公司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核算出《审核工程清单》、《王文均班组结算汇总表》，王文均施工的各项总价值为538650.15元。王文均质证称，证据一，这个合同当初签好后，中天公司就收走了，说是中天公司审核，到现在王文均是第二次见到合同。证据二，是单方制作的，王文均不知道结算单的各项金额，从来没见过。证据三，工程清单，因为这个工程量一般都是按现场实测实量，当时中天公司工地上有好些干着都变了，有地方有增加项，所以没有完全按图纸上施工。碧海公司称，对该三份证据不知情，且与碧海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碧海公司、中天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以及王文均带领施工班组在中天公司承接项目中从事油漆施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关于王文均提交的《分包单位结账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王文均述称该《分包单位结账单》系由中天公司项目执行经理陈明星以及项目负责人张洪江提供，后由王文均签字确认，以此作为中天公司支付劳务款的凭证，其他施工班组长张志峰出庭予以证明，陈明星的书面证言也证实了这一事实，二者能相互印证。由于许洪明不在现场负责工程管理，中天公司也认可陈明星、张洪江为其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其与施工班组进行的结算应视为代表中天公司的行为。一审中，中天公司提供了王文均班组已领取部分工程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汇总单，显示在2019年12月之前已借支的生活费183400元，与《分包单位结账单》中最终确定的金额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王文均提交的《分包单位结账单》认定涉案工程量及价值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未支持中天公司工程鉴定申请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因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能认定案件事实，鉴定已无必要，故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常爱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彦超书记员娄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