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喜，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静，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中，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金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通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团结路**。   法定代表人：陈正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苏，新疆程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新疆程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喜、周静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通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喜、周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通汇公司要求支付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们偿还通汇公司1,300,000元借款利息有违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通汇公司没有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期、长期贷款等金融业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我们与通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通汇公司要求支付其借款利息的约定违背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我们偿还借款利息1,300,000元错误。二、我们对应偿还通汇公司借款5,000,000元无争议，但对于承担律师费173,740元，损害了我们的合法权益。通汇公司可就该借款到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书而无需支付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通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借款协议》、《借条》是我公司与李明喜、周静在平等、自愿情况下签订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已成立并生效。李明喜、周静当时任我公司路桥工程分公司经理，由于其个人原因，无力偿还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的5,000,000元贷款，面临被银行系统拉入失信黑名单的不良后果，故向我公司借款，从而摆脱困境。双方仅为单纯的民间借贷行为，根本不存在我公司在从事银行金融业务活动。二、诉权是我国公民、法人等民事主体享有的基本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不得剥夺和限制。李明喜、周静不按约定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我公司聘请律师，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益，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也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喜、周静偿还借款5,00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1,300,000元；2．判令李明喜、周静承担律师费173,7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通汇公司（出借人）与李明喜、周静（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如下：1．因借款人李明喜无力偿还其向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牧地支行的贷款，出借人为借款人李明喜在该贷款项下的担保人，现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人民币￥5,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元整）用于偿还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牧地支行贷款。2．借款可直接支付到以下账户，款项进入该账户即视为借款人收到借款。收款人姓名：李明喜，银行账号：××××××，开户行：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牧地支行。3．借款期间为天，自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当日起计算，借款人可提前还款，利随本清。期间借款人归还部分款项的，先扣除截至提前还款之日的利息，再减去本金，本金余额重新计息。4．借款利息为月息1.65％，利息按照以下公式计算：借款本金×0.055％×借款天数。在借款之日起满7天的当天支付第一个30天的利息，此后在借款之日起满30天的当天支付下一个30天的利息，如提前还款，已收取的利息不退。5．如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借款本金×0.2％×逾期天数，违约金计算至借款人向出借人付清全部应付本息及违约金为止。借款人偿还的款项按照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偿还。违约金与利息一并计算。6．出借人自愿以其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乌奇公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产权提供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米国用（2007）第3208号。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项下全部主债务、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或仲裁费、律师费、公证或见证费、执行费、评估费、翻译费、拍卖费、登记费、差旅费、税费等）及所有应当由借款人支付的税费和杂费等全部成本、费用与开支。7．出借人有权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或任何部分的权利，借款人仍须遵守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8．借款人违反本协议项下任一约定时，出借人有权宣布借款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息，支付违约金。9．借款人确认本协议首部记载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持续有效，法律文书如以专人递送发送，以出借人取得投递证明时视为送达，如以快递方式送达，则出借人投递后72小时视为送达。上述通讯信息发生变化，借款人应自发生变化之日起三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出借人，否则应对由此而造成的影响和损失承担责任。即便因本协议中记载的或其后书面通知变更的最新联系方式错误、联系方式变更的书面通知送达前通知已发出、借款人拒收、借款人原因未能及时签收而致邮件被退回或第三人的原因，通知事实上未能送达借款人，仍视为通知已送达借款人。10．如借款人违约，出借人有权将争议提交本协议签订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11．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效力，在出借人将款项汇入借款人上述指定账户后生效。12．借款人为夫妻关系，在此确认本协议项下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无论婚姻关系是否存续，借款人均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借款人对此不持异议。该《借款协议》由李明喜、周静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通汇公司于签订协议当日按照《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账户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明喜账户转账共计10次，每次转账金额均为500,000元，共计转账金额为5,000,000元。李明喜收到该借款5,000,000元后，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到新疆通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金伍佰万元整。通汇公司为主张其合法权益，向新疆法库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9,496元，向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9,496元，共计支付律师费138,992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汇公司与李明喜、周静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李明喜和周静作为共同借款人与通汇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且通汇公司确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指定账户即李明喜账户转账5,00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李明喜、周静自认借款5,000,000元属实，辩称土地出让和征购后偿还借款，但是土地至今没有被征购，且李明喜、周静亦未提供向通汇公司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李明喜、周静未履行偿还借款5,000,000元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的义务。现通汇公司要求李明喜、周静偿还借款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和违约金，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为月息1.65％，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0.2％×逾期天数，足以认定违约金按每天0.2％的标准计算，即每月6％，且《借款协议》约定违约金与利息一并计算，故违约金和利息每月按照7.65％（1.65％＋6％）计算，即年利率91.8％，超出法律所规定的年利息24％，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和利息。现通汇公司要求李明喜、周静支付自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共计13个月的违约金及利息共计1,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通汇公司与李明喜、周静约定借款期间按天计算，自支付借款当日起计算，且李明喜、周静在借款满一个月后未支付利息，违反合同约定，通汇公司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偿还本息。故自借款当日即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共计13个月，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计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共计1,300,000元（5,000,000元×24％÷12×13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明喜、周静辩称通汇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不得发放贷款，不能收取利息和违约金。因通汇公司与李明喜、周静之间系一种资金融通行为，通汇公司虽然超越其经营范围订立《借款协议》，但其行为并未违反国家特许经营，故一审法院对李明喜、周静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李明喜、周静存在违约行为，出借人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诉讼费及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李明喜、周静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通汇公司实际支付律师费138,992元，现要求李明喜、周静承担律师费173,74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约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明喜、周静辩称通汇公司要求其偿还借款应当通过其他途径，通汇公司通过诉讼解决此纠纷，无形中扩大了李明喜、周静在本案中承担的费用。因通汇公司与李明喜、周静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人违约时出借人有权提交法院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现通汇公司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此纠纷，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亦是通汇公司的一种权利，不得剥夺，且李明喜、周静自收到起诉状之日起至一审辩论终结时止，亦未与通汇公司达成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此纠纷，故一审法院对李明喜、周静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李明喜、周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通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5,000,000元；二、李明喜、周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通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300,000元；三、李明喜、周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通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73,7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者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通汇公司与李明喜、周静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李明喜、周静上诉认为该《借款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是为加强对银行业的监督管理，规范监督管理行为，防范和化解银行业风险，保护存款人和其他客户的合法权益，促进银行业健康发展而制定，其适用对象包括商业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信托投资公司、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等，而本案中的通汇公司与李明喜、周静是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不符合上诉规定，其上诉认为涉案《借款协议》无效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通汇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能否成立问题。本案借贷行为发生时间是在2019年5月27日，通汇公司起诉时间是在2020年7月3日，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通汇公司与李明喜、周静在借款合同中既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65%，又约定了违约金为月息2%，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主张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李明喜、周静上诉认为通汇公司无权主张利息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明喜、周静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通汇公司与李明喜、周静在合同中约定，若李明喜、周静违反协议项下任一约定，通汇公司有权宣布借款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息、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李明喜、周静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正是因为李明喜、周静未依法履行其民事责任，才导致诉讼的产生，通汇公司的律师费损失与李明喜、周静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李明喜、周静主张本案并非必须通过诉讼才能解决，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相反，其也未能积极协商尽快履约担责的行为，从而解决纠纷，现其又以并非必须通过诉讼才能解决，缺乏事实依据。通汇公司作为一般性经营公司，其业务范围并不涵盖法律服务，故无从具备与专业法律人士相当的法律素养，其聘请专业律师在诉讼过程中填补自身诉讼能力不足也是合情合理的，而聘请律师确实已经成为民事诉讼中原、被告的普遍选择。以李明喜、周静亦聘请专业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视角来观察，亦可反证通汇公司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之合理性。本案虽然仅为民间借贷，但标的达600多万元，案件的审理与当事人的经济利益密切相关，通汇公司为保障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聘请专业律师为其提供专业的法律建议，规避诉讼风险，具有充分的合理性与正当性。李明喜、周静辩称通汇公司的律师费支出并非必然损失，既缺乏事实依据，又不符合实际情况，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但一审对于数额的认定错误，通汇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为138,992元，一审认定为173,740元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明喜、周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李明喜、周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通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5,000,000元；李明喜、周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通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300,00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明喜、周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通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38,99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标的6,473,740元，给付标的6,438,992元，给付标的占诉讼标的的99.46%，一审案件受理费28,558.09元（通汇公司已预交），由李明喜、周静负担99.46%即28,403.88元、通汇公司负担0.54%即15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3.66元（李明喜、周静已预交），由通汇公司负担2.36%即426.30元、李明喜、周静负担97.64%即17,637.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蒋 欣   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二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