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爱兵，男，1969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书兵，泰兴市元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大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663726369，住所地靖江市城南园区城西大道**。法定代表人：陈鲲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戴爱兵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大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爱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大昌公司一审提交的欠条、3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00元的定额发票、维修费用结算清单中，仅有欠条为合法真实，其余均为大昌公司为达到非法获得34000元修理费而制作出具的非法证据。2.根据戴爱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估价清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对车辆更换维修配件约定使用原厂配件，保险公司亦以原厂配件予以定损估价。一审认定大昌公司履行修理合同存在瑕疵，但其属于诈骗保险费用数额较大，依法应予严惩。本案应对车辆重新鉴定评估。3.根据鉴定回函，足以证明大昌公司未使用全新配件，其有义务证明哪些属于更换或修复却未能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滥用自由裁量权酌定修理费金额。经戴爱兵咨询，案涉车辆按质量标准修复还需25000元左右。4.戴爱兵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230元的施救费，是机打发票而非手撕发票，大昌公司提供的手撕票未载明车牌号，不客观真实。大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爱兵支付大昌公司车辆维修费34000元、施救费300元、其他费用5430元（包括为戴爱兵至保险公司代办理赔产生的工人工资、违约金、交通费等），合计39730元；2.本案诉讼费由戴爱兵承担。大昌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戴爱兵于2019年8月25日出具的欠条一份、大昌公司开具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金额为34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苏扬子大桥股份有限公司通用定额发票以及大昌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用以证明戴爱兵结欠大昌公司修理费、施救费，戴爱兵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但车辆是否已经按约修复完毕、修理价格如何确定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一步认定。戴爱兵围绕其陈述提交了车辆维修前后照片、戴爱兵女儿与保险公司定损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车辆损坏照片，用以证明大昌公司更换的部分配件非原厂配件，且损坏部位没有完全修复，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用以证明双方约定采用原装配件，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戴爱兵单方提供，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戴爱兵驾驶苏Ｍ×××**号小型轿车在京沪高速北京方向1060公里300米处发生事故，苏Ｍ×××**号小型轿车受损。事发后，该车被送至大昌公司处维修。戴爱兵于2019年8月25日向大昌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约定苏Ｍ×××**号小型轿车在大昌公司处维修，欠大昌公司车辆修理费、代垫车清障费（以保险公司或公估机构定价为准），委托大昌公司到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手续并领取赔款，若大昌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前不能及时获得赔款，或赔款到达被保险人账户后一周内不能转入大昌公司账户，则由具欠人自行支付并承担自出具本欠条之日起年利率20%的违约金及大昌公司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大昌公司将苏Ｍ×××**号小型轿车维修完毕后，已交付戴爱兵使用，因大昌公司未能从保险公司、大昌公司处获得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等款项，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戴爱兵支付维修费、施救费等费用。一审中，戴爱兵申请就修理车辆的实际修理费（包括部件更换、修复、工时费用）及维修项目是否与保险公司清单列明的项目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州市乐途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回函一审法院，作出说明如下：向保险公司调取的苏Ｍ×××**号车辆定损报告，其照片基本反映了车辆损失项目情况，但是未能提供证明车辆损失配件更换的照片，且在查勘过程中，我司发现有部分配件非全新配件……我司评估小组认为不能判断是否已经更换或者修复，故退回苏Ｍ×××**号车辆评估。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戴爱兵是否应当支付大昌公司修理费，若支付，金额如何进行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修理合同是承揽人为定作人修理已损坏的物品，使其恢复原状，定作人向承担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就车辆修理事宜以口头形式形成的修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定作人戴爱兵应当按照修理合同的约定及时验收大昌公司的工作成果并支付修理费。就双方所争议的大昌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质量要求问题。根据鉴定机构泰州市乐途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回函，鉴定中经现场拆解，显示有部分配件非全新配件，无法判断是否已经更换或修复，大昌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保险公司定损单中所有配件其均已更换或修复，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无法说清哪些属于更换，哪些属于修复，结合戴爱兵提供的车辆修复后仍存在问题的照片，大昌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存在瑕疵，不符合车辆维修的质量要求。戴爱兵辩称大昌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使用原厂配件，戴爱兵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是否使用原厂配件有明确约定，对戴爱兵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戴爱兵应当支付大昌公司的修理费、施救费以及其他费用的金额认定问题。修理费，保险公司承担戴爱兵车辆的修理费系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意在弥补戴爱兵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金额系按照车辆完全修复完毕后的价格核算得出。本案中，因大昌公司的修复并不符合质量要求，有部分配件未予更换或维修，戴爱兵不同意按照保险的定损金额支付修理费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因大昌公司已将维修后的诉争车辆交付给戴爱兵使用至今，若车辆维修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戴爱兵应及时提出并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因至本案诉讼时戴爱兵长期占有、使用维修后的车辆，该车辆后期是否存在其他二次事故损坏等事实不能认定，针对车辆受损部分是否已严格按照规定维修、更换以及实际维修金额的认定，目前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通过鉴定程序对实际维修金额进行确定，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结合修理合同实际履行状况、大昌公司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人工及材料费用等因素，参照鉴定机构的回函意见，酌定戴爱兵应支付大昌公司车辆修理费金额为17000元。施救费，大昌公司提供了江苏扬子大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总金额为300元通用定额发票，发票载明“苏Ｍ×××**”，可以确认大昌公司实际支出施救费300元，予以支持。关于大昌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戴爱兵支付靖江市大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17000元、施救费300元，合计17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靖江市大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靖江市大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392元、戴爱兵负担392元。二审中，戴爱兵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份，用以证明其支付拖车费230元。大昌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戴爱兵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其付款事由和收款对象身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戴爱兵驾驶的苏Ｍ×××**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交由大昌公司修理。因修理属于承揽行为之一，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大昌公司将案涉车辆修理后交付戴爱兵，并依据戴爱兵出具的案涉欠条诉请戴爱兵支付维修费、施救费等费用，戴爱兵则主张大昌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按原厂配件更换车辆受损部件，且修理情况与按保险公司定损的情况不符，抗辩不应支付费用。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戴爱兵是否应当支付大昌公司修理费等费用；如应支付，具体金额应当如何确定。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给付承揽人报酬。本案中，戴爱兵将案涉车辆交由大昌公司修理，大昌公司维修后已将车辆交付给戴爱兵使用，戴爱兵作为定作人依法应当支付大昌公司修理报酬。三、关于修理报酬具体金额认定。1.案涉欠条载明双方约定报酬以保险公司或公估机构定价为准（包括修理费和清障费），并约定由大昌公司代理戴爱兵办理理赔手续、领取理赔款，如大昌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前不能获得理赔款，或理赔款达到戴爱兵账户一周内不能转入大昌公司账户，则由戴爱兵自行支付。上述约定不仅明确了修理报酬的计取方式，同时也明确了修理的质量标准，还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从上述约定看，修理的质量标准应与保险公司定损的标准相符。戴爱兵主张双方约定按原厂配件更换，保险公司也是按照原厂配件价格定损，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一审中的鉴定回函，鉴定机构发现部分配件非全新配件，不能判断是否已经更换或者修复，遂退回鉴定。从鉴定机构陈述的上述情况可知，大昌公司的修理并不完全符合保险公司定损情况，即达不到双方约定的修理质量标准。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揽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戴爱兵有权要求减少报酬。本案实际可减少的报酬应当以大昌公司实际修理行为中有多少项目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基本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依法应当及时验收。本案存在大昌公司交付车辆后戴爱兵一直使用的情况，且戴爱兵未能以足以令本院查明并采信的方式固定其验收结果，致本院无法确认车辆现状是否与大昌公司交付时的车辆状况一致，也无法支持其以车辆现状鉴定大昌公司修理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主张。在戴爱兵二审中未提交有效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从避免当事人讼累、平衡双方利益等角度出发，综合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本案其他具体情况，酌定修理费为17000元的结果，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戴爱兵及大昌公司均向本院陈述至今未获保险理赔款，故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达成，戴爱兵应当给付大昌公司17000元修理费。3.施救费部分。大昌公司陈述案涉车辆系其拖运回来，其支付了300元施救费并提交了相应发票，该金额与保险公司定损的施救费金额相符，且案涉欠条明确载明戴爱兵欠大昌公司清障费的内容；戴爱兵虽陈述施救费系由其支付23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从双方举证情况看，大昌公司主张其支付300元施救费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案涉欠条内容，戴爱兵在委托大昌公司代办保险理赔事宜时，一并让渡了车辆清障费的保险受益权利。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达成，戴爱兵应当一并给付大昌公司300元施救费。4.关于戴爱兵提出大昌公司存在保险诈骗的问题。因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并不涉及对保险合同的处理，且保险诈骗属于刑事公诉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戴爱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戴爱兵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审判员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   桂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