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7053号原告：扬州汉康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开发西路**4。法定代表人：童震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该公司监事。被告：江阴市邦瑞无纺布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陆南村民加油站旁）。法定代表人：费金栋，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费洁，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受江阴市邦瑞无纺布有限公司、费洁共同委托），江阴市文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扬州汉康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康公司）诉被告江阴市邦瑞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瑞公司）、费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震宇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陈炜，被告费洁及被告邦瑞公司、费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他公司与邦瑞公司、费洁达成的1.1米机型熔喷机设备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邦瑞公司、费洁返还货款65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邦瑞公司、费洁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19日，他公司与邦瑞公司、费洁达成1.1米机型熔喷机设备口头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设备总价款为650万元，邦瑞公司、费洁承诺该设备符合行业生产装备标准，同时产出的熔喷布最低能达到32流量95+级别（生产出来的熔喷布在每分钟空气流量达到32流量时熔喷布过滤率达到95%以上）。他公司已经依约足额支付了650万元设备款。购买设备后的拆卸、安装都是费洁叫的人，但是钱是他公司支付的，运输也是他公司负责的。但该设备从运至他公司组装完成后就问题不断，设备自身存在严重的问题，进而导致产出的熔喷布严重不达标，邦瑞公司、费洁虽安排维修人员多次到他公司进行查验维修，但均未果。因邦瑞公司、费洁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他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现邦瑞公司、费洁提供的该机器根本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与其承诺相背，属严重违约，也直接导致他公司购入机器设备用于生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案涉设备属于三无产品，没有相应的合格证书、使用说明书等，也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现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邦瑞公司辩称：他公司与汉康公司从未发生过熔喷机买卖业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他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汉康公司对他公司的诉讼请求。费洁辩称:一、汉康公司是与她发生的熔喷机设备买卖。双方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其他第三人利益，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合同不能解除。二、汉康公司的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她不存在违约情形，汉康公司请求解除买卖合同既无约定事由，也无法定事由。1.案涉设备在出卖前一直在正常运行和出货。汉康公司要求她把该设备转让，当时她明确告知汉康公司该设备是组装设备，是现机现状转让，不负责拆装调试和后期的维修保养(这是当时市场形势之下的交易习惯)。汉康公司是在知晓案涉设备的现状和品质后经过深思熟虑自愿购买的，她不存在任何隐瞒和欺诈行为，也没有对机器的性能标准及生产出来的熔喷布的指标作出过任何承诺。因此，汉康公司诉称她承诺过“设备生产的熔喷布符合行业生产标准，同时产出的熔喷布最低也能达到32流量95+级别”不是事实。汉康公司以不符合承诺为由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2020年4月27日汉康公司自行请人把案涉设备拆走。2020年5月3日汉康公司请人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并开始正常运作。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11日汉康公司二次要求她免费为其清洗喷丝板。2020年5月12日汉康公司邀请她去现场进行技术交流，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对生产出来的熔喷布进行了检测，各项指标都非常满意。2020年5月13日上午，她询问汉康公司工作人员“昨晚的过关了吗”，汉康公司工作人员称“都过了，五百斤”，下午她又向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今天布的质量还稳定吗”，汉康公司答复“稳定、92-95”。2020年5月20日汉康公司要求她将自备的原材料转让给汉康公司。2020年5月21日汉康公司向她发了机器工作的视频，询问她刀片的数据，要购买备份。2020年5月30日汉康公司向她咨询哪里采购网帘，次日，她询问汉康公司有没有订到，汉康公司回答“生产上还没确定”。若像汉康公司所说没有正常生产是没有必要再去采购原辅材料和这些易耗配件的，也不会有“生产上还没确定”之类的话。因此，以上事实均能证明汉康公司自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后一直在正常运行和出货，合同目的能够实现。且案涉设备交易后汉康公司一直与她联系，商谈另行合作事宜，期间也从未向她提及过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出不了布等。在当时熔喷布的暴利神话形势下，时间就是金钱，如果汉康公司不能正常运作且出不了布的话，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不向她提出不符合常理。故汉康公司诉称“机器根本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不是事实，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也没有出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3.汉康公司是因口罩市场降温，熔喷布价格开始暴跌，受市场环境的变化无需再使用案涉设备，这是其自身误判市场行情导致的错误，汉康公司基于自身利益而擅自解除既存的合同关系，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交易安全，也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三、即使案涉设备交付后真的存在故障或产出的布料不达标，也不应视为案涉设备不合格，汉康公司也不能退货。1.物之瑕疵担保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标的物须有瑕疵、标的物瑕疵须于买卖标的物危险移转于买受人时业已存在。买受人只有在标的物交付后才能享有标的物上的利益，同时负担标的物上的风险及其它可能的不利益。由此可见，出卖人所负担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其截止时间点就是标的物交付的时间，交付之前标的物上存在的瑕疵属于出卖人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范畴，交付之后标的物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物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故障，不应视为出卖方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合格，不属于出卖人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范畴。案涉设备在交付前一直正常生产，不存在不合格的情形，即使在交付后出现故障，她应承担此类故障的义务仅限于维修的范畴。另外，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即使存在质量瑕疵，其救济方式应按“修理、更换、退货”的先后顺序进行。因此，不管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是否构成，都必须履行维修义务，而不能直接退货。2.熔喷布不达标，影响的因素有很多，如现场环境差、温度湿度、存在干扰气流、设备调试不到位、忽略驻极处理工序、原辅材料不合格、操作不当、维护不当等。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严重影响最终的成品。因此，即使汉康公司生产出来的熔喷布不达标，也不能简单地认为是案涉设备本身的原因造成的，汉康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要求退货。综上，汉康公司与她之间的买卖已履行完毕，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汉康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汉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9日汉康公司监事陈炜代表汉康公司与费洁联系购买一台二手熔喷机设备，双方约定价款650万元。后汉康公司将650万元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交付费洁，具体付款情况：2020年4月19日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童震宇向费洁转账40万元，2020年4月19日陈炜向费洁转账10万元，2020年4月21日汉康公司股东之一周慎婷向费洁转账175万元，2020年4月22日陈炜向费洁转账70万元，2020年4月24日陈炜向费洁交付现金200万元，2020年4月27日陈炜向费洁转账70万元，2020年4月27日童震宇向费洁转账85万元，以上合计650万元。对2020年4月24日陈炜交付费洁的现金200万元，汉康公司认为仅其中150万元为案涉设备款，剩余40万元是材料款、10万元是咨询费，汉康公司认为其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另委托扬州中洲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向邦瑞公司汇款50万元是付的案涉设备款，而费洁认为现金200万元全是案涉设备款。对2020年4月27日中洲公司向邦瑞公司汇款的50万元，邦瑞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公司与中洲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网上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该50万元是邦瑞公司与中洲公司间的货款往来。汉康公司认为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该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而50万元于2020年4月27日支付，买卖合同与付款无法对应。2020年4月27日案涉设备交付完毕，2020年5月2日设备安装结束，运输及安装调试人员的费用均由汉康公司支出。2020年5月13日费洁与童震宇微信联系，费洁询问“童总今天布的质量稳定吗”，童震宇回复“稳定92-95后期熔喷长单出口需要你的大力支持”。2020年5月21日童震宇将案涉设备的工作视频拍摄发送给费洁，并询问费洁“费洁，你们那个切割刀片的数据有没有，因为我们可能要换刀片了”，费洁回复“嗯我来找下”。2020年6月12日，汉康公司向邦瑞公司、费洁发送律师函，载明因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设备款等。上述律师函邦瑞公司、费洁于2020年6月14日收到。2020年7月17日汉康公司以案涉设备有质量问题等为由具状诉讼来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机器系用于生产熔喷布没有争议，但汉康公司认为生产出的熔喷布要达到32流量95+以上标准，费洁认为仅需达到PFE≥80%、通气阻力≤80pa。费洁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20年4月15日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华士分局、江阴市华士镇综合执法局、国家税务总局江阴市税务局华士分局出具的《告知书》，载明：各熔喷布生产企业，产品质量要求颗粒物过滤效率（PFE）≥80%、通气阻力≤80pa（此条件仅适用于供给生产一次性普通防护口罩企业，生产KN95口罩的企业另行规定）。汉康公司对《告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审理中，汉康公司监事暨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陈述：“2020年4月18日费洁发了一个朋友圈想转让家里一台现成的熔喷机，2020年4月19日我就去买了。当时费洁说家里电不够用，她重新买了一台大的设备，这台小的就想卖掉。她告诉我这台设备她已经用了几个月，质量比较稳定。发生这个设备买卖，我一直都是跟费洁沟通的。付款也是按照费洁的指示付的。4月19日那天我去的时候，费洁说一周之内交付给我，后来因为我们那边要先安装架子耽搁了几天，真正运过来是4月27日，安装结束是5月2日，之后就一直在调试。安装调试是费洁帮我们喊的人，钱是我们付的。她说帮我们安装调试的也是一直帮他们安装调试的团队。”审理中，汉康公司向本院提出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的申请，费洁以案涉设备已正常运行并产出合格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等为由不同意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汉康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邮寄凭证，邦瑞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费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告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相对方是邦瑞公司、费洁还是仅费洁一人；二、本案是否启动鉴定程序，若无需启动鉴定程序，汉康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应认为合同相对方系费洁一人。理由：1.汉康公司监事陈炜全程均与费洁沟通，在邦瑞公司未认可与汉康公司存在买卖往来的前提下，汉康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为邦瑞公司和费洁，但汉康公司至今未提供相关证据；2.汉康公司提供了委托中洲公司支付邦瑞公司50万元设备款的证据，但邦瑞公司提供了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了反驳，证明该50万元系中洲公司向其公司采购材料支付的货款，即使该50万元系邦瑞公司支付的案涉设备款，审理中陈炜亦陈述付款均系受费洁指示付款。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应认为无需启动鉴定，汉康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理由：1.案涉设备为二手设备买卖，双方合同目的仅为生产出熔喷布，但汉康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设备要生产出32流量95+的熔喷布达成一致意见，在无法确定质量标准时应以是否实现合同目的为标准。2.案涉设备的拆卸、运输、安装调试等均是汉康公司出钱请的人，而本案又是二手设备买卖，故安装调试应认为双方系明确约定由汉康公司负责，熔喷布质量是与生产熔喷布的原材料、工艺、操作工水平、车间环境、生产设备等很多因素存在关系，即使案涉设备调试不出，也应由汉康公司自己承担不利后果。3.汉康公司认为案涉设备是三无产品，但因其在采购设备时明确知晓案涉设备为二手设备，且其在接受设备时也未对设备是否是三无产品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设备接收现状的认可。4.2020年5月13日双方的聊天记录中，费洁询问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布情况时，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费洁“稳定92-95后期熔喷长单出口需要你的大力支持”，表明案涉设备已生产出符合双方合同目的的熔喷布；2020年5月21日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将案涉设备的工作视频拍摄发送给费洁，并询问费洁“你们那个切割刀片的数据有没有，因为我们可能要换刀片了”，刀片为易耗品，表明案涉设备不仅能生产出符合双方目的的熔喷布，且汉康公司也一直在使用。5.案涉设备已经生产出符合双方合同目的的熔喷布，现汉康公司又要求对案涉机器进行鉴定，而本案交易又发生在疫情形势变化期间，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汉康公司也无权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扬州汉康无纺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300元（扬州汉康无纺布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扬州汉康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金花人民陪审员  蒋建秀人民陪审员  祁平芳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周佳煜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