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湘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东明二路****。法定代表人：曹燕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湘，湖南芙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祥盛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黄麻岭村沿河路div>法定代表人：卢茂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伟，广东蓝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茂祥，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淦辉，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柱轩，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广州市湘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晟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祥盛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被上诉人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湘、上诉人祥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晟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祥盛公司、卢茂祥立即向湘晟公司支付货款54050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4050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其中暂计算至2020年2月13日仍欠逾期付款利息4091617.55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祥盛公司、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共同承担（利息部分按月利率1.3%利息金额为1783970.5元，故不服一审金额为2307647.05元）。事实和理由：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祥盛公司系自愿按每月3%的标准向湘晟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祥盛公司及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均未出席本案一审庭审，应视为其对此利息计算标准无异议。湘晟公司请求按照每月3%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应予以支持。2013年5月8日，湘晟公司与祥盛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湘晟公司依约向祥盛公司提供了钢材，但祥盛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付款。2016年10月18日，湘晟公司与祥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卢茂祥三方签订《钢材货款结算担保协议》，各方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10月17日，祥盛公司应付湘晟公司钢材货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同时祥盛公司承诺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以5405043元为基数，按每月3%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结清之日止。祥盛公司、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自2016年10月18日后共支付2572000元利息损失，抵扣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利息。案涉结算合同中利息的约定实则是对祥盛公司、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在屡次失信于湘晟公司的惩罚性条款，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直接调整为月利率1.3%有悖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调整对湘晟公司而言明显不公。案涉交易所属的钢贸行业属于资金密集型行业，资金成本有别于普通民间借贷，湘晟公司案涉交易实际投资人至今每月仍向其因案涉交易产生的债务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标准不能够弥补湘晟公司的损失。祥盛公司针对湘晟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确定的事实和对于利息的调整。祥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移送至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湘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的纠纷款项来源是货款，并不是直接借款的担保。其次，本案欠款的主要方是祥盛公司，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只是与祥盛公司签了分期付款协议。换句话说，主要欠款人祥盛公司未被列为本案的被告，属于主付款义务人缺失。最后，本案的欠款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引起的担保问题，其核心是欠货款，应由履行地管辖。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以保证合同纠纷立案审理，但合同的主要承担人祥盛公司未列为被告，后于2020年3月24日才追加祥盛公司为被告审理。祥盛公司于2020年4月1日收到追加其为被告的材料和传票，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4月22日向祥盛公司发出《民事裁定书》。祥盛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并将上诉状寄给一审法院。祥盛公司在等候二审裁定书时却在2020年12月1日收到一审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湘晟公司针对祥盛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支持湘晟公司的上诉意见。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湘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盛公司立即向湘晟公司付款5405043元；2.祥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40504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3.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对祥盛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祥盛公司、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湘晟公司（卖方、乙方）与祥盛公司（买方、甲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祥盛公司向湘晟公司购买钢材，钢材价格按甲方下达订购单时间的广州市钢材网公布的信息为基准，根据付款时间按以下方式结算：乙方送货到现场（经甲方二次试验合格）甲方按2个月结算，结算价格按照每批到场钢材当日的广州市钢材网公布的信息价为基准上浮300元/吨结算，甲方按3个月结算，结算价结按每批到场钢材当日的广州市钢材网公布的信息价为基准上浮400元/吨结算。合同有效期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该工程竣工时为止。乙方所送材料计量结果必须由甲方指定的采购员谢淦辉、收料员谢淦辉签字方可生效。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在规定的时间内付清欠乙方款项，不得以任何借口逾期支付，如逾期支付，甲方每日应按应付未付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作为付给乙方的经济补偿。合同签订后，湘晟公司向祥盛公司送货。为证明其送货的事实，湘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2013年9月2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的送货单，上述送货单上均有谢淦辉的签名。2016年10月18日，祥盛公司（甲方）、湘晟公司（乙方）与卢茂祥（丙方）签订了《钢材货款结算担保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5月8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乙方依约向甲方提供了钢材，但甲方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为友好解决相关货款结算事宜，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确认截至2016年10月17日应付乙方钢材货款5405043元，欠款利息132538元，合计5537581元未付。二、甲方承诺在2017年1月25日以前付清全部欠款5537581元。三、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5405043元为基数每月支付乙方欠款利息162000元（按每月3%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结清之日止。四、丙方自愿以个人和全部家庭财产为甲方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甲方的全部欠款结清之日止。因祥盛公司、卢茂祥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经湘晟公司催收，卢茂祥于2018年2月14日向湘晟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欠贵公司钢材货款5537581元，利息162000元每月，现承诺于2018年9月1日前付清。同日，谢淦辉、丁柱轩作为担保人向湘晟公司出具一份《连带责任担保书》，主要内容为：祥盛公司欠湘晟公司钢材货款5537581元，利息162000元每月，前面已付利息有收据为凭，因祥盛公司无力支付，本人承诺：本人自愿为祥盛公司欠付湘晟公司的钢材货款与利息等向湘晟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担保期限自担保之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与利息之日止。到期后祥盛公司、卢茂祥、谢淦辉及丁柱轩均未付款，湘晟公司再次催收，卢茂祥于2019年10月9日又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今卢茂祥在东坑派出所向聂亚湘承诺，2019年11月20日前支付湘晟公司钢材款350000元，剩余货款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约4500000元，2020年6月底付完全部欠款。庭审中，湘晟公司称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付款情况为：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了20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了70000元，于2017年6月7日支付了500000元，于2017年9月5日、9月30日各支付了10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了100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了500000元，于2019年2月6日支付了12000元，于2019年9月11日支付了150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了100000元，于2020年1月25日支付了20000元。总计支付了2572000元，以上款项均是支付利息。因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一直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故湘晟公司于2020年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湘晟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湘晟公司与祥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湘晟公司向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而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湘晟公司要求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货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卢茂祥出具的《钢材货款结算担保协议》《付款承诺书》可知，截至2016年10月17日祥盛公司尚欠湘晟公司货款本金5405043元，逾期付款利息132538元，自2016年10月18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月3%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庭审中，湘晟公司称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自2016年10月18日后共支付了2572000元利息损失。虽然《钢材货款结算担保协议》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但该约定明显过高，加重了对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的惩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1.3%计算，同时湘晟公司、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并未对付款顺序作出特别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已支付的2572000元与产生的利息进行抵扣，先抵扣2016年10月18日前产生的利息132538元，剩余2439462元，直接抵扣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的利息【2439462元÷（5405043元×1.3%）=34.7月】。由此可知，祥盛公司尚欠湘晟公司本金5405043元及自2019年9月8日起，按月利率1.3%计付的利息损失。关于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卢茂祥作为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的《付款承诺书》可知，祥盛公司承诺于2018年9月1日前支付其尚欠湘晟公司的货款及利息。同日，谢淦辉、丁柱轩作为担保人承诺对祥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连带责任担保书》合法有效。担保书中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到债务本息还清之日止，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可见谢淦辉、丁柱轩在本案的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且明确约定为连带保证，故谢淦辉、丁柱轩作为祥盛公司的保证人，应当对祥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淦辉、丁柱轩对祥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祥盛公司进行追偿。至于卢茂祥承担责任问题。虽然卢茂祥以担保人身份出具了《钢材货款结算担保协议》，但湘晟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卢茂祥承担保证责任，则卢茂祥的保证责任免除。2019年10月9日卢茂祥向湘晟公司作出还款承诺，则可视为债的加入，即卢茂祥自愿与祥盛公司一起承担付款责任。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祥盛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自己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祥盛公司、卢茂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湘晟公司支付货款54050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标准计算）；二、谢淦辉、丁柱轩对祥盛公司在上述判决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淦辉、丁柱轩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祥盛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湘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53元,由湘晟公司负担16959.8元，祥盛公司负担61493.2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就祥盛公司提起上诉的（2020）粤0112民初1352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书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向祥盛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送达该二审裁定书及开庭传票，由卢茂祥本人于2020年6月20日签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祥盛公司、卢茂祥、谢淦辉、丁柱轩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如何确定。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湘晟公司与祥盛公司签署的《钢材购销合同》是一份商业合同，湘晟公司履行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营利，故在祥盛公司支付给其的货款中已包含了应得的利润。湘晟公司二审确认祥盛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祥盛公司二审期间亦明确表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此外，违约金的性质应当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基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约定的36%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湘晟公司在二审期间认为即使违约金标准应当调整，也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予以调整。但是该利率标准系民间借贷设定的最高利息计算标准，在湘晟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以该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仍然显属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月利率1.3%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向祥盛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送达管辖权异议二审民事裁定书及一审开庭传票，由卢茂祥本人于2020年6月20日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祥盛公司二审期间就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湘晟公司、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1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湘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89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祥盛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62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