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优西科学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周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仙凤，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平凤，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桂林市光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桂林市七星区。法定代表人：易超华，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廷，北京允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优西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简称优西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66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2月9日，上诉人优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仙凤、欧平凤，原审第三人桂林市光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廷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光明公司。2．注册号：11188418。3．申请日期：2012年7月10日。4．注册日期：2014年4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20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功率计、非医用激光器。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优西公司。2．注册号：9165561。3．申请日期：2011年3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4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周边设备、投币启动的设备用的机械装置、商品电子标签、计量仪器、测量器械和仪器、波长计、教学仪器、车辆驾驶和控制模拟器、光学器械和仪器。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93471号《关于第11188418号“UCINSTRUMENT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4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与光明公司在先申请的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以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优西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优西公司营业执照；2．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信息资料；3．优西公司、光明公司及桂林优西科学仪器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桂林优西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及官网资料，其中企业工商信息显示光明公司及桂林优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易超华，王官俊系桂林优西公司的股东之一；4．优西公司与桂林优西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签订的《销售合同》、2011年6月签订的《样品试用合同》，产品实物照片；5．关于优西公司的介绍资料；6．产品图片；7．2008年至2010年期间，优西公司出具的报价单、发票、装箱单；8．优西公司将诉争商标使用在“功率计；非医用激光器”商品上的产品实物图片；9．2019年2月25日，UCInstrumentsCorp公司授权代表王官俊出具的《作品权属及授权声明》，证明周和平系“UCINSTRUMENTS及图”作品的著作权人，并在中国大陆最早使用；10．2009年9月，优西公司参加在深圳举办的国际光电博览会的参展合同及发票；11．2014年优西公司官网及2016至2019年CIOE中国光博会、讯石光通讯网、光纤在线互联网媒体对优西公司及相关产品的宣传报道；12．2014年11月13日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优西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和平向优西公司出具的《著作权授权声明》；13．域名的注册证书、周和平申请注册www．instruments．cn网站的邮件往来资料及其向优西公司出具的授权书；14．网络检索资料；15．2008年3月24日，王官俊担任总裁的美国EquipCAOGCORPORATION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及2019年9月2日，王官俊担任授权代表的UCInstrumentsCorp公司与周和平签订的《作品权属及授权声明》《作品设计说明》的公证件；16．设计底稿、完善稿、著作权备忘录和登记证书、权属声明及设计说明；17．域名检索及网站信息资料；18．参展资料；19．宣传彩页及公司设立资料；20．公证书；21．开业通知书及验资报告、维权资料；22．光明公司网站及店铺资料及公证书；23．诉争商标信息资料。光明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光明公司员工赵克的身份信息资料及邮件往来资料；2．产品宣传册及宣传材料汇款凭证；3．产品目录；4．光明公司关联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5．民事判决书；6．2013年1月11日，光明公司关联公司桂林优西公司与优西公司签订的经销合作协议。原审诉讼阶段，优西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24．2008年3月31日，王官俊（发件人jim_wang）与赵克（收件人5850657@163．com）之间的邮件往来，附件中添加的文件名称为“UCInstruments”logo；25．王官俊于2008年3月13日向光明公司发送《保密协议》的邮件往来；26．优西公司开业通知书及2009年验资报告，显示优西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1日，其中王官俊持股20%，周和平持股60%；27．优西图形著作权备忘录；28．2008年8月28日，王官俊与周和平之间关于商讨“ucinstruments．com”网站设计样稿的邮件截图；29．“ucinstruments．cn”域名检索结果截图，显示该域名系周和平于2008年11月29日创建；30．优西公司网站截图；31．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32．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05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33．王官俊出具的《维权授权声明书》；34．优西公司参加光博会的媒体报道；35．关于“ucinstruments”的网络检索截图；36．光明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关于2008年3月13日发送《保密协议》给优西公司的邮件往来。光明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7．equipcaog．inc网站及截图；8．优西公司网站“关于我们”栏的自我介绍。原审庭审中，优西公司不再主张其在评审程序中提出的其他无效宣告理由。优西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优西公司主张其曾与光明公司的关联企业桂林优西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光明公司未经授权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特定关系人”的恶意抢注行为，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其享有的在先著作权，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予无效宣告。经查，诉争商标系于2014年4月21日获准注册，属于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被诉裁定系于现行2013年商标法实施后作出，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现行2013年商标法。同时，虽然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并没有优西公司所依据的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但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的设立基于“申请商标注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立法精神，打击特定商业关系下的商标恶意抢注行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一般而言，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代理人或代表人包括商标代理人、代表人、总经销（独家销售）、总代理（独家代理）、经销代理等普通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等。因此，关于优西公司以其曾与光明公司的关联企业存在业务关系为由主张光明公司未经授权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特定关系人”恶意抢注行为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予以评述。被诉裁定适用2013年商标法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对此予以纠正。在案证据显示，王官俊系美国EquipCAOGCORPORATION公司的总裁、UCInstrumentsCorp公司的授权代表。2008年3月31日，王官俊以邮件形式向光明公司员工赵克发送了“UCInstruments”LOGO的创作草图并沟通创作事宜，同时抄送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超华，由此可知光明公司亦参与了“UCInstruments”LOGO的创作过程。优西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登记注册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距“UCInstruments”LOGO最初的沟通创作时间已相差多年，且邮件各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作品权属，故仅凭作品登记证书无法认定优西公司系诉争商标的在先权利人。同时，优西公司与光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桂林优西公司之间自2011年起即存在产品销售代理关系，而王官俊同时也是光明公司关联公司桂林优西公司的股东之一，且优西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了诉争商标标志，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光明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恶意抢注优西公司的在先商标，从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优西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在先权利包括在先著作权。优西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其在先享有的著作权，但如前所述，其提交的“UCInstruments及图”标志的创作、授权资料及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优西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周和平对“UCInstruments及图”标志享有在先著作权。因此，优西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优西公司的诉讼请求。优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优西公司在先使用了诉争商标，光明公司基于与优西公司的利害关系人王官俊存在的商业合作关系知悉诉争商标并抢注诉争商标；2．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优西公司提交的设计底稿、作品登记证书、保密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王官俊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优西公司基于王官俊及周和平的授权已成为该作品的在先著作权人或利害关系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光明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优西公司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0号案件（简称230号案件）及（2019）粤0106民初15056号案件（简称1505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2009年深圳光博会参展照片的原始电子文档，用以证明优西公司于2000年9月7日在先使用诉争商标，且光明公司在关联案件中已认可与优西公司及关联方王官俊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并认可优西公司于2009年在展会上使用诉争商标。光明公司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05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优西公司不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抢注。另查，在行政阶段及原审诉讼中优西公司提交了两份《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4-F-0016307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优西图形的作者为周和平，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09年3月11日，著作权人为优西公司，登记日期为2014年11月13日，证书附件显示的美术作品为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国作登字-2019-F-0075307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优西仪器标识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周和平，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09年3月11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证书附件显示的美术作品为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加UCInstruments。二审询问中，优西公司明确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双方确认上述230号案件及15056号案件均处于二审诉讼程序中，尚未生效。上述事实，有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0号案件庭审笔录、《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商标代理人、代表人或者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未经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与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的，人民法院适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中，优西公司提交的《保密协议》未体现合作方式，《销售合同》仅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非经销代理关系，光明公司提交的《经销合作协议》约定桂林优西公司授权优西公司为在大中国区的总代理经销商，王官俊与光明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亦未体现双方合作方式，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光明公司与优西公司或王官俊所在的美国EquipCAOGCORPORATION公司及UCInstrumentsCorp公司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代理人或代表人抢注被代理人、被代表人未注册商标的情形。优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本案中，优西公司提交的两份《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13日及2019年3月25日，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且我国采取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故不能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中所载明的内容作为作品完成时间的认定依据；设计底稿载明王官俊于2002年开始设计诉争商标，完善稿载明周和平于2008年4月经修改完成定稿，该完成时间与优西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完成时间2009年3月11日不一致，且不足以证明上述设计底稿的完成时间即为底稿上标注的时间。《作品权属及授权声明》《作品设计说明》《授权声明》《优西图形著作权备忘录》等由案外人或周和平单方出具，且出具时间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王官俊与光明公司员工赵克之间的往来邮件虽然显示有涉案作品，但邮件内容并未就涉案作品的权属作出明确记载，故并不足以证明王官俊或周和平为涉案作品的作者。综上，优西公司主张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请求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依据不足，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优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优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州优西科学仪器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双阳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