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茂友，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素芳，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宏文，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夏清，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云娟，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瑜明，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安军，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观，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涵，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蒋夏清、林云娟因与被上诉人丁安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茂友、丁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作出撤销上诉人与蒋夏清房屋买卖合同的依据是蒋夏清没有足额支付上诉人买房款。那么蒋夏清为购买上诉人椒江东海大道592号房屋究竟支付了多少房款？蒋夏清还欠上诉人多少房款？这些基本事实一审没有查清，一审却认为蒋夏清没有足额支付。很明显一审应该查明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明。实际上蒋夏清转账支付上诉人款项总额370多万元。根本不存在没有足额支付房款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撤销的是以下三种情形：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低价转让财产。对价支付不足不在可撤销范围。一审以对价支付不足为由撤销本案买房行为，显然超出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蒋夏清存在支付不足，也应该是补足对价而不是撤销买卖行为。三、被上诉人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就已经知晓涉案房屋转让的事实。撤销权应该从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以上上诉理由，请求二审予以采信。 蒋夏清、林云娟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以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合理对价取得涉案房地产，故而予以撤销，系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经向原审被告交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并且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有证据证明，故而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是明确的。2、本案买卖双方是否存在亲属关系与撤销双方的买卖行为无关联性，不应当成为不构成善意取得的理由。本案的关键点在于上诉人是否支付了足额的对价。购房款己经支付到原审被告的账户己经明确，一审认为上诉人的款项来源存疑，进而否定了上诉人的善意，或者说是认为未支付购房款。我们认为，一审仅凭推测，该事实的关键点是上诉人与丁金素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该款项的性质如何，一审根本未查明该事实妄下结论，故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至于款项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正是体现了熟人之间的交易有别于陌生人之间交易的情况，再者合同实际履行未全部按照合同进行是日常交易中极为常见，不足为怪。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在此情况下购买房屋通过房屋介绍所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于房屋中介服务范围的认知存在片面，中介所主要的服务内容确实是提供房源信息，但是除此之外其还需要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比如：代缴税费、排队取号、预约买卖双方办理过户、指导过户流程、咨询过户成本等一系列服务内容，上述工作内容构成完整的中介服务。虽然买卖双方认识，但是支付金额不高的中介费用让其提供协助过户的服务内容也是常态，该服务可以节省当事人的时间成本，提高效率。再者一万元的中介费显然要低于常规，一般的服务费在交易额的2%左右，故而不存在不符合交易习惯的说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为本案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5条规定可撤销行为的除斥期间为一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本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录音资料，证明其己经知道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行为，并且认为权利受到侵害，所以上诉人认为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该录音的时间是2017年5月份，而其起诉从2019年4月份，己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一审法院从2018年11月21日即执行终结之日开始起算除斥期间显然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为此提起上诉，望予以支持诉请！ 丁安军答辩称，一、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以及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均主张已足额支付房款，该主张不能成立，2016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完全是虚构的，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他人利益，理由有：双方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丁金素系丁茂友之妹，丁金素之夫林荣来系上诉人林云娟之弟，两上诉人之间平时来往密切，基于丁茂友不想偿还外债，双方通过有计划的策划，制造中介介绍，走账的假象，并在诉讼中作虚假陈述，申请证人作伪证，主要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表现为：1、上诉人一方为了制造中介介绍的事实，故意收买、引诱证人贺某作伪证，贺某一审庭审时陈述，上诉人双方互不认识，由其介绍促成房屋买卖合同的达成，有座落在台州市××道××号房屋，后上诉人证实还有椒江区解放南路时代广场1804室，连续介绍两套房屋发生转让行为。2、证人使用作废的公章，2016年12月16日，由证人出具台州市椒江礼华房产经纪事务所的公章，而该事务所于2016年2月22日已依法注销，2016年3月8日证人重新注册成立了椒江礼华中介所，证人实际对外依托是礼华中介所从事执业行为，故其出具作废的2016年12月16日公章收取的1万元中介费，完全是虚假作证，且弄巧成拙。3、备案合同明确无中介的事实，比较实际，之前在中介签订合同完全是为了诉讼制作出来。4、上诉人提交的中介费收据复印件与原件并非一致，故意折叠提交，以避开刚开具的迹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一万元中介费是可以节省办证时间，提高效率，但证人在作证时根本未予提及，且上诉人均亲自到现场办理转户手续，台州市不动产交易窗口效率很高，无须中介协助。这一系列行为，均表明上诉人通过中介促成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常理是完全符合事实的。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198号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陈述，伪造、变造、隐匿、毁灭证据或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等行为”列为虚假诉讼行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并对其作出处理和制裁。二、上诉人之间所交付房款170万及银行往来款，十分异常。不符合正常的房屋转让的支付方式：1、双方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房款170万，约定当时交付定金20万元，2016年12月10日之前一次性交付。上诉人蒋夏清称只支付定金15万元，且是现金交付。目的是为了凑足170万交易款项，即2016年11月14日银行转账60万，12月2日银行转账60万；12月24日银行汇款35万元。2、双方交易房款的细节，完全都是在虚假进行走账。以上诉人蒋夏清名义与上诉人丁素芳发生经济往来的共涉台州银行、温岭农商行及工商银行三个账户。其中温岭农商银行开户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12:43分，当日上诉人蒋夏清与上诉人丁素芳、案外人丁金素之间的交易往来如下：12：58分,丁金素向该账户汇入60万元；13:14分，上诉人蒋夏清将60万元汇入上诉人丁素芳账户;13:24分，上诉人丁素芳从其个人账户取款60万元;13:33分，上诉人蒋夏清存现60.20万元;13:36分，上诉人蒋夏清将60.20万元汇入上诉人丁素芳账户,同日上诉人丁素芳将60.15万元汇给丁金素之夫林荣来。另上诉人蒋夏清、案外人丁金素工商银行、上诉人丁素芳民泰银行于2016年12月1日交易情况如下：11:10分，上诉人丁素芳向丁金素账户汇入80万元;12时41分31秒，丁金素卡取80万元;41分37秒，蒋夏清账户卡存80万元;12:50分,蒋夏清向上诉人丁素芳转账1万元,12:56分，蒋夏清向上诉人丁素芳转账100万元（除当日卡存80万元外，另有丁金素于2016年11月28日汇入的14.90万元、10.10万元累加构成）；13：39分,上诉人丁素芳向丁金素汇款48.50万元;13:52分，上诉人丁金素卡取40万元;13:55分,蒋夏清卡存入40万元;14:03分，上诉人丁金素卡取8.50万元；14:04分蒋夏清卡存入8.50万元;14:11分，蒋夏清向上诉人丁素芳汇款48.50万元;14:19分,蒋夏清向上诉人丁素芳汇款4万元。另于2016月12月2日，上诉人蒋夏清台州银行账户存现60万元，后转至上诉人丁素芳账户。于同年12月24日，上诉人蒋夏清于温岭农商银行现存35万元，后转至上诉人丁素芳账户,除了该几笔交易外,上诉人蒋夏清三个账户少见有日常经济往来。综上所述，购房余款155万元款项来源存疑。上诉人陈述涉案房屋总价170万元，扣除定金15万元后，余款155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支付的60万元、12月2日支付的60万元、12月24日支付的35万元。上诉人蒋夏清于11月14日新开账户，当日向上诉人丁素芳转账60万元来源于丁金素，另转60.20万元与上诉人丁金素取款60万元时间相近。于12月2日汇入丁素芳账户60万元，于12月24日汇入35万元均系现金存入，上诉人对现金来源解释较为含糊,且上述款项支付之日晚于合同约定房款付清日,上诉人此时支付购房款已构成逾期，事实上于2016年12月1日，蒋夏清汇入上诉人丁素芳账户超百万元，该款优先作出购房款而非借款本金更符合经济交往逻辑。另2016年12月1日，蒋夏清、丁金素、丁素芳三人于同一时间段密集的交易往来证实蒋夏清账户流至上诉人丁素芳账户的款项实则大部分来源于上诉人丁素芳，这与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就其转给上诉人丁素芳款项系自有资金，且用途分别为购房款与借款本金事实存在较大出入。从本案所见上诉人蒋夏清三个银行账户中，除上述列举的款项往来外，未见其有大额存款或与他人有存在较大数额的资金往来记录，其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有较为可观且稳定的收入来源的证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足额支付合理对价取得涉案房地产依据不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照《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上诉人丁茂友在其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通过房屋买卖将其与上诉人丁素芳共同所有的房屋转让给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所有，并办理了相应的过户手续,导致法院强制执行时上诉人丁茂友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利益造成了损害。且路桥区人民法院对丁茂友执行案件，有丁素招30多万，江干区8万，以及四起银行案件，都在执行中。故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四、四上诉人主张已超过撤销权除斥期间，上诉人说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债权人丁安东与丁茂友通话录音，仅表明丁茂友想卖房子，请上诉人一方仔细听一下录音内容，实际有无卖掉，卖了那间，都不明确，时间是2017年5月18日，而对于丁茂友2016年11月25日已将诉争房屋进行转让，原债权人丁安东是根本不知晓的，如果知晓的话，当时就说你已将东海大道房子卖了。其次，即使丁安东当时知道了诉争房屋已经出售了，但在当时，丁茂友还有其它财产，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惩罚就是债务人非法转移财产，致使债务人财产减值，导致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而此时丁安东无法认识也不可能认识到其转让行为将会致使丁茂友作为债务人的财产减值，从而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不符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2、根据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是债权人享有撤销权，属于债的保全范围，债权人撤销权规定了两种除斥期间，一是一年的除斥期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这里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知道或应当知道”，从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确认，从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年2月9日一审判决，到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9日二审判决，以及到省高院2019年2月11日的再审判决，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0日申请路桥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到2018年11月2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正式委托代理人进行行使撤销权，正式获知上诉人丁茂友转让了房屋。第二个关键词是“撤销事由”，由于丁茂友在借款以后，非法转移财产，到执行不能，债权人才知道丁茂友非法移转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利益，此时才出现规定的“可撤销事由”，同时债权人撤销权也规定是因债务人非法转让财产导致丧失清偿能力，才符合“可撤销事由”，如果上诉人丁茂友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者即使将诉争房屋非法转让，但只要还有其他不动产或者财产，就不存在“可撤销事由”，债权人也同样无法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据此，上述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故本案除斥期间应当从裁定执行不能的时间到委托律师查询起诉起开始计算，也就是从2018年11月21日以后开始计算，二是依照《合同法》第75条之规定：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于2016年11月25日办理房屋转让手续至今仅有2年多，未满5年，故上诉人称撤销权行使时间届满，主张的除斥期间没有达到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要同时不能满足两个除斥期间的要求。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既缺乏事实依据，又缺乏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答辩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丁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将坐落在台州市××道××号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将其受让的房屋回转至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名下；3、判令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原告丁安军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偿还其借款854699元及其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2月8日作出判令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8431元及其截止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53487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后，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经审理于同年6月29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于8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及其经营者即被告丁茂友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767274元、诉讼费及利息等义务。该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及强制措施后，因被执行人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及丁茂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完毕，遂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终结（2018）浙1004执3865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执行过程中，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不服二审判决，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驳回杭州市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再审申请的裁定。2019年4月23日，原告以被告丁茂友非法转移财产、躲避债权，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支付了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0000元。另查明，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丁金素系被告丁茂友之妹，丁金素之夫林荣来系第三人林云娟之弟。2016年10月28日，被告丁茂友、丁素芳与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两被告将位于台州市××道××号店面作价17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自签约之日起，乙方付给甲方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在2016年11月28日前办理房产过户时一次性付清房款。同年11月22日，涉案房产办理他项权证注销手续。11月25日，两被告及两第三人至台州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台州市××道××号房屋总成交价170万元，第三人已付定金20万元，双方约定房款在2016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同年12月6日，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将二人名下坐落于台州市××道××号××层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两夫妻名下。就被告及第三人买卖房屋款项交付问题,第三人陈述其以现金方式于2016年10月28日交付定金15万元，后于11月14日向被告丁素芳账户支付购房款60万元，于12月2日汇入丁素芳账户60万元，于12月24日汇入35万元。对此，被告丁茂友代理人称：收条15万元由丁茂友收取，155万元由被告丁素芳领取后，转给了被告丁茂友，具体金额不清楚。第三人另陈述转入被告丁素芳的账户的300余万元，除支付案涉位于××道××号××广场××房屋的购房款外，余款100余万元系其出借给被告丁素芳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又查明，以第三人蒋夏清名义与被告丁素芳发生经济往来的共涉台州银行、温岭农商行及工商银行三个账户。其中温岭农商银行开户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12:43分，当日第三人蒋夏清与被告丁素芳、案外人丁金素之间的交易往来如下：12:58分，丁金素向该账户汇入60万元；13:14分，第三人蒋夏清将60万元汇入被告丁素芳账户；13:24分，被告丁素芳从其个人账户取款60万元；13:33分，第三人蒋夏清存现60.20万元；13：36分，第三人蒋夏清将60.20万元汇入被告丁素芳账户，同日被告丁素芳将60.15万元汇给丁金素之夫林荣来。另第三人蒋夏清、案外人丁金素工商银行、被告丁素芳民泰银行于2016年12月1日交易情况如下：11:10分，被告丁素芳向丁金素账户汇入80万元；12时41分31秒，丁金素卡取80万元；41分37秒，蒋夏清账户卡存80万元；12:50分，蒋夏清向被告丁素芳转账1万元，12:56分，蒋夏清向被告丁素芳转账100万元（除当日卡存80万元外，另有丁金素于2016年11月28日汇入的14.90万元、10.10万元累加构成）；13:39分，被告丁素芳向丁金素汇款48.50万元；13:52分，被告丁金素卡取40万元；13:55分，蒋夏清卡存入40万元；14:03分，被告丁金素卡取8.50万元；14:04分蒋夏清卡存入8.50万元；14:11分，蒋夏清向被告丁素芳汇款48.50万元；14:19分，蒋夏清向被告丁素芳汇款4万元。另于2016月12月2日，第三人蒋夏清台州银行账户存现60万元，后转至被告丁素芳账户。于同年12月24日，第三人蒋夏清于温岭农商银行现存35万元，后转至被告丁素芳账户。除了上述交易外，第三人蒋夏清三个账户少见有日常经济往来。审理中，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房屋买卖合同》与《房屋买卖契约》中两被告及第三人签名及捺印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经比对确认合同与契约内两被告及第三人签名、捺印均一致，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8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台州市椒江礼华房产中介所的经营者贺某变更证言，陈述其于本案诉讼过程中，用其持有的台州市椒江礼华房产经济事务所的公章向第三人林云娟出具中介费10000元的收款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丁茂友在其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通过房屋买卖将其与被告丁素芳共同所有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所有，并办理了相应的过户手续，导致法院强制执行时被告丁茂友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就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取得涉案位于台州市××道××号房地产是否已支付合理对价构成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两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关联身份关系。被告丁茂友妹妹丁金素系第三人林云娟之弟妹，根据第三人林云娟陈述其与丁金素之间业务往来较多，被告丁素芳与林荣来之间存在频繁经济往来，可见各亲属之间关系较为紧密；其二，涉案房屋通过中介交易不符合常理。鉴于被告与第三人间存在身份关系，其通过中介促成房屋交易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更何况本案两被告与第三人在中介居中下连续达成两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台州市礼华房产经纪事务所的经营者即证人贺某就中介费收款收据出具时间作出前后不同的陈述，其对涉案房屋无法清晰予以描述，且从未提及时代广场房产交易过程，上述事实进一步表明两被告与第三人间交易异于正常房屋买卖行为；其三，定金交付数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若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的《房屋买卖契约》签订早于定金交付，实际收取定金15万元与合同约定的定金20万元存在差异情形下，则各方于同年11月25日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就定金收取数额根据实际予以调整，而非在备案合同中仍保持定金20万元不予修正；其四，购房余款155万元款项来源存疑。第三人陈述涉案房屋总价170万元，扣除定金15万元后，余款155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支付的60万元、12月2日支付的60万元、12月24日支付的35万元。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知，第三人蒋夏清于11月14日新开账户，当日向被告丁素芳转账60万元来源于丁金素，另转60.20万元与被告丁金素取款60万元时间相近。于12月2日汇入丁素芳账户60万元，于12月24日汇入35万元均系现金存入，第三人对现金来源解释较为含糊，且上述款项支付之日晚于合同约定房款付清日，第三人此时支付购房款已构成逾期，事实上于2016年12月1日，蒋夏清汇入被告丁素芳账户超百万元,该款优先作出购房款而非借款本金更符合经济交往逻辑。另2016年12月1日，蒋夏清、丁金素、丁素芳三人于同一时间段密集的交易往来证实蒋夏清账户流至被告丁素芳账户的款项实则大部分来源于被告丁素芳，这与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就其转给被告丁素芳款项系自有资金，且用途分别为购房款与借款本金事实存在较大出入。从本案所见第三人蒋夏清三个银行账户中，除上述列举的款项往来外，未见其有大额存款或与他人有存在较大数额的资金往来记录，其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有较为可观且稳定的收入来源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足额支付合理对价取得涉案房地产依据不足，原告要求撤销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于房屋买卖合同撤销后，第三人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两被告。就被告丁茂友及第三人另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撤销权系形成权应适用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合同法规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算，于2018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依被执行人杭州江干区合之赢便利店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日起，可作为原告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其于2019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除斥期限，一审法院对被告丁茂友及第三人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符合法律及《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应由债务人予以承担。因本次诉讼系因被告与第三人间转移财产引发，产生的司法鉴定费用应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丁茂友、丁素芳将坐落于台州市××道××号房地产转给第三人蒋夏清、林云娟的行为，两被告及两第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上述房地产登记至两被告名下。二、被告丁茂友、丁素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安军为实现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茂友提供了以下证据：1、浙江省农村信用社2016年11月15日丁素芳的客户回单，载明：现金存入601500元。拟证明：11月15日丁金素汇给丁素芳601500元，丁素芳取得了房款。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是不够客观完整。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6年11月14日蒋夏清支付的款项，并非蒋夏清自有的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11月15日丁素芳账户现金存入601500元，不能证明该款系丁金素存入。2、上诉人提供了建设银行的消费凭据复印件，显示有台州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分局等字样，拟证明丁金素夫妻代丁茂友等人支付房屋买卖契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庭审查，如果契税由丁金素支付，那么本案蒋夏清要购买房屋，连购买房屋的款项及契税都是由丁金素支付，这很不正常。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内容也看不清楚，无法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另外，上诉人丁茂友还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6年11月16日，丁茂友付东海大道房屋按揭贷款557094.15元的农行业务凭证；2、2016年12月6日，丁素芳付时代广场房屋按揭贷款451803.04元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2016年12月1日，丁茂友还民泰贷款1223685.6元的银行清单；4、2016年12月24日，丁素芳还路桥农商行借款64万元存款账户明细。拟证明2016年11月至12月间，丁茂友还债支付240多万元，与卖房所得基本相符，至少能印证房款已归还各项借款，而非倒回蒋夏清手中。通过移动微法院，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1、不是新证据，一审没有提供，且二审庭审前也没有提供，违反了举证规则；2、在形式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除了一份盖有银行印章的原件外，其余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3、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账单真实，这些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东海大道购房款收支时间及金额上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还款给银行的事实，不能证明这些款项来源于卖房所得。 被上诉人丁安军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原债权人丁安东与债务人丁茂友2017年5月10日、5月18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丁茂友在5月10日告诉丁安东：“我现在跟你直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去拿房子了”；5月18日丁茂友告诉丁安东：“现在打算卖房子，……现在确实没钱，信用卡也没还完。……”。拟证明：被告属于亲属关系，房屋转让不是正常转让，是为了逃避债务的非法转让，实际操作是丁茂友的妹夫在做，房子现在是暂时放在蒋夏清、林云娟名下。上诉人丁茂友质证认为：对通话内容的录音完整性有异议。原告方在2017.5.10、5.18知道房屋已经卖给第三人。本院认为，该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可以证明原债权人丁安东在2017.5.已经知道上诉人卖房及打算卖房的事实。 二审期间，本院进行了调查取证，提取了下列证据，并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了质证： 1、丁素芳2016年11月14日在浙江农村信用社椒江分行海门支行江城路分理处取款60万元的凭证；2、丁素芳2016年11月14日在浙江农村信用社椒江分行海门支行江城路分理处从其女儿丁艳婷账户取款2000元的凭证；3、丁素芳2016年11月14日在浙江农村信用社椒江分行海门支行江城路分理处存入林荣来账户60.2万元的凭证；4、林荣来2016年11月14日在浙江农村信用社温岭泽国支行复兴分理处取现60.2万元的凭证；5、2016年12月1日12:41:32丁金素在中国工商银行温岭泽国支行支取80万元,12:41:37存入蒋夏清的账户的凭证；6、2016年12月1日14:03：35丁金素在中国工商银行温岭泽国支行支取8.5万元，14：04：37存入蒋夏清的账户的凭证；7、2016年12月1日13:52:20丁金素在中国工商银行温岭泽国支行支取40万元的凭证（柜员04540）；8、2016年12月1日13:55:11蒋夏清在中国工商银行温岭泽国支行存入40万元的凭证（柜员04540）；9、丁茂友与中国农业银行台州经济开发区支行租赁东海大道592号房屋的租赁合同，蒋夏清、林云娟与中国农业银行台州经济开发区支行租赁东海大道592号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10、解放南路159号的房产证、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明丁茂友、丁素芳在2016年11月21日将其拥有的该房屋50%的产权转让给共有人丁茂增（系丁素芳兄弟）、王雪琴。 被上诉人丁安军质证认为：2016年11月14日有关602000元的资金往来，2016年12月1日4张工商银行凭证，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丁素芳与蒋夏清之间虚假资金往来，并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为了逃避债务，将所有财产转移到亲友名下。 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认为解放南路房屋买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被上诉人丁安军的债权系于2017年10月17日从案外人丁安东处转让所得。 2016年11月16日，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订立房屋买卖契约，将椒江新时代广场4幢1804室卖给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契约载明：面积133.88平方米，价格105万元，房款在2016年12月8日前付清。12月8日双方办理了过户手续。2016年11月21日，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将椒江解放南路159号50%的房屋份额（该房屋原属丁茂友、丁素芳、丁茂增、王雪琴4人共有）卖给丁茂增(系上诉人丁素芳的兄弟)、王雪琴，约定价格70万元。2016年12月7日登记过户。 2016年11月14日，丁金素转账60万给蒋夏清，蒋夏清再转账给丁素芳。丁素芳于13:24在椒江农村合作银行江城路分理处取款60万元，从其女儿丁艳婷账户取款2000元，再存入丁金素丈夫林荣来账户602000元；林荣来在农商银行泽国复兴分理处取现602000元（经办柜员陈丹萍，流水号96602680051），紧接着蒋夏清在农商银行泽国复兴分理处存现60.2万元（经办柜员陈丹萍，流水号96602680052）。蒋夏清再将该款转账给丁素芳。同日，丁素芳再转账60.15万元给林荣来。 2016年12月1日11:10，丁素芳转账给丁金素80万元。12:41:32，丁金素从自己工行账户取现80万元，存入蒋夏清账户；蒋夏清再于12:50和12:56分别转账1万元和100万元给丁素芳（除当日卡存80万元外，另有丁金素于2016年11月28日汇入的14.90万元、10.10万元累加构成）。13:39，丁素芳转账48.5万元给丁金素，13:52:20丁金素从工行账户取现40万元，13:55:11，蒋夏清在工行同一网点，由同一柜员，在自己账户存入40万元。14:04:37丁金素从自己工行账户取现8.5万元，存入蒋夏清账户。14:11，蒋夏清转账48.5万元给丁素芳。14:19蒋夏清向丁素芳账户汇款4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在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将东海大道592号的房屋“卖给”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对该转让房屋的行为能否撤销，要看是否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否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二、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权人是否在法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对是否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的问题，上诉人主张170万元房款已经全部付清，具体付款方式是：2016年10月28日用现金交付定金15万元，11月14日向丁素芳账户转账60万元，12月2日汇入丁素芳账户60万元，12月24日汇入35万元，不存在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完全是虚构的，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他人利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2016年11月14日，上诉人蒋夏清转账给丁素芳的60万元，系由丁茂友的妹妹丁金素转账给蒋夏清，蒋夏清转账给丁茂友的妻子丁素芳后，丁素芳又取现60.2万元存入丁金素的丈夫林荣来账户。林荣来再取现60.2万元存入蒋夏清账户，蒋夏清再将60.2万元转账给丁素芳，丁素芳再转账60.15万元给林荣来。上述转账情况说明，蒋夏清支付的60万元房款来源于丁金素夫妇，最后又回到了丁金素夫妇的账户里。证明蒋夏清2016年11月14日支付房款6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加之交易双方是亲戚关系，蒋夏清对60.2万元的来源在一审时陈述为“我老婆向她姊妹收的货款，60.2万元是收了很多天，拼起来的”，与本院查明的银行交易情况完全不符。而且上诉人之间通过中介连续交易两套房产，上诉人蒋夏清2016年12月1日转入丁素芳账户的153.5万元经本院查证，其中128.5万元也来源于丁素芳，在此情况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丁安军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东海大道的房产系无偿转让的事实。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抗辩已经支付了相应价款，应由其对抗辩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提供了上诉人丁茂友出具的收到定金15万元的收据，以及12月2日汇入丁素芳账户60万元，12月24日汇入丁素芳账户35万元的依据，但由于上诉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且存在故意制造银行流水，造成60万元房款已经支付及另有近200万元转账支付的假象的情况下，仅凭丁茂友的收条无法证明蒋夏清已支付该笔现金。后两笔房款虽有转账凭证，但均是蒋夏清当日现金存入自己的账户再转账的，对这样的大笔现金，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来源，在双方存在特定关系，又有故意制造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已支付房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处分东海大道房产的行为是否造成了债权人的损害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在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短时间之内将其所有的两套半房屋全部处分，导致被上诉人丁安军的债权无法实现，其处分房屋的行为显然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债权人是否在法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丁安军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原债权人丁安东与债务人丁茂友2017年5月10日、5月18日的通话录音，只能证明债权人在2017年5月已经知道了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的房子卖了或将要卖房的事实，不能证明债权人已经知道债务人处分房产的行为损及其债权的事实。债权人在申请执行，并通过法院调查了解到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已经没有财产的情况下，才知道其处分房产的行为损及其债权，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开始计算。虽然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何时知道的，但即使按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时间开始计算，也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无偿转让房产，对债权人丁安军的债权造成损害，被上诉人丁安军可以行使撤销权，而且行使的期间也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丁安军要求撤销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得当。但一审法院以第三人足额支付合理对价取得涉案房地产依据不足为由，撤销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丁茂友、丁素芳负担6900元；由上诉人蒋夏清、林云娟负担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微春 审 判 员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文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 24-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