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22民初4376号 原告：王加生，男，194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云（系原告儿子），男，1973年1月23日，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钢，杭州市拱墅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国琴，女，197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孙明华，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琛媛，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锋，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加生与被告张国琴、孙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加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云、董云钢、被告孙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琛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国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加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石材货款107400.6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支付原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王加生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如下：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石材货款107400.6元，并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石材制作行业，二被告因承揽海盐县××室外总布及绿化工程于2012年2月向原告购买各种型号侧石，至2012年4月10日止。2012年12月1日原被告核对侧石数量、质量及确认价格，被告张国琴出具核对表给原告。后原告向被告张国琴追讨货款，被告张国琴开始以工程款未到位为由拖延，后明确自己系被告孙明华的施工管理人，该材料款应由被告孙明华支付。2018年被告张国琴提供原告一份“海盐人民医院付款确认单”。经原告查实海盐县××室外总布及绿化工程承包人系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承包人系孙明华、张国琴。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石材经被告核对数量、质量验收合格、价格确认后，被告应立即支付原告货款，现已2020年11月被告未支付分文，应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二被告系工程共同实际承包人，应共同履行付款义务。 被告孙明华答辩称：一、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失实，被告张国琴既不是孙明华的施工管理人，也不是案涉工程共同实际承包人。被告孙明华从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处承包“海盐县××室外总布及绿化工程”后，经由永联公司同意又将前述工程中的道路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周建承包施工，周建在其承包的范围内独立采购，独立安排工人施工。由孙明华和周建各自负责其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施工。案涉工程竣工已将过十年，永联公司、被告孙明华和案外人周建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履行完毕，无结算纠纷。据孙明华所知，本案另一被告张国琴与周建系夫妻关系，故结合本案事实，张国琴既不是孙明华的施工管理人，也不是孙明华的共同实际承包人，而是同一工程不同部分的某一实际施工人的妻子。因孙明华不清楚周建与张国琴之间就案涉道路工程中的授权关系，但退一步说，即使张国琴是周建在案涉道路工程中的共同实际承包人，那张国琴与周建夫妻二人和孙明华也应在各自承包施工工程范围内对外承担责任。反观本案原告王加生供应石材，其送货单和对账单均仅有张国琴签字确认，可以确定王加生与张国琴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应恪守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原告与孙明华以外的人订立合同的法律后果不能及于孙明华，原告向孙明华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孙明华不仅没有与原告签订购买石材的书面协议，也没有与原告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孙明华甚至根本就不认识原告，原告要求孙明华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上写明购货单位为“张国琴、海盐人民医院”，也仅有张国琴作为收货人签字，对账单由张国琴个人签字确认，以上销货清单、对账单都没有孙明华签字，张国琴签字的行为只能代表张国琴个人，与孙明华无关。因此原告依据销货清单、对账单要求孙明华共同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二、张国琴不是孙明华的员工，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孙明华也从未授权张国琴对外签署买卖合同并办理结算，故张国琴的行为也不构成代理行为。首先，张国琴不是孙明华的员工，孙明华仅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张国琴的丈夫周建承包施工，二者事实上是同一工程不同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张国琴对外达成买卖合同并办理结算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应由张国琴个人承担支付责任。其次，孙明华从未给张国琴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等文件，张国琴口头达成买卖合同及办理结算的行为，对孙明华不构成有权代理。三、张国琴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必须要同时满足下列三个条件：一是须是无权代理；二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三是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善意且无过失。结合本案事实，一张国琴构成无权代理，前文已经叙述，不再赘述；从购销清单、对账单的内容上看，张国琴是以个人名义签字而不是孙明华的名义，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琴在向原告购买石材时具有代表孙明华的客观表象（比如介绍信、授权委托书等）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张国琴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四、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原告王加生与被告张国琴已于2012年12月1日就供货金额进行核对结算，但原告直至2020年12月才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张国琴书面答辩称：1.海盐县××室外总布及绿化工程中标单位系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被告孙明华实际施工，被告张国琴是被告孙明华工地的施工负责人，不是合伙承包人。2.当时工地材料收发都是被告张国琴签字，销货清单上的字都是被告张国琴写的，这是被告张国琴自己的工作，钱应该由老板孙明华负责支付。被告孙明华通过张国琴支付的款项，双方在2017年1月6日已结算清楚。3.原告王加生的儿子王水云每年都和被告张国琴联系追讨货款，被告张国琴没办法给他解决，只能让其起诉。4.交底书上周建系被告张国琴的老公。 原告王加生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销货清单，证明原告自2012年2月至2012年4月向被告提供用于海盐县××室外总布及绿化工程的侧石43.0175立方米、货款金额107400.6元的事实。 2.海盐县人民医院侧石数量清单，证明被告张国琴于2012年12月1日对原告提供石材的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的事实。 3.海盐县人民医院付款确认单，证明被告孙明华与被告张国琴于2017年1月6日对海盐县人民医院工程的领款情况进行内部确认以及两被告系该工程共同实际承揽人的事实。 4.安全、文明施工交底（教育）书，证明被告孙明华与被告张国琴的丈夫周建签订施工交底书以及两被告系该工程共同实际承揽人的事实。 5.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孙明华与被告张国琴之间在承揽工程过程中工程款支付情况以及两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 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承揽海盐县××室外总布及绿化工程，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的事实。 7.侧石照片，证明原告提供的石材实际用于被告孙明华承包的工程范围的事实。 被告张国琴向本院提交安全、文明施工交底（教育）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张国琴系海盐县××室外总布及绿化工程的工地施工负责人的事实。 被告孙明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经原、被告双方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 对于原告王加生的证据，被告孙明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被告孙明华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是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组织两被告对其工程款领支情况的确认，仅能证明两被告各自工程款的领支情况，不能证明被告张国琴系被告孙明华的施工管理人员，也不能证明两被告系共同实际承包人，故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外人周建系海盐县人民医院工程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证据无法反映海盐县人民医院工程，也不能证明被告孙明华与案外人周建系合伙关系；对于证据5，银行转账凭证并无银行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并不能反映系海盐县人民医院工程的转账付款情况，不能证明两被告存在合伙关系，故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6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不予认可，被告孙明华承包的工程范围内不使用侧石。 对于被告张国琴的证据，原告王加生对其无异议，被告孙明华认为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工程名称，也无法证明张国琴系工程的施工负责人，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证据1、2的主要经办人为被告张国琴，该证据能够与被告张国琴的答辩意见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被告孙明华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与被告张国琴提交的证据内容一致，但该两份证据均无工程项目名称以及签订日期，与本案事实缺少关联性，本院对证据4以及被告张国琴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定；证据5其中1份为被告孙明华与案外人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转账记录，其余均为被告孙明华向被告张国琴的转账付款记录，以上银行转账凭证未经相应金融机构审核确认，被告孙明华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银行转账凭证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证据6为复印件，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缺少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认定；证据7照片能够反映海盐县人民医院大门外道路使用了石材，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加生从事石料加工销售生意。2012年2月至2012年4月期间，原告分六次将方墩、石板等石材送至位于海盐县人民医院的工地，所有石材均由被告张国琴签收，销售清单均载明购货单位为“张国琴海盐人民医院”，收货人为“张”。2012年12月1日，被告张国琴对原告提供的石材的数量、规格、金额等予以核对确认，石材合计43.0175立方米，货款金额合计107400.6元。 2017年1月6日，被告孙明华以核对人名义、被告张国琴以确定人名义签署《海盐人民医院付款确认单》，其中载明：孙明华领款643.8万元（实际支付凭证）、96.5952万元（直接支付供应商），永联代付189.3108万元，以上合计929.706万元。 原告王加生庭审中陈述：原告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张国琴，当时是被告张国琴到桐庐联系采购石材的规格、数量等，原告送货时也未见过被告孙明华，被告张国琴采购时未表示过系代表被告孙明华采购石材，石材清单是原告与被告张国琴确认的。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买受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书面的买卖合同，应当结合在案证据分析案涉买卖合意的形成过程以及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来确定合同主体。根据原告庭审陈述，原告是与被告张国琴联系磋商达成买卖合意，在达成买卖合意后，原告将石材送至被告张国琴指定工地；根据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载明的内容、被告张国琴出具的石材确认清单，结合被告张国琴自认原告每年都向被告张国琴催讨货款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王加生与被告张国琴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张国琴虽辩称其系为被告孙明华工作，签收石材属于工作或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孙明华之间系雇佣或劳务关系，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其系代表被告孙明华向原告采购石材，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两被告系合伙或共同承揽关系，被告孙明华应对石材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均否认存在合伙或共同承揽，且原告提供的《海盐人民医院付款确认单》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均无法证明两被告存在合伙或共同承揽关系，至于被告张国琴采购石材作何用途，也不影响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为被告张国琴，故原告要求被告孙明华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主张缺少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张国琴出具的石材确认清单，被告张国琴尚欠原告石材款107400.6元未付，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被告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国琴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国琴支付原告王加生货款107400.6元，并支付原告王加生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王加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4元，保全申请费1120元，以上合计2344元，由被告张国琴负担。原告王加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张国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王衍举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徐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