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慧路**。法定代表人：柯宗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维，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海堂，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埔南路****法定代表人：柯继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海堂及原审被告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汇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国平平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维、被上诉人谢海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蓝盾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海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蓝盾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蓝盾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蓝盾公司仅提供蓝盾公司2019年的年度审计报告摘要，该报告摘要仅能证实2019年进行年度审计，未举证证实有编制中经汇通公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年度审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蓝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蓝盾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蓝盾公司提供蓝盾公司2017-2019年度的完整审计报告以及中经汇通公司2017-2019年度的完整审计报告，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之间不符合上述规定，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改判蓝盾公司不承担中经汇通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二）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有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且每年均有进行年度审计，中经汇通公司财产独立于蓝盾公司的财产。蓝盾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每年均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为蓝盾公司出具年度审计报告并予以公告。因审计报告内容较多，现蓝盾公司提供近三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表明会计师所审计了蓝盾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7、2018、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审计意见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应了蓝盾公司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产状况以及2017、2018、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报告载明公司以自身和各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为基础，根据其他有关资料，编制合并财务报表；将整个企业集团视为一个会计主体，依据相关企业会计准则的确认、计量和列报要求，按照统一的会计政策，反映本企业集团整体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中经汇通公司每年亦均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年度审计报告，因审计报告内容较多，现提供中经汇通公司近三年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表明会计师所审计了中经汇通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7、2018、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审计意见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应了蓝盾公司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产状况以及2017、2018、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报告载明公司以自身和各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为基础，根据其他有关资料，编制合并财务报表；将整个企业集团视为一个会计主体，依据相关企业会计准则的确认、计量和列报要求，按照统一的会计政策，反映本企业集团整体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均有各自的年度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中经汇通公司与蓝盾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谢海堂辩称，（一）蓝盾公司在涉案债务发生时是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如其不能证明中经汇通公司与蓝盾公司的财务互相独立，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10月19日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由蓝盾公司变更为广东蓝盾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蓝盾公司逃避法律责任的表现，不能因此免除蓝盾公司的责任。（二）蓝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经汇通公司与蓝盾公司的财务各自独立。蓝盾公司虽提交了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2017-2019年的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不是关于一人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是否混同的专项审计报告，并不能直接证明中经汇通公司与其股东蓝盾公司是否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分别编制财务报表，仅表明两家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并对外独立从事经营活动，无法证明蓝盾公司财产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系分别列支列收、单独核算，利润分别分配和保管，风险分别承担，因此无法排除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其次，从两家公司的人员来看，柯宗庆、赵庆伦、李根森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高管，说明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综上，由于在涉案债务发生时，蓝盾公司是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且蓝盾公司无法证明其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务互相独立，因此蓝盾公司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经汇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谢海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盾公司、中经汇通公司退还加油卡本金1044450元及逾期退还利息（以1044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为21735.95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八计算）；2.判令蓝盾公司、中经汇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谢海堂与中经汇通公司签订了两份乐驾包购买协议，约定谢海堂向中经汇通公司购买共计200张中经汇通卡（乐驾包C款，卡面金额5000元，每张售价4500元），卡面金额合计1000000元，购买金额合计900000元。协议第一条第6点约定，乐驾包C款如发生退卡，自购买充值之日起300天后，按照每张卡5000元减去已消费金额（退卡手续费50元/张）办理退款手续。之后两天，谢海堂向中经汇通公司账户支付共计900000元。2018年10月10日，谢海堂又向中经汇通公司购买11张乐驾包C款的中经汇通卡，卡面金额合计55000元，购买金额合计49500元。同日，谢海堂向中经汇通公司账户支付49500元。谢海堂陈述购买的上述中经汇通卡均未使用消费过，其当作投资产品进行投资。购卡之日起300天之后，谢海堂就其中200张中经汇通卡向中经汇通公司提出退卡及退费申请。2019年7月30日，谢海堂与中经汇通公司签订一份延期服务协议，约定990000元（4950×200）的乐驾包产品从2019年7月12日延期至8月31日，共计51天，8月31日退还产品本金500000元及截至9月31日的收益16834.61元，共计516834.61元；剩余产品本金490000元从9月1日延期至9月30日，共计30天，9月30日退还产品本金490000元及截至9月30日的收益4890元，共计494901.34元；如逾期未退还，中经汇通公司承诺以逾期未退金额为基数，每日按年利率12.17%除以365天的利率向谢海堂支付收益。之后，谢海堂就其中11张中经汇通卡向中经汇通公司提出退卡及退费申请。双方于2019年9月6日签订延期服务补充协议，约定54450元（4950×11）的乐驾包产品与第一份延期服务协议中的516834.61元一同于2019年8月31日退还，共计571284.61元；如上述产品本金及收益逾期未退还，自9月1日起以1061284.61元（571284.61+490000）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八计算利息。庭审中谢海堂表示上述两份协议中的收益就是延期期间的利息。另查明，中经汇通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蓝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经汇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谢海堂主张的事实，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在审核谢海堂、蓝盾公司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谢海堂提供了乐驾包购买协议、加油卡验收确认表、支付凭证等债权确认凭证，足以证明其与中经汇通之间存在中经汇通卡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乐驾包购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谢海堂向中经汇通公司购买了共计211张乐驾包C款中经汇通卡，并按照协议约定向中经汇通公司账户支付共计949500元。按照协议约定，乐驾包C款如发生退卡，自购买充值之日起300天后，按照每张卡5000元减去已消费金额（退卡手续费50元/张）办理退款手续，故中经汇通公司应支付谢海堂的退卡款项应为1044450元（4950×211）。中经汇通公司在谢海堂申请退卡之后仍未退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谢海堂要求中经汇通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海堂明确双方签订的延期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收益就是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分析如下。关于500000元退卡款项，双方协商一致从2019年7月12日延期至8月31日，期间利息为16834.61元，该利息经折算年利率超过24%，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参考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490000元退卡款项，双方协商一致从2019年9月1日延期至9月30日，期间利息为4901.34元，该利息经折算并未超出法律限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54450元退卡款项，双方约定延期至2019年8月31日且未约定延期期间的利息，属于当事人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还约定延期后仍逾期未付的，则自逾期之日起以退卡金额及收益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收益即延期期间的利息，则不应以该收益为基数再计算利息，其次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因此，中经汇通公司向谢海堂支付的利息除4901.34元外应分段计算如下：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以5544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444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谢海堂诉请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海堂主张蓝盾公司作为中经汇通公司的独资股东，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蓝盾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摘要仅能证实其对2019年进行年度审计，但蓝盾公司作为中经汇通公司的一人股东，未举证证实有编制中经汇通公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年度审计，未能证明中经汇通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谢海堂诉请蓝盾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海堂支付退卡款项104445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以5544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444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上述计算的利息总额需加上4901.34元）；二、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向谢海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谢海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0月19日，中经汇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广东蓝盾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期间，蓝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蓝盾公司2017-2019年度审计报告、中经汇通公司2017-2019年度审计报告，拟证实：1.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有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每年均有进行年度审计，财产相互独立。2.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谢海堂意见如下：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2.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蓝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中经汇通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与之前陈述的因拖欠审计费导致事务所未盖章的事实相互矛盾。审计报告仅能反映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建立了财务制度，在无相应凭证作证的情况下，不排除存在将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记载为蓝盾公司的情形。4.在蓝盾公司已经不是中经汇通公司唯一股东的情况下，蓝盾公司仍能提交中经汇通公司的审计报告，说明蓝盾公司很大程度上控制着中经汇通公司的财务。5.综合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2017-2019年度审计报告来看，虽中经汇通公司在2019年的期末现金不足一千万元，但未分配利润却高达4亿余元，总资产高达20亿元余元，不排除存在蓝盾公司将中经汇通公司的资产转移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蓝盾公司与谢海堂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蓝盾公司是否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评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涉案债务发生期间，蓝盾公司为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蓝盾公司需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与其财产相互独立，否则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蓝盾公司提交了其司和中经汇通公司相关年度的审计报告。虽然审计报告显示两公司财务报表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反映了两公司2017-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及现金流量等企业基本情况，且其审计依据为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等，并无法证明两公司之间财务往来的真实情况，审计报告中两公司之间的独立性亦没有充分的财务数据支撑，尚不足以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蓝盾公司的财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蓝盾公司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蓝盾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1元，由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黎杏玲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