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枞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枞阳镇浮山路**银塘花苑商业中心********。 负责人：鲍晓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振，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光亮，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文，男，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系钟文母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章桂明，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殷芳文，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云，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波，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枞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钟文、章桂明、殷芳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7民终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皖民申43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振、魏光亮，钟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章桂明、殷芳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申请再审称：该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严格履行了对投保人的明确告知义务，主要表现为：一、在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栏第二项声明为“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明了其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同意投保。且投保人签字确认。”二、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赔事项说明书第8页中，保险人用足够引起注意的加粗黑体字显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并说明，上述第一项中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可以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率险”扩展承保。且在该免赔事项说明书尾部附加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且投保人手书: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赔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在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赔事项说明书、投保告知书等证据材料充分证明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与投保人殷芳文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真实意愿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履行了对投保人的明确告知义务，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二审法院却片面认定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未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7民终1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6270元。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章桂明、殷芳文辩称，一、投保人购买的是保险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除去交强险赔付部分，二审法院认定仍有93000元需要赔偿，已远远超过商业三者险的上限，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应按照50000元的上限进行赔付，不需考虑是否存在免赔率而减少赔付款。二、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就案涉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未履行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章桂明、殷芳文共同赔偿钟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8928.84元；2.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钟文予以赔偿；3.章桂明、殷芳文、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共同负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15时15分，章桂明驾驶皖Ｇ0730***号拖拉机由西往东行驶至枞阳县，追尾前方钟文驾驶的车牌号皖Ａ×××××（临）轿车（现车牌号为皖Ａ×××××），造成两车受损、钟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枞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章桂明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钟文受伤后，于次日前往枞阳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胸腹部外伤，医嘱建议休息二周，用去医疗费678.84元。2019年1月20日，钟文将事故车辆送至安徽世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2019年4月5日维修完毕，花去维修费83000元。期间，钟文与铜陵平安行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该公司凯迪拉克ＸＴ5一辆，月租金为10000元，租期为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24日。皖Ｇ0730***号拖拉机为殷芳文所有，且在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元的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件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13日，钟文自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皖Ａ×××××凯迪拉克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贬值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论确认该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市场贬值为44569元，评估费1783元。事故经处理未果，钟文遂于2019年11月1日诉至法院，要求章桂明、殷芳文、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8930.84元。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钟文的各项赔偿费用标准问题。关于误工费，其庭审后提供的工资表，无银行明细，且本人为单位（安徽尚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其月工资为10000元的事实，故其主张误工费按每月10000元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钟文的职业为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可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该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188.97元／天（68973元／年÷365天）计算其误工损失。误工期结合其伤情及医嘱，酌情认定为14天，故误工费为14天×188.97元／天＝2645.58元。2.机动车贬值损失一般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其使用性能虽已恢复，其本身经济价值却会因发生交通事故而降低所造成的损失，其实质为民法理论上所称的纯粹经济损失。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机动车贬值损失是否予以赔偿，我国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由于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且机动车贬值损失的认定受机动车本身状况、机动车的用途、市场价格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具有多变性和不可确定性。因此，对钟文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机动车贬值损失44569元及评估费178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3.租车费系事故发生后，钟文为工作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予以赔偿；但是否需要租赁同车型车辆，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结合铜陵地区经济状况酌情认定为12000元（按每日2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钟文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78.84元；施救费6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645.58元；车辆维修费83000元；租车费12000元。前述款项合计99224.42元，扣除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已赔付的42000元，余款57224.42元。根据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双方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章桂明负全部责任。另，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根据法律规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章桂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殷芳文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车辆借给有驾驶资质的章桂明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皖G0730***号拖拉机属殷芳文所有，该车在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元的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章桂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6224.42元（医疗费项下医疗费678.84元、施救费6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645.58元，合计4224.42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不足部分93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元内赔偿；即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56224.42元（6224.42元+50000元）；扣除已经赔付的42000元，余款14224.42元，依法应当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中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以外的部分43000元（93000元－50000元）依法应当由章桂明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14224.42元；二、章桂明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43000元；上述一至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9元，减半收取1339.5元，由章桂明负担。 钟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文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章桂明、殷芳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误工时间，钟文提交门诊病历记载建休四周，一审认定钟文医嘱建休二周，与事实不符;（2）误工费，钟文提供了单位收入证明和事故一年前工资发放表，证据充分，一审否定钟文月工资10000元事实有误;(3）租车费，钟文提供汽车租赁合同、租车发票、维修时间证明实际发生租车费20000元，一审按每日200元租车费计算，属于自由裁量权不当（租车期间系春运，租金上浮较高）。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钟文诉请的车辆贬值损失属于特殊、极端的情形，案涉车辆购买11天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新车，钟文在事故中无过错，车辆损害严重，更换部件达60余项，鉴定贬值损失数额确定，可依法予以支持。 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时间与钟文伤情相符合;2.关于误工费，钟文未能提供实际收入减少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3.租车费及贬值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钟文的上诉请求。 章桂明辩称，没有意见。 殷芳文辩称，1.钟文门诊病历2019年元月19日记载“7.建议休息2周”，2019年2月2日记载“5.建休2周”，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钟文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2.钟文认定误工收入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钟文没有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也没有提供个人所得税纳税凭证;3.一审结合铜陵地区经济状况酌情认定租车费12000元，钟文坚持2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钟文关于车辆贬值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赔偿钟文各项损失3624.42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文、章桂明、殷芳文承担。事实和理由：皖07303**号变型拖拉机在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依据商业险条款第三十五条规定，标的车全责，应加扣20%免赔率，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只承担40000元[50000元×（1-20%）]。另一审将施救费600元认定在交强险人员伤亡项下赔偿错误，其属于车辆损失，应计算在财产损失项下，不计免赔10000元及施救费600元应予以剔除。 钟文辩称，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车辆实际维修费是83000元，不是50000元，被保险人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应当是83000元减去免赔率20%数额，系60000余元，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50000元应当全部赔偿，超额部分不赔；施救费是财产损失，交强险范围内有2000元，一审实际少计算了损失。请求驳回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殷芳文辩称，1.从殷芳文车辆保单内容看，没有约定20%的免赔率，一审未予考虑并无不当;2.殷芳文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元，一审在此限额内判决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和相关规定;3.保险法、司法解释、保险条款都包括其他损失，一审在交强险范围内认定施救费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维持原判。 章桂明辩称，同意殷芳文的意见。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法院认为，钟文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678.84元、施救费6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维修费83000元损失等事实，当事人无异议，应予以确认。钟文主张车辆贬值损失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支持钟文租车费损失12000元，依据充分，且表述清楚，钟文主张赔偿20000元，依据不足；钟文主张误工费损失按月工资10000元计算，依据不足;钟文2019年1月19日、2月2日至枞阳县人民医院就诊，医嘱分别建休二周，钟文主张误工时间按四周计算合理，可予支持，一审酌定钟文误工时间二周，无证据证明，理由亦不充分，应予纠正。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主张车辆施救费600元计算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予以采纳;皖07303**号变型拖拉机在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虽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但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单上未见有计免赔类似意思表示，不当然表明双方就是否投保不计免赔险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系格式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该条款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明确说明，否则不产生效力，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条款内容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加扣20%免赔率赔偿款10000元，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如此，钟文误工费损失2645.58元应变更为5291.16元（14天×188.97元/天），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01870元（99224.42元+误工费增加2645.58元），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钟文损失8270元（6224.42元-车辆施救费600元+误工费增加2645.58元），余款93600元，应由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元，即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58270元（8270元+50000元），扣除已经赔付的42000元，实际赔付16270元，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外的损失43600元（93600元－50000元）应由章桂明赔偿。综上所述，钟文、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二、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162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章桂明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43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9.50元，由章桂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元，由钟文负担1284元、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负担123元。 再审期间，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投保告知书一份，证明：保险人在投保过程中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严格履行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告知义务。 章桂明、殷芳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存在异议，不能证明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对其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 钟文的质证意见同章桂明、殷芳文。 钟文、章桂明、殷芳文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对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对双方无争议的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主张本案应扣除20%事故责任免赔数额，依据是否充分。 一、保险合同中的不计免赔率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附加险，如投保人在保险人明确告知的情况下，自愿选择了该投保险种，一旦发生保险事故，投保人应当取得商业三者险100%的保险利益；反之，保险人可依约免除最高比例为20%的保险责任。因此，该附加险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赔事项说明书、投保告知书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免赔条款合法有效，且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二审认定殷芳文在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的情况下，享有不计免赔的保险利益，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 二、根据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殷芳文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已向其详细介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并明了条款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同意投保。故赔款应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皖07303**号变型拖拉机在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标的车全责，依保险合同约定在应当赔付的限额内扣除20%免赔数额，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赔款40000元[50000元×（1-20%）]。 综上，国元农保枞阳支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7民终159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 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枞阳支公司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62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三、章桂明赔偿钟文各项经济损失53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9.50元，由章桂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元，由钟文负担1284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枞阳支公司负担1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冬梅 审判员  台 旺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海佳 书记员张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