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国，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鸣，上海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启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陆建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春，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建忠，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诉人孙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启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祯公司)、陆建春、劳建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5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孙建国不具有启祯公司的股东资格。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建国提交的启祯公司工商内档材料中孙建国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没有加盖“此复印件仅供工商登记用，此件与原件一致”字样，而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却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至启祯公司对王**所做笔录没有经过质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孙建国未在启祯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没有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既未行使股东权利，也未承担股东义务，不具有股东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启祯公司、陆建春、劳建忠均未作答辩。孙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确认孙建国不具有启祯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启祯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为孙建国(出资额160万元，出资比例20％)、陆建春(出资额480万元，出资比例60％)、劳建忠(出资额160万元，出资比例20％)，由陆建春担任执行董事，孙建国任监事。2011年8月4日，上海安华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即启祯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由全体股东分期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本次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160万元，应由全体股东于2011年8月4日之前缴纳。经我们审验，截止2011年8月4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首次注册资本合计壹佰陆拾万元整。股东以货币出资。2019年12月31日，孙建国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存档于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材料中2011年7月18日的《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2011年8月4日的《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2011年8月5日的《上海启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章程》、2011年8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孙建国”的签名字迹(以上简称检材)，与2018年12月8日的《静力压桩施工承包合同》、2008年12月8日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7月11日的《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2019年12月31日孙建国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孙建国”签名字迹(以上简称样本)进行比对鉴定。2020年4月1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孙建国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孙建国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另查明，就本案所涉纠纷，孙建国曾于201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沪0151民初1490号。在该案中，孙建国申请对启祯公司工商内档材料中孙建国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9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需鉴的“孙建国”签名与孙建国书写的样本签名，笔迹特征既有符合也存在差异，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两者特征价值高低，故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工商登记材料中“孙建国”签名是否孙建国本人所写。2020年1月15日，孙建国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在(2019)沪0151民初1490号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至启祯公司注册地崇明工业园区，对该园区工作人员王**做笔录，其称启祯公司工商设立登记是本人帮助办理的，办理流程为先提供公司注册信息、法人及股东的身份证原件，然后进行企业名称核准申请，准备设立材料，文件交由法人及股东签字，股东会决议及章程的签字是由法人拿回去由股东签字后再交予其本人，办理中必须提供股东身份证原件交由工商部门核对，此外设立前还要出具验资报告，这个是由股东自己办理的。一审庭审中，孙建国表示，在2011年启祯公司成立前后，其身份证未遗失过，当时其将身份证交给劳建忠开房使用过。在启祯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材料中存有孙建国身份证复印件，且其上加盖有“此复印件仅供工商登记用，此件与原件一致”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启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孙建国系该公司股东，该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力。现孙建国否认其股东资格，应对其不具备成为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进行充分举证，该实质要件即为孙建国从未作出过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孙建国的主要理由为启祯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材料上孙建国的签名均非其本人签署。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2019)沪0151民初149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孙建国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是否系其本人所签，通过该鉴定意见并不能当然得出启祯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上的签名确非孙建国所签的结论。孙建国又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签名进行鉴定，在两份鉴定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无法得出工商登记材料上孙建国的签名真实性与否的结论。其次，签名的真实性与否，并不是确定股东资格的决定因素，实践中不乏企业登记代理机构或招商中心代办登记时代股东签名的情况，致使股东设立公司意思表示的真实性难以简单以签名的真实与否直接判断，不能仅因非本人签字之事实就轻易否定其股东资格。一审庭审中，孙建国也表示其身份证原件未遗失过，仅交予劳建忠为其开房使用过。一审法院认为，孙建国将身份证交予他人使用的事实客观存在，现其身份证复印件出现在启祯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其虽否认有设立公司的意愿，但仅凭言辞否认尚不足以证明孙建国的主张。再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对债权人而言，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内容系其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重要依据，孙建国股东资格的确认与否关系到债权人的利益实现与否。在孙建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其股东资格的情况下，从维护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及债权人利益的角度衡量，一审法院对孙建国否认其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建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建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在两份鉴定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确实无法得出工商登记材料上孙建国的签名是否真实的结论。然而，即使启祯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上的签字非孙建国本人所签，但股东姓名登记系公司登记机关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即具有确定的法律效力，即使孙建国并未真实出资亦或并未亲自签名，亦不能当然否定其股东身份。其次，在启祯公司成立时，设立公司并不严格要求投资人必须到场，代办公司设立登记的情况比较普遍，工商登记材料中投资人的签字由他人代签的情况亦不在少数。何况，启祯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中存有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加盖核对章的孙建国身份证信息，而孙建国又未能举证证明其身份证信息确属通过非正常途径由启祯公司取得的事实。现孙建国仅凭工商登记资料中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从而要求否定其股东资格，显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驳回孙建国请求确认其不具有启祯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孙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