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晓欣饭店，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投资人：李超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雅齐，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功卓，上海锦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璋，上海锦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建议，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冬冬，上海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其东，男，1997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上海晓欣饭店、龚雅齐因与被上诉人史建议、刘其东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晓欣饭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晓欣饭店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雅齐、史建议、刘其东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个人独资企业的赔偿主体。上海晓欣饭店系个人独资企业，由自然人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发生时，上海晓欣饭店的投资人系龚雅齐，故若上海晓欣饭店应对史建议承担赔偿责任，则当时上海晓欣饭店的投资人龚雅齐应当承担企业债务。一审法院实质上判决变更后的投资人李超群承担赔偿责任，有悖于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刘其东与当时的上海晓欣饭店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刘其东与当时的上海晓欣饭店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刘其东的服务对象、工作时间、工作范围均不固定，其按完成的劳务收取报酬，故实质上刘其东提供的是劳务承揽服务，与当时的上海晓欣饭店之间存在劳务承揽关系。上诉人龚雅齐书面辩称，一审判决上海晓欣饭店承担责任错误。刘其东是在为上海晓欣饭店送外卖，刘其东是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系认定事实错误。除刘其东自述外，并无证据证明事发时刘其东在为上海晓欣饭店送外卖。刘其东作为第三方平台达达快送的注册骑手，与上海晓欣饭店之间是承包关系，上海晓欣饭店作为发包方，仅需支付每次送外卖的费用，无需承担其他责任。即使事发时刘其东确系履行职务，也非履行上海晓欣饭店的职务。被上诉人史建议书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交警已认定刘其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对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2．一审法院就本案责任承担主体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时，刘其东正在为上海晓欣饭店配送外卖，当时上海晓欣饭店的投资人龚雅齐与刘其东一起处理事故并看望伤者史建议，龚雅齐和刘其东均垫付了医疗费。刘其东与上海晓欣饭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3．上海晓欣饭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龚雅齐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其转让前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其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龚雅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晓欣饭店无需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海晓欣饭店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刘其东是在为上海晓欣饭店送外卖，刘其东是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系认定事实错误。除刘其东自述外，并无证据证明事发时刘其东在为上海晓欣饭店送外卖。2．刘其东作为第三方平台达达快送的注册骑手，与上海晓欣饭店之间是承包关系，上海晓欣饭店作为发包方，仅需支付每次送外卖的费用，无需承担其他责任。即使事发时刘其东确系履行职务，也非履行上海晓欣饭店的职务。上诉人上海晓欣饭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史建议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与针对上诉人上海晓欣饭店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的答辩意见相同。被上诉人刘其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史建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其东和上海晓欣饭店赔偿史建议医疗费人民币30，747.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4，200元、误工费15，599.14元、护理费8，8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2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13时00分，刘其东骑行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使至杨浦区延吉东路近靖宇东路南约80米处，由于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史建议发生碰撞，造成史建议受伤，并造成史建议电动自行车受损。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刘其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史建议无责。2019年5月，上海晓欣饭店投资人龚雅齐通过微信发劳动所得5，200元给刘其东。同年6月，龚雅齐微信转账给刘其东2，650元。上海晓欣饭店系个人独资企业。事发时，龚雅齐系上海晓欣饭店的投资人。2019年6月27日，上海晓欣饭店投资人变更为李超群。事故发生后，刘其东支付史建议28，700元，龚雅齐支付史建议1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经史建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5月7日，该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史建议脊柱交通伤，致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由于本案系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一起道路交通事故所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刘其东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龚雅齐转账给付刘其东劳动所得的情况，可以认定事发时，刘其东是在为上海晓欣饭店送外卖，刘其东是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史建议的损失应当由上海晓欣饭店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造成史建议的各项损失据实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凭据确认30，747.6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史建议主张每天20元，计算11天，即22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史建议营养(一期)90日，营养费按照每日30元计算，为2，700元。二期营养费待二期治疗实际发生后，史建议可再予以主张；(四)误工费15，599.14元，史建议对其主张提供了劳动合同、完税证明、工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史建议的工资在事故发生后的7月到10月明显减少。史建议主张误工费属合理损失。但是根据鉴定意见，史建议休息(一期)5个月，二期治疗休息1个月，因二期治疗尚未发生，对二期误工费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史建议可待实际发生后再予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史建议误工费(一期)10，557.20元。(五)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史建议护理期一期为90日。史建议请护工产生护工费1，200元(10天)，另护理80天，按照每天80元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一期)为7，600元。二期护理费，史建议可待二期治疗产生后再予以主张；(六)交通费，史建议主张500元，根据史建议伤情，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七)残疾赔偿金，按照每年73，615元计算20年，系数是0.1，史建议该主张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史建议的伤情，史建议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九)衣物损失，酌情认定300元；(十)律师费，酌情认定6，000元；(十一)鉴定费2，200元，凭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上海晓欣饭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建议医疗费30，74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一期)2，700元、误工费(一期)10，557.20元、护理费(一期)7，6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300元、律师费6，000元、鉴定费2，200元(履行时，需扣除刘其东已赔付的28，700元、龚雅齐已赔付的13，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龚雅齐述称，其已将上海晓欣饭店转让，若法院认为上海晓欣饭店有责任，则上海晓欣饭店的责任由龚雅齐个人承担。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龚雅齐向本院递交撤诉申请书，称虽然一审判决没有直接判处龚雅齐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龚雅齐与上海晓欣饭店负责人的转让协议，一旦上海晓欣饭店赔偿后将会向龚雅齐追偿。然龚雅齐已获悉上海晓欣饭店已经上诉且不会撤诉，故龚雅齐认为其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坚持上诉，故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上诉需以其为适格上诉人为前提，未被判决承担责任的一审被告不具备上诉利益，不能行使上诉权。本案中，虽然龚雅齐在一审中述称其个人承担上海晓欣饭店应当承担的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仅判决上海晓欣饭店承担赔偿责任，并未对龚雅齐的权利义务作出处分，故龚雅齐并不享有上诉利益，并非适格上诉人。同时，上诉人龚雅齐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该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前提是该企业对外负有债务，而本案争议焦点亦即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上海晓欣饭店是否对史建议负担债务，至于应由变更前的投资人龚雅齐抑或变更后的投资人李超群就此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不应作为判断上海晓欣饭店是否对外负担债务的依据。故上海晓欣饭店称“一审判决实质上判由后来变更的投资人李超群承担赔偿责任”，并基于此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此处用人单位的范围并不仅限于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若侵权结果系因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中的过错行为而导致，则用人单位即应当承担此种替代责任，并不区分此时的用人单位与该工作人员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海晓欣饭店称其与刘其东之间系劳务承揽关系，龚雅齐称上海晓欣饭店与刘其东之间系承包关系，均不能成为有效的免责事由。本案事故发生后，龚雅齐作为上海晓欣饭店的投资人指派其他员工与刘其东一并处理后续事宜，且龚雅齐亦不否认上海晓欣饭店有外卖派送时就通知刘其东，并为史建议垫付了部分医药费。综上，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刘其东系在为上海晓欣饭店配送外卖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此外，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刘其东就该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据此，上海晓欣饭店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史建议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交通事故造成史建议的各项损失及刘其东、龚雅齐自愿承担的费用，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晓欣饭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7元，由上诉人上海晓欣饭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鸣审 判 员  孙 斌审 判 员  易苏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丹阳书 记 员  徐丹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