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川投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46920612T。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元，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忠，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审被告：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九里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6959401F。 法定代表人：唐华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川投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投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树元及原审被告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投峨铁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投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川投化工公司只承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295.56元，不承担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合计41850.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树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赵树元在川投化工公司上班期间，尽管在攀枝花未参加社保，但在四川省乐山市以川投峨铁公司为用人单位参加了社保，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乐山市职工劳动能力鉴定表为证。虽然赵树元2019年10月23日因职业病被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于2020年1月16日鉴定其所患职业病为十级伤残，但认定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是从2002年至2011年，赵树元在川投化工公司工作期间接触黄磷或磷化物引起慢性轻度磷中毒，因此，赵树元2019年10月23日的工伤认定属于其在川投化工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一审对此未查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赵树元曾在2011年2月因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工伤，并被评定为八级伤残，2014年川投化工公司因经济裁员与赵树元解除了劳动合同，川投峨铁公司代川投化工公司向赵树元支付了八级伤残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019年10月因在川投化工公司工作期间接触黄磷或磷化物引起慢性轻度磷中毒，赵树元患职业病又被认定为工伤，并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属于在同一单位连续工作期间多次发生工伤，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十条规定，应按照在同一单位多次发生工伤的最高伤残级别计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于赵树元已经享受了八级工伤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故川投化工公司无需再支付十级工伤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审又判决川投化工公司再次承担，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赵树元辩称，川投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赵树元在川投化工公司工作至2014年6月3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川投化工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无论是在攀枝花为赵树元参加社保还是委托其关联企业川投峨铁公司为赵树元在乐山参加社保，川投化工公司作为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均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川投化工公司否认在本案中的用人单位主体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赵树元在川投化工公司工作期间，仅在2011年2月因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八级工伤，2014年6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2015年10月和2017年2月经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赵树元为职业性慢性磷中毒的观察对象，2019年9月12日被四川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磷中毒，其职业病实际发生时间是2019年9月12日被最终确诊的时间，因职业病引发的工伤应以职业病最终确诊的时间为工伤发生时间。因此，赵树元的职业病工伤不是在川投化工公司连续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川投化工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其法定义务。 川投峨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提出川投峨铁公司与川投化工公司均是四川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经四川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排，包括赵树元在内的一批人员被安排到川投化工公司工作，赵树元与川投化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资发放和劳动管理均由川投化工公司负责考核和发放，因历史原因，这部分人员的社保关系无法从乐山市转到攀枝花市，所以社保在原缴费地乐山市进行保留，由川投峨铁公司代川投化工公司缴纳社保，社保费实际是由川投化工公司支付，双方不存在借调关系，川投峨铁公司与赵树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川投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川投化工公司不支付赵树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门诊检查费及劳动能力鉴定费等共计73970.36元；2.诉讼费由赵树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投化工公司与川投峨铁公司曾经属于四川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设立的关联企业。赵树元原系川投峨铁公司职工，自川投化工公司成立，赵树元在川投化工公司工作至2014年6月30日。赵树元在川投化工公司工作期间，赵树元未在攀枝花市参加社会保险。2011年2月17日，赵树元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颅骨骨折等，经乐山市职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八级伤残。2014年6月30日，赵树元与川投峨铁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由川投峨铁公司补偿赵树元152454元，其中包括工伤捌级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70122元。2014年7月17日，川投化工公司与赵树元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书确认自2014年6月30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经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82180.08元，其中82332元在赵树元与川投峨铁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后由川投峨铁公司支付，其余-151.92元由川投化工公司支付。 2019年6月24日，赵树元在攀枝花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进行职业病鉴定，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磷中毒。川投化工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向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对赵树元进行工伤认定，川投化工公司称赵树元1999年5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接触黄磷及磷化物。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攀人社认字（2019）A402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赵树元所患职业病为工伤。2020年1月16日，攀枝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赵树元为十级伤残。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攀劳人仲案［2020］119号裁决书，裁决由川投化工公司支付赵树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门诊检查费及劳动能力鉴定费等共计73970.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0月23日认定赵树元所患职业病为工伤，经攀枝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赵树元为拾级伤残。依据《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川人社发〔2015〕22号）第一条：“工伤保险实行实名参保。职工（包括非全日制从业人员）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工作的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川投化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依法为赵树元办理参加工伤保险的职责，川投化工公司与川投峨铁公司均称由川投峨铁公司在乐山市为赵树元缴纳了工伤保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赵树元的工伤应当由川投化工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二）劳动和聘用合同期满后或者本人提出而解除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人员。经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前款第（二）项人员被鉴定为一级至十级伤残，按《条例》规定应以本人工资作为基数享受相关待遇的，按本人终止或者解除劳动、聘用合同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计发”的规定，赵树元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后经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为十级伤残，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以本人工资作为基数享受相关待遇，及按照《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八条“职工在同一用人单位或不同用人单位就业时多次发生工伤的，按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的伤残等级分别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规定，川投化工公司主张不支付赵树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门诊检查费及劳动能力鉴定费等共计73970.3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川投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川投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树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门诊检查费及劳动能力鉴定费等共计73970.36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川投化工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2001年1月至2006年1月，赵树元与四川川投电冶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四次合同期限为1年的劳动合同。川投化工公司《员工简历表》中的川投化工工作岗位确认表载明“赵树元个人岗位工作时间段明细（精确到月）：1999年5月—12月川投电冶制磷二工段电炉工，2000年1月—12月川投电冶制磷二工段电炉工，2001年1月—12月川投电冶制磷二工段电炉工,2002年1月—7月川投电冶制磷二工段电炉工，2002年8月—12月川投电冶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03年1月—12月川投电冶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04年1月—12月川投电冶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05年1月—12月川投电冶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06年1月—12月川投电冶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07年1月—12月川投电冶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08年1月—8月川投电冶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08年9月—12月川投化工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09年1月—12月川投化工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10年1月—12月川投化工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11年1月—8月川投化工用电炉气干燥原料工，2011年9月—12月川投化工尾气调度，2012年1月—12月川投化工尾气调度，2013年1月—12月川投化工尾气调度，2014年1月—6月川投化工尾气调度”。二审中，川投化工公司陈述1990年赵树元毕业后先在川投峨铁公司上班，1999年5月到四川川投电冶有限公司下属的黄磷厂上班，2009年1月到川投化工公司上班至2014年6月，因川投化工公司经济裁员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具体以川投化工工作岗位确认表载明的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川投化工公司是否应支付赵树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合计41850.8元。川投化工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法律规定，赵树元在2011年2月因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八级工伤，已经享受了八级工伤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照就高原则，2019年10月的十级工伤待遇只应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应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十条规定“职工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期间多次发生工伤的，符合《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领取相关待遇时，按照其在同一用人单位发生工伤的最高伤残级别，计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该条是规定职工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期间多次发生工伤的情形。本案中，赵树元第一次工伤是在2011年2月因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八级工伤，本次工伤是双方2014年6月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9年10月由于职业性慢性轻度磷中毒被诊断为十级工伤，两次工伤认定时隔八年，故赵树元的职业病工伤不是在川投化工公司连续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同时，从赵树元与四川川投电冶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员工简历表》中工作岗位确认表载明的赵树元个人岗位工作时间段明细，以及川投化工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明确赵树元工作期间接触黄磷及磷化物不仅仅是在川投化工公司，还存在其他接触黄磷及磷化物的单位，即工作期间接触黄磷及磷化物并不是同一单位。因此，赵树元由于接触黄磷及磷化物被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磷中毒，被评定为十级工伤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职工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期间多次发生工伤的情形。综上，本案不适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十条的规定，川投化工公司提出根据该条规定，不应支付赵树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川投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省川投化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