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山，男，汉族，1967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传，男，汉族，1966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77115557XL。法定代表人：李庆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东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神火大道与凯四街交叉口南10米东华百汇国际广场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7366962X1。法定代表人：刘亚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海，男，汉族，1952年5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德山因与被上诉人王祥传、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匠铸公司）、商丘东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东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被上诉人王祥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被上诉人商丘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州匠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40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祥传按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数额向王德山支付工程款2405030元及利息，利息以240503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改判徐州匠铸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改判商丘东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四、本案上诉费由王祥传、徐州匠铸公司、商丘东华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在“大商新玛特东华百汇国际广场”项目中，商丘东华公司是项目业主(发包方),徐州匠铸公司(曾用名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是总承包人，王祥传借用徐州匠铸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王祥传与徐州匠铸公司形成了挂靠关系。王祥传借用徐州匠铸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以大清包形式分包给王德山施工,并与王德山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书》。一审判决认定王祥传为徐州匠铸公司在本案工程上的唯一项目负责人,其与王德山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书》，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德山的行为系代表徐州匠铸公司，从而判定王祥传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如挂靠人再次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次承包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向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主张权利，直至向发包方主张权利。被挂靠人应就挂靠人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目前，王祥传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正在与发包人商丘东华公司另案进行诉讼，案涉项目的实际收益人最终是王祥传，徐州匠铸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是被挂靠人身份,如仅判决徐州匠铸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则与事实不符。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王祥传在挂靠徐州匠铸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德山，王德山作为次承包人系实际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发包人商丘东华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王祥传辩称，1.是商丘东华公司找的徐州匠铸公司让其挂靠承接工程。2.其将承接的商丘东华公司“大商新玛特东华百汇国际广场”项目中的1号楼、5号楼中的土建及安装工程交给王德山施工，但王德山未全部施工完毕，未完工的部分工程由王祥传交给案外人刘革命施工。综上所述，王德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丘东华公司辩称，1.其公司与王德山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公司将整个工程总承包给徐州匠铸公司，王祥传作为徐州匠铸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或分包人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德山施工，王德山又将部分工程转给其他人了。2.王德山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尚欠徐州匠铸公司与王祥传工程款，王德山起诉商丘东华公司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王德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匠铸公司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称，其公司与王德山之间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德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祥传、徐州匠铸公司、商丘东华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其劳务工程款2405030元；2.判令王祥传、徐州匠铸公司、商丘东华公司支付其因拖欠劳务工程款产生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祥传、徐州匠铸公司、商丘东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丘东华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开发商丘市神火大道与凯四街交叉口东南角的“大商新玛特东华百汇国际广场”，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九鼎公司）承建了该工程，工程建设期间，江苏九鼎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王祥传将该项目的土建工程转包给了王德山。2016年7月11日，江苏九鼎公司更名为徐州匠铸公司。2013年4月22日，王德山与王祥传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承包劳务范围及工作内容：图纸设计的所有工种，（水电、消防、防水除外）所有工种的使用工具、建筑物的外架防护、钢材焊接头、机械连接及接头、止水钢板。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1、承包单价：价格为一次性包死、九层（含九层）以下、每平方叁佰伍拾元（350元）、九层以上全封顶叁佰叁拾元（330元）商场不批顶、不粉楼梯、不粉柱子、除商场外、按图纸施工、图纸外变更另外计算。2、现场内装卸车由乙方负责（钢材、方木、模板）。3、以实际结算作为最终合同条款……付款方式：九层商场封顶付总工程款65％、九层以上全封顶付总工程款55％、整楼粉刷完工付总工程款8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95％、壹年后如工程无因乙方产生的质量问题质量保修金5％一次性付清……”，该工程1号楼于2015年3月16日竣工验收完毕，2、3、5号楼于2017年5月16日竣工验收完毕，并投入使用。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96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14民再121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王德山的总工程是34800平方米，徐州匠铸公司已经支付王德山80％的工程款，剩余20％的工程款约240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徐州匠铸公司承揽“大商新玛特东华百汇国际广场”项目工程后，其项目负责人王祥传又将工程部分项目转包给王德山，王德山作为自然人分包施工工程，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由于案涉工程1号楼于2015年3月16日竣工验收，5号楼于2017年5月16日竣工验收，王祥传关于王德山施工工程未完工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徐州匠铸公司主体资格问题，徐州匠铸公司系涉案“大商新玛特东华百汇国际广场”工程总承包人，其唯一项目负责人王祥传与王德山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德山，其行为系代表徐州匠铸公司，为职务行为，徐州匠铸公司辩称与王德山无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王德山实际数额为：涉案工程按总面积34800平方米计算工程款，5号楼每层232平方米，总共24层，总工程款为12110400元{9层以上（232㎡×15层）×330元/㎡＋（34800㎡-232㎡×15层）×350元/㎡}，徐州匠铸公司已付工程款9705370元（10395370万元-690000元押金），徐州匠铸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405030元（12110400元-9705370元），王德山主张徐州匠铸公司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关于应否支持王德山主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由于徐州匠铸公司与王德山未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徐州匠铸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合同对付款实际约定不明确，由于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本案应从交付之日开始计息，王德山主张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利息应予支持（即以240503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商丘东华公司如何承担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王德山为实际施工人，因商丘东华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欠付转包人的工程款尚未查明，王德山可在查明后另行主张。一审判决：一、徐州匠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德山工程款2405030元及利息（即以240503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德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徐州匠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德山二审庭审中提供的三组证据以及其庭后申请调取的王祥传起诉徐州匠铸公司、商丘东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材料不足以证明王德山系借用徐州匠铸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王祥传与徐州匠铸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从（2018）豫1402民初9555号案件，即王祥传起诉徐州匠铸公司、商丘东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情况看，该案中，王祥传以其承接了商丘东华公司的商丘东华国际广场1号楼东、5号楼的土建工程，其系实际施工人为由提起诉讼，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王祥传系徐州匠铸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作出相应判决后，王祥传并未提起上诉，据此可知，王祥传的身份显然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王祥传身份相矛盾，且与本院（2020）豫14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王祥传和徐州匠铸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相矛盾，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王祥传系借用徐州匠铸公司资质施工。因此，本院认为，商丘东华公司应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徐州匠铸公司系总承包人，王祥传从徐州匠铸公司处转包1号楼东、5号楼土建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王德山，王祥传与徐州匠铸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本院已作出的（2020）豫14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认定徐州匠铸公司应支付王祥传工程款4960244.33元，而商丘东华公司不欠徐州匠铸公司工程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徐州匠铸公司承揽“大商新玛特东华百汇国际广场”项目工程后，又将工程项目转包给王祥传，而王祥传又将工程转包给王德山，王德山作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其与王祥传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由于案涉工程1号楼于2015年3月16日竣工验收，5号楼于2017年5月16日竣工验收，王祥传关于王德山施工工程未完工的理由不成立，且王祥传未提起上诉。第二，关于王祥传、徐州匠铸公司、商丘东华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从（2018）豫1402民初9555号案件，即王祥传起诉徐州匠铸公司、商丘东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情况看，该案中，王祥传以其承接了商丘东华公司的商丘东华国际广场1号楼、5号楼的土建工程，其系实际施工人为由提起诉讼，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王祥传系徐州匠铸公司项目负责人并作出相应判决后，王祥传并未提起上诉，且本院（2020）豫14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祥传和徐州匠铸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王祥传系借用徐州匠铸公司资质施工。据此可知，王祥传的身份显然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王祥传身份相矛盾，本院认为，商丘东华公司应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徐州匠铸公司系总承包人，王祥传从徐州匠铸公司处转包1号楼东、5号楼土建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王德山，王祥传与徐州匠铸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德山主张王祥传支付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商丘东华公司应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徐州匠铸公司系总承包人，王祥传从徐州匠铸公司处转包1号楼东、5号楼土建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王德山，王祥传与徐州匠铸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徐州匠铸公司应在欠付王祥传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德山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作出的（2020）豫14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徐州匠铸公司应支付王祥传工程款4960244.33元，因此，徐州匠铸公司应在欠付王祥传工程款4960244.33元范围内对王德山承担付款责任。鉴于本院作出的（2020）豫14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商丘东华公司不欠徐州匠铸公司案涉工程款，因此，王德山要求商丘东华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祥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德山工程款2405030元及利息（利息以240503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王祥传4960244.33元范围内对王德山承担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王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被上诉人王祥传、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0.24元，由被上诉人王祥传、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文超审判员  许长峰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登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