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圆，女，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现住：山东省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金，沧州市运河区市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构地址：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南大道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400K213930218。 负责人：李光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森，德州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臣，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海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玉东，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 上诉人张春圆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德州交警支队）、张炳臣、张坤、秦玉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4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圆的 2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金、被上诉人德州交警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森、张炳臣、张坤利用互联网方式参加庭询，被上诉人秦玉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春圆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炳臣、张坤、秦玉东承担返还救助基金77369.99元的义务，驳回被上诉人德州交警支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受伤后所有医疗费用全部由上诉人父母垫付，上诉人丈夫张浩和其父亲张炳臣未支付任何医疗费用，相反，张浩还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法院起诉离婚。2、上诉人住院的医疗费票据系张浩以起诉的名义从上诉人父亲手中骗取。张炳臣持有票据是从张浩处取得，其主张为上诉人缴纳了医疗费应提供取款、付款记录；上诉人在滨州医院医疗费17万余元、庆云医院16万余元及住院时间，再分析张浩住院的费用和时间，张炳臣不可能再给上诉人支付医疗费；一审认定张炳臣为上诉人交医疗费77369.99元有零有整，完全不符合常识。没有任何人会按照算到一分钱的数额去医院预交住院费用；上诉人在交通事故赔偿案的诉讼中，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医疗费的支付人为上诉人，而不是张炳臣。3、依照《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及相关地方规定，德州交警支队负有监管救助基金去向的义务，本案抢救资金应当在医院账户流转，上诉人在滨州医院没有享受到救助基金的情况下，德州交警支队擅自同意张坤以经办代理人的身份领取救助基金到其私人账户。救助基金到达张坤账号，即视为其已收回对上诉人的救助金，德州交警支队应当就其行为自行承担责任，而不应当要求上诉人负责退回。其基于救助法律关系要求返还资金，不应当依靠间接传来证据证明其已完成救助，不符合有关管理规范。4、张坤作为经办代理人，明知所申请或领取的款项应当专款专用，但其在领取款项后长时间占用，后又擅自将款转给给非救助对象，属于未经授权的越权行为，应就其行为承担责任。5、《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 3 十三条规定“救助基全管理机构根据本办法垫付抢救费用和丧葬费用后，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应当及时向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发送《偿还道路交通事故垫付费用通知书》依法进行追偿，并明确偿还的方式、金额及期限。对不偿还垫付费用的或者交通事故未知名死者人身损害赔偿的，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追偿。有关单位、受害人或者其继承人有义务协助救助基金管理机构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以秦玉东已经和上诉人调解的法律关系来取代救助基金的救助法律关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秦玉东属于上述规定当中的交通事故责任人属于被追偿人，而上诉人是上述规定中的受害人不属被追偿人。交警支队也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追偿、告知等规定处理。6、一审应追加张浩为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德州交警支队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坤、张炳臣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张坤一审答辩意见如下：“张浩是我兄弟，张春圆是我弟妹，张炳臣是张浩的父亲，是我亲叔。张春圆、张浩被秦玉东撞伤后，秦玉东逃逸，张春圆、张浩及其二人之子张洪瑜住院，需要大量资金交住院费，听朋友说国家有救助基金的政策，我叔就委托我去交警队打听，看看我们符不符合条件申请救助基金。因为我叔岁数大了，我又在庆云生活，对路比较熟悉，我打听之后，我叔就委托我申请救助基金。后来救助基金也申请下来了，一个九万多，一个七万多，这笔钱也领出来了，打到了我卡上，我将这两笔救助基金都交给我叔叔张炳臣了”。张炳臣一审答辩意见如下：“张坤所说属实，当时一出事对我打击太大，整个人都蒙了，我就委托张坤去办理的救助基金，他也把两笔钱都交给我了，我把这两笔钱都用于张浩和张春圆治病了”。 德州交警支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春圆、秦玉东、张坤、张炳臣偿还已经垫付的救助基金77369.99元，若秦玉东未赔偿张春圆损失，则由秦玉东承担偿还责任; 4 张春圆作为基金实际使用人，应在得到赔偿后优先支付垫付的救助基金;张坤作为救助基金的申请人及提取人，在其和张炳臣无法说明该笔基金用于张春圆的情况下，二人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由张春圆、秦玉东、张坤、张炳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16时23分许，秦玉东无证驾驶冀Ｊ×××××轻型普通货车沿庆崔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庆云县严务乡姜屯村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行使的张浩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浩及摩托车乘车人张春圆、张洪瑜受伤。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庆云大队作出德公交认字【2016】第09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玉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浩、张春圆、张洪瑜无责任。另查明，张浩与张春圆系夫妻关系，张洪瑜系二人之子。张炳臣系张浩之父。张坤与张炳臣系叔侄关系，与张浩系兄弟。事故发生后，张春圆被送往滨州市附属医院进行救治，后于2016年11月13日转入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12日治疗终结出院，共支付医疗费336378.3元（其中：滨州市附属医院171516.45元；庆云县人民医院164861.85元）。张春圆住院期间，张炳臣委托其侄子张坤为张春圆代为申请办理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事宜。2016年10月2日，张坤向德州交警支队递交“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抢救费申请书”，同年10月24日，德州交警支队审批通过该申请，同意垫付张春圆抢救费77369.99元。2016年10月11日，张坤向德州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作出承诺，并签署了“优先偿还垫付的道交基金承诺书”，承诺：“一、保证在确定该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或者审理日期和地点后，立即通知基金管理办公室派员参与调解或者审理，及时履行协助追偿义务；二、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在赔付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款时，优先支付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2016年11月11日，德州交警支队将张春圆的救助基金77369.99元打入滨州市附属医院账户。2016年11月23日，因张 5 春圆已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终结出院，张坤向滨州市附属医院申请支取该款项，经德州交警支队同意，滨州市附属医院于2016年11月28日将该77369.99元打入张坤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云县支行的银行卡账户。张坤于2016年12月21日将65300元转入张炳臣个人银行卡账户，剩余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张炳臣。后张炳臣将该77369.99元陆续为张春圆缴纳住院费用。事故发生后，秦玉东驾车驶离现场，2016年9月20日，秦玉东到庆云县投案，后潜逃。2016年9月27日，张春圆、张浩分别向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秦玉东等赔偿其各项损失。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鲁1423民初1670号、1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玉东赔偿张春圆各项损失共计845906.11元；判决秦玉东赔偿张浩各项损失共计338681.57元。2018年2月12日秦玉东被抓获归案，庆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25日向庆云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庆云县法院调解，秦玉东与张春圆、张浩于2018年7月25日达成和解协议：秦玉东赔偿张春圆、张浩二人损失共计30万元，张春圆、张浩放弃对（2016）鲁1423民初1681号、（2016）鲁142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并对秦玉东表示谅解。秦玉东将30万元赔偿款打入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账户，按照赔偿比例张春圆领取214200元；张浩领取85800元。张春圆、张浩出具谅解书，内容为：“被告人秦玉东交通肇事一案民事赔偿已达成调解意见，并已履行完毕，对被告人秦玉东的行为表示谅解”。张春圆、张浩签字并摁手印。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张浩受伤，其父张炳臣委托侄子张坤同时为张浩申请了救助基金，德州交警支队为张浩垫付救助基金90000元。因张浩在得到赔偿款后没有偿还垫付基金，德州交警支队对张浩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冀0924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德州交警支队为其垫付的抢救费9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德州市公安交通警察 6 支队庆云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救助告知书、德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抢救费申请书、德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审批单、优先偿还垫付的道交基金承诺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结算账户付款凭证、庆云县领取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通知书、张坤领取款项证明、病例、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和山东省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票据、（2016）鲁1423民初1681号、（2016）鲁142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423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庆云县人民法院询问笔录、通话记录、秦玉东提交的打款凭证、张春圆与张浩出具的谅解书、户口本、身份证、银行卡、转账凭证、海兴县张会亭乡北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炳臣向张坤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有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德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机构负责通知受害人及其家属、医疗机构、殡葬服务机构向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提出救助申请，并负责追偿垫付费用。”第二十一条规定：“……对不偿还垫付费用的或者交通事故未知名死者人身损害赔偿的，市级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可以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追偿。”本案中，秦玉东与张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春圆受伤，秦玉东肇事后逃逸，在张春圆与张浩伤重住院的情况下，张浩之父张炳臣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委托其侄张坤代为申请办理社会救助基金事宜，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的相关规定。被告张炳臣收到张坤代领的救助基金77369.99元后，全部用于被告张春圆交纳医药费用，由张炳臣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张春圆 7 主张其住院费用均由娘家交纳，虽然提交了其父亲张和军与张炳臣、张浩的通话录音，但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其抗辩事由成立，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张春圆系救助基金的实际占有人，在其得到侵权人秦玉东包括医疗费用项目在内的全部赔付后，即应将秦玉东依法承担支付义务的救助基金77369.99元返还于德州交警支队，否则会因双重受偿而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德州交警支队要求张春圆返还救助基金77369.99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秦玉东作为案涉交通事故责任人，已经与张春圆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了全部赔付义务，故德州交警支队再向其行使追偿权，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张坤、张炳臣因没有占有使用救助基金，故对此并无返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春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垫付的救助基金77369.99元。二、驳回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元，由张春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德州交警支队垫付张春圆社会救助基金，德州交警支队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秦玉东追偿，秦玉东并未偿还德州交警支 8 队垫付的社会救助基金，且其将赔偿款项给付张春圆，张春圆应当偿还德州交警支队垫付的社会救助基金。 张炳臣、张坤与张浩存在亲属关系，且根据本案事故发生时的情形，张浩、张春圆均在医院抢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坤作为委托人将款项交付张浩父亲用于张浩、张春圆的治疗符合社会常理。张春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元，由上诉人张春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