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兴展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南海路******-1。法定代表人：施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思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会稽村昌峰法定代表人：蔡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兴展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展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思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9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展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被上诉人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展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思源公司支付兴展旺公司改造费504000元及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共发生两次完全独立的改造合同和改造内容，第一次改造内容为维修或大修，第二次改造的内容为增容和扩容升级。第一次改造完成的设备已于2020年4月8日正式启用，且兴展旺公司的工作人员最迟于2020年4月16日将改造后设备的现场使用图片发送给了公司。2020年6月26日《再次改造事项落实情况补充协议》表明,这是在第一次改造后进行的第二次升级改造，并非是对第一次改造不合格的继续改造或者对第一次改造后的整改。第二次改造未向思源公司收取额外费用属于兴展旺公司行使处分权的范畴。二、《改造合同》第九条第1项约定，炉具安装完毕后次日起，思源公司对炉具进行预热验收，若思源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自验收之日起15日内书面告知，思源公司自第一次改造后使用设备至今，未提出过书面质量异议；对第二次改造兴展旺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本案改造设备的合格的时间最迟为2020年5月1日。三、思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改造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改造费，该行为已符合原《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和《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思源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剩余款项。思源公司辩称，一、思源公司的委托内容是改造而非维修，改造成果应与其技术协议等约定的指标符合，兴展旺公司在所谓的第一次改造未达标的情况下，进行了第二次改造，实际上两者是延续的。兴展旺公司在2020年8月26日才向思源公司发送验收单，要求思源公司验收，实际上兴展旺公司至今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二、兴展旺公司起诉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到期，思源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兴展旺公司主张有关款项加速到期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展旺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思源公司支付兴展旺公司定作款504000元及利息损失8316元(以21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依据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8316元)，以43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据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损失。思源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9年12月17日签订的《改造合同》一份及相应的补充协议书二份；二、判令兴展旺公司归还思源公司已经支付的改造费2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改造合同》一份，约定兴展旺公司为思源公司改造1.5吨集中熔炼炉保温室及熔化室，加装2套电磁加热棒装置，改造费为72万元；交货工期为合同生效后45个工作日，国家法定节假日除外；炉具安装完毕后次日起，思源公司对炉具进行预热验收，标准按兴展旺公司出具的技术参数协议，如思源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应当自验收之日起15日内书面告知兴展旺公司，逾期不告知的视为验收合格，逾期不进行预热的，安装完毕即视为验收合格；改造费的支付方式为签约当日思源公司支付总额的30%，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使用3个月支付30%，继续使用3个月后再支付30%，余款10%于安装调试后一年内付清；思源公司逾期付款的，每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一个月，兴展旺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兴展旺公司逾期交货的，每日按总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一个月，思源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兴展旺公司根据思源公司要求提供的设备图纸、规范书及技术协议书作为合同的附件；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对具体事项补充进行了七项约定。《改造合同》项下附技术协议书一份、图纸一份，作为合同附件。上述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签订后，思源公司按约于2019年12月18日、19日支付首笔改造费合计216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兴展旺公司方童姓工作人员与思源公司方蔡姓工作人员发生微信聊天记录若干。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20年5月6日，思源公司向兴展旺公司提出改造后熔解炉打渣与理想状态还有差距，兴展旺公司答应安排人员至思源公司处。2.2020年6月24日，兴展旺公司向思源公司发送补充协议二，思源公司于26日盖章后发送给兴展旺公司。补充协议对整改后的具体使用情况进行了记载，并对未能满足思源公司使用量和铝液温度的情况进行了分析，提出了两项整改意见，并特别指出本次整改制作时间在思源公司确认后七天内完工，但节能部分可能会与之前合同有所变动。3.2020年8月26日，兴展旺公司向思源公司发送验收单一份要求思源公司确认，27日双方进行了具体协商，思源公司提出停机及延期补偿和铝渣不达标两个主要问题，并提出“加热棒备1套，中转包免费维修”两项要求，兴展旺公司表示可以承担一半，但要求思源公司尽快支付之后60%的款项，剩余10%过年前付清，思源公司则表示付款要按合同约定，后双方未达成明确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即在于兴展旺公司是否已经按约履行了其承揽义务。首先，本案中所涉的改造合同一份及补充协议二份，即双方陈述的“二次改造”实为同一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微信聊天记录及补充协议二的内容明确显示，是在第一次改造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兴展旺公司方才提出第二次改造方案，且该第二次改造未增加任何费用，故对于兴展旺公司关于二次改造分属二个不同的独立合同项下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安装。根据微信记录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合同项下兴展旺公司均已经完成二次改造的安装工作，但对于具体的安装完成时间，在现有证据中无法显示，该院无法确认。再次，关于验收。第一次改造明显未达到合同约定，方有第二次改造，故该院认为第一次改造并未验收合格；第二次改造后，思源公司并未对兴展旺公司发送的验收单予以确认，并提出了两个主要问题和两项要求，其中停机及延期补偿、加热棒备一套、中转包免费维修三项内容明显与验收是否合格无关；而其中的铝渣不达标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二的内容看，可能有整改的原因，亦可能与思源公司的操作有一定关联；同时，双方亦已经在就余款的支付进行协商；由此可见，虽然兴展旺公司的改造存在一定问题，但并不属于根本性违约范畴，故可以认为兴展旺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综上，该院认为，在兴展旺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思源公司应当按约向兴展旺公司支付承揽报酬。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兴展旺公司于2020年8月26日向思源公司发送验收单要求确认，双方于次日进行具体协商，故该院认为兴展旺公司于2020年8月26日已经完成了合同主要义务，可以以此为时间节点确定思源公司的付款义务，故思源公司应在此后三个月内（2020年11月26日前）支付30%款项，再三个月后（2021年2月26日前）支付30%款项，再六个月后（2021年8月26日前）支付剩余10%款项，即在兴展旺公司起诉时所有款项均未到期，即使截至目前也仅有第二笔30%的款项216000元已经到期，故该院仅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兴展旺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及剩余40%款项，由于本案系双方对验收情况存在争议，兴展旺公司起诉时付款期限亦未届满，并非思源公司故意拖延不付，故应付款无须提前到期，且逾期利息亦无须支付，故对该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一方面，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为“逾期不交货”，而本案争议并非未交货，而是验收情况；另一方面，即使双方合同对于解除合同条件有所约定，也应一并考虑违约程度及合同履行情况。如前所述，兴展旺公司的改造虽有问题，但兴展旺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尚不足以构成根本性违约，且讼争合同亦属于改造项目，即在思源公司现有设备上进行增减改造，如要解除合同，亦无法恢复原状，客观上解除合同亦不现实。至于思源公司现有改造后设备是否闲置，有其成本上的商业考虑，与本案争议无关。综上，该院对于思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兴展旺公司改造中存在的问题程度如何，即兴展旺公司是否存在的其他不构成根本违约的违约情形，思源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思源公司应支付给兴展旺公司改造费216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兴展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兴展旺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与其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案涉工程进展情况，至迟在2020年4月16日，设备已投入使用。思源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清楚，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工程的完成时间。本院认证认为，聊天记录发生在兴展旺公司工作人员之间，有关内容并未得到思源公司的认可，且其中内容也未能直接反映出设备改造完成、验收合格的事实，故不能达到兴展旺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院的审理围绕兴展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展开,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设备改造完成的时间；二、思源公司是否预期违约，其付款义务应否加速到期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兴展旺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两次设备改造合同关系，其所谓的第二次改造是基于其2020年6月24日出具的补充协议，既然名为补充协议，通常理解是对原定合同内容的明确或变更，且兴展旺公司自认其所谓第二次改造并不收取费用，而在经济交往中有偿交易是常态，结合双方工作人员的沟通内容，合理推断所谓的第二次改造已经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纳入双方合同内容之中，即第二次改造的内容已成为兴展旺公司应当完成的承揽义务之一。兴展旺公司承认，第二次改造后其于2020年8月26日向思源公司发送验收单，即其提请验收的时间为2020年8月26日，一审判决认定该时间为兴展旺公司完成主要合同义务的时间点，是对兴展旺公司有利的认定。兴展旺公司主张改造完成时间最迟为2020年5月1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思源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是在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使用3个月，显然在本案起诉时付款期限尚未届满，难以认定思源公司具有逾期付款的事实；在诉讼中，思源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是请求有权机关对双方争议作出裁决，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思源公司亦服判息诉，故仅凭思源公司的诉讼行为尚难认定其预期违约的事实，兴展旺公司要求付款期限加速到期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兴展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宁波兴展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