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山县新区龙池大道南九龙大道西。法定代表人：梁国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昂，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满悦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石桥一路**石桥工业园**楼**。法定代表人：许望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琦，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山县建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满悦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悦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山县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昂，被上诉人满悦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山县建筑公司上诉称：一、满悦庭公司铺设的沥青路面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已构成严重违约，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1.业主单位项目工程经理、监理单位主管工程师在向罗山县建筑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已经载明涉案工程项目质量不达标，且虽然联系单上载明的发出时间是2020年1月15日，但罗山县建筑公司实际收到联系单的时间是在2020年1月22日之后，即罗山县建筑公司向满悦庭公司第三次付款之后。2.湖北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测试中心出具涉案工程项目沥青混合料检验报告已经载明所检矿料级配不符合标准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检验报告不足以证明沥青本身的质量问题，即使沥青本身质量不存在问题，但涉案项目是由满悦庭公司整体进行施工的，该项目不仅包括沥青的质量问题，还包括满悦庭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一系列的操作是否得当的问题。3.满悦庭公司已在庭审中自认曾对涉案工程进行过修补。4.罗山县建筑公司也通过律师函、微信、电话等各种方式要求满悦庭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修补。综合上述工作联系单、检验报告、满悦庭公司对涉案工程修补的行为、罗山县建筑公司多次催促满悦庭公司修补的事实，足以认定满悦庭公司铺设的沥青路面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二、罗山县建筑公司在台班确认单、沥青用量确认单上签章的行为只是对台班数量、沥青用量的确认，并不是对涉案工程质量的确认。对于工程质量，双方己在《沥青砼施工合同》中第七条单独进行了约定，满悦庭公司应严格按施工技术规范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必须保证合格地完成沥青路面施工任务。但罗山县建筑公司铺设的沥青路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三、满悦庭公司所铺设的路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罗山县建筑公司多次催促后仍不履行整改义务。业主方也已多次要求罗山县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修补。因满悦庭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对罗山县建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满悦庭公司理应将罗山县建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返还给罗山县建筑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满悦庭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满悦庭公司向罗山县建筑公司返还己支付的工程款331911元；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满悦庭公司承担。满悦庭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满悦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经变更）：1.判令罗山县建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5776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689671元的3%计算为20690元）；2.判令罗山县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罗山县建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满悦庭公司返还已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满悦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满悦庭公司（乙方）述称2019年11月13日，与罗山县建筑公司（甲方）签订《沥青砼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包括：工程名称：璟棠项目室外道路铺油。工程地点：武汉市汉阳区四新北路（璟棠小区）。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及支付：3cm厚AC-10C沥青砼，工程数量493.5，含税单价520元，含税合价256620元；3cm厚AC-16C沥青砼，工程数量493.5，含税单价520元，含税合价256620元；机械费，工程数量4，含税单价22000元，含税合价88000元。合计601240元。以上单价、总价含税金。乙方开具9%增值税专用发票。沥青砼工程数量为暂定数量，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机械费为包干价（含进出场及铺装费用）。付款方式及结算方式：预付款：本工程合同签订后，乙方设备进场，甲方支付乙方小写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作为本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后11月30日之前支付20万（大写：贰拾万元整）；剩余尾款工程完工后春节前结清。工程量的确认：本工程完工后乙方上报实际完成工程量，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确认，超过2个工作日乙方视为甲方认可上报工程量。工程质量：严格按施工技术规范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必须保证合格地完成沥青路面施工任务，增创优良工程。因甲方路基沉陷、基层断裂等甲方原因所引起的路面破坏，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地砖损失，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路基沉陷造成乙方施工中费用的增加应由甲方承担。违约的处理：合同双方之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总工程款的3%。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另一份《沥青砼施工合同》，主要区别内容包括：工程名称：新城阅璟台小区道路铺油。工程地点：洪山区青菱乡建和村（阅璟台小区）。合同价款及支付：6cm厚AC-10C沥青砼，工程数量254，含税单价520元，含税合价132080元；机械费，工程数量1，含税单价22000元，含税合价22000元。合计154080元。付款方式及结算方式：预付款：本工程合同签订后，乙方设备进场，甲方支付乙方小写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作为本工程预付款，剩余尾款工程完工后春节前结清。其他约定内容与璟棠项目《沥青砼施工合同》相同。合同签订后，满悦庭公司进行了施工。2019年12月18日，双方对台班及沥青用量进行了确认。因存在时间上的笔误，双方于2019年12月25日对台班及沥青用量再次进行了确认，载明武昌阅璟台小区2019年11月19日1个台班，汉阳新城璟棠小区2019年11月16日、2019年12月15日、2019年12月16日共4个台班，合计5个台班110000元。武昌阅璟台小区沥青用量AC-10合价146099.2元，汉阳新城璟棠小区沥青用量AC-16合价307268元、AC-10合价294403.2元，合计747760元。费用合计857760元。罗山县建筑公司盖章确认。满悦庭公司述称在两次对账之间，应罗山县建筑公司口头要求大约在2019年12月22日进行过修补。罗山县建筑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满悦庭公司支付了璟棠项目200000元，2019年11月18日支付了新城阅璟台项目10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了200000元。满悦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4月8日向罗山县建筑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罗山县建筑公司支付拖欠款项357760元。罗山县建筑公司述称2020年1月15日收到建设单位工作联系单，可证明满悦庭公司交付的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罗山县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4月20日向满悦庭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满悦庭公司履行维修整改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罗山县建筑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自行委托湖北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沥青样品的矿料级配进行检验，沥青混合料检验报告显示十个不同筛孔尺寸的矿料级配中，五项单项判定合格，五项单项判定不合格，关键性筛孔通过率单项判定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满悦庭公司与罗山县建筑公司签订的《沥青砼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基于本案诉争焦点分述如下：第一，就本案本诉而言，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台班确认单和沥青用量确认单对案涉的汉阳新城璟棠小区项目及武昌阅璟台小区项目的数量、单价、合价及费用合计均有明确结算，罗山县建筑公司（反诉满悦庭公司）盖章确认。两个项目的费用合计为857760元，罗山县建筑公司已支付500000元，武昌阅璟台小区项目已支付完毕，故对于满悦庭公司要求罗山县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5776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罗山县建筑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工程款，已属违约，应按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即合同总工程款的3%。满悦庭公司按该约定计算的违约金数额20690元没有过分高于罗山县建筑公司拖欠款项所造成的损失，法院予以认可。第二，就本案反诉而言，其一，罗山县建筑公司已支付的500000元包括了案涉汉阳新城璟棠小区项目的支付金额及武昌阅璟台小区项目的支付金额，就反诉的范围而言，罗山县建筑公司该项诉请超出了对应的本诉范围。其二，关于质量问题，一方面，本案施工内容是道路沥青铺油，并非隐蔽工程，劳务成果外露，便于验收。2019年12月25日的确认单上既包含工程量，也包括合价及费用总计。罗山县建筑公司对此确认前理应对施工质量进行检查验收，满悦庭公司亦当庭陈述在最终确认前应罗山县建筑公司口头要求大约在2019年12月22日进行过修补。故2019年12月25日罗山县建筑公司在确认单上的盖章行为表明其未因质量问题否认工程款支付条件的成就。另一方面，罗山县建筑公司虽称2020年1月15日收到工作联系单，但此后罗山县建筑公司仍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了200000元，该款项中包含了案涉汉阳新城璟棠小区项目的部分款项，罗山县建筑公司的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而罗山县建筑公司自行委托的检验既在程序上和检验依据上未获满悦庭公司的认可，就检验内容而言，也只涉及矿料级配项目，在十个项目中也是部分合格部分未达标，关键性筛孔通过率则是合格的。该单项检验不足以证明沥青本身的质量问题。综上，罗山县建筑公司的反诉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满悦庭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罗山县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罗山县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满悦庭公司支付工程款357760元，并支付违约金20690元；二、驳回罗山县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88元，保全费2348元，合计5836元(满悦庭公司已预交)，由罗山县建筑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罗山县建筑公司已预交），由罗山县建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罗山县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一组，拟证明满悦庭公司交付的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满悦庭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本院对上述照片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的罗山县建筑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签字盖章的确认单上，不仅有台班数量、沥青用量的确认，还有单价和总价的确认，故该确认单应当视为罗山县建筑公司与满悦庭公司间的结算依据。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结算前理应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罗山县建筑公司现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且罗山县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确有质量缺陷。满悦庭公司完工后的修补行为亦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罗山县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山县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罗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欣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喜兰书记员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