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周天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巧霜，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芳媚，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山，男，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魏，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李建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湘09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建工集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建山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李建山以应收工程款抵扣借支债务的行为仅进行单边财务计算，忽略了建工集团以债权抵消方式实际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核算问题，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建山以应收工程款用于抵扣借支债务的金额为6384340元。从财务角度而言，李建山的应收款即为建工集团的应付款，李建山抵扣的借支债务即为建工集团实现的借支债权。因此，李建山以应收工程款抵扣借支债务的行为，应当视为建工集团以应付工程款与借支债权进行了抵消，及建工集团以债权抵扣的方式实际履行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而一审判决仅单边将前述抵扣金额计算为李建山实际偿还的借款，却未把该金额计算为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从而导致账务失衡，计算错误。因此，正确的计算方式应当为建工集团支付给李建山借款10305343元，李建山实际领取了工程款9718130.63元，以债权抵扣方式支付的工程款6384340元，三项相加后建工集团实际支付给李建山的款项共计为26407813.63元。而建工集团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20743614.77元，扣除管理费、税费以及法院扣划款后，实际应付给李建山的金额为16003410.33元，与前述建工集团实际支付的金额相抵扣得出建工建团多支付了李建山10404403.3元，再冲减李建山以债权抵扣的6384340元的借款债务，李建山实际还应支付建工集团4020063.3元。其次，即使从最简单的加减计算法而言，李建山的诉讼主张也不能成立。建工集团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20743614.77元，扣除管理费、税费及法院扣划款后，实际应付16003410.33元，冲抵李建山实际领走的10305453元与9718130.63元，建工集团至少多付了4020173.3元。二、一审判决将李建山支付的借款利息认定为归还的本金进行抵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湖南城市学院项目总工程价款为24541343.77元错误。四、一审认定建工集团应与李建山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为20743614.77元错误，是将城市学院应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与建工集团应付给李建山的工程款金额进行了混淆。事实上，建工集团应以实际到账的19580167元为基数与李建山办理结算。 李建山辩称，建工集团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一审判决不是建工集团认为的单边财务计算，而是全面进行核算。二、一审认定利息为归还的本金正确。2010年7月23日建工集团致函李建山，向李建山承诺不收取所有利息。三、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错误。2015年12月，建工集团与城市学院的工程款纠纷（2014）益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生效并执行，案涉工程款24373364元已支付到位，而建工集团截留至今，依法应从2016年1月开始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给李建山。 李建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集团支付李建山工程款6861243.36元，利息暂计2547042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0日，建工集团与案外人湖南城市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建工集团承建湖南城市学院新校区艺术楼装修工程。建工集团承包工程后，组建湖南城市学院新校区艺术楼装修工程项目经理部，任命李建山为项目部负责人，代表建工集团全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李建山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项目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扣除管理费、借支款及税金后，由李建山向建工集团财务部门领取。2007年11月李建山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08年4月8日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经生效的（2014）益法民一初字第1号判决确认涉案工程总工程价款为24541343.77元，扣减500000元借款和法院划扣执行款3297729元后，湖南城市学院应付2074361.77元并已经向建工集团支付完毕。李建山与建工集团确认应付工程总价款为20743614.77元。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按进度由城市学院支付给建工集团，李建山再向建工集团领款。李建山在工程进度款之外提前领取的工程款以借支款的形式存在，经生效的（2020）湘09民终7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建山向建工集团借支的金额为10305343元。除借支款外，建工集团以银行转账、现金支票等方式实际向李建山支付了工程款9718130.63元。综上，建工集团一共向李建山付款（借支款和工程款）20023473.63元。建工集团向李建山支付工程款时，会从工程款中提取部分用于抵扣借支债务。建工集团提供的《益阳城市学院项目支付李建山明细表》中显示，李建山以应收工程款用于抵扣借支债务的金额为6384340元。另，2008年4月21日、5月4日、8月7日、2010年10月8日，建工集团向李建山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建山交来的借款200000元、200000元、借支利息18000元、借支利息270000元，四项共计688000元。经（2020）湘09民终7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0年10月29日7050254号财务凭证的差额部分1164508元以及2011年6月13日建工集团财务主管张荔出具收据的利息1000000元，均应认定为李建山偿还的借支款。综上，李建山因偿还借支款共向建工集团付款9236848元。另查明，李建山挂靠建工集团应支付的管理费为243733.64元，应支付的税费共为1285022.73元，对建工集团所负法院划扣的债务为32114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山作为自然人无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其挂靠于建工集团名下承接工程并进行了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建工集团应向实际施工人李建山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李建山、建工集团互负金钱债务，借支款的性质实质上为李建山未按照进度领取的工程款，其支付和返还可一并纳入工程款中计算。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建工集团一共向李建山付款（借支款和工程款）20023473.63元，李建山向建工集团付款（偿还借支款）9236848元，互抵之后，一审认定建工集团向李建山实付10786625.63元。建工集团应付李建山20743614.77元，减去李建山应付建工集团的挂靠费243733.64元、税费1285022.73元及法院划扣债务3211448元，建工集团尚欠5216784.77元，故对李建山要求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861243.36元的诉讼请求，在5216784.77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建山与建工集团之间就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的，自当事人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建工集团应当自2020年7月6日起，以5216784.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建山工程款5216784.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6日起，以5216784.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建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60元，减半收取388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43830元，由李建山负担19530元，由建工集团负担24300元。 二审期间，为证明李建山不欠建工集团的借款，李建山提交了（2020）湘民申4317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为证明建工集团承诺李建山归还利息作本金抵充，提交了建工集团出具的函。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李建山提交的证据，建工集团质证认为，（2020）湘民申4317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裁定书是建工集团起诉李建山关于借款归还案件，而本案中是李建山起诉工程款结算，一审将工程款和借支款一并结算的，故数额认定与本案无关。建工集团出具的函的真实性需核实，落款时间是2010年7月23日，但李建山提交的一审中主张的利息及本金的时间在函件之后，李建山提交的证据应认为该款项属于利息。 本院审查认为，李建山提交的（2020）湘民申4317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系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该文书能够证明建工集团认为李建山应返还建工集团款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李建山提交的建工集团出具的函，结合一审中已提交的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9民终709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建工集团承诺李建山归还利息作本金抵充。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0年7月23日，建工集团出具函，上载明：建工集团与益阳金旅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学府花园”施工项目，本公司同意所收取的项目管理费、劳保金按所收取总金额按30%的比例返还给李建山个人。由于政策的变化，我司无法对李建山兑现，经协商，本公司同意李建山在建工集团所有借款利息予以减免，本司不予收取借取利息，以弥补本司对李建山个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李建山偿还给本司的借款利息将在以后与公司结账时将作为借款本金予以冲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计算是否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建工集团向李建山支付借支款与工程款共计20023473.63元，李建山向建工集团付款（偿还借支款）9236848元，互抵之后，一审认定建工集团向李建山实付10786625.63元。建工集团应付李建山20743614.77元，减去李建山应付建工集团的挂靠费243733.64元、税费1285022.73元及法院划扣债务3211448元，建工集团尚欠5216784.77元。一审对于工程款的核算方法正确，系对双方之间账务往来的全面、具体核算。故一审对李建山的诉讼请求在5216784.77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工集团上诉主张一审对李建山以应收工程款抵扣借支债务的行为仅进行单边财务计算，忽略了建工集团以债权抵消方式实际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核算问题，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审查认为，一审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建工集团未对其主张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故对建工集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建山与建工集团之间就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的，自当事人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一审认定建工集团应当自2020年7月6日起，以5216784.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工集团上诉主张一审将李建山支付的借款利息认定为归还的本金进行抵扣错误。本院经审查，根据建工集团出具的函，可认定建工集团自愿放弃利息的收取，在工程款统一结算时所偿还的利息作为借款本金予以冲抵。故对建工集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建工集团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湖南城市学院项目总工程价款24541343.77元、建工集团应与李建山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为20743614.77元错误。本院审查认为，该两笔金额系经过法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故对建工集团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60元，由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建 军 审 判 员 陈 运 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 玉 姣 书 记 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