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翠云，女，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俊，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从青青，女，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顺华，男，194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红，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英杰，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顺华(系杜英杰父亲)，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群(系杜英杰母亲)，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琴，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莉萍(系杜晓琴姐姐)，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红，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翠云、殷俊、从青青因与被上诉人杜顺华、杜英杰、杜晓琴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9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翠云、殷俊、从青青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93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殷翠云、殷俊、从青青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顺华、杜英杰、杜晓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同住人的资格认定：1．杜顺华。1996年杜顺华之妻吴建群单位配房，《住房调配单》载明，原住房租赁户名：杜森泰，家庭主要成员：邬爱金、杜顺华、吴建群、杜英杰，原住房面积22.2平方米；新配房租赁户名：吴建群，新配房地址：川北公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川北公路房屋)，面积：24.9平方米，调配原因：居住房困难拥挤，给予增配解决。首先，涉案房屋的来源为杜森泰个人承租，非单位配房。结合1996年分房政策(考虑已婚、家庭成员、居住困难等综合因素)及《公有再配售操作办法(试行)》第二款的相关规定表明，公有住房增配针对职工家庭，故川北公路房屋考虑了包括杜顺华、杜英杰在内的家庭成员因素，是针对职工吴建群家庭的配房。吴建群非原住房原始受配人、承租人，因此对于新配房应定性为福利分房；其次，杜森泰于1995年已故，邬爱金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至2002年去世，新配房自1996年起一直由杜顺华、吴建群、杜英杰三人居住使用至今。结合当时人均最低居住面积4平方米的标准与增配房屋面积24.9平方米相比较，已超出人均7平方米。故，川北公路房屋非仅为解决吴建群一人居住问题，且不存在“居住困难”的情形；再次，2014年杜顺华夫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公房出售政策，用杜顺华的工龄、职级优惠买下川北公路房屋产权。根据［1994］19号购买方案、［1994］第34号实施细则及《上海高院处理公有住房出售后纠纷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按成本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职工家庭是指承租人及其配偶，结合证据《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川北公路房屋产权虽登记为吴建群一人，但该房屋产权为共有产权，是夫妻共同财产。杜顺华属于“他处有福利性房屋”，应当依法排除同住人的资格；2．杜英杰。1996年其母亲吴建群受配川北公路房屋时尚未成年，其居住使用权随其母亲通过川北公路房屋得以实现，且居住不困难。2019年涉案房屋征收时已经成年，其作为独立主体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须视其成年后具体居住情形而定。结合一审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杜英杰的自述(2000年出国)证明，其1996年随父母搬至川北公路房屋居住至成年，回国后也从未在涉案房屋居住过，居住于康桥洋房，不符合同住人关于居住的条件，也没有实际居住需求。综上所述，杜英杰成年后作为独立主体从未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过，进而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居住使用权，应当依法排除同住人的资格；3．杜晓琴。2003年杜晓琴以短期旅游签证赴美，后私自脱队非法逗留美国，并非工作签证，一审法院认定其出国打工是错误的。其自述通过与外国人结婚取得美国绿卡，结婚数年存在加入外籍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虽调查了其持中国护照出入境，但并未审核其赴美签证以及是否加入外国籍。若已加入外国籍，应当依法排除同住人的资格。杜晓琴主动申请愿意成为美国的永久居民且实际结婚并购房定居西雅图，结合《出入境记录》显示，2003年至涉案房屋征收前，杜晓琴已定居国外逾16年，属于出国定居人员。根据我国《出入境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七条、2018年《上海市常住户口管理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出国定居人员本人应当办理注销户口登记，其怠于履行法律义务，户口没有合法性。没有合法的上海户籍，就不符合同住人资格，进而不能参与分配拆迁利益；4．殷翠云。至涉案房屋征收前，其名下无房，且从未享受过国家福利分房政策。2013年动脉斑块支架手术后需要常年服药，心脏心门缺失有待手术，属于“年老体弱，缺乏经济来源，且按均分所得补偿款，无法购得房屋保证其正常生活的情况”的情形。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应当给予殷翠云酌情多分的考量；5．从青青。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仅考虑了面积因素，未涉及任何人口及户口因素，款项也未对应任何人，征收利益补偿对象有待法院依法认定。公房征收补偿的对象为对涉案房屋有居住使用权的人，从青青因婚姻关系取得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且在涉案房屋征收之前，因居住困难于2015年申请公共租赁房时，上海市政府相关部门已经认定其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且居住困难，并给予了公有住房居住安置，直至2019年9月公租房收回，属于因居住困难在外居住的实际居住人，其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不应因征收而丧失。另，因征收利益分割一直存在争议，诉至法院一审时其婚姻关系已满五年且婚姻关系稳定，应当参与征收利益分配。二、补偿款项部分。杜晓琴长期居住国外，征收前对涉案房屋不存在任何的居住情形，也不存在搬迁、设施移装等情形。一审判决中未区分面积补偿和搬迁奖励，应认定《项目结算单》中“居住装潢补偿、搬家费用补贴、家用设施移装费、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临时安置费、签约搬迁利息、居住提前搬迁加奖”等搬迁补贴、奖励与杜晓琴无关。三、一审法院审判违反程序。一审法官和一审被告共同代理律师系同一大学研究生毕业，系校友关系，且从本案一审裁判结果和裁判文书不给予理由的事实，已经证实了确定存在影响公正判决的非正常性因素的客观存在，违反了回避的规定。杜顺华、杜英杰、杜晓琴辩称：不同意殷翠云、殷俊、从青青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一、杜顺华、杜英杰、杜晓琴均是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应该参与分配。1．杜顺华。杜顺华自幼在系争房屋居住成长，婚后带着孩子照顾老人依然在涉案房屋居住，直到父母均去世，杜顺华才搬离涉案房屋。杜顺华搬离涉案房屋后，该涉案房屋租金也是由杜顺华支付三分之二，殷翠云一家支付三分之一，直到征收。所以不管是实际居住，还是对房屋的控制及贡献，杜顺华都是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应该参与分配。杜顺华之妻吴建群确实于1996年由单位增配川北公路房屋，但是增配目的是解决涉案房屋同住人员居住困难。当时增配房屋较远，且只增配给吴建群一人，最终也只有吴建群一人户籍迁走并居住，并不包括杜顺华、杜英杰，二人继续留在涉案房屋居住，且户籍并未迁走。在购买川北公路房屋产权的时候，只是借用了杜顺华的工龄，但该房屋产权系登记在吴建群一人名下，也约定该房屋属于吴建群一人所有，与杜顺华无关，所以杜顺华本人并未享受过其他任何福利分房；2、杜英杰。杜英杰也是自幼在系争房屋居住并读书，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达数十年，直到2003年出国留学。川北公路房屋是吴建群单位增配给吴建群一人的，并不包括杜英杰。杜英杰更是没有享受过任何性质的福利分房，具有同住人资格；3．杜晓琴。杜晓琴报出生在涉案房屋，自小跟随爷爷奶奶及叔叔、婶婶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直至2003年出国打工暂未居住，杜晓琴从未享受过任何的福利性房屋。2003年杜晓琴持旅游签证出国后，殷翠云恶意霸占了杜晓琴的住房用来出租，造成杜晓琴每年回国都无处居住，但是并不能视为杜晓琴丧失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益。有关杜晓琴的国籍问题，杜晓琴从小有父有母，但相当于无父无母，为生活所迫漂泊异乡。当时海外生活困苦，杜晓琴为了生活不得已找了个外籍人士假结婚以换取美国居住权。虽杜晓琴拿到美国永久居住权，但仅仅是为了当时在美国打工，并未定居美国，仍然定期回国，其在美国工作的目的也是为了换取自己早日退休回国，安享晚年。且现在杜晓琴已经退休回国，在中国上海定居，根本不属于出国定居或者加入外国国籍的情形。杜晓琴一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公民，更是上海市常住人口，也是涉案房屋的同住人，所以应该得到安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从青青。从青青户籍在外地，于2015年8月与殷俊登记结婚，根本不符合系争房屋的同住人认定标准，理由有二：(1)从青青是外地户籍，结婚登记时间到涉案房屋征收时间不足五年，并不符合认定同住人的标准；(2)从青青自登记结婚后，一直居住在其大统路商品房内，从未在涉案房屋居住；2．有关奖励费问题。奖励费是征收单位根据相关政策统一发放的，每家并无区分，奖励费与前面的面积补偿费等是作为一个整体，且征收前殷翠云等均未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故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并未违反程序。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原告依法到庭参加庭审，并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2．一审代理律师与一审法官并不相熟，更不是同学。殷翠云、殷俊、从青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殷翠云、殷俊、从青青要求取得6，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杜森泰(故)。2019年5月31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沪静府房征［2019］1号)，将涉案房屋纳入征收范围。此时，涉案房屋内有户籍人口五人，即殷翠云、殷俊、杜顺华、杜英杰、杜晓琴。殷翠云户籍于1986年5月28日迁入。殷俊于1986年11月24日在涉案房屋报出生。杜顺华户籍于1950年3月17日迁入。杜英杰户籍于1982年5月7日迁入。杜晓琴于1970年3月29日在涉案房屋报出生。从青青与殷俊在2015年8月17日结婚，户籍不在涉案房屋。2019年6月22日，杜顺华作为杜森泰(故)代理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涉案房屋认定建筑面积60.83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4，616，043.30元，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居住装潢补偿30，415元，其他奖励补贴合计1，852，502.45元，该户选择货币补偿。协议还约定，协议生效后，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等内容。2019年7月11日，征收实施单位制作《静安区洪南山宅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对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予以确认，结算单包含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即上述协议上的各项费用总价值为6，498，961元；第二部分即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676，418.17元；两部分合计7，175，379.17元。一审法院再查，涉案房屋居住部位为厢房(居住面积22.2平方米)、亭(居住面积10.2平方米)、走道(居住面积2.8平方米)、灶间(居住面积7.1平方米)。涉案房屋原由杜森泰夫妇与子女居住，后其他子女搬离，杜顺华一家、杜国华一家与杜森泰夫妇继续在涉案房屋居住。杜国华与前妻离婚后，与殷翠云结婚，在亭子间生活，殷俊出生后一起生活。一楼由杜顺华一家与杜森泰夫妇使用。杜晓琴在一楼灶间居住。1998年，杜国华、殷翠云购买商品房。之后杜国华、殷翠云、殷俊搬离涉案房屋。杜晓琴住到亭子间，住到2003年左右出国打工。殷翠云一方将亭子间收回，用于出租或自住。期间，杜国华、殷翠云与杜晓琴曾因居住问题产生矛盾。1996年，杜顺华妻子吴建群因居住房困难拥挤，获增配房屋，配房人口仅吴建群一人。之后，杜顺华一家搬离涉案房屋。杜森泰夫妇过世后，一楼由杜顺华一方控制使用。杜顺华表示涉案房屋的房钱由自己一方支付三分之二，殷翠云一方支付三分之一。殷俊表示房钱差不多对半开，杜顺华多付一些，但没有到二比一的比例。杜晓琴表示自己从小住在灶间，灶间的费用是由自己的叔叔杜顺华支付。上述事实，有双方无争议的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征收补偿对象的公房同住人，是指在被征收房屋处有上海市常住户口，已经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从青青户籍在外地，与殷俊结婚时间不满5年，不符合同住人的标准。遵循公平公正、着重保障房屋实际使用人权益的原则，综合考虑对涉案房屋取得之贡献、房屋居住条件、房屋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双方家庭结构、家庭矛盾及保障各家庭成员居住权益等诸多因素，依法确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由殷翠云、殷俊分得2，900，000元，杜顺华、杜英杰分得2，900，000元，杜晓琴分得1，375，379.1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7，175，379.17元中的2，900，000元归殷翠云、殷俊所有，2，900，000元归杜顺华、杜英杰所有，1，375，379.17元归杜晓琴所有。案件受理费62，027.65元，由殷翠云、殷俊负担25，088元，杜顺华、杜英杰负担25，088元，杜晓琴负担11，851.65元。本院二审期间，殷翠云、殷俊、从青青提供如下证据：1．殷翠云的《住院记录》，用以证明殷翠云属于年老体弱、经济拮据；2．《公租房租赁合同》(2015年)，用以证明2015年认定从青青无房且居住困难，给予公租房居住安置。杜顺华、杜英杰、杜晓琴质证意见认为，1．殷翠云的身体状况与本案无关；2．殷翠云、殷俊、从青青有大统路94平方米的三房二厅商品房，一家人的生活、居住不成问题。公租房是利用国家政策，然后提供给从青青的父母居住。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四十四条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第五十一条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从青青并非涉案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员，其为外地户籍，至涉案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日与殷俊结婚时间亦未满5年，一审法院认定从青青不符合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标准，不应享有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并无不当。杜顺华妻子曾获增配川北公路房屋，根据《住房调配单》记载，新配房人员仅吴建群一人，购买该房产权时虽使用了杜顺华的工龄，但尚不足以据此排除杜顺华为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人的资格，杜顺华系依据婚姻关系而成为川北公路房屋的共有权利人，且涉案房屋一楼被征收前亦由杜顺华一方控制使用，故杜顺华、杜英杰应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杜晓琴系涉案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员，且居住至2003年出国，现其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故亦可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对涉案房屋取得之贡献、房屋居住条件、房屋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双方家庭结构、家庭矛盾及保障各家庭成员居住权益等诸多因素，确定各方可得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尚属合理。一审中亦不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审判人员应自行回避的情形。综上，殷翠云、殷俊、从青青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殷翠云、殷俊、从青青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刘建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卫翔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