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5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彭春兰，女，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林，湖北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湖北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同兵，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中（ＺＨＡＯＪＯＮＡＴＨＯＮＺＨＯＮＧ），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莉，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江**。 上诉人彭春兰、胡同兵为与被上诉人赵中（ZHAOJONATHONZHONG，以下称赵中）、王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春兰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胡同兵、赵中、王莉按照比例向彭春兰支付合作期间产生的运作费2046370.7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起算）；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胡同兵、赵中、王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市场运作费不能纳入合作项目,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9月8日，胡同兵、彭春兰、王莉三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对一次性纤维环缝吻合器项目达成合作，由彭春兰负责该项目产品的销售工作。从彭春兰与胡同兵2017年9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彭春兰自2017年9月即开始负责合作产品的销售。彭春兰所提交《一次性纤维环缝合器费用明细清单》中运作费的起算时间2017年9月也与该时间相印证。2017年12月28日，彭春兰、胡同兵、赵中、王莉4人就上述合作项目重新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合作内容不变，新增成立上海曦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曦焱公司）负责运营合作项目的内容。彭春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合作项目运营期间其将合作项目的运作费用明细发送给胡同兵和王莉，该二人对运作费未提出异议，说明合作各方对合作期间的运作费予以认可。胡同兵还派员到彭春兰的公司就运作费分月明细进行对账，其本人于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运作费明细表单上签字确认，该行为足以证明其与彭春兰就运作费的分担达成一致。另外，彭春兰通过邮件及电话沟通的方式将产品质量问题告知于赵中，赵中承诺对问题产品进行改进。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合作协议》签订后项目已实际运营，合作各方就项目运营保持了密切联系，为此产生的运作费应当纳入合作项目中。二、虽然《合作协议》签订后，曦焱公司未能成立，四方也未召开股东会对以彭春兰名下武汉茗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森公司）来实际运营合作项目的事实进行授权和追认，但仅是形式上未予以确认，合作项目实际已经开展。自2017年9月始，彭春兰及其名下茗森公司即开始负责浙江归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归创公司）所生产一次性纤维环缝（吻）合器的招投标工作和医疗产品展览会的展位推广工作，相关费用由彭春兰垫付。就运营情况，彭春兰均及时通知了胡同兵和王莉，当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彭春兰也及时通过邮件告知了胡同兵、赵中和王莉。胡同兵于2018年6月6日、2018年7月13日分别向彭春兰支付运作费50000元、100000元,进一步说明胡同兵对合作项目的运营事宜予以确认，并履行了部分义务，故胡同兵、赵中和王莉应对合作运作费进行分担。即便如一审判决认为仅个别当事人作出了意思表示，则也证明合作项目已经实际运营并产生费用，作出确认意思表示的当事人应对费用进行分担。三、《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成立曦焱公司，就归创公司生产的一次性使用纤维环缝（吻）合器系列品，以及后续其它开发、生产及销售合作事宜”。由此可知，合作项目包括三个内容，为一次性纤维环缝（吻）合器的后续其他开发、系列品的生产以及系列品的销售。其中将产品开发的对象限定为后续其他产品，但对产品生产、销售并未进行限定，即合作销售的对象既包括前期积压的产品，还包括后期开发、生产的产品。故茗森公司实际运营合作项目期间产生的运作费与《合作协议》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彭春兰的上诉请求。 胡同兵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彭春兰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1.曦焱公司尚未注册的责任在于彭春兰，且公司注册事宜即将启动。本案所涉合同有两份，第一份《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彭春兰负责公司注册，第二份《合作协议》未对由谁负责注册公司作出变更或补充约定，故仍应由彭春兰负责，之后各方才按约履行。该公司至目前还未注册是因彭春兰在签订协议后表示其孩子要参加高考（或中考），要求待考试结束后再着手注册公司，但之后彭春兰一直拖延履行相应义务。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已逾一年，胡同兵、赵中、王莉已协商决定应立即启动公司注册事宜，并由胡同兵通知了彭春兰来协商具体公司注册事宜。2.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应继续履行。注册曦焱公司并无法律和事实上的障碍，其他各方也同意尽快启动相应程序，待公司注册后，各方均应依约继续履行。3.关于溢价款,胡同兵只有收款的权利,并无义务,其他各方并未拒绝支付，以其他各方暂未支付为由解除合同，既不公平，也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首先，合同权利人放弃期限权利与其他义务人无涉。本案中，胡同兵作为享有收取溢价款权利的一方并未违约,一审判决因义务人逾期付款而判决解除合同并不公平。其次，除彭春兰外的其他各方并未拒绝付款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赵中系因目标公司尚未成立而要求延迟付款，王莉系因尚存在其他业务而要求在目标公司注册后再进行结算或冲抵，胡同兵同意延迟付款。再次，依据案涉协议“一方或多方违约,严重影响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可解除合同”之约定，系赋予守约方享有解除权，故违约方彭春兰无权解除合同。最后，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二、若返还溢价款，对守约方胡同兵不公平。1.案涉《合作协议》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支付产品权利估值溢价款的转让合同，二是与注册公司和各方按比例投资相关的投资合作合同。彭春兰均无解除的理由。2.案涉《合作协议》中的转让合同是投资合作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且独立存在，故不存在溢价款的返还问题。3.胡同兵为履行合同在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虽就此难以举证，但如果向彭春兰返还溢价款，即意味着将违约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和成本转嫁于守约方，并不公平。三、案涉纠纷产生系因彭春兰妄图垄断市场，打压归创公司同类产品即案涉产品的销路而导致。在彭春兰的微信记录中曾提到同类医疗器械产品“二零二零”缝合器，该产品为二零二零（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彭春兰一直经销该产品。当归创公司开发、生产出同类医疗器械产品并售出后，彭春兰主动要求参与合作和负责总销售，其从华东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医疗公司）仅购入500套产品后即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在产品即将超过有效期时再提出退货,存在明显的恶意，阻断案涉产品销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彭春兰的上诉请求，胡同兵辩称：一、运作费不属于案涉《合作协议》范围内的款项。案涉协议约定的曦焱公司没有注册成立，实际上还不存在运作费，彭春兰所主张进行运营的茗森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亦非目标公司，该公司运营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二、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彭春兰于其提交的录音中也自认产品并无质量问题。三、在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前彭春兰自行或以茗森公司名义销售的产品不应包括于案涉《合作协议》范围内，且不是从胡同兵处进货，故彭春兰主张的运作费与《合作协议》无关。四、胡同兵、王莉和赵中已向彭春兰发函通知将启动曦焱公司的注册并要求其参与讨论公司章程的设立，公司注册后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处理，故不应解除合同，也不存在承担运作费的问题。 针对胡同兵的上诉请求，彭春兰辩称：案涉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一、涉案合同约定要设立的曦焱公司至今没有成立，各方缺乏合作基础，后续工作无法开展，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2017年12月29日所签订四方《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公司注册事宜由谁负责，实际操作中，该事项是由胡同兵负责，由2017年11月13日胡同兵和彭春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案一审庭审系在2019年11月18日进行，同年11月25日彭春兰收到了胡同兵发来的通知函，载明胡同兵等人要求立即启动曦焱公司的注册事宜，此时距离《合作协议》签订已一年有余。在此之前，胡同兵、王莉和赵中从未提出过启动注册曦焱公司的要求，其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实际是为规避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因截止目前，目标公司还未成立，故《合作协议》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二、首先，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曦焱公司没有成立，胡同兵等人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其次，除彭春兰外，其余人员均未向胡同兵支付溢价款。因此，本案的违约方不是彭春兰。再次，自合作开始均是由胡同兵负责提供案涉产品，但产品因质量不合格而被退货，目前产品有效期也已超过，而归创公司和胡同兵并未提供新的产品，故各方已失去了继续合作的前提，没有必要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 针对彭春兰、胡同兵各自的上诉请求，赵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所约定的曦焱公司没有注册成立，不存在所谓的运作费。赵中参与签订的合同仅为2017年12月四方签署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成立曦焱公司，彭春兰作为总经理负责销售；财务公开、四方协商派驻财务人员；费用分季度预算和年度预算，须由总经理提出，股东会通过执行。但至今曦焱公司并未注册成立，四方也未协商派驻财务人员，更不可能有通过股东会审议的财务流程。因此，所谓运作费与上述协议约定不符，彭春兰主张的费用不成立。二、运作费的支出时间早于四方《合作协议》，茗森公司不是四方《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且未经合作四方共同协商，其经营成本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不能转嫁到四方《合作协议》项下。三、彭春兰所称产品质量问题仅为其借口。首先，彭春兰主张货款所对应的产品是茗森公司向案外人华东医疗公司采购，与本案无关。其次，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有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再次，彭春兰一审时认可其于2017年6月前即开始进行产品销售、案涉产品为其参与合作一年多以前生产的产品，已过有效期，案涉纠纷不是因产品有质量问题产生。最后，在彭春兰提交的录音中其表示，“质量上绝对不会有问题，货物质量问题我不担心”，即彭春兰已自认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四、一审根据各方目前已有争议、继续履行恐有困难的状况而判决解除合同，赵中对此没有异议。彭春兰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应予驳回。 针对彭春兰、胡同兵各自的上诉请求，王莉辩称：一、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和解除合同的问题。案涉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由彭春兰负责注册曦焱公司，费用须经过股东会通过。但彭春兰迟迟未注册曦焱公司，合同尚未履行，其主张的运作费不属于案涉合作范围。两份《合作协议》均约定合作各方两年内不得退出，现目标公司尚未注册，故应先注册公司，再继续履行合同。现胡同兵、王莉、赵中已就注册曦焱公司事项发函通知彭春兰，要求其启动公司注册程序并共同商讨设立公司章程，因此合同继续履行并无问题，应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支付产品权利估值溢价款的转让合同，二是与注册公司和各方按比例投资相关的投资合作合同。彭春兰均无解除的理由，如其因自身原因退出，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彭春兰主张的运作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合作协议》约定注册成立曦焱公司后销售活动由彭春兰负责，故合同约定的销售是在目标公司的经营框架下进行。但彭春兰所主张的运作费不是在目标公司框架下产生，故不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茗森公司不是案涉《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其销售的产品也并非从合作四方手中购得，彭春兰主张运作费没有依据。综上，彭春兰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彭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彭春兰与胡同兵、赵中、王莉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胡同兵偿还彭春兰因《合作协议》出资的溢价款630000元，并支付利息681487.39元（以6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暂算至2019年11与18日）；三、胡同兵、赵中、王莉按比例向彭春兰支付合作期间产生的市场运作费2046370.7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7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胡同兵、彭春兰、王莉等三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次性纤维环缝（吻）合器系由归创公司（胡同兵）开发，该缝合器估值5600000元；三方共同成立一家公司，出资比例为胡同兵51%、彭春兰39%、王莉10%；胡同兵负责将该缝合器的所有权转移给新成立的一家公司；缝合器估值5600000元，按照45%、25%、30%比例分三年支付给胡同兵，在合同签署之后10日内将第一期溢价款汇入胡同兵账户；如一方或多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可解除合同。2017年12月28日，胡同兵、赵中、彭春兰、王莉等四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次性纤维环缝（吻）合器系由归创公司（胡同兵）开发，该缝合器估值4000000元；四方共同成立一家曦焱公司，进行后续开发、生产和销售上述缝合器；胡同兵负责将该缝合器的所有权转移给曦焱公司；该缝合器估值4000000元，按照45%、25%、30%比例分三年支付给胡同兵，在缝合器归属于曦焱公司之后7日内将第一期溢价款汇入胡同兵账户，否则视为放弃此协议；如一方或多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可解除合同。为此，2017年10月31日、2018年2月27日和2018年2月28日，彭春兰向胡同兵分别转账50000元、300000元和280000元，共计630000元。截至目前，曦焱公司未能注册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赵中系美国公民，该案为涉外合同纠纷。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援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综合该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该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合同是否可以解除；二是解除后，如何承担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双方争议的合同具备解除条件。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的主要内容，是成立一家公司对缝合器进行后续开发、生产和销售。截至目前，合作拟定的曦焱公司一直没有注册成立。这相当于缺乏了合作基础，故也无法开展后续工作。此外，除了彭春兰支付第一期缝合器估值溢价款630000元外，其余合作方均没有兑现，胡同兵也因而未将缝合器的所有权转移到曦焱公司名下。基于上述原因，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符合《合作协议》有关“如一方或多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可解除合同”所约定的解除条件。据此，彭春兰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此需要指出的是，2017年9月8日《合作协议》的内容，基本上被2017年12月28日《合作协议》吸收覆盖，故合同解除应该包含两份《合作协议》。鉴于彭春兰诉请仅指2017年12月28日《合作协议》，故一审法院判决也以此为准。二、合同解除后，胡同兵应当返还溢价款63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该案中，彭春兰支付溢价款630000元，是对缝合器估值费用的一种分摊。在曦焱公司没有成立的情况下，缝合器的所有权也不可能转移至曦焱公司名下，故彭春兰不应再分摊相应的估值费用。据此，彭春兰要求胡同兵退还溢价款6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关利息损失，从彭春兰于2019年7月17日起诉主张权利开始，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市场运作费，不能纳入合作项目。彭春兰主张认为，以茗森公司名义代替合作项目，向华东医疗公司购买归创公司所生产的缝合器产品，造成货物积压、运营费用等损失，应由合作项目各方予以分摊。对此，胡同兵、赵中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作项目的各方当事人没有召开类似股东会议授权或追认上述行为。即便在微信群上或费用清单上涉及缝合器产品内容，也是属于个别意思表示，而不足以认定是代表合作项目各方的集体意思表示。其次，如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茗森公司可向相关义务人追索法律责任，而不能由合作项目各方当事人予以分摊。第三，各方签署《合作协议》，目的是成立一家目标公司运营缝合器产品后续开发、生产和销售，并不是之前所涉的积压产品，两者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彭春兰与胡同兵、赵中、王莉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胡同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春兰溢价款6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17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彭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83元，由彭春兰负担24483元，由胡同兵负担101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670元，由胡同兵负担。 二审期间，彭春兰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通知函》和《关于的回函》，拟证明胡同兵在一审庭审后距案涉协议签订一年有余时才要求立即启动目标公司的注册事宜，旨在规避其应承担合同解除后之责任的法律后果，且该函为胡同兵发出，其中表明系经其与赵中、王莉协商后发出，故有理由相信胡同兵在项目运作时可代表该三人。经质证，胡同兵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为其根据协议约定向彭春兰发送的函件，敦促其履行注册公司的义务，以为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协议》。赵中、王莉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因该些函件是在一审审理期间形成，不能将其作为评判案涉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以及胡同兵可否代表另外两人为一定行为的依据，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胡同兵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彭春兰于2017年10月31日向北京同类厂家进货所付货款的收据，拟证明彭春兰蓄意败坏案涉产品声誉，阻断产品销路，茗森公司所谓账目是虚假的，该公司不是为案涉产品销售而注册、运营。经质证，彭春兰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同时收条中所列“货款”也说明该笔款项是属于前期业务的往来款，而非胡同兵主张的“代理商保证金”，不能达到胡同兵的证明目的。赵中、王莉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赵中为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故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认为当事人在诉讼期间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而判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予以确认，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为本案准据法。 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解除合同。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当事人系要成立公司对缝合器进行生产、销售及后续开发，但自协议签订至今已逾三年，该公司仍未成立，且当事人间因产品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已产生争议，缺乏合作的基础，除彭春兰支付了案涉产品第一期估值溢价款外，其余各方亦未履行相应义务。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作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彭春兰向胡同兵支付的630000元系用于支付将要变更所有权至曦焱公司名下的案涉产品的估值费用，而曦焱公司至今仍未成立，且《合作协议》亦要解除，故彭春兰不应再承担该部分费用，胡同兵应向彭春兰返还。关于彭春兰所主张的运作费用是否应纳入《合作协议》项下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各方系要成立目标公司对项目进行运营。彭春兰主张在该目标公司尚未设立时转由茗森公司来负责运营，但未提交该种转变亦经其余当事人同意的证据，而由往来聊天记录和费用清单所载内容来看，有关表单并未发送给所有人员，且接收表单的人员也无明确同意承担相应费用并将费用纳入《合作协议》项下的意思表示，故彭春兰主张由胡同兵、赵中、王莉共同承担茗森公司向华东医疗公司购进货物的货款以及茗森公司自2017年9月2019年5月包括员工工资、水电费、物业费等在内的所有公司运营成本，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彭春兰、胡同兵各自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1元，由彭春兰负担23171元，由胡同兵负担10100元；双方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 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 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 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 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 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 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 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 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 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 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 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 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 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 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 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 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 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 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 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 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 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 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