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负责人：邵云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马藨，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赵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亚保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7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亚保险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104民初707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损失、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本案诉讼时效相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的认定。55起案件系发生在2008年11月19日至2009年6月3日期间，部分案件属于2008年签署的共保协议下的事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07年至2009年三年内一直是共保期间，根据原告提供的双方邮件往来，其中原告提供2011年12月29日的邮件日期，距双方合同最后一年2009年末起计算未过两年”，错误地将2008年和2009年的两份共保协议混同在一起，以此认定一审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主张，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被上诉人收到被保险人交付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出险通知》之日起算。退一步讲，鉴于《保险赔款（给付）专用发票》显示被保险人收到保险赔款的转账付讫日期均为2009年11月，从该转账付讫之日起被上诉人明确知道其有根据共保协议向美亚保险主张分摊保险赔款的权利。二、被上诉人应该严格按照《保险法》及银保监会的监管要求进行保险理赔，以防止虚假理赔或错误理赔。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监会关于印发〈保险公司内部控制基本准则〉的通知》第十七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中国保监会关于进一步规范财产保险市场秩序工作方案〉的通知》第2条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处理涉案理赔时并未遵守银保监会的规定，未严格按照保险条款要求对涉案事故进行保险查勘、检验及定损，具体情况在下面陈述。三、被上诉人违反银保监会、《保险法》相关规定、违反《共保协议》约定，没有对涉案事故进行或充分进行查勘、检验、定损的情况下，对不应赔付的所谓“保险事故”进行了赔付，应由其自己承担不利后果。1、《共保协议》第六条第7款第（2）项约定，“单一保险事故的估计损失金额在RMB1,000,000或同等币值损失以下（含本数）时，甲方（即被上诉人）全权代理乙方（即上诉人）负责责任事故现场的查勘、检验、定损及定损后的一切理赔事务，理赔结束后将告知乙方，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和上诉人的代理人，有义务根据保险条款及共保协议对符合条件的保险事故进行现场的查勘、检验及定损等。2、涉案事故损失金额在RMB1,000,000以下，被上诉人在无法确认事故真实与否、无法确认事故是否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等基础信息的情况下，并未对涉案“保险事故”进行查勘、检验及定损。具体如下：事故是否实际发生本身存疑，被上诉人未收集过最基础的索赔材料，无法确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出险通知书》和《保险赔款（给付）专用发票业务联》所载事故信息不符，《保险赔款（给付）专用发票业务联》所载保单号与美亚保险承保保单号码不符，由碰撞事故所致的货损被上诉人却拒绝向法院披露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或被上诉人的事故调查报告，即便事故为真实，由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地点是被保险人的仓库，因此涉案事故发生时也已经超出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所承保的责任期间。3、根据《民法通则》第66条第2款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美亚保险的代理人，在涉案事故相关现场查勘、检验、定损及定损后的理赔事务中，没有履行职责，因此给被代理人美亚保险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无权向美亚保险要求分担。4、关于被上诉人履行《共保协议》下义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对被保险人进行通融赔付，因其未事先与美亚保险进行协商，应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共保协议》第六条第7款第（2）项3段约定，“任何通融赔付必须经协议双方共同商议确定赔付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后由甲方负责具体赔偿事务”。2、被上诉人在未就涉案事故进行查勘、检验，未确认涉案事故是否真实发生，未确认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保险事故的情况下，向其大客户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就涉案事故进行保险理赔，其行为显然属于通融赔付。因其未经美亚保险的事先同意，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保险赔偿。3、一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单方擅自通融赔付的行为，认定美亚保险承担分摊责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并且，一审法院在明显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属适用法律错误。五、被上诉人未确认货物受损区间（海运段或陆运段或空运段）直接认定货损发生于陆运段的行为，系属通融赔付。1、涉案55份《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出险通知书》中，45份记载发货人为“德国宝马”，剩余10份发货人栏为空白。由此可见，涉案货物系从德国运输至中国。因此，货损事故可能发生在海运段、空运段或陆运段。被上诉人未对货损发生区间进行确认即按照被保险人的通知直接认定涉案货损发生在陆运段的行为，显然系通融赔付行为，违反了《共保协议》下进行查勘、检验、定损相关事务的谨慎义务。2、《海洋、内陆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对于海运段、陆运段、仓储阶段的投保金额作出了不同约定，保费费率也不同，被上诉人在理赔时需要及时并准确的确定货损系发生在海运段、陆运段还是空运段，从而将事故归入不同的保险类别中进行审查赔付。3、根据有关资料，一个集装箱货物的保险金额大概为人民币80万元，即人民币1000万元价值的货物相关海运运输只对应12.5个集装箱。然而，被上诉人在涉案保单下对上百个集装箱货物进行了理赔，却没有货损证明，即意味着被上诉人对货物发生在海运段、陆运段还是空运段的重大事实毫无审查，统统将其作为陆运段损失进行了理赔，该种行为严重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保险法的规定。4、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日期为2012年11月12日的函件显示，“关于货物从境外运至大连中装港后运至沈阳保险责任不明确问题，我公司曾与大连港多次商议，能否对货物开箱检验”，说明被上诉人明确知悉需要开箱检验货物在海运段是否完好，如海运段发生的货损，则不属于涉案保险责任，但是处理结果竟然是“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即被保险人）要求索赔，达信经济公司也多次催促，我公司拒赔理由不充分，予以赔付”。如此表述证明被上诉人的理赔属于通融赔付。5、综上，被上诉人在未查明保险责任是否成立的情况下，因受被保险人的索赔压力就直接进行了通融赔付。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显然没有予以查明，系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六、被上诉人怠于向第三方行使追偿权，在超过追偿的诉讼时效后向美亚保险主张分摊保险赔款，不应得到支持。1、《共保协议》第六条第7款第（6）项约定，支付赔偿金后是否向第三方追偿须经协议各方共同商定，达成一致意见后委托甲方负责一切追偿事务。2、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涉案事故发生在2008年11月19日至2009年6月3日期间。3、理赔后直至追偿时效到期之日被上诉人一直怠于/放弃行使追偿权，从未向美亚保险披露涉案事故，也没有同美亚保险协商过向第三方追偿相关事宜，其行为直接导致美亚保险丧失了向第三方进行追偿的时效利益。4、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违约行为导致美亚保险遭受的损失，向美亚保险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5、根据《保险法》第61条第3款规定，被上诉人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美亚保险不能行使代位求偿权，我公司有权参照《保险法》第61条的规定，主张扣减《共保协议》下的分摊份额作为对其损失的补偿。6、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未提供双方就是否追偿的协议结果，并不应以此理由拒付被上诉人已垫付的保险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人民保险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的意见一致，时效在一审中或上诉状中，上诉人均未提到此观点，一审期间上诉人提的诉讼时效观点予以驳回。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时间是收到被上诉人每季度赔付报表后按比例分摊，本案季度结束后是2009年末，所以诉讼时效未超出。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一条，部分诉讼时效的中断及于全部。在此案前进行了分案的诉讼，每一个案件上诉人的代理人及上诉人的公司负责人均到庭进行了每个案件的核对。我方严格按合同约定进行了赔付。合同中明确约定1万元以下是免查勘，同时上诉人的两位代理人未参加全案庭审。上诉人公司负责人提出此观点，赔付金额小于4万元以下的只需要财务报表即可，对超出20万元事故要求给维修报告。本案没有一件超过20万元的。我方认为应先按合同约定，没有约定按法律规定。此理赔内容均有合同约定，至于上诉人提到的保监会的文件是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影响上诉人承担分摊保险赔偿金的义务。人民保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美亚保险赔偿分摊保险赔偿金206,223.44元及延迟履行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200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美亚保险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于2008年签订共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双方为宝马公司的共同保险人，人民保险为本共保保险的出单人，各项事宜最终处理完毕之前持续有效。”合同签订后，人民保险三次将共保保费2075985.69元转给美亚保险。人民保险、美亚保险与宝马公司又于2007至2009年三年签订了三份海洋、内陆运输货物预约保险合同，合同约定了由双方向宝马公司承保了内陆及海洋运输、仓储、一切险，保险标的是根据宝马公司申报，与其业务相关的货物或商品，以及其拥有的或应予以负责或被认为应予以负责的财产。特别条约有临时仓储条款（60天）、推定全损条款、免查勘条款（每次事故最高限额1万元）等。合同中约定了保险费金额，但在同时约定：部分的保额为仓储最大值，而保费基于仓储平均值计算，并将于保险终期进行调整等。2008年11月19日至2009年6月3日间，宝马公司的货物在大连至沈阳途中的内陆运输、北京及沈阳途中，共计发生保险事故55起，并造成货物受损，人民保险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宝马公司支付了824893.77元的保险赔偿金。根据约定，在“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合同项下，美亚保险承担25%的保险赔偿金，即206223.44元。上述事实，有人民保险提供的《共保协议》、保险单（抄件）、保险赔款（给付）专用发票、海洋、内陆运输货物预约保险、电子信箱邮件往来记录、邮件内容及邮件附件，顺丰快递底联、人民保险给付美亚保险保费银行转账单、美亚保险提供证据如下：2009年宝马公司财产险、财产险下利润损失险再保承保单、陆上运输货物保险条款、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等证据已经当事人当庭质证，该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人民保险与美亚保险签订的共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人民保险提供证据证明已连续三年向美亚保险转账保险金，已实际履行，该合同系有效之合同，该院予以确认。人民保险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人民保险已向第三人宝马公司支付2008年11月19日至2009年6月3日间55起保险赔偿金824893.77元，为美亚保险垫付25%的保险赔偿金，即206223.44元，美亚保险应予偿还。对美亚保险所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本合同是共保协议纠纷，而合同亦约定“本协议自2008年1月1日起生效，在共保保险单（含）有效期内所涉各项事宜最终处理完毕之前持续有效”。人民保险基于与美亚保险的保险合同，于2008年11月19日至2009年6月3日间向宝马公司垫付保险金，均在双方共保协议生效期间，人民保险提供的合同及保费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双方在这三年内进行连续的共保合作，这说明双方自2007年至2009年三年内一直是共保期间。现人民保险提供证据证明人民保险多次向美亚保险单位人员叶磊发邮件及邮政特快专递向美亚保险提供保险事故项目明细等材料，且有美亚保险单位人员叶磊的回复，对此美亚保险虽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对叶磊的身份予以认可，可以证明人民保险向美亚保险主张过权利。根据人民保险提供的双方邮件往来，其中人民保险提供2011年12月29日的邮件日期，距双方合同最后一年2009年末起计算未过两年，且应从该日起可视为人民保险向美亚保险主张权利的时间，而从该日起后，每两年内人民保险均有证据证明其向美亚保险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对美亚保险所述人民保险的请求权基础不清，保险赔偿分摊均没有合同依据等等辩论意见，双方所签订的共保协议及与宝马公司所签订的运输保险合同均可以证明双方对宝马公司的运输进行按比例分保的事实，且有人民保险公司给付美亚保险公司连续三年的共保保费转账证明可以证明美亚保险已收取共保保费，人民保险亦按共保协议进行履行的事实。同样按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单一保险事故的估计损失金额在1百万元或同等币值以下（含本数）时，人民保险全权代理美亚保险方负责责任事故现场的查勘、检验，定损及定损后的一节理赔事务，在理赔结束后告知美亚保险；在征得被保险人同意的情况下，美亚保险方有权察看人民保险存档的理赔单据，但不得拒绝按承保比例承担人民保险已经对被保险人做出的赔付”可以证明人民保险的行为系美亚保险委托人民保险为其垫付保险金行为，人民保险向宝马公司垫付保险金后，有权向美亚保险追偿。关于是否追偿等问题，按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金后是否向第三方追偿须经协议各方共同商定，达成一致意见后委托甲方负责一切追偿事务”，美亚保险否认了一切有关共保的事实，是否追偿也未提供双方协议结果，亦不应以此理由拒付人民保险已垫付的保险赔偿金。美亚保险所述其它辩论意见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均不予支持。对美亚保险所述人民保险无法证明其支付的金钱属于涉案共保协议约定的双方共同承保的保险事故项下的保险赔偿，美亚保险有权拒绝分摊等等辩论意见，因有人民保险提供的共保协议、三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人民保险提供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出险通知书及保险赔款专用发票业务联等证据可以证明人民保险所述保险理赔系三方共保协议下的保险业务，其支付的金钱也是共保协议下宝马公司的运输保险金。且人民保险的工作人员已通过邮件及邮政特快专递等行为向美亚保险提供有关保险事故的证据明细等材料，美亚保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当时就提出有任何不妥,故对美亚保险这一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对美亚保险所述人民保险违反合同保险金分摊的前提和约束条件，导致答辩人无法知悉人民保险到底承保了多少货物运输，收取了多少保费，其赔偿的货损是否属于保险事故，货损事故是否可以进行追偿及人民保险没有履行查勘义务，核定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等等辩论意见，因人民保险提供了相应的出险通知书、业务联等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性，三方签订的保险条款中也有推定全损条款及免查勘条款。且多年来人民保险已通知美亚保险保险事故出险情况，并按合同约定垫付了保险赔偿金，按合同约定美亚保险不得拒绝人民保险已对被保险人做出的赔付，故该院对美亚保险这一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美亚保险所述人民保险提交的三张保费单据并非涉案保费，人民保险与第三人宝马公司有其它保险业务，即使是涉案保费，但该共保保费金额与实际发生额应收的保费不一致，人民保险尚欠美亚保险保费未支付一节，因人民保险提供的保费单据明确写明共保保费，美亚保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人民保险三笔保费是其它往来款。而其所述保费不足故不应承担理赔款的答辩意见，三方保险合同中同时约定了：“部分的保额为仓储最大值，而保费基于仓储平均值计算，并将于保险终期进行调整。”从约定中可以看出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费并非实际发生的保险费，人民保险对此亦不予认可。合同又约定了美亚保险不得拒绝人民保险已对被保险人做出的赔付，现美亚保险已收取人民保险支付的共保保费，人民保险也已将理赔款赔偿给宝马公司，美亚保险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中25%的理赔款。综上所述，双方所签订的《共保协议》有效，且人民保险提供证据已将保险费转给美亚保险，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现第三人宝马公司出险后，人民保险已将全部损失赔付给第三人，美亚保险应按共保协议给付人民保险25%的赔偿金206223.44元。对人民保险所述要求美亚保险给付利息一节，按人民保险提供的证据，应从2011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保险赔偿金206223.44元；二、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利息（本金206223.44元，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双方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3元，由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共保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以《共保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为依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不规范操作行为，此行为是否可以免除上诉人的理赔责任；3、一审认定涉案事故真实并确定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共保协议》签订于2008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的《共保协议》约定，若单一保险事故的估计损失金额在RMB1,000,000元或同等币值损失以下，甲方应每季度末提供一份理赔报表，详细列明本季度各项保险事故的理赔情况。在征得被保险人同意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察看甲方存档的原始理赔单据，但不得拒绝按承保比例承担甲方已经对被保险人做出的赔付。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每季度赔付报表后，按其共保比例分摊的赔款划入甲方账户。上述约定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分摊赔偿款的结算、分摊时限，仅约定乙方在收到季度赔付报表后支付分摊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即应从上诉人明确拒绝支付赔偿款时起算。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从被上诉人收到出险通知或被上诉人向被保险人赔付之日起计算的主张，因被上诉人收到出险通知时尚未实际赔付，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分摊；被上诉人向被保险人赔付之后，依据协议约定取得了向上诉人主张分摊的权利，但协议未明确约定分摊赔偿款的结算、分摊时限，此时被上诉人的权利未受到侵害，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于2012年9月3日回复明确表示仅承担一部分赔偿款，故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此后诉讼时效期间内均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尚未经过，上诉人应依约分摊赔偿款。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不规范操作行为，是否可以免除上诉人的理赔责任，一审认定的事故真实性及损失数额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未按规定查勘定损、通融赔付未与上诉人商议、未及时与上诉人沟通导致丧失追偿权，进而主张免除分摊。《共保协议》约定，单一保险事故的估计损失金额在RMB1,000,000元或同等币值以下时，甲方全权代理乙方负责责任事故现场的查勘、检验、定损及定损后的一切理赔事务，理赔结束后将告知乙方；双方当事人与被保险人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海洋、内陆运输货物预约保险协议》对承保风险、免查勘条款均作出约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理赔工作具有约束力，现理赔材料中的出险通知书均明确记载了事故时间地点、原因经过等事项，虽然上诉人庭审中陈述每一起事故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故应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理赔的事故及金额予以确认。此外，《共保协议》也明确约定若单一保险事故的估计损失金额在RMB1,000,000元或同等币值损失以下，乙方有权察看甲方存档的原始理赔单据，但不得拒绝按承保比例承担甲方已经对被保险人做出的赔付，故虽然被上诉人未按季度提供理赔材料要求分摊，但此行为不足以免除上诉人的分摊义务，依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应依约分摊。《共保协议》第六条第7项约定任何通融赔付必须经协议双方共同商议确定赔付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后由甲方负责具体赔偿事务，但双方未就何种情形属于通融赔付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涉案事故中明确存在通融赔付的情形，故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共保协议》对追偿的约定为“支付赔偿金后是否向第三方追偿须经协议各方共同商定，达成一致意见后委托甲方负责一切追偿事务”，因此，是否向第三方追偿应由双方共同决定，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送的理赔明细和分摊请求后也未主张追偿，故不应以此理由拒绝分摊。综上所述，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元，由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王时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袁枫钠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