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明，男，汉族，住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曼莉，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三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高科路****。法定代表人：洪乐雄，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永，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海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三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江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曼莉、李超杰，被上诉人三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海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瑞公司向江海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687.5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三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海明的行为不属于法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的认定是错误的。1.三瑞公司并没有对何种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作出规定。2.关于江海明2018年转发“匿名信件”的行为不属于三瑞公司《员工手册》中规定的可以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行为，更不属于法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3.三瑞公司以江海明“未经批准，将公司内部的文件、账本等给公司以外人员或公司内无关人员阅读的”为由，单方解除江海明的劳动合同，但事实上江海明仅将邮件页面截图，而并未直接转发公司内部文件、账本的行为。4.对于三瑞公司主张的投诉举报行为的方式，江海明没有选择并不构成违规行为，即使江海明的举报方式不符合三瑞公司规定的上述举报渠道，但这也并不属于三瑞公司可以单方解除江海明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二、江海明与三瑞公司之间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由于三瑞公司已与江海明共同签订了《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之间约定无固定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甲乙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止，故三瑞公司不能任意解除与江海明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三、三瑞公司对江海明的行为作出重复处罚、多重处罚，由涉事的利害关系人对江海明作出解除处罚决定，有失公允。1.在《开除江海明的通告》中明确显示三瑞公司已作出“免职”的相应处罚，在《内部员工职位调整申请表》中明确表明三瑞公司已作出“调岗、调薪”的处罚，三瑞公司又在2019年8月16日以相同事由对江海明作出“解除合同”的处罚。2.江海明的行为不符合三瑞公司可以予以解除的规定，三瑞公司作出所谓的违规解除没有足够的法律依据、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认定错误。3.江海明作为公司的一员，对高管作出的对公司不利的行为进行举报并无不妥。三瑞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有对江海明反映的高管肖总的事情进行调查，结果查实江海明反馈的事实不真实”的相关证据，三瑞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瑞公司辩称，不同意江海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江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瑞公司向江海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34687.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江海明于2007年7月15日入职三瑞公司处，任职销售工程师，劳动仲裁中确认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止。江海明离职前12月月平均工资为8698.75元，江海明最后工作日是2019年8月16日。（二）解除劳动关系原因：2019年8月16日三瑞公司作出《开除江海明的通告》，载明：原销售中心员工江海明，多次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1.在公司全体员工群中辱骂公司前高管；2.在2018年8月6日，攻击同事，被公司免职；3.从2018年7月份起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江海明多次侵入公司高管的办公邮箱，窃取公司核心文件，炮制了“情况反馈”匿名信；4.于2018年10月19日凌晨向公司高管发匿名恐吓信。江海明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奖惩”规定属于C类违章，公司决定给予江海明开除处理。2019年8月19日三瑞公司向江海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关于开除江海明的通告，公司决定于2019年8月16日解除与江海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江海明于2019年8月19日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江海明主张其行为未违反规章制度，其目的是因为公司高管作出了对公司不利行为，其作为公司员工，要将这些事情予以公开，三瑞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三瑞公司主张江海明存在违纪行为，多次侵入公司高管办公邮箱，窃取办公文件，多次向无关人员群发不真实的邮件，存在攻击辱骂同事的违纪行为，严重违反三瑞公司的规章制度，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1.员工手册（2013版），载明：第九章奖惩C类违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情形有：第g条工作期间，与客户发生争吵或与同事之间发生斗殴的；第m条未经批准，将公司内部的文件、账本等给公司以外人员或公司内无关人员阅读的；第十章沟通与交流，发现有违反公司各项规定的行为时，可以向人事行政部提出投诉、举报或者通过公司反馈的邮箱进行匿名反馈。2.会议签到表，显示：会议主题为员工代表会议之《员工手册》2013版修订。3.2017年7月26日江海明签字确认的承诺书，载明：本人已在办理入职手续时领取了三瑞公司员工手册，已明确知晓并理解员工手册中劳动纪律条款和奖惩制度。4.关于江海明经理到总经理办公室对陈俊锦人身攻击事情通报和说明、图片、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江海明与员工争吵的情形。5.2018年8月8日冲突的调查，显示：此次冲突调查有江海明在内多名事件发生当事人的签名确认。6.江海明2018年11月亲笔书写的检讨书，江海明称其在十月受他人指使，给公司群发匿名信，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7.江海明入侵公司高管邮箱并窃取核心文件的记录。8.多次发送的匿名信和恐吓信。9.报备工会文件。10.仲裁庭审笔录，江海明仲裁庭审中陈述其存在入侵三瑞公司高管的邮箱、截图及向三瑞公司高管发匿名信。经质证，江海明对证据3、6、9、10无异议；对证据1、2有异议，认为会议只是签到表，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对证据4、5、7有异议，称从未见过；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发过恐吓信，只是说明事实，且邮箱并非入侵，是初始的账号和密码。一审庭审中，三瑞公司陈述公司有对江海明反映的高管肖总的事情进行调查，结果查实江海明反馈的事实不真实。一审法院认为，江海明主张三瑞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不能作为三瑞公司对江海明从事管理的依据。根据江海明签署的承诺书可知江海明已明确知晓并理解员工手册中劳动纪律条款和奖惩制度，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员工手册虽未经过民主程序，但内容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公司员工告知，且公司员工没有异议，该员工手册可以作为三瑞公司管理江海明的依据。江海明仲裁庭审中陈述其确实存在入侵三瑞公司高管的邮箱、截图及向三瑞公司高管发匿名信。虽然江海明主张其目的是为了维护公司利益，对高管作出的对公司不利行为予以公开，但员工手册有规定，发现有违反公司各项规定的行为时，可以向人事行政部提出投诉、举报或者通过公司反馈的邮箱进行匿名反馈，江海明的行为明显不当，且根据三瑞公司查实的情况，江海明反馈的事实并不真实。综上，江海明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三瑞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无需支付江海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劳动仲裁情况：江海明于2019年8月22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三瑞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34687.5元。该委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驳回江海明的仲裁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海明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江海明提交了证据1：《公证书》、证据2：电子邮箱截图，拟证明：1.江海明为了维护三瑞公司利益，对三瑞公司高管作出的对江海明不利的行为予以公开和进行投诉、举报；2.即使检举、揭发的取证方式有瑕疵，但由于该邮箱密码为公开式密码，江海明没有故意窃取之意；3.法律对江海明敢于捍卫正义，敢于对抗黑恶势力的行为不应作否定评价；4.从邮箱群发的完整内容可知，江海明没有将公司内部文件发送给公司以外人员或无关人员阅读，江海明没有打开及得到该份公司文件；5.三瑞公司作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予经济补偿的行为违法。证据3：《人事任免通知》《内部员工职位调整申请表》《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三瑞公司对江海明的行为作出重复处罚、多重处罚，由涉事的利害关系人对江海明作出解除处罚决定。三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登录的账号与三瑞公司提供的江海明发出的匿名信不是同一个，虽然内容一致，但发件人、收件人与三瑞公司提交的不一致，时间也不一致，三瑞公司不知道江海明发了多少份邮件。三瑞公司认为根据员工手册有规定正确投诉机制，但江海明采取该行为没有按正常程序投诉属于违规。证据2的内容与证据1的内容是相吻合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三瑞公司不属于重复处罚，属于工作岗位的调整，工作岗位的调整也不能体现处罚性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瑞公司是否应向江海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687.5元。江海明虽然主张其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之情形，三瑞公司对其作出了重复处罚、多重处罚，三瑞公司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687.5元，三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双方诉辩及提交的员工手册、《开除江海明的通告》《承诺书》《2018年8月8日冲突的调查》《检讨书》、多次发送的匿名信、报备工会文件、《公证书》、电子邮箱截图、《人事任免通知书》《内部员工职位调整申请表》等证据可知，江海明确实存在非经许可入侵三瑞公司高管的邮箱、截图及向三瑞公司高管发匿名信之行为，截图内容有涉及公司资料，且该行为在江海明被免职以后亦有发生，三瑞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中劳动纪律条款和奖惩制度的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规定且不属于重复处罚、多重处罚，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江海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