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生态大街**。法定代表人：李福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北京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院**div>法定代表人：肖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鹏，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李，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雄，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刘秀琴，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水，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证券公司）与被上诉人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信托公司）、陈雄及原审被告刘秀琴信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北证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东北证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国民信托公司、陈雄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因国民信托公司向东北证券公司提供的资料不全，东北证券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五只股票损失并非是国民信托公司违约行为给信托计划造成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应责令国民信托公司提供其全部履职材料，确定最终的损失金额后，由国民信托公司向全体信托计划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国民信托公司向东北证券公司提供的材料并非PB系统中的实际履职材料，而是国民信托公司整理后提供的，不能完全确认其真实性。信托计划终止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而国民信托公司提供的投资建议截止时间却是2018年8月，并不完整。东北证券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国民信托公司充分披露其履职情况。且一审程序中，东北证券公司向法院递交了责令国民信托公司提供证据的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均是基于取得本案关键证据的需要而提请的，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截止目前，国民信托公司仍未提供全部履职材料。一审法院在未能充分调查本案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国民信托公司未违约，存在错误。二、关于《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第8.2.2.3条，一审法院对该条款法律适用错误。信托合同第8.2.2.3条约定“如B2类受益人未按信托文件约定在不晚于T+1日上午9：30足额追加增强信托资金或增强信托资金追加后未使T日预估信托单位净值恢复到0.9500元以上，则受托人只接受投资顾问卖出证券或赎回及相关的投资建议，且于T+1日上午9：30，将有权对信托计划持有的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不可逆变现或要求投资顾问协助受托人对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直至信托计划资产全部变现为止。若在平仓变现过程中，遇到单只或多只证券存在停牌不能及时卖出导致无法变现的情况，则受托人应在证券复牌的第一日上午9：30及时卖出股票，且需在证券复牌后3个交易日完成卖出（如市场原因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变现，变现时间相应顺延）。”根据上述条款可以明确如下内容：1.受托人（即国民信托公司）只能接受投资顾问卖出证券或赎回及相关的投资建议（即不能违背平仓阶段卖出证券变现的根本目的）。本案中，国民信托公司在处置齐心集团、当代东方2只股票时，接受投资顾问的撤单建议（撤单操作就是撤销卖出的操作，与平仓阶段不可逆变现下只接受卖出证券投资建议的约定完全相悖，直接延误了股票的卖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将该条款阐述为国民信托公司“可接受投资顾问卖出证券或赎回及相关的投资建议”明显错误。2.T+1日上午9:30，受托人有权也有义务对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不可逆变现，直至信托计划资产全部变现为止。结合该条款前后文“或要求投资顾问协助”、受托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法定义务以及信托合同中的受托人的勤勉尽责等义务，受托人才是平仓变现的执行义务人。一审法院不应仅依据“有权”二字就理解为仅是受托人的权利，受托人才是平仓变现的真正的执行义务人，其应主动勤勉的履行平仓义务。3.受托人虽然可以要求投资顾问协助对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但不应完全依赖于投资顾问，而应主动履行平仓变现义务。受托人在平仓阶段虽然可以要求投资顾问协助，但也只能是协助作用，受托人才是平仓变现的执行义务人，其有义务主动进行平仓变现，及时卖出股票。而本案中，当平仓阶段信托计划所持有的4只停牌股票（金洲慈航、齐心集团、印纪传媒、当代东方）复牌时，国民信托公司不仅完全依赖于投资顾问的协助，且基本上都是在9:15之后审批通过的，并未主动履行平仓变现义务，在复牌后未及时挂单卖出，直接导致错过卖出时机，甚至在处置印纪传媒、当代东方2只股票时，多日未挂单，国民信托公司从主观上直接放弃了及时卖出股票的机会，国民信托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未尽受托人勤勉尽责、有效管理、诚实信用的义务。原审法院却未认定国民信托公司上述违约行为。4.受托人应在停牌证券复牌的第一日上午9:30及时卖出股票，且需要在证券复牌后3个交易日完成，仅在完全因市场原因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变现时，变现时间才顺延。首先，结合前后文、受托人“诚实信用、有效管理”的法定义务，根据“应在停牌证券复牌的第一日上午9:30及时卖出股票”表明了国民信托公司必须在复牌后第一时间卖出股票，“且需在证券复牌后3个交易日完成”并非赋予受托人卖出股票时间上的选择权利，而是对卖出期限的严格限制。且作为“忠人之事”的受托人，其应从委托人的角度，及时变现，而非事不关己就留有余地未立即挂单卖出。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未明确约定国民信托公司必须第一时间全部清仓，国民信托公司可依据自身判断选择清仓时间，明显存在错误。其次，仅在受托人充分履职，及时挂单卖出，但因市场原因（即不应包括受托人因素），仍无法卖出的情况，变现时间才顺延。根据股票的交易规则“价格优先、时间优先”（《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第六节3.6.1条，《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第五节3.5.1条），国民信托公司在平仓阶段，其作为专业的投资机构，应该做到挂单时间和排序早于其他股票持有人的挂单卖出委托，才能尽快卖出股票。假设个别股票存在当天交易量小的市场影响，但只要国民信托公司及时挂单，在交易所挂单排序靠前，那么只要当天有交易量，国民信托公司都可能卖出一定数量的股票。而本案中，面对多只跌停板股票，国民信托公司却迟迟不挂单，甚至存在根本未挂单的情况，明显是国民信托公司自身放弃卖出股票，而不能将此归于市场原因，不符合变现顺延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国民信托公司的行为符合信托合同约定的复牌后3日内变现，如有市场原因可相应顺延变现的约定，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未追加A类委托人为必要共同诉讼人、证据未经东北证券公司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国民信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北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在案涉信托计划成立后，国民信托公司按照现行法律法规及信托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披露义务，尤其是据以认定国民信托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操作的投资指令和操作记录，国民信托公司已经如实提交给东北证券公司，东北证券公司在一审中已将其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东北证券公司的知情权已经实现并无不当。本案中，国民信托公司已经向东北证券公司提交了整个信托计划存续期间的投资指令和操作记录，该投资指令和操作记录如实地反映了案涉信托计划的股票买入、卖出情况，足以证明国民信托公司的履职情况。投资指令和操作记录并非东北证券公司所称的“经国民信托整理后提供”。一审中，东北证券公司已经将其作为己方证据提交以证明国民信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这也说明东北证券公司认可投资指令的真实性，东北证券公司的知情权已经得到满足。一审中，东北证券公司还要求国民信托公司提供投资决策程序会议纪要、描述产品投资、交易全过程的书面材料以及PB系统详细记录等其他履职材料，因上述资料并不存在且明显超出信托合同约定的备查文件，国民信托公司对无义务及无法提供上述资料已经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并且东北证券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信托计划存续期间存在上述资料，一审法院据此不予准许其调查申请并驳回其第一项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信托合同第8.2.2.3条的理解准确无误，东北证券公司上诉理由中对该条文的理解前后矛盾，毫无逻辑。第8.2.2.3条系信托合同对于国民信托公司平仓操作的约定，根据该条约定，平仓时国民信托公司有权对信托计划持有的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不可逆变现或要求投资顾问协助国民信托公司对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直至信托计划资产全部变现为止。根据合同约定，对于平仓的具体操作：何时挂单、挂单数量、挂单价格，国民信托公司可以合理进行决定或者参考投资顾问的投资建议，这正是国民信托公司履行受托管理职责的体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条约定了复盘后当日9点30分，国民信托有变现的权利，但未明确约定国民信托必须第一时间全部清仓”完全正确，而东北证券公司上诉状中依据对该条的理解指责国民信托公司明显不成立：针对东北证券公司指责国民信托公司在处置齐心集团、当代东方两只股票时，接受投资顾问的撤单建议，违反了平仓阶段不可逆变现下只接受卖出证券投资建议的约定，国民信托公司认为，这完全是东北证券公司对合同条款的恶意曲解。首先，“不可逆变现”是指在平仓过程中只能卖出股票，不能再买入，而并非东北证券公司所称的不能撤单，“撤销卖出”和“买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由于在平仓过程中，股票价格也是在不停波动，投资顾问根据自己专业判断，撤销低位卖出而选择高位卖出，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也是出于委托人利益最大化考虑，反而被东北证券公司指责为违约；第8.2.2.3条约定在平仓阶段，国民信托公司可要求投资顾问协助进行平仓，国民信托公司根据投资顾问建议进行平仓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关于东北证券公司指国民信托公司未主动履行平仓变现义务，未及时挂单，甚至在处置印纪传媒、当代东方两只股票时，多日未挂单，国民信托公司主观上直接放弃了及时卖出股票的机会。国民信托公司认为其指责是故意将其自身商业投资损失转嫁至国民信托公司。首先，正如东北证券公司所言，国民信托公司是主动履行平仓义务，不应完全依赖于投资顾问的建议，那何时挂单、挂单数量、挂单价格都应由国民信托公司自主判断。在此期间，国民信托公司需要遵守的合同义务是“若在平仓过程中，遇到股票存在停牌不能及时卖出导致无法变现，则国民信托需要在股票复牌后第一日及时卖出股票，且需要在复牌后的前三个交易日完成卖出（如因市场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部变现，变现时间相应顺延）”，此处的市场原因主要是指股票停牌、跌停造成的该只股票无法卖出。而事实上，印纪传媒、当代东方两只股票未及时卖出系股票停牌、跌停等市场因素所造成，与东北证券公司指责的国民信托公司未隔夜挂单、及时挂单毫无因果关系。具体来说，印纪传媒，该股票自2018年7月9日复牌，复牌当日即跌停，直到2018年7月18日打破跌停。在股票跌停期间，国民信托公司多次挂单卖出，但由于跌停这一市场因素，股票未卖出，直至2018年7月18日，该股票恢复正常，国民信托公司当日即将该只股票清仓。可见，国民信托公司严格按照第8.2.2.3条对股票进行清仓，不存在任何违约。关于当代东方，该只股票在2018年8月2日复牌，复牌当日即跌停，直至2018年8月15日该只股票才打破跌停，国民信托公司于当日及时将该只股票卖出。在8月2日至8月14日由于跌停这一市场因素，该只股票未能卖出，其不可归责于国民信托公司，亦不属于案涉合同项下国民信托公司义务；同时，在股票交易的实践中也无法确保跌停股票能够随意卖出。第三，东北证券公司指责国民信托公司，作为专业投资机构，应该做到在挂单时间和排序上早于其他股票持有人。并假设只要国民信托公司及时挂单，在交易所挂单排序靠前，那么只要该只股票当天有交易量，国民信托公司持有的该只股票就一定可以卖出。对于该指责和假设，只有完全不了解股票交易的人才会提出，而东北证券公司作为一个专业的券商，提出如此假设实在难以理解。首先，基于合同约定，无任何合同条款约定国民信托公司的挂单时间和排序必须要早于其他股票持有人，信托合同只约定在9：30卖出；其次，从股票交易实践看，国民信托公司作为普通投资者，在排序上列后于专业机构投资者的高速通道，与挂单时间无关；再者，东北证券公司以每个交易日均有市场成交量来认定案涉股票一定能卖出完全不符合股票交易实践。以印纪传媒为例，该只股票在2018年7月9日至7月17日始终处于跌停状态，虽然每日均有小部分成交量，但根据该只股票跌停期间的市场交易量，在7月9日该只股票的换手率仅为万分之二，换手率=股票当天成交量/该股票总股数。万分之二的换手率意味着需要5000个交易日（即约20年）才能将该只股票全部交易一遍，在7月9日至17日股票全天跌停期间的换手率仅为万分之二至万分之十二，而在7月18日该股票打破跌停恢复正常交易后，换手率为7.78%，交易量是跌停期间的389倍，国民信托公司此时才能正常将该只股票卖出，事实上，国民信托公司也于该日将该只股票全部卖出，这足以证明该只股票在7月9日至17日期间未卖出的原因是跌停导致的流动性不足这一市场因素，与是否挂单以及挂单时间并无因果关系。综上，国民信托公司在平仓股票时无任何违约行为，且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东北证券公司的损失系证券市场风险造成的，东北证券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实际上是根据事后的股票价格走势来认定国民信托公司在之前的时间节点存在过错，股票市场最大特点是具有强烈的波动性，股票价格难以预测，现东北证券公司基于事后能够根据股票大盘价格走势得知股票价格下跌这一事实来指责国民信托公司未在能平仓的时候一次性平仓从而扩大损失，完全无依据可循。在2018年6月5日后平仓的时间节点，未来的股票走势并不得知且无法准确预测，如果国民信托公司一次性清仓而股票价格在清仓后上涨，东北证券公司同样会指责国民信托公司为何要一次性清仓而造成其损失进一步扩大。所以，东北证券公司的损失不是国民信托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而是市场因素造成，东北证券公司将其自身的投资失败强加至国民信托公司，要求国民信托公司承担损失无任何依据。陈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东北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秀琴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司法鉴定费用应当由东北证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没有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东北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国民信托公司向东北证券公司提供以下材料：1.投资决策程序及相关会议记录、纪要等，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某标的的投资决策以及变现某标的的决定；2.投资顾问自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成立日开始的全部投资建议书（或投资指令）及发送途径；3.描述产品投资、交易全过程的书面材料，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投资顾问发送投资建议途径、内容、方式、管理人具体操作过程等；4.PB系统中全部投资建议指令、投资操作指令的详细记录，包括但不限于指令发出时间、IP地址、MAC地址、交易标的数量、品种、方向等，以及是否使用过自动委托、自动过单、一键审批功能的说明和依据、PB系统的权限分工、授权机制、角色设置等；二、判令国民信托公司赔偿东北证券公司信托本金损失4000万元、收益损失（自2017年7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收益9%计算）；三、判令陈雄对东北证券公司信托本金损失4000万元、收益损失（自2017年7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收益9%计算）中，未判决国民信托承担的部分承担补足责任；四、判令刘秀琴对陈雄的全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65400元由国民信托公司、陈雄、刘秀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北证券公司与国民信托公司签订《乾晖10号证券投资计划资金信托集合认购风险申明书》，申明书约定，受托人将恪尽职守地管理信托财产，履行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义务，但受托人在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包括但不限于市场风险（政策风险、经济周期风险、利率风险、上市公司经营风险、购买力风险）、投资顾问风险、流动性风险、管理风险、操作与技术风险、本信托计划提前结束或延期的风险、A类受益人信托资金损失的风险、B类受益人信托资金损失的风险、政策风险、信托不成立或不生效的风险、信托财产无法变现的风险、返还增强信托资金的风险以及其他因政治、经济、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对信托财产产生影响的风险等。本信托计划不能拿保底、保本和最低收益，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适合风险识别、评估、承受能力较强的合格投资者，且B2类受益人是按照信托文件和相关约定追加信托资金的义务人，需具备更强的风险承担能力。本信托计划项下的投资顾问为本信托计划的投资管理提供顾问服务，但并不对本计划的收益提供任何保底或保本的承诺。委托人/受益人知晓并同意，受托人仅依法履行必须由受托人或必须以受托人名义履行的管理职责，包括账户管理、清算分配及提供或出具必要文件配合委托人/受益人管理信托财产等事务。受托人主要承担一般信托事务的执行职责，不承担本信托计划的风险责任，受托人并不保证信托财产的运用无风险，也不保证受益人的最低收益。信托公司依据信托文件及投资顾问符合信托文件约定的投资建议管理信托财产所产生的风险，由信托财产承担。信托公司因违背信托文件、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而造成信托财产损失的，由信托公司以固有财产赔偿；不足赔偿时，由投资者自担。2017年5月31日，东北证券公司与国民信托公司签订编号为[NT托字17-088-12-01号]信托合同，合同约定，东北证券公司为委托人，国民信托公司为受托人，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自愿将其合法拥有或具有合法处分权的资金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进行管理。经全体委托人指定受托人聘请深圳市羽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信托计划的投资顾问，投资顾问为本信托计划提供出具投资建议的服务，受托人根据投资顾问提供的投资建议将信托资金投资于国内依法公开发行的上市公司股票、债券、基金、货币市场工具、信托业保障基金等，并通过自身和投资顾问的专业管理谋求信托财产的稳定增值。本信托是自益信托，信托成立时受益人与委托人为同一人。本信托计划项下信托受益权分为优先级受益权即A类受益权与劣后级受益权即B类受益权两类，B类受益权分为B1类受益权和B2类受益权。本信托计划募集资金规模预计为5亿元，以实际募集为准。本信托计划期限1年，自本信托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根据信托文件约定信托计划可以提前到期或延期的，则以实际期限为准。在信托文件约定的信托计划提前结束情形发生时，受托人有权提前终止信托计划。本信托计划期满时，经全体受益人、受托人协商一致，可延长本信托计划期限。信托计划预计期限届满时，信托财产包括非货币形式的财产的，信托计划延期至信托财产全部变现为货币形式的信托财产为止。经全体受益人书面同意，本信托计划提前终止。信托合同还约定，委托人/受益人签署本合同即表明其指定受托人聘请深圳市羽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信托计划的投资顾问，并自愿承担因投资顾问为本信托计划提供投资建议以及受托人根据投资顾问提供的投资建议管理信托财产所产生的一切风险。受托人根据投资顾问提供的投资建议投资所形成的损失由信托财产承担。如投资顾问的投资建议违反法律法规、监管机构的监管要求、交易所规则的，受托人有权拒绝执行，并在与A类受益人协商一致后，采取相应应急处置措施或提前终止本信托计划，信托计划因此而遭受的风险、损失和责任，受托人予以免责。本信托计划运行期间，B2类受益人可在预估的信托单位净值高于预警线时自愿追加增强信托资金。本信托计划项下预警线1为0.9500元，预警线2为0.9200元。如某一交易日（T日）收盘后本信托计划预估信托单位净值等于或低于预警线，受托人应及时以录音电话、邮件或传真形式通知B2类受益人向本信托计划追加信托资金（以下简称增强信托资金），且受托人不得接受投资顾问任何买入证券的操作建议，增强信托资金追加后应使本信托计划T日预估信托单位净值高于预警线1，增强信托资金应不晚于T+1日下午13:00支付至信托财产专户。如B2类受益人未按信托文件约定在不晚于T+1日上午9:30足额追加增强信托资金或增强信托资金追加后未使T日预估信托单位净值恢复到0.9500元以上，则受托人只接受投资顾问卖出证券或赎回及相关的投资建议，且于T+1日上午9:30，将有权对本信托计划持有的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不可逆变现或要求投资顾问协助受托人对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直至信托计划资产全部变现为止。若在平仓变现过程中，遇到单只或多只证券存在停牌不能及时卖出导致无法变现的情况，则受托人应在证券复牌后的前3个交易日完成卖出（如因市场原因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全部变现，变现原因相应顺延）。若在受托人变现过程中触及平仓线的，按照本合同之约定进行平仓处理。增强信托资金计入信托财产，但B2类受益人追加的增强信托资金不享有本信托计划取得的任何收益，不改变信托受益权的类别，不增加B2类受益人持有的信托单位份数。B2类受益人追加增强信托资金前后，信托单位总份数不变。本信托计划项下平仓线为0.9000元。投资顾问根据信托文件及投资顾问合同规定向受托人出具投资建议，受托人对投资建议进行形式审核，并根据投资顾问出具的投资建议进行本信托计划信托财产的交易。如投资建议内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信托文件及投资顾问合同的规定，受托人将拒绝执行投资建议内容。全体委托人指定受托人授权投资顾问通过本信托计划证券经纪商提供的PB交易系统投顾端发送投资建议。受托人应当将信托财产与其固有财产分别管理、分别记账；不得将信托财产归入其固有财产或使信托财产成为其固有财产的一部分。受托人应当妥善保存处理托事务的完整记录。受托人每日根据受益人的要求披露上一交易日的预估信托单位净值，并将净值发送至指定邮箱。受托人每周在其网站上公布信托单位净值；每月向委托人/受益人寄送信托单位净值披露的书面材料；受托人将按季制作信托资金管理报告并在受托人网站栏目进行披露。本信托计划委托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为法律顾问，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认为本信托计划的设立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详见《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法律意见书》。信托合同还约定，委托人有权了解其信托资金的管理、运用、处分、收支情况，并有权要求受托人做出说明。委托人有权查阅、抄录或者复制与其信托资金有关的信托账目以及处理信托事务的其他文件。基于行业管理和商业秘密的考虑，受托人有权拒绝委托人查阅、抄录或者复制或了解部分资料、信息。受托人应当遵守信托文件的规定，必须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的管理义务，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受益人有权了解其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处分及收支情况，并有权要求受托人做出说明。受益人有权查阅、抄录或者复制与其信托财产有关的信托账目以及处理信托事务的其他文件。基于行业管理和商业秘密的考虑，受托人有权拒绝委托人查阅、抄录或者复制或了解部分资料、信息。A类受益人享有优先于B类受益人取得信托利益的权利，未经A类受益人书面同意，不得向B类受益人分配任何信托利益，提取浮盈不视为存续期间分配信托利益，无需A类、B1类受益人的书面同意。在信托终止时且A类受益人的信托利益得到满足后，B1类受益人优先于B2类受益人享有分配剩余信托利益的权利。作为增强资金追加义务人的B2类受益人将根据本信托合同的约定履行追加资金的义务。本信托计划运行期间，在第一年应付B1类受益人信托收益按9%的业绩基准按日计提，在每季度末月20日将该季度应计提的B1类受益人收益划转至信托财产专户，投资于银行定期存款等低风险品种，并在信托计划终止时一次性支付，在信托计划终止后5个工作日内并在足额支付A类信托受益人的信托收益及信托本金给A类受益人后，受托人以剩余信托财产为限将整个信托计划期间的已计提但未支付的B1类收益支付给B1类受益人。信托计划存续期限超出1年的期间，应付B1类受益人信托收益按9%的业绩基准按日计提。本信托计划终止时，在A类受益人信托利益实现后，分配B1类受益人信托利益，在A类受益人和B1类受益人信托利益实现后，B2类受益人享有全部剩余信托利益。委托人/受益人、受托人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约定，未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或一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严重失实，视为该方违反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信托合同还约定了以下备查文件：1、《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说明书》文本；2、编号为[NT托字17-088-12-01号]的《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文本；3、《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认购风险申明书》文本；4、编号为[NT托字17-088-12-02号]的《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资金保管协议》；5、编号为[NT托字17-088-12-03号]的《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资金保管协议之证券投资操作备忘录》；6、编号为[NT托字17-088-12-04号]的《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投资顾问合同》；7、编号为[NT托字17-088-12-05号]的《国民信托公司恒生PB投资管理系统服务协议》；8、《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法律意见书》；9、其它法律文件（如有）。2017年6月29日，国民信托公司向委托人出具说明，将信托规模调整为3亿元，其中A类委托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付2亿元，B1类委托人本案东北证券公司交付4000万元，B2类委托人陈雄认购6000万元，信托规模以委托人实际交付的信托资金之和为准。2017年7月4日，东北证券公司交付认购资金4000万元。2017年7月7日，陈雄向东北证券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是：《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是本人与银行共同探讨，合作发行的一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规模3亿，其中A类份额2亿，B1类份额0.4亿元，B2类份额0.6亿，贵司与本人约定B1类委托人目标收益率9%/年。现本人承诺如下，本人以个人全部财产为贵司作为信托计划B1类委托人的本金4000万以及固定收益9%/年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在信托计划到期、提前终止日或者某年某月某日（以三者较早时点为准），若贵司未能全额取得本金及固定收益9%/年，贵司有权要求本人立即支付前述金额；如贵司已经从信托计划收回部分本金及收益，则本人应当立即支付差额部分，无论信托计划是否终止。贵司作为B1类份额投资者，只收取本金和固定回报。无论该投资出现的任何的风险，均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本承诺函的效力独立于信托合同，信托合同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并不影响本承诺函的效力。若本承诺函无效或被撤销，本人仍然对贵司本金及固定收益承担补足责任。另查，陈雄与刘秀琴于2003年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东北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带有“刘秀琴”签名及指纹捺印的配偶声明书，内容为：作为陈雄的合法配偶，本人知晓并同意根据《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及承诺函的约定，贵司作为信托计划B1类委托人，认购全部B1类份额，共计4000万元，不承担任何资金风险，只获取产品固定回报9%/年。本人向贵司称，就陈雄在上述信托合同及承诺函约定事项中所承担的所有责任义务，以及信托合同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陈雄对于因未使贵司足额收回本金和固定回报而形成的债务向贵司提供不可撤销的承担全额连带赔偿责任担保。东北证券公司据此要求刘秀琴对投资本金及收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刘秀琴对此份配偶声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配偶声明书上的“刘秀琴”签字及捺印均不是本人所为，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检材上“刘秀琴”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所留。该所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检材上“刘秀琴”签名字迹与刘秀琴本人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刘秀琴因此两个鉴定共交纳司法鉴定费69000元。各方当事人对以上两份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庭审中，东北证券公司与国民信托公司对国民信托公司在陈雄未能按约补足资金后，国民信托公司的平仓行为是否合法存在较大争议。具体如下：1、印纪传媒股票，国民信托公司怠于履行受托人义务，未主动履行平仓变现，完全依赖于投资顾问的协助，未及时卖出股票。2018年7月13日及17日未挂单出售股票，放弃了较高价格卖出股票的机会，严重对委托人不负责。该股票于2018年7月9日复牌，信托计划持有该股票21.71万股，复牌当日市场成交量24.22万股，具备全部卖出的条件，但是国民信托公司没有主动进行挂单操作，而是等待投资顾问于复牌当日8:01分下达投资建议，于9:26分审核通过，错过了以10.88元/股出售的最佳时机。此后的10日至17日期间，每日均有成交量，但国民信托公司仍未挂单出售，迟至2018年7月18日才以5.51元/股的价格将股票全部售出，造成损失116.5827万元，计算方式为（10.88元-5.51元）×217100股=116.5827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东北证券公司提供了2018年7月7日印纪传媒股票复牌公告、2018年7月9日至13日、16日至18日印纪传媒股票交易状况截图、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18日投资建议表、国民信托公司证券账户对账单等证据。2、金洲慈航股票于2018年6月13日复牌，信托计划持有该股票306.58万股，根据复牌当日该股票的市场交易状况，其当日市场成交量为1.817亿股，具备全部卖出的条件，但国民信托公司于当日仅卖出166.62万股，凭据价格为5.55元/股，剩余139.96万股未予挂单，而是次日以4.96元/股的低价售出，造成损失82.57万元，计算方式为（5.55元-4.96元）×1399600股=82.57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东北证券公司提供了2018年6月12日金洲慈航股票复牌公告、2018年6月13日金洲慈航股票交易状况截图、国民信托公司证券账户对账单等证据。3、齐心集团股票，国民信托公司怠于履行受托人义务，未主动履行平仓变现，完全依赖于投资顾问的协助，且违反信托合同约定接收了投资顾问的撤单建议。该股票于2018年7月9日复牌，信托计划持有该股票61.8万股，复牌当日市场成交量145万股，具备全部卖出的条件，但是国民信托公司没有主动进行挂单操作，而是等待投资顾问于复牌当日8:01分下达投资建议，于9:26分审核通过，后又接收了投资顾问于当日10:50分下达的撤单建议，错过了以9.45元/股出售的最佳时机，最终于2018年7月10日以8.611元/股的价格将股票全部售出，造成损失51.8502万元，计算方式为（9.45元-8.611元）×618000股=518502元。为证明上述事实，东北证券公司提供了2018年7月7日齐心集团股票复牌公告、2018年7月9日齐心集团股票交易状况截图、2018年7月9日投资建议表、国民信托公司证券账户对账单等证据。4、当代东方股票，国民信托公司怠于履行受托人义务，未主动履行平仓变现，完全依赖于投资顾问的协助，2018年8月10日、13日及14日未挂单出售，且违反信托合同约定接收了投资顾问的撤单建议。该股票于2018年8月2日复牌，信托计划持有该股票434.44万股，2018年2日、3日、6日至10日、13日、14日的市场成交量共977.95万股，具备全部卖出的条件，但是国民信托公司在2018年8月3日至15日期间未能全部售出，该期间每日均有成交量，国民信托公司错过了最佳出售时机，导致信托财产受到严重损失，且接收了投资顾问于15日下达的撤单建议，最终于2018年8月15日以平均6.475元/股的价格将股票全部售出，造成损失1219.52135万元，计算方式为（16.51元-6.475元）×101400股+（14.86元-6.475元）×86400股+（13.37元-6.475元）×188700股+（12.03元-6.475元）×362300股+（10.83元-6.475元）×214800股+（9.75元-6.475元）×590900股+（7.11元-6.475元）×654900股=1219.52135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东北证券公司提供了2018年8月1日当代东方股票复牌公告、2018年8月2日、3日、6日至10日、13日、14日当代东方股票交易状况截图、2018年8月2日至15日投资建议表、国民信托公司证券账户对账单等证据。5、西陇科学股票，国民信托公司怠于履行受托人义务，未主动履行平仓变现，完全依赖于投资顾问的协助，且在复牌后连续3日未挂单出售股票，放弃了较高价格卖出股票的机会，严重对委托人不负责。该股票于2018年6月22日复牌，信托计划持有该股票338.7027万股，2018年6月22日、25日至27日市场成交量共171.13万股，具备部分卖出的条件，但是国民信托公司没有主动进行挂单操作，而是等待投资顾问于复牌当日9:14分下达投资建议，于9:19分审核通过，错过了以较高价格出售的时机，迟至2018年6月28日才以6.63元/股的价格将股票全部售出，造成损失251.8337万元，计算方式为（10.11元-6.63元）×92300股+（9.1元-6.63元）×202100股+（8.19元-6.63元）×792000股+（7.73元-6.63元）×624900股=2518337元。为证明上述事实，东北证券公司提供了2018年6月22日西陇科学股票复牌公告、2018年6月22日、25日至27日西陇科学股票交易状况截图、2018年6月22日投资建议表、国民信托公司证券账户对账单等证据。东北证券公司认为，国民信托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信托合同第8.2.2.3条的约定：“如B2类受益人未按信托文件约定在不晚于T+1日上午9:30足额追加增强信托资金或增强信托资金追加后未使T日预估信托单位净值恢复到0.9500元以上，则受托人只接受投资顾问卖出证券或赎回及相关的投资建议，且于T+1日上午9:30，将有权对本信托计划持有的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不可逆变现或要求投资顾问协助受托人对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直至信托计划资产全部变现为止。若在平仓变现过程中，遇到单只或多只证券存在停牌不能及时卖出导致无法变现的情况，则受托人应在证券复牌后的前3个交易日完成卖出（如因市场原因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全部变现，变现原因相应顺延）。”此外，东北证券公司认为，西陇科学股票于2018年2月5日停牌，于2018年6月1日复牌，信托计划持有该股票3387037股，该股票停牌期间大盘跌幅10.59%，该股票复牌后将存在极大可能性补跌。投资顾问于复牌当日9:34分以跌停价下达卖出投资建议并经国民信托审批通过，后又于11:27分下单撤单投资建议并经国民信托公司通过，导致当日未能成交。东北证券公司认为，国民信托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信托合同第8.5.1条约定：当投资建议违反信托文件时，国民信托应拒绝执行投资建议内容。同时信托合同第二条约定，国民信托公司应通过自身的专业管理谋求信托财产的稳定增值。东北证券公司认为，投资顾问撤单的投资建议明显违背操作常识将导致信托财产损失，国民信托公司未予拒绝投资建议，造成损失2973万元，计算方式为（15.41元-6.63元）×3387037股=2973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东北证券公司提供了2018年6月1日西陇科学股票复牌公告及股票交易状况截图、2018年2月5日至5月31日股票市场大棚涨跌幅状况截图、2018年6月1日至28日投资建议表、国民信托公司证券账户对账单等证据。最后，东北证券公司认为国民信托公司完全按照投资顾问的建议投资股票，对投资建议审核时间仅0至3秒，时间过短，客观上不具备判断投资建议合理性的条件，明显未进行投资决策，为适当审查变现资产的合理性，未尽受托人的审查义务。且信托计划说明书中约定，受托人指定高戈、李飞为信托执行经理，本信托计划的执行事务均应由该二人负责。但是，国民信托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人员却为张威纲，国民信托公司未告知东北证券公司变更信托经理，也未提供张威纲具有信托经理资质的相关材料，违反了信托文件的约定，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最后，国民信托公司在信托计划可能遭受重大损失等严重影响信托计划运行事件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3日内以临时报告形式向受益人披露。对东北证券公司的上述质疑，国民信托公司答复如下：1.根据信托合同第8.2.2.3条的约定，平仓时国民信托公司有权对全部非现金资产也即持有的所有股票进行不可逆变现，同时基于股票市场的波动性，为了委托人利益最大化，可以参考专业投资顾问的建议。信托合同并未约定平仓时必须一次性全部平仓，信托公司有权决定何时挂单、挂单数量、挂单价格，只需遵守在复牌后的前3个交易日完成卖出的约定，这正是国民信托公司履行管理职责的体现。2.在金洲慈航等五只股票的平仓过程中，国民信托公司履职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金洲慈航股票，国民信托公司于复牌后当日2018年6月13日卖出1666200股，于次日卖出剩余1399600股，符合复牌后3个交易日内卖出合同约定。关于西陇科学股票，本案信托计划是在2018年6月5日进入平仓期，投资顾问于6月1日下达的撤单建议发生在平仓期之前，根据合同约定，该撤单建议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信托文件及投资顾问合同的规定，国民信托公司必须按照投资建议操作。该股票2018年6月5日进入平仓期即跌停，次日仍跌停，6月7日该股票停牌，直至6月22日复牌，复牌后一直跌停，直至2018年6月28日打破跌停，国民信托公司于当日清仓，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齐心集团股票，国民信托公司有权根据投资顾问的建议挂单平仓，不存在放弃卖出股票的过错，且当日的市场开盘、最高、最低价均为9.45，而非东北证券公司所称的9.15，国民信托公司或投资顾问并未挂出不合理价格。该股票在2018年7月9日复牌当日无法出售的原因是该股票当天跌停，国民信托公司于次日将股票全部售出，符合复牌后3个交易日内卖出合同约定。关于印纪传媒股票，信托合同并未约定必须进行隔夜挂单，仅是约定应于复牌的第一日上午9:30分及时卖出，该股票未卖出的原因是一复盘就跌停，直至2018年7月8日才打破跌停。期间，虽然有少量交易，但国民信托公司没有确保将跌停股票卖出的合同义务，实践中也不可能确保跌停股票能够随意卖出，实际上这期间国民信托公司多次挂单卖出，但由于跌停，一直未能卖出，直至2018年7月18日才清仓，国民信托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关于当代东方股票，情况类似于印纪传媒股票，该股票在2018年8月2日复牌当日即跌停，直至2018年8月15日才打破跌停，国民信托公司于该日及时将股票卖出。综上，东北证券公司的损失是市场风险造成的，在2018年6月5日平仓后，未来的股票走势无法预测，故国民信托公司没有一次性清仓，不存在违约行为。3.根据信托合同约定，本信托计划的信托经理为高戈和李飞，张威纲为国民信托公司证券交易部的交易员，负责执行投资指令，这是信托公司内部的风控措施和防火墙机制，目的是更快更准确的执行投资指令，并且防止出现损失委托人利益的情形，目并未违反信托合同的约定。4.国民信托公司对投资顾问的投资建议通过PB系统进行批量的形式审查，故审核时间较短，实践中股票交易也要求对交易指令立即执行，故国民信托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为证明上述事实，国民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齐心集团股票、印纪传媒股票、当代东方股票、西陇科学股票的交易图。一审庭审中，国民信托公司称已经向东北证券公司披露了全部投资顾问的投资指令及国民信托公司的操作记录，并同意再次向东北证券公司提供相关材料。东北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当中也包含了部分投资建议和国民信托公司的操作记录。上述事实有东北证券公司提交的《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认购风险申明书》、信托合同、国民信托公司向委托人出具的说明、集合资金信托集合认购确认书、东北证券公司出具的通知函、结婚证复印件、承诺函、投资建议表、股票复牌公告及交易状况截图、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交的《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认购风险申明书》、编号为[NT托字17-088-12-01号]的《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说明书》、网站公告、电子邮件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东北证券公司与国民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有权了解其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处分及收支情况，并有权要求受托人作出说明。委托人有权查阅、抄录或者复制与其信托财产有关的信托账目以及处理信托事务的其他文件。”《信托合同》亦约定了东北证券公司作为委托人的查阅权，故东北证券公司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其行使委托人知情权的权利。本案中，东北证券公司第一项诉求索要的材料实质上为投资顾问的全部投资指令以及国民信托公司的投资操作，其真实意图是核查国民信托公司是否如实履行了投资顾问的投资指令，以及在信托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现国民信托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向东北证券公司提供全部投资顾问的投资指令及国民信托公司的操作记录，一审法院对东北证券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国民信托公司提供投资建议和操作记录的部分予以支持。至于东北证券公司称还应当提供其他文件材料，因东北证券公司未明确相关文件材料的名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东北证券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信托合同第8.2.2.3条的约定，B2类受益人未按信托文件及时足额追加资金时，受托人可接受投资顾问卖出证券或赎回及相关的投资建议，且于T+1日上午9:30，将有权对本信托计划持有的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不可逆变现，直至信托计划资产全部变现为止。若在平仓变现过程中，遇到单只或多只证券存在停牌不能及时卖出导致无法变现的情况，则受托人应在证券复牌后的前3个交易日完成卖出（如因市场原因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全部变现，变现原因相应顺延）。该条款约定了复牌后当日9:30分，国民信托公司有变现的权利，但未明确约定国民信托公司必须第一时间全部清仓。事实上，股票市场变幻莫测，国民信托公司对股票的未来走势不能完全把握，其依据自身判断选择清仓时间，正是在履行管理职责，至于其履行职责的结果是好是坏，不是国民信托公司能够决定的，具体结果取决于市场。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东北证券公司称国民信托公司在信托计划执行过程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但国民信托公司对其操作行为都进行了合理解释，且其行为符合信托合同约定的复牌后3日内变现，如有市场原因可相应顺延变现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国民信托公司的操作不存在明显违约的情形，东北证券公司的损失应为市场原因造成，不能归因于国民信托公司。且东北证券公司所称的五只股票的损失是整个信托计划的损失，涉及全部委托人和受益人，东北证券公司认为五只股票的损失即为东北证券公司一方的损失，不符合事实。故对于东北证券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具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东北证券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雄为东北证券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是其本人签字，其性质属于增信文件。该份承诺函承诺对东北证券公司的投资保本保息，给了东北证券公司极大的信心，是促成东北证券公司此次投资的重要因素。虽然陈雄称其只是代持，真正的信托合同参与方是其所在公司，其本人在签署承诺函时并未仔细阅读文件内容，但因陈雄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陈雄作为理性人应当为其行为承担责任，其在参与信托计划、签署承诺函之时就应当明知其行为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现承诺函中约定：“本人以个人全部财产为贵司作为信托计划B1类委托人的本金4000万以及固定收益9%年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其文字用语为连带保证，但因国民信托公司不负有必须向东北证券公司支付4000万元本金及收益的义务，承诺函中约定的保证责任的主债务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承诺函的实质是陈雄向东北证券公司作出对4000万元本金及收益的保底承诺，该承诺合法有效，陈雄应当按照承诺函的约定向东北证券公司赔偿全部投资本金及收益，故对东北证券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东北证券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因为鉴定报告已经确认配偶承诺书上的签字及捺印均非刘秀琴所为，故一审法院对此份配偶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中，刘秀琴未承诺对陈雄的债务共同承担，陈雄的债务也不属于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婚姻法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况，故本案陈雄的债务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东北证券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北证券公司要求国民信托公司、陈雄、刘秀琴共同支付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保全保险费并非本案中必然发生的费用，而属于东北证券公司选择发生的费用，故应由东北证券公司自行承担。对于本案中发生的鉴定费，因鉴定结果并非刘秀琴本人签署，故该笔鉴定费不应由刘秀琴负担，而应由提供配偶声明书的东北证券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乾晖10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执行期间投资顾问下达的全部投资指令以及国民信托有限公司的全部操作记录；二、陈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本金损失4000万元及收益损失（自2017年7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收益9%计算）；三、驳回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国民信托公司向本院提交：股票挂单记录，证明在平仓阶段国民信托公司对争议5只股票均进行了挂单操作，但没有成交。东北证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雄、刘秀琴对国民信托公司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当代东方、印记传媒、西陇科学、齐心集团和金州慈航五只股票处置相关事实如下：（一）当代东方股票该股票于2018年6月25日停牌，于2018年8月2日复牌，复牌当日开盘该股票即跌停。国民信托公司于复牌当日根据投资顾问指令将该股票挂单卖出，成交数量为0。此后，国民信托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日、8月6日、8月7日、8月8日、8月9日根据投资顾问指令将该股票挂单卖出，成交数量均为0。2018年8月10日、8月13日、8月14日，国民信托公司将该股票自主挂单卖出，成交数量为0。2018年8月15日，该股票打破跌停，国民信托公司将该只股票清仓。（二）印记传媒股票该股票于2018年2月23日停牌，于2018年7月9日复牌，复牌当日开盘该股票即跌停。国民信托公司于复牌当日根据投资顾问指令将该股票挂单卖出，成交数量为0。此后，国民信托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7月11日、7月12日、7月16日根据投资顾问指令将该股票挂单卖出，成交数量均为0。2018年7月13日、7月17日，国民信托公司将该股票自主挂单卖出，成交数量为0。2018年7月18日，该股票打破跌停，国民信托公司将该只股票清仓。（三）西陇科学股票该股票于2018年6月7日停牌，于2018年6月22日复牌，复牌当日开盘该股票即跌停。国民信托公司于复牌当日根据投资顾问指令将该股票挂单卖出，成交数量为0。2018年6月25日、6月26日、6月27日，国民信托公司将该股票自主挂单卖出，成交数量为0。2018年6月28日，该股票打破跌停，国民信托公司将该只股票清仓。（四）齐心集团股票该股票于2018年2月2日停牌，于2018年7月9日复牌，复牌当日开盘该股票即跌停。国民信托公司于复牌后当日根据投资建议指令将该股票挂单卖出，成交数量为0。2018年7月10日国民信托公司将该只股票清仓。（五）金州慈航股票该股票于2018年6月6日停牌，于2018年6月13日复牌。国民信托公司于复牌后当日卖出1666200股，于次日卖出剩余1399600股，将该股票清仓。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国民信托公司是否违反了勤勉尽责义务怠于处置标的股票，侵害了东北证券公司的财产权利。本案中，根据信托合同第8.2.2.3条约定，因陈雄未能按照国民信托公司的通知及时追加信托资金，案涉信托计划于2018年6月5日进入平仓期，涉及需处置的股票分别为当代东方、印纪传媒、西陇科学、齐心集团和金洲慈航。东北证券公司上诉主张为国民信托公司在处置上述5只股票的过程中违反了勤勉尽责义务。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国民信托公司在处置金州慈航股票时，股票复牌后即将所持股票挂牌卖出，并于2日内完成清仓，符合第8.2.2.3条“若在平仓变现过程中，遇到单只或多只证券存在停牌不能及时卖出导致无法变现的情况，则受托人应在证券复牌的第一日上午9:30及时卖出股票，且需在证券复牌后3个交易日完成卖出”的约定。在处置当代东方、印纪传媒、西陇科学、齐心集团4只股票时，国民信托公司于股票复牌当日，即将其持有的前述4只股票挂牌交易，未能成交，后于股票打破跌停后即卖出全部标的股票。本院认为，因涉及股票数量众多，在股价急剧下跌过程中，通过二级市场处置股票本身亦存在难以成交的障碍。国民信托公司在股票复牌当日，已将持有的签署股票挂牌交易，在投资顾问未出具指令的情况下，亦有自主委托行为，可以证明国民信托公司在平仓期积极减持标的股票，东北证券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国民信托公司在平仓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怠于处置标的股票的行为，故东北证券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东北证券公司提出五只股票损失并非是国民信托公司违约行为给信托计划造成的全部损失的上诉意见，因东北证券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东北证券公司所提一审法院应追加A类委托人为必要共同诉讼人、证据未质证导致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A类委托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共同诉讼人。东北证券公司所指未经质证的证据系国民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五只股票交易图，首先，涉案五只股票的交易图东北证券公司亦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次，一审法院并未根据国民信托公司提交的股票交易图作出事实认定。综上，东北证券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因一审法院已经过论述认定应当由提供配偶声明书的东北证券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综上所述，东北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由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已交纳），由国民信托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陈雄负担260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陈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用69000元，由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秀琴）。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由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