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钊楷。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羲，广东汇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宜志。原审被告：周浩。上诉人黄钊楷因与被上诉人李宜志、原审被告周浩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钊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宜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宜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显失公平，应依法撤销。李宜志与黄钊楷签订《PersonalTrainer课程协议》中《会员条款及特别说明》一项第9条明确约定“会员有权选择会所内任一可安排的教练为其上课……若原定教练离职或调动等原因无法再与会员进行训练，会所保证提供另一认可的会所教练代替之继续完成私教课程，课程费用不因教练更换原因退还”。由黄钊楷的聊天记录证据可以得知，黄钊楷将更换地址及教练继续履行合同告知李宜志时，李宜志并未表示不同意。说明黄钊楷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而李宜志却基于自身不便的理由一直主张黄钊楷违约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黄钊楷变更健身上课门店地点构成违约，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黄钊楷违约的事实过于片面。李宜志与黄钊楷的公司签订的《PersonalTrainer课程协议》合同合法有效，并且该合同对于变更教练等相关情况有作出明确约定，即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中并未约定健身门店地址变更属于违约，李宜志也并未在签订合同时表示自己是基于门店的地址便利而选择该门店，便不能因为自身原因而认定黄钊楷违约。现实生活中健身项目、教练素质、个性化课程都会作为消费者参考的因素，仅以地址便利作为参考依据过于片面。其次，黄钊楷并无违约行为。《PersonalTrainer课程协议》并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合同履行地并不仅是维多利广场店，李宜志可以在全国所有门店消费，比如海珠区江怡路富友才智中心201号就有一家门店。依照双方合同约定，黄钊楷也没有变更合同履行地。黄钊楷已提供场地和教练继续履行该合同，并无违约行为。第三，依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双方都签订《PersonalTrainer课程协议》且协议合法有效。李宜志因个人原因导致课程不能完成，应当依照《PersonalTrainer课程协议》中《会员条款及特别说明》一项第7条约定申请退课，黄钊楷在扣除剩余课程总价百分之四十五以后可以终止合同。李宜志答辩称，一、广东弼力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一）涉案合同的履行地点包括维多利店，双方没有约定可以变更履行地点。（二）李宜志从未认可变更健身上课地点至海珠区，更未与广东弼力公司就门店地点变更达成新的合意。二、黄钊楷和周浩作为广东弼力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广东弼力公司清算时已经存在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未依照公司法规定通知李宜志申报债权，虚构清算报告，逃避债务，导致李宜志因广东弼力公司的清算注销而无法得到清偿，应对李宜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黄钊楷和周浩赔偿李宜志20400元未消费课程费用及利息合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浩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宜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钊楷、周浩向李宜志退还尚未消费的课程费用204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3日起算，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钊楷、周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宜志分别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2月16日签订《PersonalTrainer课程协议》各一份，订明：购课门店维多利店，会员姓名李宜志，教练级别为高级，购买课时分别为36、80，课程单价分别为300元、210元，课程总价分别为10800元、16800元，实收金额分别为10800元、16800元，支付方式分别为刷卡、支付宝；课程开始后，由于会员的个人原因导致剩余课程不能完成而申请退费，本会所将扣除剩余课程总价的45%(其中会员服务费20%，周期训练计划规划费15%，周期饮食计划规划费10%)以外的费用退回给会员，本协议终止；会员有权选择会所内任一可安排的教练为其上课，在课程进行期间亦可提出合理的理由申请更换会所内其他可安排的教练，若原定教练因离职或调动等原因无法再与会员进行训练，本会所保证提供另一认可的会所教练代替之继续完成私教课程，课程费用不因教练更换原因退还。上述两份协议落款处“会员签字”栏均有手写签名“李宜志”，“教练签字”栏均有手写签名“Jake”。2018年12月25日、2019年2月16日，李宜志分别通过刷卡、支付宝消费10800元、16800元，收款人均系广东弼力公司。李宜志提供广东弼力KEMS健身公众号微信截图，显示李宜志在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共完成私教消费24次。黄钊楷确认李宜志购买的36课时已消费24课时，剩余12课时未消费，另购买的80课时尚未消费。李宜志提供其与微信账户“_Eleven”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广东弼力公司员工通知李宜志自2019年5月起广东弼力公司健身场所由维多利广场搬到海珠区富友财智中心，该聊天记录显示“_Eleven”于2019年4月20日向李宜志发送了“富友财智中心（海珠区江怡路240号）”的地址定位，李宜志回复“收到”。黄钊楷认为上述聊天记录可证明在广东弼力公司健身场所更换地点后，李宜志曾与富友财智中心门店的教练预约及训练，但李宜志认为该教练只是将门店地址变更信息发给李宜志，李宜志并未到富友财智中心门店消费过。2019年5月30日，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受李宜志委托出具《律师函》，载明：由于健身合同的特殊性，合同履行地属合同重要内容，维多利广场门店系双方的合同履行地，现贵司因搬迁至海珠区，致使委托人无法再利用每周三午休时间前往维多利广场门店进行健身活动，委托人与贵司订立合同时所期望达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私人教练的选择及私人教练课程的定制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委托人的私人教练已离职，贵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再指定委托人满意的私人教练，致使委托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所述，贵司已严重违约，委托人有权解除与贵司签订的课程协议，并依法有权要求贵司立即退还已经收取的尚未消费的课程费用。请贵司务必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向委托人退还已收取的未消费的课程费用共计人民币20400元。上述《律师函》邮寄至广州市海珠区江怡路240号富友财智中心二楼健身中心的周浩，并于2019年5月30日被签收。广州市海珠区消费者委员会新港分会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穗海市新港终[2019]第1701号广州市海珠区市监督管理局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载明，广东弼力公司书面回复只同意按合同要求剩余课时总价的55%为消费者办理退款，不接受调解。黄钊楷、周浩为证明江怡路富友财智中心店正常营业不影响会员健身，提供了公司海珠区江怡路富友财智中心店大众点评截图及实体店正常运营情况照片。另查明，广东弼力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3月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黄钊楷、周浩。2019年10月18日，广东弼力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根据2019年9月2日股东会决议，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包括黄钊楷、周浩；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清算公告并书面通知了债权人，清算组刊登公告已超过45日；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经处理完毕。2019年10月18日，广东弼力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同意注销本公司，确认出具的清算报告真实有效无争议。2019年10月18日，经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东弼力公司注销登记。再查明，李宜志于2019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起诉广东弼力公司，要求广东弼力公司返还未消费的课程费用20400元及支付利息，后因广东弼力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注销登记，李宜志申请将一审被告主体变更为广东弼力公司的原股东黄钊楷、周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以上事实，有李宜志提供的《PersonalTrainer课程协议》、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微信记录聊天截图、《律师函》、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等，黄钊楷、周浩提供的《PersonalTrainer课程协议》、截图打印件、照片打印件等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李宜志与广东弼力公司签订的两份《PersonalTrainer课程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李宜志已依约向广东弼力公司支付课程费用10800元、16800元，广东弼力公司亦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相应的门店为维多利店，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广东弼力公司变更了健身上课的门店地点，并于2019年10月18日注销登记，广东弼力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广东弼力公司应当向李宜志返还未消费的课程费用20400元及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在广东弼力公司解散清算之前，李宜志已向广东弼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广东弼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处理存在影响，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股东黄钊楷、周浩同时亦系清算组成员，理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李宜志，让李宜志及时申报债权。但黄钊楷、周浩在清算期间未履行上述通知义务，导致李宜志对广东弼力公司的债权因广东弼力公司被注销而无法得到清偿。据此，李宜志主张黄钊楷、周浩返还未消费的课程费用20400元及支付利息有理，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李宜志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虽然有理，但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依法对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相应调整。周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黄钊楷、周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宜志返还款项人民币204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3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元，由黄钊楷、周浩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宜志与广东弼力公司签订涉案两份课程协议，双方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李宜志已向广东弼力公司支付了课程费用，广东弼力公司应履行其合同义务。涉案课程协议显示购课门店为维多利店，而李宜志实际上课地点亦为维多利店，可以认定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地应为维多利店。从查明事实可知，广东弼力公司在双方协议履行期间变更了健身上课的门店地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宜志同意变更上课地点，且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广东弼力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黄钊楷上诉主张广东弼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广东弼力公司在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故黄钊楷称李宜志因个人原因导致课程不能完成，应扣除剩余课程总价45%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李宜志主张广东弼力公司向其返还尚未消费的全部课程费用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因广东弼力公司解散清算前，李宜志已经起诉广东弼力公司，公司股东黄钊楷、周浩在清算期间没有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李宜志，故应由黄钊楷、周浩向李宜志承担返还课程费用及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黄钊楷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本院审理期间，黄钊楷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黄钊楷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黄钊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