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绍禄，男，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平，女，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绍禄，男，与李永平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含，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廷，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向绍禄、李永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含、王朝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向绍禄、李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或者指定其他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或者直接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1.向绍禄、李永平是（2017）渝02民终954号一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1）王朝廷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X号X层X单元X室的案涉房屋实际为向文祥所有，李含对房屋真实权属情况知晓。（2）向文祥已将该房屋实际交付给向绍禄、李永平，向绍禄、李永平对该房屋占有并使用至今，具有准物权。（3）李含与王朝廷之间的民事调解书直接损害了向绍禄、李永平的民事权利，该调解书的处理结果与向绍禄、李永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2017）渝02民终954号一案确有错误。向文祥已经实际偿还了李含的债务，王朝廷、向文祥与李含之间均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李含涉嫌虚假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审理。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李含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2017）渝02民终954号一案审理的是李含与王朝廷、向文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向绍禄、李永平无关。2.涉案房屋登记于王朝廷名下，其权利人也应为王朝廷，即使房屋实际所有人为向文祥，李含作为房屋的抵押权人，也有权行使抵押权。3.房屋现已由王朝廷过户给李含，李含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向绍禄、李永平对房屋的占有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4.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截至目前并未认定李含存在虚假诉讼行为。5.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向绍禄、李永平上诉认为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朝廷未发表答辩意见。向绍禄、李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954号民事调解书；2.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3.案件受理费由李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平起诉向文祥、玉万留、夏晓林、易良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5581号民事判决，判决向文祥、玉万留共同偿还李永平借款本金12万元及相应利息，夏晓林、易良芳对向文祥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永平起诉向文祥、玉万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5582号民事判决，判决向文祥、玉万留共同偿还李永平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上判决已于2016年2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李含诉王朝廷、包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含持其与王朝廷签订的借款金额为47.7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以王朝廷向其借款47.7万元为由，要求王朝廷及其妻子包和平偿还借款及利息，并对登记在王朝廷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X号X层X单元X室的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李含举示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为47.7万元，但实际履行金额为24.3万元。李含主张向向文祥转账支付的7.48万元以及现金支付的15.82万元，因李含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朝廷约定由李含向向文祥履行支付义务而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该院遂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7268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朝廷、包和平偿还李含24.3万元及逾期利息,李含对登记在王朝廷名下的涉案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该判决未支持李含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含随即又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向文祥、玉万留归还23.4万元借款，并对登记在王朝廷名下的案涉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认为，李含对于其主张的23.4万元系王朝廷顶名借款，实际借款人系向文祥的事实并未举示新的证据予以证明，遂作出（2016）渝0101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含的诉讼请求。李含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李含撤回对向文祥、玉万留的起诉，并与王朝廷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王朝廷在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40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X号X层X单元X室的房屋过户到李含名下，以此抵偿王朝廷因2013年2月5日与李含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所负的借款本息偿还义务〔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26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王朝廷、包和平承担的给付义务〕；二、王朝廷履行前述第一条约定的义务之后，王朝廷与李含因2013年2月5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民终9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调解协议。后王朝廷未按民事调解书中的内容履行义务。李含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该案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向绍禄、李永平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其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要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诉讼。本案中，向绍禄、李永平请求撤销的案件诉讼标的是李含与向文祥、玉万留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李含与王朝廷之间的抵押权利义务关系。该案在二审中，李含撤回对向文祥、玉万留的起诉，并与王朝廷达成调解协议，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并非确认李含与向文祥、玉万留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确认李含与王朝廷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按照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万法民初字第05581号和（2015）万法民初字第05582号民事判决，向绍禄和李永平与向文祥、玉万留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向绍禄和李永平享有的是债权。向绍禄和李永平作为案外人，既非李含与王朝廷民事调解一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该民事调解一案的处理结果同向绍禄和李永平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至于向绍禄、李永平提出的李含与王朝廷民事调解一案系虚假诉讼的理由，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经审查，原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处理。而虚假诉讼一般是指当事人之间合谋串通，虚构事实提起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通常表现为当事人虚构债务，转移债务人财产，侵害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向绍禄和李永平主张撤销的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是李含与王朝廷。即使李含与王朝廷系恶意串通，通过虚构债务，转移债务人的财产，其转移的也是王朝廷的财产，侵害的也只是王朝廷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向绍禄、李永平并非王朝廷的债权人，而是向文祥、玉万留的债权人。对于向绍禄、李永平提出的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房屋虽然登记在王朝廷名下，但实际权利人系向文祥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该房屋原登记在王朝廷名下，王朝廷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故王朝廷将其所有的房屋进行处分并未损害向绍禄和李永平对向文祥享有的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向绍禄和李永平并非（2017）渝02民终954号案件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裁定：驳回向绍禄和李永平的起诉。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向绍禄、李永平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李含诉请返还房屋的民事起诉状以及相关反诉状，（2018）渝0101民初4036号案件的参加诉讼通知书、传票、准予撤诉的裁定书。拟证明：向绍禄、李永平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李含对该情况知晓。第二组证据：《刑事案件监督申请书》《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来信来访答复通知书》。拟证明：李含存在虚假诉讼，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正在审查办理中。第三组证据：（2016）渝0101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接访笔录、听证笔录。拟证明：李永平对（2015）万法民初字第07268号一案申请再审，但因主体不适格，再审申请被驳回。第四组证据：民事再审申请书。拟证明：李永平对（2017）渝02民终954号一案申请再审，但被告知已经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后，无法启动再审程序。第五组证据：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书。拟证明：本案的立案情况。第六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杨秀珍、唐新民民间借贷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裁判思路》文章节选。拟证明：本案应参照上述案件进行裁判。第七组证据：手机拍摄的视频资料。拟证明：向文祥将房屋交给向绍禄使用以及王朝廷承认房屋是向文祥所有。根据向绍禄、李永平的申请，本院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以下证据：1.李含与向文祥之间的《借款合同》（2015年5月5日）；2.李含与向文祥于2018年的通话记录。向绍禄、李永平拟以上述证据证明，李含存在虚假诉讼。本院认为，向绍禄、李永平举示的第一、三、四、五、六、七组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举示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办理案涉事项的有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向绍禄、李永平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采信。为明确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2018年9月27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万州公〔牌楼〕不立字〔2018〕4号）；2.2018年12月18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作出的《刑事复议决定书》（万州公刑复字〔2018〕15号）；3.2019年1月14日，重庆市公安局作出的《刑事复核决定书》（渝公刑复核字〔2019〕3号）；4.2019年5月16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渝万州检控申控复字〔2019〕6号）另外，本院委托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调取以下证据：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万州区税务局出具的《存量房交易价格评估结果打印单》。各方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一、二审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1月7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就李永平诉向文祥、玉万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558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李永平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2015）万法民初字第05582号判决查明：向绍禄、李永平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4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永平现金5万元……如逾期未归还，将有权处理我名下万州区沙龙路三段X号X室住房一套用于抵扣借款（该房屋产权人为我外侄王朝廷虚挂的，顶替我的名义），该住房钥匙由李永平代为保管至双方约定期限……”该借条落款人为“向文祥”。2015年7月20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李含诉王朝廷、包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9月4日，该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7268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2013年2月4日李含向王朝廷账户转账24.3万元。2013年2月5日，李含向向文祥转账7.48万元。2012年1月13日、2013年2月5日，向文祥向王朝廷出具书面《申明》和《说明》，载明内容为：万州区沙龙路三段X号X层X单元X室房屋实际所有人为向文祥，与该房屋相关的债权债务与王朝廷无关。王朝廷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为：向文祥是其四舅，位于万州区沙龙路三段********的房屋是向文祥所购买，由于向文祥不能办理贷款，因此由其顶名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向文祥向其出具了债权债务与其无关的承诺。对于借款，当时只是去签了字，其本人并未收到借款。2013年2月4日打入款项的银行卡一直在向文祥处，是前年或去年才还给其本人。对于李含主张的另外7.48万元以及15.82万元，其本人均不知情，同时也从未还过利息。2018年1月19日，，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的房屋转移登记于李含名下2018年1月30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1执4802号《结案通知书》，载明:由于被执行人王朝廷未履行（2017）渝02民终9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人李含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依法强制执行完毕。2019年2月12日，向绍禄、李永平向重庆市万州区检察院提交《刑事案件监督申请书》，申请书的主要内容为：李永平、向绍禄对李含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了控告，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出具万州公（牌楼）不立字〔2018〕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李永平、向绍禄对该通知及该通知的复议、复核结果均不服，申请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对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进行监督立案。2019年5月16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渝万州检控申控复字〔2019〕6号），该函件载明以下内容：“向绍禄、李永平因李含涉嫌虚假诉讼罪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作出的万州公（牌楼）不立字〔2018〕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向本院申请立案监督。我院已依法进行了审查，现答复如下：2013年2月4日，向文祥向李含借款35万元，并以王朝廷的名义与李含签订47.7万元的借款合同，其中借款本金35万元，其余为利息、手续费等费用，并以万州区沙龙路X号X层X单元X室的房屋为抵押，同日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期限2年。2015年合同到期，李含与向文祥又重新签订了35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约定利息。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向文祥共计支付李含28.4万元利息……本院认为目前证据能够证实李含与向文祥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不能认定李含‘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不能证实李含涉嫌虚假诉讼罪，公安机关不立案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你们反映的事项不符合立案条件，本院作出不监督公安机关立案的决定。”根据一审中向绍禄、李永平向法院提交的向文祥与李含的银行账户流水，向文祥共计向李含转款28.4万元，具体为：2013年3月18日支付9000元；2013年4月10日支付21000元；2013年5月13日支付21000元；2013年8月17日支付1000元；2013年9月14日支付42000元；2013年11月5日支付30000元；2013年12月6日支付20000元；2014年2月11日支付7000元；2014年2月19日支付10000元；2014年3月21日支付4000元；2014年4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4年6月19日支付15000元；2014年6月30日支付10000元；2014年7月2日支付3000元；2014年8月7日支付10000元；2014年9月23日支付5000元；2014年11月1日支付10000元；2014年11月22日支付6000元；2014年12月31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月25日支付10000元；2015年4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5年4月23日支付5000元；2015年4月26日支付5000元。本案一审庭审中，李含的代理人陈述：“借款约定的利息是3分息，且借款后向文祥和王朝廷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大概有十几万。”二审中，王朝廷对于案涉房屋归属问题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明确：“本着事实原则，该房产实际为向文祥所有。”二审另查明：位：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三段********的房屋面积为1419平方米。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万州区税务局出具的《存量房交易价格评估结果打印单》载明：“万州区沙龙路三段X号X层X单元X室房屋，2017年存量房计税评估价格为3665元/平方米；2018年存量房计税评估价格为4072元/平方米；2019年存量房计税评估价格为3671元/平方米；2020年存量房计税评估价格为3671元/平方米。”按上述标准计算，案涉房屋2017年的房屋价值为519660.35元；2018年的房屋价值为577368.88元。向绍禄、李永平系夫妻关系。向绍禄、李永平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民终954号调解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中，向绍禄、李永平认为一审法官在开庭时误导证人作证，申请一审法官回避。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2民撤1号决定书，认为向绍禄、李永平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驳回向绍禄、李永平提出的回避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前提和基础事实是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X号X层X单元X室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王朝廷名下。通常情况下，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归属的根据。但不动产登记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在有证据证明登记的物权状况与真实的权利状况确实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证据所证明的真实情况确定物权归属。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查明事实，本院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向文祥。首先，在（2015）万法民初字第07268号案件中，王朝廷的答辩意见明确案涉房屋是向文祥购买，由于向文祥不能办理贷款，因此由其顶名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向文祥还向王朝廷出具书面《申明》和《说明》，载明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向文祥，与该房屋相关的债权债务与王朝廷无关。其次，在向文祥出具给李永平的借条上明确，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向文祥，王朝廷是代向文祥持有，且向文祥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给了李永平。再次，王朝廷向本院出具的书面意见也再次明确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向文祥。另外，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答复函中认定（2015）万法民初字第07268号案件所涉的借款系李含出借给向文祥，向文祥以王朝廷的名义与李含签订借款合同。该内容与王朝廷在（2015）万法民初字第07268号案件中的答辩内容一致，进一步印证了王朝廷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因此，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王朝廷名下，但王朝廷作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作出了与己不利的陈述且与其他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向文祥。在（2017）渝02民终954号民事调解书中，王朝廷将实际所有权人向文祥的房屋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抵偿了李含的借款。而向绍禄、李永平是向文祥的普通债权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向绍禄、李永平作为普通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为保护债权人权益，在下列情况下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另外，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根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答复函，本案不涉及虚假诉讼，并且向绍禄、李永平享有的是普通债权并非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因此，本案主要考量的是是否具备上述第二种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十九条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当参考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依据上述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向绍禄、李永平作为普通债权人，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第二，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提起诉讼。关于第一个条件。首先，在（2017）渝02民终9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对李含诉请的借款法律关系没有查明，包括借款主体、出借时间、借款本金、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是否有归还的款项等均未查明。根据（2015）万法民初字第07268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李含于2013年2月4日向王朝廷转账24.3万元，次日向向文祥转账7.48万元，共计转款31.78万元。李含主张向向文祥支付现金15.82万元，并未举示相关证据。本案一审中向绍禄、李永平举示了向文祥共计向李含转款28.4万元的证据，用于证明向文祥实际支付了利息。（2017）渝02民终954号案件所涉的借款合同本身没有约定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向文祥向李含支付款项的行为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向文祥是实际用款人且借款约定了利息。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依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结合现有证据，借款利率一般不应当超过年利率24%。如果以李含有转账记录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金额，即以31.78万元作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向文祥支付的每笔款项逐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计算到以物抵债调解书作出之日，即2017年6月30日，或者计算到法院经过强制执行将房屋转移登记到李含名下之日，即2018年1月19日，剩余借款的本息金额总和均远低于案涉房屋2017年的价值519660.35元或者2018年的价值577368.88元。即使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中认定的35万元为本金，按照上述计算方法，计算到以物抵债调解书作出之日或者法院经过强制执行将房屋转移登记到李含名下之日，借款剩余的本息金额总和也远低于案涉房屋当时的价值。即李含与王朝廷达成的以房抵债调解协议可能涉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置房屋。其次，由于向文祥一直未归还向绍禄、李永平的借款，导致向绍禄、李永平的债权难以实现，因此该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置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向绍禄、李永平的权益。再次，根据李含参加（2015）万法民初字第07268号案件、（2016）渝0101民初6530号案件以及（2017）渝02民终954号案件的情况，李含知道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向文祥且向文祥存在不能偿还到期债务的情形。关于第二个条件。向绍禄、李永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是在（2017）渝02民终954号调解书作出之日起六个月内，即向绍禄、李永平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另外，向绍禄、李永平上诉提出一审法官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回避申请的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以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对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本案中，由于王朝廷仅仅是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房屋的价值、归属对其没有实质的利益关系，因此王朝廷与李含迳行达成了以房抵债的调解协议。该以房抵债调解协议可能涉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损害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向文祥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尤其是在向文祥目前已经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因此，向绍禄、李永平虽然是普通债权人，但为保护向绍禄、李永平的权益，应当赋予向绍禄、李永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关于向绍禄、李永平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认定，未有效保护向绍禄、李永平的权益，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制度目的和宗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达 燕审判员 肖 艳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