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民初3218号 原告：徐春燕，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原告：王秀香，女，194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原告：徐某1，女，200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包彬，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山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城北街道温州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MA2ECX5N96。 法定代表人：伍春央。 委托代理人：徐慧菲，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伍春央，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告：徐芳草，女，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原告徐春燕、王秀香、徐某1与被告金华山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中旅行社”）、伍春央、徐芳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春燕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包彬、被告山中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徐慧菲及被告徐芳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伍春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期间，被告山中旅行社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经审查，本院驳回其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春燕、王秀香、徐某1共同起诉称：2020年9月25日，徐兆明在被告徐芳草的组织召集下，参团被告山中旅行社的奉化溪口一日游的旅游活动。当日下午16时许，徐兆明在乘坐大巴车途经甬金高速时，感觉身体不适，驾驶员将车开出甬金高速甘霖出口后，经民警及现场医护人员确认死亡。事发后经了解，本次旅游活动的参团要求明确提出70周岁以上需要有家属陪同或者开具近期一个月三甲医院的健康证明，但是被告在组织召集人员，对于具体的行程安排没有告知，也没有如实告知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健康情况以及可能威胁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和保障措施的提示和警示，对此负有明显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查，上述三原告系死者徐兆明的合法继承人。被告山中旅行社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被告伍春央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金华山中旅行社有限公司、徐芳草共同赔偿上述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99394元、丧葬费3321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67610元；2、被告伍春央对上述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山中旅行社答辩称：1、对徐兆明参加被告山中旅行社组织的奉化溪口一日游无异议，一同参团旅游的还有徐兆明的妻子王秀香，山中旅行社虽然没有与徐兆明签订书面的旅游服务合同，但二者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旅游服务关系，山中旅行社已履行了义务，并无违约，更无侵权行为，不应对徐兆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山中旅行社的服务项目是车辆接送、代为购票、提供用餐和导游，其已履行了服务合同义务，与徐兆明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无须承担赔偿责任。3、本次出游的路线是奉化一日游，具体包括蒋氏故居-蒋母墓道-岩头古村，该旅游路线及活动项目不具有危险性，没有爬山等使人身体疲劳的活动，中途也合理安排了休息时间，旅游过程很顺利，徐兆明是在回程途中突发意外死亡，本案为意外事故而非责任事故，与山中旅行社无关。4、原告起诉称本次旅游活动的参团要求是70周岁以上的需要有家属陪同或者开具近期一个月三甲医院的健康证明。山中旅行社在组团旅游前其业务员徐芳草已多次对安全注意事项、参团条件等进行了口头告知，徐兆明已达74岁高龄，徐芳草多次询问其健康状况，徐兆明及其妻子均表示身体良好，且徐兆明的妻子也有参团，已符合参团条件，山中旅行社不存在未如实告示或者未注意提示警示的行为，且徐兆明出事之后山中旅行社也积极进行了救助，已尽到了告知、救助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中徐兆明的死亡属于意外死亡或者是因自身疾病引起的突发死亡，因为没有进行尸检，具体的死因不明确，徐兆明作为完全行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由于自身身体或者意外导致的死亡，山中旅行社不应承担责任。6、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赔偿清单由法院进行核实。综上，山中旅行社认为，徐兆明的死亡与其无因果关系，其已尽到相应的告知、救助义务，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徐芳草答辩称：其是被告山中旅行社的业务员，是帮旅行社组织人员旅游的。 三原告在庭审中共同向本院出示了如下证据：1、警情卷宗、居民死亡医学死亡证明（推断）书复印件各1张，证明徐兆明死亡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共12张及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誊本3张、旅游行程单复印件1张，证明旅游合同成立及合同中提示警告的义务；3、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5张、证明1张及情况说明1张，证明三原告系徐兆明的合法继承人，原告徐某1已有固定劳动收入。 被告山中旅行社在庭审中向本院出示了如下证据：1、“溪口蒋氏故里一日游行程徐兆明事件过程经过”1张、嵊州市人民医院缴费凭条1张及收款收据1张，证明徐兆明身体出现状况后，山中旅行社及时报警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山中旅行社已起到积极救助的义务；2、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整理资料1张，证明徐兆明曾患心脏病，但徐兆明及其家属隐瞒了其病史的事实；3、证人徐某2的当庭证言，证明山中旅行社在组织旅游前已告知旅客须符合身体健康条件等要求，证人也听到徐兆明及其妻子王秀香表示其身体状况良好可以去旅游的事实。 被告徐芳草在庭审中向本院出示了如下证据：劳动合同1份，证明其是被告山中旅行社的员工。 被告伍春央未向本院作出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的上述证据1，被告山中旅行社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组证据无法证明徐兆明的死因，也不能证明山中旅行社有侵权行为，报警人是山中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徐辉，也说明了旅行社已尽到了积极救助的义务。被告徐芳草无异议。被告伍春央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对原告的上述证据2，被告山中旅行社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旅游合同虽然成立，但无法达到原告欲证明的山中旅行社侵权这一目的。被告徐芳草无异议。被告伍春央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对原告的上述证据3，被告山中旅行社、徐芳草无异议，被告伍春央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四、对被告山中旅行社的上述证据1，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中的“溪口蒋氏故里一日游行程徐兆明事件过程经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其来源，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对缴费凭条和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徐芳草无异议。被告伍春央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从证据形式看，“溪口蒋氏故里一日游行程徐兆明事件过程经过”为证人证言，该些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该些证人共同出具一份证言亦不符合规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中的缴费凭条和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五、对被告山中旅行社的上述证据2，原告质证认为：该录音不完整，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性的，也无法达到被告山中旅行社的证明目的。被告徐芳草无异议。被告伍春央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录音中的对话人无异议，该段对话录音无中断，因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六、对被告山中旅行社的上述证据3，原告质证认为：证人年龄偏大，对很多问题有所截取，出去旅游身体要健康，旅行社对不健康的人不收是人之常情，这是根本不需要讲的问题，因此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徐芳草无异议。被告伍春央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确认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七、对被告徐芳草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徐芳草之前从来没有表示过其是被告山中旅行社的员工，因此不排除合同是本案诉讼后补签的，其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工资来源及社保缴纳情况，因此对其员工关系表示怀疑。被告山中旅行社无异议，认为徐芳草确实是其员工。被告伍春央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被告山中旅行社予以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被告山中旅行社系一家成立于2019年10月10日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伍春央。被告徐芳草系被告山中旅行社的业务员。经被告徐芳草介绍联系，徐兆明（1946年4月3日出生）与其配偶即原告王秀香（1948年8月6日出生）于2020年9月25日参加了由被告山中旅行社组织的“奉化溪口一日游”活动，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旅游服务合同。在同日下午旅游回程途中，徐兆明出现身体不适，王秀香以为是中暑，经“抓痧”、捶背等救治，徐兆明的身体不适情况有所缓解。但时间不长，徐兆明又出现了明显的身体不适，被告山中旅行社的随车工作人员徐辉拨打了120和110电话。根据嵊州市公安局甘霖派出所的警情卷宗显示，2020年9月25日16时许，徐兆明坐大巴车途经甬金高速时感觉胸闷，后驾驶员将车开出甬金高速甘霖出口，经民警出警及现场医护人员确认，徐兆明已瞳孔放大，确认死亡。事件发生后，徐兆明被送往嵊州市人民医院抢救，被告山中旅行社为此支付了一些费用。根据《居民死亡医学死亡证明（推断）书》显示，徐兆明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被告山中旅行社在“奉化溪口一日游”的旅游行程单上载明，该旅游线路的成人费用为每人128元，并注明18周岁以下、70周岁以上的旅客须有家属陪同参团（或近期一月三甲以上医院的健康证明）。另查明，原告徐春燕系死者徐兆明的女儿，原告徐某1系死者徐兆明的孙女，已有劳动收入。徐某1的父亲即徐兆明的儿子徐国法已于2018年9月21日死亡，徐国法除徐某1外无其他子女。因原、被告之间无法就徐兆明死亡赔偿一事自行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讼。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提起本案之诉，本案首先应审查被告山中旅行社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徐兆明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徐兆明、王秀香在参加旅游团时均已年逾七旬的老年人，被告山中旅行社既未按其要求成年家属陪同，亦未要求提供近期一月三甲以上医院的健康证明，且其未依法与徐兆明签订书面的旅游服务合同，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就合同的相关内容已向徐兆明、王秀香等详细说明，因此其行为存在过错。徐兆明系因呼吸心跳骤停而死亡，因未作尸检，具体死亡原因不详，但根据王秀香的陈述，徐兆明在年轻时曾犯过心脏病，但其在参团时没有主动向被告提及，徐兆明刚开始出现身体不适时，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积极主动的要求被告将其送往医院救治，且王秀香认为徐兆明可能是中暑，在一定程度上亦会误导对徐兆明病情的判断，因此其主要责任不应由被告来承担。被告山中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对年老旅游者负有更加严格的注意义务，但其在徐兆明开始出现身体不适时，没有在第一时间拨打紧急救助电话，亦缺少必要的、及时的心肺复苏救治手段，其救助过程亦有所不当，其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被告徐芳草系被告山中旅行社的业务员，而非是上述规定中的旅游辅助服务者，因此原告以被告徐芳草系旅游辅助服务者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关依据，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针对徐兆明死亡结果的发生，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徐兆明死亡原因系呼吸心跳骤停的事实，本院酌定由被告山中旅行社对徐兆明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方自行承担70%的责任。原告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计算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和误工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以上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合计金额为332610元，由被告山中旅行社承担30%计99783元。徐兆明的死亡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本院根据案件的事实、双方的过错程度等情节，酌定由被告山中旅行社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综上，本院确定由被告山中旅行社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878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伍春央未向本院提交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证据，因此其依法应对被告山中旅行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伍春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山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春燕、王秀香、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8783元； 二、被告伍春央对被告金华山中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徐春燕、王秀香、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徐春燕、王秀香、徐某1负担2169元（已预交），由被告金华山中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238元，被告伍春央负连带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超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汤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