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结霞,女，1981年10月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娟，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舜，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先华,男，1983年4月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上诉人陈结霞因与被上诉人朱先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结霞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皖1721民初2293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重要的事实认定存在纰漏。一审法院判决时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该份协议签署前上诉人就已将股权转让协议的电子稿件发给被上诉人审阅，被上诉人审阅后认为有提出异议，上诉人遂携带打印好的文稿从杭州赶至东至县与其签订该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陈结霞按照协议约定于当日支付257000元股权转让款，但是被上诉人只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一部分，即将其私人卡上的公司资产159.82元交至公司账上，同时进行工作交接，至于工商变更登记事项，被上诉人一直拖延不肯配合，上诉人曾和被上诉人沟通此事，但是沟通未果。上诉人不得不委托案外人李贤俊催促被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但是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李贤俊对于其表哥不肯变更工商登记事宜也无可奈何。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于股权转让协议除了手写部分之外的内容是认可的，并且表示是经过其同意签署的，同时也认可协议签订当日收到了东至浩森威尔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至浩森公司）给其转账的257000元，但是其认为257000元是通过东至浩森的账户支付给他的，该款项不是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东至浩森公司欠其的借款、货款及工资的总和。被上诉人收到的257000元确实是通过东至浩森公司的账户支付，但是一审庭中上诉人也补交了证据证明该257000元的款项系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认为257000元属于东至浩森公司与其往来(借款、货款、工资)款项，太牵强，东至浩森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就没有结算，何来257000元一说？被上诉人为何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前没有说是其与东至浩森公司的往来，偏偏是在收到款项后不予认可该款项是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一方面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是认可的，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另一方面却对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的股权转让款性质不认可。签订股权转让时东至浩森公司已经面临严重亏损的局面，依照当时的情况，被上诉人的股权根本不值钱，上诉人之所以还愿意以257000元时价格收购被上诉人的股份，是因为上诉人经营的杭州浩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浩森公司）所销售的产品是依靠东至浩森公司生产的，如果不是顶着压力收购，杭州浩森公司也面临无法经营。同样是股权转让，案外人杨自宝40%的股份价值只有10000元，而被上诉人47%的股权价值257000元，原因就是上诉人为了让原股东尽快退出公司，一揽子解决被上诉人与东至浩森之间所有的遗留问题。二、一审法院在证据的认定上存在偏颇。在款项性质认定方面，上诉人主张是股权转让款，并且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东至浩森的账户流水、以及杭州浩森的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属于股权转让款。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上诉人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否认案涉款项的性质，并且提出了新的主张，其认为该款项系东至浩森给付的欠款并非股权转让款，同时也提供了一些证据予以佐证，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无任何说服力，重要的是这些数据加起来也不是257000元。根据举证规则，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显然对其新主张无法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因此应当对其主张事实不能确定承担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在(2020)皖1721民初2294中自认退出股东身份。没有理由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更加没有理由否认收到的款项不是股权转让款。当时双方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要由特定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 朱先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公司股东李贤俊在东至浩森公司经营地东流镇工业园区厂房内签署协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无论是证明的当事人，还是证明的时间上，还有证明的原件和复印件的盖章位置偏差，都说明证明由被答辩人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原本商量的是免费转让，公司2018年成立之初签订的协议，是朱先华与法人李贤俊为甲方，陈结霞与杨自宝夫妻二人为乙方，朱先华股权转让给李贤俊，杨自宝股权转让给陈结霞，朱先华及杨自宝签订协议后退出公司管理，所有股份由李贤俊及陈结霞代持。陈结霞要求，将朱先华的借款及工资257000元和杨自保的工资10000元，体现在转让协议上，目的是在工商变更的时候，被答辩人陈结霞查询到无偿转让股份是要收税的，为了省下税款而写上两个相差极大的数字。当天由陈结霞转入投资款及杭州浩森公司转入东至浩森公司的合同货款，用来支付朱先华的欠款和工资。被答辩人竟然将属于东至浩森公司的款257000元说成她个人支付给朱先华的股权转让款。两位股权转让的股东，股份只相差七个点，转让的差价为25.7倍，这么大的差价，也恰恰说明了，这257000不是股权转让款。陈结霞与杨自宝是夫妻关系，为什么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不将股权卖给自己人，还要将丈夫杨自宝股权低价转让给对方，自己拿高价买朱先华的股权。被答辩人认为257000元不是由借款、货款以及工资得来的，但这恰恰是由公司和朱先华的往来款得来的结果，在一审审判过程中，根据聊天记录，所有的表格和数据，得出来的数字为：朱先华在东至浩森公司所有的订单金额为599070元，已支付184000元，尚欠公司415070元的货款，朱先华借给东至浩森公司的款为597118元，公司欠朱先华个人工资75000元。答辩人借到公司的款和应得工资总额减去欠公司的货款为：597118+75000-415070=257048元。以上数据在微信上和陈结霞有聊天记录证明。最终将48元零头抹去，所以欠款定格在257000元。 陈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先华返还陈结霞股权转让款257000元；2.诉讼费由朱先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至浩森威尔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至浩森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主要经营智能厨卫产品、厨卫用品等，股东为杨自宝、陈结霞、李贤俊、朱先华，法定代表人为李贤俊，杨自宝为监事、陈结霞为经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 2020年6月6日，陈结霞、李贤俊与朱先华、杨自宝签订《东至浩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称转让下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李贤俊持股10%、陈结霞持股3%，乙方朱先华持股47%，丙方杨自宝持股40%。由于东至浩森公司股东朱先华和杨自宝在2020年6月6日离开公司，提出退本退权，特办理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将其持有公司的47%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并退出股东身份，丙方将其持有公司的40%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并退出股东身份。甲方李贤俊和陈结霞的占股比例将另签协议；甲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乙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257000元；丙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0000元；乙方已经付全款的订单甲方尽快发货。乙方和丙方应该对公司及甲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乙方及其家人须积极配合公司及甲方安排的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所有工作交接手续和财务审查核对工作（返还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和公司公账U盾银行卡等给到陈结霞）；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即享受10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乙方和丙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还约定，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 审理中，对上述协议中空白处添加的手写部分，即“注：乙方全部股份转让给陈结霞，丙方股份转让分配由甲的两人另行协商。乙丙方收到股权转让款后一个月内须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若不办理须全额退还股权转让款”以及协议下方杨自宝的签名，陈结霞和朱先华各执一词，陈结霞陈述：该股权转让协议打印件是陈结霞在杭州家中打印六份，杨自宝签署其中两份，由陈结霞带到东至浩森公司，李贤俊和朱先华再签字的；协议签订后，陈结霞觉得协议内容有漏洞，在李贤俊和朱先华同意的情况下，陈结霞在协议空白处加添加了手写内容，并加盖公司公章。陈结霞共手写了三份，李贤俊、朱先华和陈结霞各一份，其余三份陈结霞带回杭州，对于手写内容，杨自宝也是认可的。朱先华陈述：该股权转让协议打印件是在东至浩森公司办公室打印的，因杨自宝不在现场，协议由陈结霞、李贤俊和朱先华签字后让陈结霞带回杭州让杨自宝签字，待全部签字后再给李贤俊和朱先华协议原件。朱先华签字的协议中没有手写部分，且朱先华至今没有拿到杨自宝签字的协议原件。对于股权转让价格差异，即乙方47%股权转让价格为257000元，丙方40%股权转让价格为10000元，双方也是各执一词。陈结霞陈述：当时公司亏损，谈股权价格没有意义，对于杨自宝的股权是象征性的定了10000元，对于朱先华的股权是双方协商的。订立协议的目的是让朱先华退股，所以陈结霞购买朱先华的股份，李贤俊购买杨自宝的股份。朱先华陈述：订立协议目的是公司结清朱先华的欠款，朱先华退出公司管理，股权转让价格是陈结霞要求写上的，257000元是订立协议前朱先华和李贤俊、陈结霞共同结算的公司欠朱先华的货款、借款及工资。欠款和股权转让款金额相同，名目不同。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履行。 另查明，杨自宝与陈结霞系夫妻关系，李贤俊与朱先华系表兄弟关系。杭州浩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浩森公司）系陈结霞、杨自宝经营。陈结霞经营的杭州浩森公司和朱先华经营的另一家公司均与东至浩森公司有业务往来。再查明，2020年6月6日，朱先华和陈结霞做了工作交接，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均交给了陈结霞。同日，陈结霞汇入东至浩森公司账户30000元，杭州浩森公司汇入东至浩森公司账户230000元，东至浩森公司账户向朱先华账户汇入257000元。2020年8月5日，东至浩森公司在池州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李贤俊）私章遗失，声明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东至浩森公司股东朱先华和杨自宝在2020年6月6日离开公司，提出退本退权，与股东李贤俊、陈结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成立、有效。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手写添加内容，原、被告双方对形成经过各执一词，但不论何种原因，该协议主要内容已经作出改变，从形式上来说，对新增加内容，当事人各方必须达成合意，现朱先华对该添加内容不认可，且陈结霞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各方对事后添加内容达成合意，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手写添加内容不成立。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朱先华提出陈结霞并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案涉款项系东至浩森公司给付朱先华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由东至浩森公司转入朱先华账户，而陈结霞、朱先华经营的其他公司与东至浩森公司均有经济往来，故陈结霞主张案涉款项系东至浩森公司代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综上，陈结霞要求朱先华返还其股权转让款2570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结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5元，减半收取2577.5元，由陈结霞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结霞诉称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5700元，应当对其主张的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股权转让协议手写部分未经朱先华确认，朱先华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在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相同的股权转让价款相差数十倍，明显不符合常理；案涉款项并非由陈结霞账户转款给朱先华。陈结霞上诉提出其提供了东至浩森公司的账户流水、杭州浩森公司的证明等证据证明该257000元为股权转让款。对同一款项朱先华提供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抗辩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并说明称该款项是其出借给东至浩森公司的借款加上工资再减去其欠东至浩森公司的货款后的结算款；东至浩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贤俊亦陈述杭州浩森公司转给东至浩森公司的款项是货款，从东至浩森公司转给朱先华的257000元是朱先华借给东至浩森公司的借款减去欠东至浩森公司的货款再加上朱先华的工资，明确否认从该公司转账的257000元是代陈结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综上，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即为《东至浩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陈结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上诉人陈结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金虎书记员许文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