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阳光新城********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乐视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781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上传，本案应适用通知删除程序，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案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一审判决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西藏乐视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西藏乐视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就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网站向公众提供影视作品《好先生》（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赔偿西藏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共计60000元。事实和理由：电视剧《好先生》由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陕西文投（影视）艺达投资有限公司摄制，陕西省委宣传部、厦门金英马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联合摄制，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陕西文投（影视）艺达投资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江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出品，该片片尾标署：“本作品版权归陕西文投（影视）艺达投资有限公司、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6月8日，北京长江文化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文投（影视）艺达投资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对于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对该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版权、新媒体权利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6年5月31日，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本案西藏乐视网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至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七年期满日，即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23年5月30日。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西藏乐视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爱奇艺”网站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西藏乐视网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和2020年3月17日依法申请公证处对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侵权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西藏乐视网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电视剧《好先生》片尾署名“出品单位：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陕西文投（影视）艺达投资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江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本作品版权归属：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陕西文投（影视）艺达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5月4日，陕西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陕）剧审字（2016）第004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电视剧《好先生》共42集，该许可证申报机构为陕西文投（影视）艺达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6月8日，北京长江文化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文投（影视）艺达投资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该单位为电视剧《好先生》（导演张晓波，孙红雷、江疏影、王耀庆、车晓主演，张艺兴、关晓彤特别出演）的署名单位，对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对该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版权、新媒体权利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影视作品《好先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制止侵权的权利独占专有地授予西藏乐视网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起至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7年期满日，即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23年5月30日止。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自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起至2023年5月30日止，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2019年12月10日和2020年3月17日，西藏乐视网公司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对北京爱奇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253号公证书和（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591号公证书，载明：西藏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等相关设备，进行清洁检查后，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输入并打开“www.iqiyi.com”网站，搜索并播放涉案作品，取证页面显示涉案作品全部剧集列表，2019年12月10日点击3、20、40，画面均可以连续完整播放，2020年3月17日点击1、32、42集，画面均可以连续完整播放。北京爱奇艺公司对于在其开发运营的“爱奇艺”网站上，涉案作品的全部剧集可提供正常在线播放服务无异议，对于涉案作品的提供，北京爱奇艺公司表示涉案作品为用户上传，但不提供披露用户信息的证据。北京爱奇艺公司述称2019年西藏乐视网公司第一次取证时其立即进行了删除，2020年西藏乐视网公司第二次取证，北京爱奇艺公司删除距离西藏乐视网公司取证时间不超过两三个月。经核实，北京爱奇艺公司已经下线了涉案作品。西藏乐视网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西藏乐视网公司另就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上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京0491民初27816号。上述事实，有电视剧片尾截屏、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版权声明书、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于影视作品，可以根据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涉案电视剧《好先生》片尾的署名情况，以及北京长江文化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文投（影视）艺达投资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向西藏乐视网公司出具《授权书》所形成的授权链，可以确认西藏乐视网公司自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起至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7年期满日，在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独家享有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诉讼及获得赔偿。北京爱奇艺公司辩称，西藏乐视网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载明维权权利为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西藏乐视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作品创作完成时间，故西藏乐视网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于2016年5月4日获得陕西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足以证明该作品已经创作完成，且授权书明确授权期限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23年5月30日止，西藏乐视网公司在已经取得授权的期间内知晓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侵权行为并采取了公证保全等措施，对于该期间发生的侵权行为有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北京爱奇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16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20）京0491民初27816号案件系西藏乐视网公司就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上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于不同终端下作品的传播途径、传播范围、损害后果均不相同，故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16号案件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北京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亦未披露实际上传者的信息，其所述理由亦不足以认定涉案作品系由网络用户上传，故在西藏乐视网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情况下，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爱奇艺”网站中传播了西藏乐视网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西藏乐视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西藏乐视网公司主张北京爱奇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播放的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北京爱奇艺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西藏乐视网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或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经查询，西藏乐视网公司与本案代理人有批量诉讼代理案件，在西藏乐视网公司不能明确本案律师费约定情况和实际发生的金额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西藏乐视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北京爱奇艺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北京爱奇艺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电视剧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仅提供网络服务，其所述理由亦不足以认定涉案作品为网络用户上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此，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自行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北京爱奇艺公司关于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16号案件为同一用户上传，属于同源文件，只是端口不同，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播放的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北京爱奇艺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芬书 记 员 邹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