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远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宝石路******。法定代表人：朱俊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涛，北京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佳惠，北京和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明，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江，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远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明合作经营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涛、齐佳惠,被上诉人刘爱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爱明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第5页印章与远集公司印章一致就认定该协议系远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已经确立了“看人不看章”的裁判规则,结合本案事实,《鉴定意见书》第7页已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上“刘致成”的签名与一审法院提供的刘致成签名字迹样本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即便《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印章与远集公司印章一致也不能证明该协议系远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远集公从未对刘爱明进行过投资分红,既然刘爱明提出了与远集公司进行过分红核算,其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法院三次询问刘爱明对(2019)粤01民终3130、3131号判达书第4页涉及的刘爱明与沈丘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刘致成)签订的《集装箱拖车承包运输协议书》提出刘爱明的押金8万及承包运费26万均发生在沈丘物流中心，与远集公司无关这一事实有无补充时,刘爱明均称没有意见。且刘爱明抗辩称沈丘物流中心与远集公司是业务高度相同主体，据此认为沈丘物流中心应付的押金8万元、承包运费26万元视为是远集公司欠付。但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3130、3131号判决书第7页刘爱明自认该物流中心与远集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故刘爱明主张出资的押金8万、承包运费26万元与远集公司无关，应从本案刘爱明称出资的562183.08元中减去该34万元，减去后,刘爱明自称向远集公司的出资款仅剩221283.08元。（三）如果《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存在,刘爱明作为签订协议一方主体,应对签订协议时谁在场、社保缴纳起始时间、缴纳期限等关键事实非常清楚,但刘爱明在穗东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符,与刘某1、詹明亮证人证言不符。（2019）粤01民终3130、3131号判决书已确认，刘爱明与远集公司从2014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2014年5月开始缴纳社保系远集公司履行用人单位法定义务，一审法院以此来证明协议真实存在，认为远集公司承诺从2014年5月开始为刘爱明缴纳15年社保无事实依据。（四）远集公司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财务马新情向刘爱明转账系返还龚定宝、刘站部、郑某三人欠刘爱明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转账系支付投资收益款这一事实错误。（五）刘爱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刘致成、马新情的回复内容表意不明。1.（2019）粤01民终6994号判决书第30页法院截取的刘爱明要求刘致成发钱，刘致成回复“见面说”这一微信聊天记录，从中不能看出刘爱明所说的钱是什么钱，也不能看出刘致成对发钱这一事进行了确认。2.（2019）粤01民终6994号判决书第30页，马新情在微信中对刘爱明所称的“每个月给两万”“投60万”明确表示“你们俩怎么谈的我不清楚”可以证明，马新情并非涉事双方主体，没有参与过刘爱明所说的事情，其聊天内容也均是推测性、辩论性、猜测性的意见。马新情的微信聊天记录属于间接证据，且表意不明、存在重大疑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四）项之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刘爱明辩称，（一）鉴定结论认定刘致成的签名与远集公司登记档案中的签名不一致，但并不能够否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刘致成签名的真实性。在现实中公司委托他人代办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普遍存在。刘致成应当提交其当场的签名作为鉴定对比样本，但其没有完成该项举证，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刘爱明及证人的相关陈述存在瑕疵是正常的，不能否定刘爱明实际出资的客观事实。从刘爱明2014年实际出资到第一次提起诉讼，长达四年多时间，对于出资及股权转让事实的陈述存在差异和瑕疵是完全正常的。刘爱明作为持股5%的小股东，一切听从刘致成和远集公司的安排，股权转让时对于经营数据的核算不清楚也完全正常。（三）远集公司为逃避付款责任和义务捏造事实报案控告刘爱明盗取涉案奔驰车辆。远集公司否认《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存在，但是在提起失窃案时却从未就《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远集公司印章系伪造或者刘爱明涉嫌诈骗提出控告，足以说明远集公司并未否认刘爱明手机保存、微信发送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刘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集公司立即支付投资及收益余款198万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2月16日起按照年息5.25%，以每月应付未付的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三倍的标准，从当月15日后的第一工作日开始计算，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10440元；自2020年5月1日起，以19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三倍的标准，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为4271.92元，应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远集公司立即支付社保费用补偿74480元（以2000元为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按照社保费率28%计算每月为560元/月，自2018年3月计至2029年4月止共133个月为74480元）；3.远集公司立即协助办理粤Ａ×××**奔驰商务车（现值约40万元）的过户登记至刘爱明名下；4.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远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刘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远集公司合作经营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2民初2189号，在诉讼过程中，刘爱明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远集公司总计价值27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判决：一、远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爱明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2万元的投资及收益款共计2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每月应付的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三倍的标准，从当月15日后的第一工作日开始计算，计至当月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远集公司应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部分第一条第3款约定的给付义务，在2019年2月至2020年3月期间每月15日前（遇节假日顺延）向刘爱明支付投资及收益款2万元（如逾期，则以每月应付的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三倍的标准，从当月15日后的第一工作日开始计算，计至当月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并在2020年4月30日前向刘爱明支付投资及收益款168万元（如逾期，则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三倍的标准，从2020年5月1日开始计算，计至所欠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远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9）粤01民终6994号，2019年7月2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刘爱明诉请远集公司支付2019年2月之后的应付款，因在一审判决作出前，远集公司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该部分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刘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远集公司不服该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被裁定驳回。之后，远集公司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17日出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案号为穗检八部控民受〔2020〕Z313号，决定予以受理，远集公司陈述该案还在受理中。另，刘爱明于2018年4月24日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4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爱明与远集公司在2009年8月1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爱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3501、3506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远集公司与刘爱明在2014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刘爱明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判决认定沈丘物流中心公司与远集公司虽然为关联企业，但刘爱明没有证据证明两个企业有共同用工的情况，因此刘爱明主张劳动关系自2005年8月1日起缺乏依据，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爱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影印件，该协议载明，甲方远集公司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乙方刘爱明曾于2014年6月前向甲方投入本金562183.08元作为甲方的经营资金。现乙方要求该部分投资的本金及合作收益全部转让给甲方，现甲方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协议第一部分第1条约定：甲方承诺对于此次收购乙方的股权，甲方全部股东均已同意、认可、无异议；第2条约定：乙方保证所转让给甲方的股权是乙方的真实出资，是乙方合法拥有的股权，乙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协议第二部分第一条约定：1.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后，现乙方将2014年6月前分期投入甲方的总值为562183.08元的本金及合作收益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2.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3月31日，乙方投资的562183.08元本金加投资收益总金额为240万元；3.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在甲方的上述240万元权益由甲方分期付款支付给乙方。从2017年4月起至2020年3月止，甲方于每月15日（节假日顺延）支付2万元给乙方，合计72万元。2020年4月30日前，甲方将尾款168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4.甲方同意为乙方购买15年社会保险，购买社会保险的基数为2000元，购买社会保险自2014年5月至2029年4月止，购买社会保险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5.甲方同意将公司名下价值为842441元的车牌号为粤Ａ×××**奔驰商务车（带车牌）赠与给乙方（此车于2016年8月份分期购买）；6.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除了上述第3款约定的权益外，乙方不再享有甲方的任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享有的甲方的股权、分红权、管理权等，甲方公司任何权益与乙方无关。协议第三部分第1条约定：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承诺不在虎门、南沙、黄埔从事与甲方同类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货代、拖车、集装箱运输业务等。如有违约，乙方同意自违约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逾期未支付相应违约金，按银行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第5条约定：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向乙方支付相应金额款项，若甲方逾期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应付金额的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作为利息。在（2018）粤0112民初21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爱明申请对其提供的影印件《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约代表处的“刘致成”的签名和远集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该次鉴定所依据“刘致成”签名样本及“广州市远集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样本均取自于远集公司在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2018年11月5日，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8010090600181号），鉴定意见为：1.《股权转让协议》（复制件）中“刘致成”的签名与一审法院提供的刘致成签名字迹样本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2.《股权转让协议》（复制件）中远集公司的“印章”与一审法院所提供的同名印章印文样本出自同一枚印章的印文。在（2018）粤0112民初21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爱明提供了其与刘致成、马新情、石训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刘爱明与刘致成的聊天记录自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7日，主要内容为：1.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2.车辆保险及归还问题。其中，刘爱明于2017年8月7日通过微信表示其车辆保险后天到期，要求刘致成审批，刘致成表示“会理的”；刘爱明于2018年8月28日通过微信表示刘致成将车借给别人，什么时候能将车送回来，刘致成表示“车是远集送你的，我也有使用权你说是吗？”刘爱明于2018年1月16日、27日及3月16日通过微信要求刘致成发钱，刘致成于3月16日晚表示：“见面说”。2018年1月18日，刘爱明通过微信向马新情表示“和公司讲好每个月给我两万，没有给我，我就没有饭吃了，你说我们刘总……我投到公司就60万了，我就没有拿走，让你们运转，讲好的每个月两万给我，老是扯皮。”马新情表示“认识即是缘，合作更不用说了，你们俩怎么谈的我不清楚，你找我也帮不上忙啊……你问一下，谁告诉你投资就一定会收益的？再算一下，你的投资是几倍回报。”刘爱明提供的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马新情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7年4月14日、5月15日、6月14日、7月14日、10月17日、11月16日、12月12日、2018年1月19日向刘爱明分别支付了20000元。另马新情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7年8月15日向刘爱明转账支付了1500元，于2018年2月9日转账支付了11039.88元。刘爱明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亦为远集公司向其支付的每月2万元中的款项，其中的1500元是扣除了车辆保费18500元，11039.88元则是扣除了远集公司代其妻子缴纳的社保8961元。刘爱明确认，自2018年3月15日开始，远集公司没有再支付股权转让款2万元/月。远集公司确认刘致成大概在远集公司占股96-97%。刘爱明则表示刘致成占98%。刘爱明、远集公司均确认马新情是远集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是刘致成的妻子，石训东是远集公司的人事经理。刘爱明申请证人刘某1出庭，其证人证言包括“当时刘某1已离开了远集公司，所以签订该协议时其不在场，但刘爱明有将该份协议书发送给其看”。刘爱明还称投资款的构成为押金8万元，承包车辆期间的运费26万元左右，龚定宝欠其11万元，直接从龚定宝的应收远集公司的运费中扣除，现金12万元。另查明，刘爱明持有粤Ａ×××**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为远集公司，品牌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WDCCB6GE，车辆识别代号为WDCCB6GE0GE006805，发动机号码为27682630353709，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9月。刘爱明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在刘爱明控制之下，一直正常使用，年审、保险均正常，远集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车辆在刘爱明处。2018年3月23日，案外人刘淮东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穗东派出所报案，称车主为远集公司，车牌号为粤Ａ×××**的黑色奔驰牌小车于当日被盗。同年3月27日，黄埔公安分局作出穗公埔立字〔2018〕01768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远集公司被盗窃案立案侦查。2018年4月9日刘爱明在黄埔公安分局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签股权转让协议时有公司的副总詹明亮、刘某1在场”，2018年4月11日刘爱明在黄埔公安分局所作询问笔录陈述“刘致成在协议书中承诺给我从2017年3月份退股，2017年8月份离职开始，给我买满15年的社保”。2020年9月2日，该局作出穗公埔撤案字〔2020〕0012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远集公司被盗窃汽车案，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再查明，2014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远集公司为刘爱明购买社会保险，之后远集公司停止为刘爱明购买社会保险。庭审中，远集公司陈述，1.刘爱明在本案诉讼中称出资共计562183.08元，并持有远集公司5%股权。2.（2018）粤0112民初2189号案件庭审中刘爱明称出资款构成为押金8万元、承包期间运费26万元、欠款11万元、现金12万元。3.在（2019）粤01民终6994号判决中证人刘某2、郑某证人证言及刘爱明陈述又称出资款包含刘某2、郑某两人欠款61500元，加上上述出资额达到63.15万元；4.押金8万元及运费承包费26万元是刘爱明与沈丘物流中心之间发生的，因此刘爱明自称的34万投资款不存在，从刘爱明与沈丘物流中心签订《集装箱拖车承包运输协议书》这一事实可知，刘爱明主张的押金及承包费是向沈丘物流公司交付的，而该公司早已注销。刘爱明并未将此款项向远集公司投资，故押金8万元、承包费26万元与远集公司无关，应从其自称出资的562183.08元中减去该34万元。综上，刘爱明自认向远集公司出资的金额前后矛盾，无法对应，不能证明其实际出资562183.08元。最后，2018年4月11日刘爱明在黄埔公安分局所作询问笔录陈述“刘致成在协议书中承诺从2017年3月份退股，2017年8月份离职开始，给我买满15年的社保”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购买社会保险自2014年5月至2029年4月止”不符；2018年4月9日刘爱明在黄埔公安分局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签股权转让协议时有公司的副总詹明亮、刘某1在场”与（2018）粤0112民初2189号中证人刘某1证人证言“当时其已离开了远集公司，所以签订该协议时其不在场”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爱明、远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该协议的效力问题，（2018）粤0112民初2189号、（2019）粤01民终6994号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刘爱明和远集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远集公司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其依据主要是1.“刘致成”的签名与一审法院提供的刘致成签名字迹样本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2.刘爱明实际出资不实；3.刘爱明在黄埔公安分局询问笔录中关于社保缴纳记录的陈述与《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关于刘某1是否在场的陈述与刘某1的证人证言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刘爱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虽为影印件，但司法鉴定意见亦确认该协议落款处远集公司的公章与其在工商备案的公章一致，而远集公司的财务马新情亦在协议签订后，基本按照协议约定每月向刘爱明支付约定的款项，况且刘致成、马新情在与刘爱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对远集公司与刘爱明之间的合作关系及应向刘爱明支付投资回报的事实予以了确认。第二、关于出资问题。远集公司主张刘爱明称押金8万元、承包费26万元是向沈丘物流公司交付的，而该公司早已注销，刘爱明并未将此款项向远集公司投资，故与远集公司无关，但在远集公司提交的（2019）粤01民终3130、313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沈丘物流中心与远集公司为关联企业。另外，在（2018）粤0112民初2189号案件中刘爱明陈述投资款包含“龚定宝欠其11万元”，在（2019）粤01民终6994号案件中，刘爱明确认刘某2、龚定宝、郑某三人用在远集公司的运费偿还刘爱明的款项属实，该款项是刘爱明向远集公司投资款的一部分，即刘爱明主张投资款中亦包括了龚定宝欠款。况且关于刘爱明投资金额，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进行了确认，认定刘爱明投资款为562183.08元，双方确认刘爱明投资的数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应是双方经过认真核算的结果。远集公司否认投资及投资的数额，显然与《股权转让协议》不符，远集公司关于刘爱明出资不实的主张，不足以推翻经双方确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出资额。第三，关于远集公司主张刘爱明的询问笔录中部分陈述不符问题。（2018）粤0112民初2189号案件中，刘某1证人证言虽然陈述其签订协议时不在场，但亦陈述刘爱明有将该份协议书发送给其看。关于社保起始时间，刘爱明在询问笔录陈述虽然与《股权转让协议》的起始时间不一致，但根据刘爱明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远集公司自2014年5月起为刘爱明购买社会保险，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社保缴纳起止时间一致，刘爱明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瑕疵不足以影响《股权转让协议》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远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刘爱明和远集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基本事实，双方就刘爱明退出合作经营达成的合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合作经营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远集公司以《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为合作经营纠纷，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关于远集公司是否应向刘爱明支付投资及收益余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的上述240万元权益由甲方分期付款支付给乙方。从2017年4月起至2020年3月止，甲方于每月15日（节假日顺延）支付2万元给乙方，合计72万元。2020年4月30日前，甲方将尾款168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刘爱明主张按约定的转让款240万元扣除远集公司已支付20万元以及原生效判决确定并执行的22万元股权转让款，得出剩余应付转让款为198元。一审法院认为，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支付日期已届满，已生效判决中均认定远集公司已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款项合计为22万元，刘爱明在本案庭审中亦表示同意上述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远集公司已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的款项为22万元，加上（2018）粤0112民初2189号生效判项已判决支持远集公司向刘爱明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2万元的投资及收益款共计22万元（2万元/月×11月），因此，远集公司应向刘爱明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收益款总额减去远集公司已支付部分计得196万元（240万元-22万元-22万元），亦即2019年2月起至2020年3月止每月2万元的投资及收益款加上尾款168万元（2万元/月×14月+168万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远集公司未按照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向乙方支付相应金额款项，若甲方逾期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应付金额的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作为利息”。远集公司主张因刘爱明之前案件的错误保全导致账户无法使用，因此不应承担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远集公司主张刘爱明的错误保全导致其账户被查封造成的损失，与刘爱明主张远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二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刘爱明未同意予以抵扣。因此，一审法院对远集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刘爱明主张远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利息的计算如下：自2019年2月起至2020年3月止，以每月应付的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的标准，从当月15日后第一个工作日开始，分别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以196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的标准，自2020年5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刘爱明主张粤Ａ×××**奔驰商务车辆过户问题。远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涉嫌被盗窃已被刑事立案侦查，属于赃物不能办理过户，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应驳回刘爱明车辆过户的诉请，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远集公司涉案车辆涉嫌被盗一案已经过黄埔公安分局认定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并予以撤案，远集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亦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二部分第五条规定，远集公司同意将涉案粤Ａ×××**奔驰商务车辆（带车牌）赠与给刘爱明，且刘爱明主张该车由其控制且年审正常，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已完成交付，故刘爱明主张远集公司配合办理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至刘爱明名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社保费用补偿。远集公司主张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刘爱明要求远集公司向其本人支付社保保险费，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刘爱明则主张该款项为基于双方合伙经营的后续补偿，并非由远集公司直接以刘爱明员工身份缴纳社保，而是由远集公司出资为刘爱明在其他单位处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刘爱明主张的社会保险费用补偿属于双方劳动关系争议范畴，本案为合作经营纠纷，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远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爱明支付投资及收益余款共计1960000元；二、远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爱明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起至2020年3月止，以每月应付的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的标准，从当月15日后第一个工作日开始，分别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以19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的标准，自2020年5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远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爱明将粤Ａ×××**奔驰商务车（车辆识别代号：WDCCB6GE0GE006805，发动机号码：27682630353709）过户登记至刘爱明名下；四、驳回刘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54元，由刘爱明负担1022元，远集公司负担255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远集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在本院（2019）粤01民终6994号案件二审期间，远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1.石训东、郑某、朱俊伟、刘站部、马新情、刘致成、龚定宝、莫代华、刘艳春证人证言；2.视频、刘某1与林海涛微信聊天记录、报警回执；3.付还刘爱明借款清单及汇款凭证、郑某、龚定宝、刘站部三人运费及扣款明细。该案二审经审查远集公司上诉意见以及新提交的证据后，认定刘爱明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基本证据链，根据民事案件优势证据认定规则，确认刘爱明和远集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二、关于远集公司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对（2019）粤01民终6994号案件民事监督的处理情况，远集公司二审陈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远集公司补充收集证据为由，明确告知远集公司不予支持其抗诉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远集公司应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对刘爱民的付款及配合车辆过户义务。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业经本院（2019）粤01民终6994号民事判决作出确认。远集公司虽对该民事判决先后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申请和民事监督申请，但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的民事裁定书及远集公司陈述来看，其再审申请均已被驳回或者不予支持。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涉案投资及收益余款付款条件均已成就的情况下，刘爱明有权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合同依据向远集公司主张权利。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远集公司认为其有新证据推翻生效判决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但从其二审陈述意见来看，远集公司所称的新证据仅仅是其认为刘爱明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及履行若干细节的陈述不一致之处。从《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刘爱明应邀出资至刘爱明第一次提起诉讼长达四年时间，刘爱明对于协议细节的记忆不清或者陈述不一致，具有合理性。远集公司并未能够提交充分证据并达到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基本事实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远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的利率标准应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市远集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爱明支付利息（利息标准自2019年2月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三倍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定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为标准，利息基数从2019年2月起至2020年3月止均以每月应付的20000元为基数，从当月15日后第一个工作日开始，分别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以19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定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为标准，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远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