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黄**街1160号。法定代表人：石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某，男，1963年3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陵川县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山西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81年2月5日生，汉族，晋城市城区人，现住晋城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70年9月6日生，泽州县周村镇人，现住晋城市城区。原审被告：程某，男，1984年6月3日生，汉族，山西省陵川县人，住晋城市城区。原审被告：郭某，女，1986年9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现住晋城市城区。原审被告：吴某，男，1987年6月6日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现住晋城市瑞信小区。上诉人晋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城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原某、赵某、原审被告程某、郭某、吴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1，被上诉人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被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原审被告程某、吴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某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晋城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原某对原审被告程某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由原告晋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545元笔迹鉴定费”的决定，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赵建新承担两次鉴定费用共计31090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原某不承担担保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1554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原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某答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答辩人不承担笔迹鉴定费15545元、指纹鉴定费15560元。原审被告程某、吴某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晋城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含变更部分）：1.判令被告程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5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贷款利息、逾期利息和罚息等直至本息全部清偿止（截止2020年8月20日积欠利息867239.17元）；2.判令被告郭某、原某、吴某、赵某对上述债务（含本金、利息及罚息）和相关费用（鉴定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被告程某向原告晋城农商银行申请借款195万元，同日，被告郭某出具《财产共有人同意借款证明》，同意程某在该行贷款1950000元，如到期借款人不按时归还本金及利息或有任何经济纠纷，愿与借款人共同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7年6月13日，被告程某与原告签订《贷款合同》，约定被告程某向原告贷款1950000元，贷款用途为归还太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还贷周转金，贷款期限为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1.3%，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贷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依约发放了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归还了部分借款利息，未归还本金，截止2020年8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1950000元、利息及罚息867239.17元未归还。庭审中，原告晋城农商银行认可本次贷款系借新还旧，原贷款金额为200万元，于2017年3月9日到期，原贷款的保证人共有三人，即本案被告吴某、赵某和一名案外人。被告原某与原告签订有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3日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原某为被告程某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第1条保证人声明与承诺的第二款载明：“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贷款合同，完全了解贷款合同债务人的贷款金额、用途、期限等全部条款”被告原某主张，其签订该保证合同时只在落款处签字，没有填写日期，保证合同上并未写明贷款用途，原告与借款人程某也并未告知其贷款系借新还旧。原告晋城农商银行主张曾向被告原某出示过贷款合同，但并未将贷款合同给被告原某。被告吴某与原告签订有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3日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其为被告程某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晋城农商银行提供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3日，保证人签字处为“赵某”字样的《保证合同》一份，被告赵某对该合同上“赵某”字样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交纳鉴定费15250元。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文检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保证合同》中“赵某”的签名字迹不是赵某本人所书写。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晋城农商银行要求对《保证合同》中“赵某”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签名上的指纹进行鉴定。原审合议庭以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笔迹并进行指纹鉴定的依据不足为由，未予支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对《保证合同》中的指纹是否赵某本人所捺未予查明，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晋城农商银行再次提出对《保证合同》中“赵某”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并对签名上的指纹进行鉴定。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所摁手印具有与签字同等的法律效力，故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准许了原告重新鉴定笔迹的申请以及指纹鉴定申请，原告晋城农商银行交纳笔迹鉴定费15840元、指纹鉴定费15560元。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2017年6月13日保证合同落款处“赵某”签名字迹是否是本人所签进行了鉴定，并作出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5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2017年6月13日保证合同落款处“赵某”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检材字迹是赵某所写。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2017年6月13日保证合同中“赵某”签名字迹处指纹是否本人所捺进行了鉴定，并作出津天鼎[2020]痕迹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指印（2017年6月13日保证合同中“赵某”签名处指印）为直接捺印形成；检材指印是赵某右手食指捺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晋城农商银行与被告程某签订的《贷款合同》，与被告原某、吴某签订的《保证合同》，被告郭某出具的《财产共有人同意借款证明》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程某未能按约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故原告要求被告程某偿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的主张，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被告郭某出具《财产共有人承诺函》，应与借款人程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吴某作为保证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被告原某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程某签订的《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用途为“归还太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还贷周转金”，即借款人从他人处借来资金，用以偿还旧贷，再以新贷来偿还从他人处借来的款项，俗称“过桥贷”，系变相的借新还旧。被告原某并非旧贷的保证人，因此，判断被告原某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借款借新还旧的事实是本案的焦点问题，该事实应当有直接证据证明，且举证责任在债权人即原告。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原某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载明“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贷款合同，完全了解贷款合同债务人的贷款金额、用途、期限等全部条款”，应认定被告原某完全了解贷款用途。庭审中原告称曾向被告原某出示过贷款合同，但并未将贷款合同给被告原某。由此可知，保证人原某并未收到其所担保的贷款合同，原告以该条款为据证明被告原某完全了解贷款用途，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告未能证明被告原某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借款借新还旧的事实，被告原某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被告赵某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应当签字或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案件审理过程中，依当事人申请，法院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3日的《保证合同》中，保证人落款处“赵某”字样的笔迹是否系被告赵某本人所写进行了两次笔迹鉴定，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不是赵某本人书写，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是赵某所写。同时，本院对2017年6月13日《保证合同》中“赵某”签名字迹处指纹是否本人所捺进行了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该指印是赵某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因相对笔迹而言，指纹更具有不变性，故认定被告赵某本人在2017年6月13日的《保证合同》捺印，原告与被告赵某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现借款人程某未能按约归还贷款本息，被告赵某作为保证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程某、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晋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50000元及利息、罚息（截止2020年8月21日的利息及罚息为867239.17元，2020年8月22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吴某、赵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吴某、赵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程某、郭某追偿。三、驳回原告晋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原某的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原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鉴定费15545元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与程某签订编号：065022511706132A0001《贷款合同》系以新贷偿还旧贷的“过桥贷”，即程某从太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偿还上诉人处的旧贷，再通过本次贷款偿还从太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之前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债权人请求旧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请求新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二）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不同，或者旧贷无担保新贷有担保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有证据证明新贷的担保人提供担保时对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除外。”据此，被上诉人原某是否应当承担担保保证责任关键在于原某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065022511706132A0001《贷款合同》系以新贷偿还旧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以新贷还旧贷的事实由上诉人举证证明。编号为065022511706132A0001《贷款合同》对贷款用途仅记载为“归还太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还贷周转金”，该表述粗略、模糊，不能明确体现出上诉人、被上诉人、太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三方以新贷偿还旧贷的“过桥贷”事实，且被上诉人并非金融行业从业人员，对“还贷周转金”金融专业术语未必了解，不能进而断定被上诉人根据条款内容了解“过桥贷”事实经过。同时，上诉人也未能证明通过书面形式以外的方式告知被上诉人涉案“过桥贷”具体情况。据此，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条款内容清晰、明确并向合同相对方履行相应的释明义务，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鉴定费分配与诉讼费缴纳是不同的问题，上诉人依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处理分配鉴定费的主张不当。本案中，第一次赵某笔迹鉴定和第二次赵某笔迹鉴定结果不同，并非赵某所致；并且，上诉人作为诉讼的发起方，在赵某第一次提出笔迹鉴定时可申请指纹鉴定，从而可以避免后续各方诉累。故一审法院酌情分配上诉人负担15545元笔迹鉴定费，其余笔迹鉴定费及指纹鉴定费由赵某承担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元，由上诉人晋城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