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成功科技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美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雄，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夏区铁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大桥新区大桥村江郡华府******。法定代表人：谭克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承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铁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茂公司只需向铁投公司赔偿1,085,642.25元；2、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请求判令铁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中茂公司因未对铁投公司的解限申请进行审核、也未将相关书面材料提交深圳证券交易所而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根据一审法院查证的上述事实可确定，案涉股票是无法在深交所按照常规程序自行申请解除限售。（2）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可案涉股票无法在深交所按照常规程序申请解除限售的既定事实，那么后续无论中茂公司有无对铁投公司的解限申请进行审核、并向深交所提交材料均不影响、亦不会改变前述事实结果。换言之，即便假设中茂公司未对铁投公司的解限申请进行审核、申报的情形构成所谓的“侵权行为”，但是案涉股票无法正常交易、流通的“侵权结果”却根本不会因前述行为的发生与否而有所改变，故二者之间并不构成必然的因果关系。二、即便假设中茂公司对案涉股票解限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以2019年3月15日作为铁投公司所称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2019）粤0106执10914-10号的《执行裁定书》作出之后（2019年8月12日)，铁投公司始获得通过强制执行程序解限股票的可能性。（2）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案件属于阻挠股票解限的行为。中茂公司提起执行异议案件的根本目的仅仅在于论证其此前援引《规范》第4.5.14条未办理铁投公司解限申请的正当性及合法性，并无任何阻挠执行的主观恶意。（3）即便假设如一审法院所称中茂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存在阻挠执行的主观过错、需承担责任，亦应当以铁投公司首次向广州市天河区法院申请对案涉股票解除限售之日（2019年5月6日）作为其所称资金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起算点。（4）一审法院对于铁投公司所称利息损失计算的截止时间（2019年12月16日）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三、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损失时，一刀切地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显属错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同期LPR进行计算。铁投公司所称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适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种情况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较为适当。即便假设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亦应当对2019年8月20日之前（不含当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含当日）的利息损失按照每月公布的同期一年期LPR计算。根据上文论述的损失计算起止时间（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2月16日），计算所得铁投公司所称利息损失仅1,085,642.25元。四、案涉股票价格下跌系由正常的行市波动所致，铁投公司所称“差价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无误、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铁投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中茂公司存在过错认定正确，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茂公司拒绝对解除限售的申请进行审核并申报是中茂公司多次故意不作为的行为之一，拒绝履行应尽义务，侵害了铁投公司的股东利益，结合恶意提出执行异议阻挠执行的行为，直接造成了铁投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中茂公司存在过错且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中茂公司应当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侵权责任。中茂公司在上诉请求仅为降低赔偿金额，实际上认可了一审法院对中茂公司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这一事实的认定，并同意赔偿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的利息损失，只是对损失的计算公式存在异议。2、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起算时间认定正确，请求维持。3、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的利率认定正确，事实清楚，请求维持。铁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茂公司赔偿因延迟解除限售占用铁投公司资金导致的利息损失1788698.25元（应当解限日的收盘价2.37元×股票总数1800万股×侵权时间11个月零17天×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2、判令中茂公司赔偿因延迟解除限售导致股票卖出差价损失900万元【(应当解限日的收盘价2.37元-铁投公司卖出900万股的均价1.37元)×卖出股票总数900万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中茂公司（证券代码002509）1800万股股票在中国证券登记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份性质为首发后限售股，限售股锁定期自2015年12月10日起。在申请执行人铁投公司与被执行人邱茂期、邱茂国、蔡婉琪合同纠纷【（2018）粵0106执10914号】另案中，因该案被执行人未履行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据生效的（2018）鄂将天内证字第2456号执行证书向其发出的执行通知书，铁投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粵0106执10914号-8号。因被执行人邱茂期、邱茂国、蔡婉琪未履行执行证书的义务，该院依法评估拍卖邱茂国持有的中茂公司股票（证券代码002509）1800万股（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押登记编号为450000002780），即案涉股票，后因无人竞买而流拍。铁投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以物抵债，同年12月3日，该院裁定将邱茂国持有的案涉中茂公司1800万股股票抵偿给铁投公司，抵债金额为4770万元。上述股票所有权自该裁定送达铁投公司时起转移。2018年12月5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将上述1800万股过户登记到铁投公司名下。2019年1月3日，中茂公司发布《关于重大资产重组之部分限售股份上市流通的提示性公告》，对2015年12月29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部分股票予以解除限售，铁投公司持有的中茂公司（证券代码002509）1800万股属于2015年12月29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限售股，但并未予以解除禁售。2019年3月14日，铁投公司向中茂公司发出《关于协助办理股票解禁手续的函》（函件落款时间2018年３月14日系笔误），申请对铁投公司持有的1800万股中茂公司股票解除禁售。函件载明：“铁投公司根据法院裁定，已在中登公司办理了股票过户手续，现持有中茂公司1800万定增限售股，享有合法的股东权益。2019年1月3日中茂公司发布《关于重大资产重组之部分限售股份上市流通的提示性公告》，除业绩承诺方邱茂国外，该批限售股均已解禁。铁投公司持有的1800万股已从邱茂国过户至其公司，与其业绩承诺无关。即使该业绩承诺未完成，补偿主体应该也只能是承诺方邱茂国，铁投公司无任何补偿义务。为保护我司合法的股东权益，特请贵司尽快协助办理我司1800万股的解禁手续”。2019年3月19日，中茂公司向铁投公司回复（函件落款时间2018年３月19日系笔误），以邱茂国未兑现业绩补偿承诺为由，拒绝为铁投公司持有的1800万股中茂公司股票解除限售。回复函载明：邱茂国持有的股份为其作为中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交易对手方以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电白中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认购取得的，在取得公司股份时邱茂国承诺内容如下：“股份限售：本人认购取得天广中茂股份的限售期为自取得本次发行的股份之日起至2018年度结束时聘请具有证券期货相关业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中茂园林和中茂园林和中茂生物在利润补偿期间的业绩承诺完成情况出具《专项审核报告》且本人履行完毕利润补偿（若有）之日止，但是，如下情形除外：（1）若天广消防2015年年报披露后，中茂园林和中茂生物经审计后归属母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合计数不低于本人承诺的2015年中茂园林和中茂生物累计净利润合计数，则本人通过本次资产重组认购取得的天广消防股份的25%字该等股份上市之日起12个月后解除限售，本人认购取得的天广消防股份的75%仍然依据上述限售期的约定保持限售。（2）本人以持有的天广消防股份进行利润补偿时，补偿股份解除限售。（3）如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本人认购取得的天广消防股份的限售期长于上述约定的期限，则限售期限按照对应法律法规规定执行。若本人担任上市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则本人认购取得的上市公司股份的限售期按照对应法律法规规定执行。本次交易完成后，如上市公司实施送股、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等分配方案，则本人基于本次交易中取得的上市公司股份而衍生取得的上市公司股份，亦将承担上述限售义务。业绩承诺及补偿：1、业绩承诺：中茂园林在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实现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数分别不低于14500万元、18000万元、20000万元和22000万元；中茂生物在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实现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数分别不低于8000万元、15000万元、180000万元和2000.86万元。2、补偿金额及补偿方式：2018年度《专项审核报告》出具后，若在利润补偿期间，中茂园林和中茂生物累计实现净利润合计数低于累计承诺净利润合计数，则在2018年度《专项审核报告》出具后，邱茂国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和补偿方式对商事公司进行利润补偿。”铁投公司根据法院裁定办理过户的为原邱茂国持有的1800万股承诺锁定股。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企业板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4.5.14条规定“承诺人作出股份限售等承诺的，其所持股份因司法强制执行、继承、遗赠、依法分割财产等原因发生非交易过户的，受让方应当遵守原股东作出的相关承诺”，故该1800万锁定股需至公司聘请的具有证券期货相关业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中茂园林和中茂生物在利润补偿期间的业绩承诺完成情况出具《专项审核报告》且邱茂国履行完毕利润补偿（若有）之时方可解禁。2019年4月27日，中茂公司发布《关于重大资产重组业绩承诺未实现情况说明的公告》。根据该公告，邱茂国未能完成承诺，应当用现金或者其持有的中茂股份进行补偿。此后，邱茂国未对中茂公司兑现业绩补偿承诺。2019年5月6日，铁投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其持有的1800万股中茂公司股票解除限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6执10914-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茂公司对铁投公司持有的1800万股中茂公司（证券代码002509）股票解除限售。中茂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了(2019)粤0106执异100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中茂公司的执行异议。2019年12月16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对铁投公司所持有的1800万股天广中茂股票（股票代码002509)强制解除限售,涉案股票的当日收盘价为每股1.44元。2020年1月15日，铁投公司分11次卖出案涉股票其中的900万股，成交均价为每股1.37元。另一审法院通过打电话给深圳证券交易所公司监管员罗永成，询问得知：中茂公司在此之前曾电话咨询过关于案涉股票能否解除限售的问题，罗永成给中茂公司的回复是，在业绩承诺没有兑现之前，不能解除限售。中茂公司代理人向深圳证券交易所工作人员了解得知，若新股东要解除限售股票，除原股东兑现业绩承诺外，只能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予以解除限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著作权、股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本案中，铁投公司因其股权利益受损而提起诉讼，实质是认为中茂公司侵害其股权利益，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018年12月5日，案涉中广天茂1800万股股票过户登记至铁投公司名下后，铁投公司即取得了案涉股票的所有权，成为了上市公司中茂公司的股东。铁投公司只有在案涉股票解除限售后，才能行使作为股东对其所有股票的占用、使用、收益等合法权利。案涉股票正常解除限售的程序应该是铁投公司向中茂公司提交申请，中茂公司出具相关文件和核查意见后，将上述材料提交给深圳证券交易所，最后由深圳证券交易所公告解除限售。判断中茂公司是否侵害了铁投公司的股权利益，一是需看中茂公司在解除案涉股票限售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二是看铁投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关于中茂公司在解除案涉股票限售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一、中茂公司认为其公司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企业板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4.5.14条规定，在案外人邱茂国没有履行和兑现业绩补偿承诺时，没有对铁投公司所有的1800万股股票同意解除限售，不存在过错，但中茂公司和邱茂国的协议并不能对抗铁投公司，邱茂国的业绩补偿承诺也不由铁投公司承继，故中茂公司无权以其公司对邱茂国享有的债权而对抗铁投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中茂公司拒绝对铁投公司提出解除限售股票的申请进行审核并申报，导致铁投公司无法正常行使其股东权利，案涉股票也无法正常交易、流通，侵害了铁投公司的股权利益。二、中茂公司提出其公司曾向深圳证券交易所咨询并得到深圳证券交易所的回复是邱茂国没有兑现业绩承诺不能办理解除限售事宜，但其公司提出咨询的时间在股票变更登记在铁投公司之前，即使在此情形下有理由不在2018年12月30日办理解除限售手续，但在铁投公司向中茂公司申请解除限售之时，中茂公司没有对其申请进行审核，也没有将相关书面材料和申请提交给深圳证券交易所，没有询问当时的相关规定及政策，且在铁投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阶段提出执行异议，阻挠执行，故中茂公司没有依铁投公司的申请办理案涉股票的解除限售事宜，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铁投公司的损失问题。一、案涉股票已为铁投公司所有，在案涉股票解除限售之后，是否进行交易流通，系铁投公司自主决定，股票交易本身就有投资性、风险性，而股票本身的价值仍为铁投公司享有，且即使按期解除限售，也不代表铁投公司会在解除限售当日便进行交易，故铁投公司以股价波动的差价主张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案涉股票若能够正常解除限售，则铁投公司可自由支配股票，实现股票利益，故从案涉股票应解除限售到实际解除限售期间，因中茂公司不履行配合义务，导致了铁投公司的股票资金占用损失，对此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股票虽然能够在2018年12月30日解除限售，但解除限售的启动需铁投公司的申请，因铁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日期之前已向中茂公司申请解除限售，故2018年12月30日并非铁投公司行使权利的日期，铁投公司以此日期为计算利息的初始时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铁投公司虽然主张其公司在2019年1月7日曾电话通知过邱茂国，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能够证实铁投公司初次行使申请权利的日期是2019年3月14日，因为当日铁投公司向中茂公司发出《关于协助办理股票解禁手续的函》，故2019年3月14日应为中茂公司履行解除限售义务的日期，中茂公司未履行该义务，铁投公司可从2019年3月15日起主张利息损失。2019年12月16日，案涉股票实际解除限售，铁投公司的权利得以实现，故该日期应为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共计277天。2019年3月15日，案涉股票的收盘价为2.92元，则铁投公司的利息损失应为1752876元（2.92元／股×1800万股×277天×4.35%）。虽然铁投公司主张股价差价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两项诉讼请求均为其公司遭受的损失，故按每股2.92元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未超过铁投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铁投公司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铁投公司1752876元；二、驳回铁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32元，由中茂公司负担20576元，铁投公司负担6595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茂公司在解除案涉股票限售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铁投公司损失的起算时间和利率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中茂公司在解除案涉股票限售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铁投公司通过司法程序取得了案涉股票的所有权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其依法享有案涉股票的占有、使用、收益等合法权利。铁投公司向中茂公司提交股票解除禁售申请后，中茂公司负有配合解除禁售的义务，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申请进行了审核并采取了相应措施，且在铁投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提出了执行异议，中茂公司主观上存在阻挠铁投公司持有股票解除限售的故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在解除案涉股票限售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天茂公司应对铁投公司因无法正常解除限售导致的股票利益损失承担责任。关于铁投公司损失的起算时间和利率是否适当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解除股票限售须铁投公司提交申请方能启动，故一审法院从铁投公司向中茂公司初次提交书面申请解除股票禁售之次日即2019年3月15日起并按照损失发生时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中茂公司上诉主张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有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2元，由上诉人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刘阳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章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