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2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甘肃省陇南市人，住甘肃省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甘肃省岷县人，住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甘肃省岷县人，住岷县。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20）甘1202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及理由：1、请求依法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1202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6月2日及2004年7月4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父亲陈尚贤处分别借款41000元和2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根本不存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本案被上诉人据以诉讼的借条产生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只证实了上诉人曾因索要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父亲出具过借条，无法证实本案所涉借条就是上诉人因索要工程款出具的借条，明显是避重就轻，片面认定事实。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除了本案所涉的借条及承诺书并未出具其他借条佐证并排除本案所涉借条，不是因索要工程款而出具的借条。那么一审法院又怎能认定本案借条就是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借条？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条即是借款合意的表示，又是实际交付的依据明显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从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除了持有本案中的借条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在其父亲处借款的事实。结合上诉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证实，本案所涉借条就是当年被答辩人父亲承诺索要工程款，要求上诉人出具的并非实际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状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为12万元，而被上诉人父亲仅仅是一个石油公司普通职工，十几年前的十几万元明显不符合其收入伏况；其次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父亲将所谓的借款交付给了上诉人；再次，被上诉人父亲已去世，也没有任何书面遗嘱或遗言说明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产生来源。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依据借条内容便当然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出具了其代理人赵玉斌伪造身份以交通局工作人员名义给上诉人打电话的通话录音一份，在质证时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明确指出了该证据属于剪辑、拼接录音，而且系伪造身份以上诉人在交通局有未领取的工程款为由套取上诉人陈述，该录音明显不具有合法性及真实性。而且被诉人也承认录音系剪辑拼接的，同时也承认是伪造身份偷录的。一审法院却忽视定案证据必须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而将该录音作为定案证据并在事实认定部分明确载明“结合原告出具的证据看，被告郭某在原告提供的录音中承认，其欠原告的父亲陈尚贤债务具体多少记不清了。”一审法院不但证据采信不当，而且还将录音内容断章取义，整个录音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父亲处借款的事实只字未提，只是基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赵玉斌所说的交通局账上有被上诉人父亲为上诉人索要的工程款未领取的事情信以为真，希望要回工程款给赵玉斌故意说了一些不符合事实的话，但并没有任何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为此，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合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的其中一张20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从而认定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父亲何时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继承法》3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20000元。首先，根据《继承法》第3条规定，遗产是公民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所涉借条是被上诉人父亲承诺为上诉人索要工程款，要求上诉人出具好处费的凭证，其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为此不受法律保护，从而也不属于遗产范围。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借款成立，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陈述自2005年春节，其父亲就寻找上诉人寻找未果。由此可见其自认其父亲自2005年春节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这些年来，被上诉人父亲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更何况根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陈述2015年1月5日其父亲去世，其母亲就将此事托付于被上诉人。那么根据《民法通则》13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之规定，即使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也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那么自2015年1月5日其父亲去世，被上诉人也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这些年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直至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6月20日被上诉人起诉至岷县人民法院。而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求举证证实其曾于2018年6月20日起诉至法院，即使当时起诉至岷县法院也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同样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起诉至武都区人民法院也早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适用《继承法》、《民法总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未做答辩。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121000元以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二原告陈某1、陈某2是同胞姊妹关系，其父陈尚贤生前与被告郭某是朋友关系。2002年被告在××县工程，同年6月2日被告郭某给陈尚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人民币41000元，约定于2003年6月一次性归还;2004年7月4日被告郭某又给陈尚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人民币20000元;2006年6月30日被告郭某再次给陈尚贤出具《承诺》一张载明，因工程所需借陈尚贤现金60000元，计划于八月份前一次清偿。2015年01月05日,原告的父亲陈尚贤因突发脑溢血被送至岷县中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原告父亲将被告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交予妻子（原告母亲），并嘱咐向被告讨要债务，之后因治疗无效去世。2017年9月22原告的母亲也因病治疗无效去世。随后原告陈某1、陈某2多次寻找被告讨要债务未果。2018年6月20日原告将被告起诉到岷县人民法院，但开庭时原告撤回了起诉。之后原告得知被告已在武都区建房居住，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民间借贷是否成立的问题。2002年6月2日和2004年7月4日，被告郭某给原告的父亲陈尚贤出具两张《借条》，被告郭某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是因原告父亲承诺给被告郭某索要工程款而留存的依据，并申请证人刘某、林某出庭作证，从该两个证人证言看，只证明了被告郭某因索要工程款曾给原告父亲出具过三张《借条》，但证人对出具的《借条》的内容没有看清楚，因此不能肯定本案中的两张《借条》就是原告父亲承诺给被告郭某索要工程款而留存的《借条》，结合原告出具的证据看，被告郭某在原告提供的录音中承认，其欠原告的父亲陈尚贤债务具体有多少，记不清楚了。根据交易习惯和当时的交易环境，《借条》不仅是借款合意的表示，也可以认定为借款实际交付的依据。结合全案综合考虑，应当认定为2002年6月2日和2004年7月4日，被告郭某从原告的父亲陈尚贤处分别借款41000元和2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006年6月30日被告郭某给陈尚贤出具《承诺》，是对之前借款如何偿还做出的处理，因原告没有提交之前借款的相应原始证据（如借据、付款依据等），因此不予认定。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02年6月2日被告郭某给陈尚贤出具41000元的《借条》，约定于2003年6月一次性归还，因此2003年6月被告郭某没有依约还款时，陈尚贤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直到其2015年去世近十二年时间期间，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尚贤主张过权利，因此无法查明该笔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该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4年7月4日被告郭某给陈尚贤出具20000元的《借条》，因该笔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笔借款无法确定陈尚贤何时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因此应当认定该笔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04年7月4日被告郭某从原告的父亲陈尚贤处借款20000元未还，借款事实清楚，被告郭某应当偿还，现因债权人陈尚贤已经死亡，原告陈某1、陈某2作为债权人的合法继承人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2002年6月2日的借款，因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2006年6月30日的借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郭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陈某1、陈某2借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20元，由原告陈某1、陈某2负担2270元，由被告郭某负担4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向被上诉人父亲出具《借条》，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所写《借条》是因被上诉人父亲帮其索要工程款所给好处费。故上诉人郭某上诉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条》因帮其索要工程款所给好处费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父亲于2004年7月4日出具的20000元借条，因未约定借款期限，作为债权继承人的被上诉人随时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向武都区法院起诉时，2004年7月4日上诉人出具的20000元借条在诉讼时效之内。故上诉人上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郭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永德审判员 朱晓剑审判员 李彦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 梅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