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一心，女，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银瑄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霞西路**绍兴市越州轻纺市场******。法定代表人：雷英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一心因与被上诉人绍兴银瑄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银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一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银瑄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银瑄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裁定驳回银瑄公司的起诉。1.讼争买卖合同关系均发生在2018年前，而银瑄公司成立于2020年5月25日，一审判决仅凭案外人宿鹏的陈述就认定银瑄公司系债权人，缺乏事实依据；2.银瑄公司成立之前是绍兴市越城区银瑄纺织品商行，成立于2015年11月6日，该商行注册登记的经营地址和负责人均与银瑄公司一致，但两者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企业。3.经办人宿鹏没有以银瑄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银瑄公司远远没有成立)，讼争买卖行为与银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4.银瑄公司也没有以债权转让等任何方式取得本案的债权；5.本案买卖合同销售方已开具给购货方的发票没有一份系银瑄公司开具，没有开具发票的部分银瑄公司也没有承诺由其开具；6.本案讼争的买卖行为既不是在银瑄公司筹备成立过程中发生，而且公司的设立人也不是经办人宿鹏。二、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官在开庭时多次让坐在旁听席的宿鹏到原告席上陈述事实并记入笔录，而宿鹏既不是银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也不是本案的证人，其行为违反了法庭程序和审判纪律。2.一审未给予宗一心充分的对质和申辩的机会。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1.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记录和电话录音等证据，双方之间买卖业务均需开具正规的增值税发票，部分业务宿鹏尚未开具发票，这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处理；2、宗一心作为多笔业务购买方的经办人，仅负责订货、定价和对账，货款的支付是以出卖方开票载明的单位为准，宿鹏是心知肚明，该事实由银行汇款单、承兑汇票、增值税发票和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为准，但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认定；3、一审判决认定宗一心欠款119192.37元与事实不符，其中一审判决认定银瑄公司供货3848.50米证据不足。银瑄公司辩称，一、银瑄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该笔业务是由银瑄公司承接的，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说明，有关对账单等也可以证实。二、一审中，因有些问题宿鹏比较清楚，所以由其作了陈述，由银瑄公司予以确认，并不违反程序。三、发票开具均是按照宗一心的要求开具。四、银瑄公司交付3848.5米货物的事实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瑄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宗一心立即向银瑄公司支付货款141951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宗一心与案外人宿鹏有以下微信聊天记录：宿鹏于2017年10月18日、同年11月30日都发送有“绍兴市越城区越州工贸园区一区二栋288号银瑄纺织宿鹏152××××****”。宗一心于2018年4月26日向宿鹏发送手写欠据1份，内容为“4月26日止欠宿鹏款409634元。唯艺布9010、11076，白色8159米、中兰8666.5米我的布库存宿鹏库房”。宗一心2018年6月11日“你那个黑的跟白的这个米数给我发过来，现在马上发过来可以吧，这还有你那个处理布今天能不能搞一下，我急用钱，那个货发回来先”，宿鹏回复“黑的3848.50米”，宗一心2018年6月22日“黑的全部94挂码少米数，厂里反映了”，宿鹏回复“我们是94的挂码，但是总米数是不少的，我是按足米数给你的，我也不是按94码给你的”，宗一心回复“白的再来一匹，那我问问”。2019年1月25日宗一心向宿鹏发送“好的，存（承）兑汇票是从医务室苏溪镇简典服饰开的，共15万元，其中2万元付唯艺胡金彪收纳，这次付你13万元，加上我退给你们的布款77477元，请你查收，存（承）兑汇票等会发给你，余额明年再查算”，宿鹏回复“宗一心退成品染色布合计货值77477元，从宗一心欠我总欠款里扣除77477元”。2019年7月12日宿鹏向宗一心发送手写账目表2份，其中记载6.2日发货8012045*45110*76黑色布3849米，货款计20016元；4.16日收到8012045*45110*76白色2392米，收到6573545*45110*76白色1204米。宗一心未对宿鹏发生的上述账目表予以确认，之后双方微信聊天中也未对账明确尚欠货款金额。宗一心认为上述2392米和1204米布即是录音中其提到的退给宿鹏的价值2万多元的货物，其中2392米布为5元/米，1204米布为7元/米，合计11960元+8428元=20388元。宿鹏表示宗一心要求抵货款时所说价格与其庭审中的报价“金额应该相差不大”。2019年6月25日，宗一心与宿鹏有以下通话往来：宗一心“你现在说退你2万多就不对了”，宿鹏“你听我说，你总共欠我36万元多一点点，然后退了7万多元的货是不是”，宗一心“你先账单发来，还欠你几万元，我都算过的，现在你变成十几万了，退掉货扣掉7万多元货款，你刚才说退你2万多”，宿鹏“你唯艺是不是退了2万多”，宗一心“那我家里库存的杂七杂八给你退的呢”，宿鹏“杂七杂八的7万多”，宗一心“对啊，去年7万多”，宿鹏“我是说今年给我退了2万多，知道吗”，宗一心“对啊，去年7万多，今年2万多，共9万多”，宿鹏“我什么时候说你退了2万多的货，我是说刚刚退了2万多，去年退的7万多不是算好了吗，我是说今年唯艺退给我这个，今天账单发你”，宗一心“好的”。双方对宗一心已以承兑形式支付案涉欠条项下13万元货款，承兑汇票金额共15万元，宗一心对其中2万元宿鹏已代宗一心转付案外人胡金彪的事实无争议。银瑄公司成立于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庭审调查和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主体适格与否，案涉货款实际尚欠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主体问题。宗一心抗辩本案货款发生在其与宿鹏各自作为业务员的公司之间。该院认为，案涉欠条由宗一心以个人名义出具，宗一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作为哪家公司的业务员代表该公司开展业务，至于宗一心抗辩微信聊天中曾提到开具增值税发票可以印证系公司之间买卖往来，但实践中个人挂靠公司开展业务并由公司代开发票的情况较为常见，仅以此并不足以认定宗一心抗辩内容，故宗一心主体适格。关于银瑄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案外人宿鹏已表示银瑄公司此前一直处于筹备成立过程中，其在公司筹备阶段作为业务员对外开展业务，虽宗一心出具欠据确认的债权人为宿鹏，但该货款实际由银瑄公司所有。该院认为，宿鹏与宗一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宿鹏早在2017年多次表明自己身份为“银瑄纺织宿鹏”，此与宿鹏关于银瑄公司此前处于筹备成立期的陈述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故虽银瑄公司的成立时间远远晚于案涉货款发生时间，但其依法可作为法人享有其设立时期的债权，其本案诉讼主体亦适格。关于尚欠货款数额。截至2018年4月26日，宗一心书面确认欠款金额409634元，双方主要对欠据出具后宗一心的退货金额和银瑄公司有无于2018年6月2日向宗一心发货3848.5米有争议。关于退货，根据录音证据和庭审调查，宗一心共向银瑄公司退货2次，一笔金额为77477元，另一笔应为宿鹏2019年7月12日发送账目表中记载收到的2392米布和1204米布，宿鹏对宗一心陈述的单价5元/米和7元/米表示“相差不大”，且根据上述单价计算所得金额20388元与录音中宿鹏所述“我是说今年给我退了2万多”基本一致，故另一笔退货金额该院确定为20388元。关于银瑄公司主张的3849米布货款，宗一心于2018年6月11日发微信要求宿鹏发送黑色布匹，宿鹏回复“黑的3848.5米”，宗一心未对该数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约定交货数量即为3848.5米。后宗一心于同年6月22日向宿鹏表示厂里反映收到的布匹少米数，宿鹏表示是按足米数发货的，宗一心回复“那我问问”后未再提出异议，上述对话证据足以认定银瑄公司在对账之后还向宗一心发送过货物。宗一心虽微信中提出少米数的问题，但在宿鹏作出解释后未再提出明确异议，应视为对微信中的发货数量认可。宿鹏向宗一心微信发送的对账单，宗一心未进行确认，银瑄公司要求3848.5米布的单价按对账单金额计算无相应依据，该院酌情按照银瑄公司欠款单中载明的同类型布的均价确定，经计算应为4.585元/米，故上述布匹总价应为4.585*3848.50=17645.37元。根据银瑄公司自认的宗一心的付款情况，截至2018年5月28日对账单项下宗一心尚欠货款329412元，加上上述3848.5米布匹的货款再扣减2018年5月28日后的退货和付款金额，宗一心至今尚欠货款金额应为329412元+17645.37元-20388元-77477元-13万元=119192.37元。该院对银瑄公司要求宗一心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应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宜，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宗一心关于主体不适格和未收到3848.5米布等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宗一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银瑄公司货款119192.37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银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案外人宿鹏以“银瑄纺织”名义与宗一心进行了布匹买卖。宗一心于2018年4月26日向宿鹏出具欠条1份，载明“4月26日止欠宿鹏款409634元。唯艺布9010、11076，白色8159米、中兰8666.5米我的布库存宿鹏库房”。欠条出具后，宿鹏又交付宗一心黑色布匹3848.5米；宗一心退货两次，金额分别为77477元、20388元，通过案外人分别支付货款8万元、13万元。另查明，银瑄公司成立于2020年5月25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围绕宗一心的上诉请求展开。银瑄公司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退货20388元等事实持有异议，但也表示服从一审判决且其未提出上诉，故对此本院不再予以审查。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以下方面：一、银瑄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庭审程序是否合法；三、3848.5米货物是否已交付；四、增值税发票开具问题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宿鹏披露过“银瑄”这一字号，且宗一心自己的微信联系人中也作了相应备注，宗一心所称的绍兴市越城区银瑄纺织品商行已经注销，即具有“银瑄”字号的主体除了银瑄公司目前没有其他指向；案涉交易系宿鹏与宗一心具体对接，宗一心也曾向宿鹏出具欠条，现宿鹏确认银瑄公司作为权利人的事实。虽然案涉交易发生时，银瑄公司尚未注册登记，但这并不妨碍其事后取得债权，目前与本案可能相关的出卖人主体均已认可银瑄公司的权利人资格，基于此，可以认定银瑄公司作为债权人的事实。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银瑄公司对宿鹏的陈述予以了确认，相关陈述应当视为银瑄公司本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允许宿鹏直接进行陈述，再由银瑄公司予以确认，不属于严重违反程序。宗一心主张一审法院未保障其辩论的权利缺乏依据。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6月11日，宿鹏告知发黑色布匹3848.5米，后宗一心反映布匹是“94挂码少米数”，宿鹏回应确实是94挂码的，但不少米数，之后宗一心未提出异议，据此可知，布匹已经交付，现宗一心主张布匹没有交付，与事实不符，布匹数量短少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对此交付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对发票开具问题，宗一心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宗一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宗一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