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4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负责人：慕朝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风梅，女，196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系该公司员工，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春艳，女，1988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芳，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宁宁，男，1977年3月14日生，汉族，现租住咸阳市秦都区，系陕DXXX**号出租车驾驶员，公民身份号码：61010XXXX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荣，男，1971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系陕DXXX**号出租车承包经营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西秦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294940750R。 法定代表人：郭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恩，男，1979年2月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业务经理，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9********。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春艳、吴宁宁、王小荣、咸阳西秦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风梅，被上诉人邹春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芳，被上诉人吴宁宁、王小荣及被上诉人咸阳西秦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120000元（一审判决多判26406.98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肇事车辆陕DXXX**号出租车，发生事故时驾驶员为吴宁宁，该驾驶员未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保险人投保时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免责说明书、投保提示书、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原件，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履行了条款告知义务。双方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规定，驾驶出租车辆必须持有合法取得的从业资格证。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已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规定应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是出租公司，在明知吴宁宁无出租车驾驶资格证的情况下，仍雇佣其驾驶出租车辆，违反行业规范、无视保险条款，也是对公众安全的不负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宁宁取得了相应的驾驶资格（C1驾照），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能力，却未考虑涉案车辆为营运性客运车辆。因此，不能因其具备驾驶资格就认定其驾驶营运车辆为合法情形。 邹春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民法典》第1213条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顺序的规定，本案肇事车辆既投保交强险，又投保了商业险，且未超出商业险赔偿限额，保单约定承保的是肇事车辆而非驾驶车辆的司机，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仅能针对被上诉人咸阳西秦出租公司，不能对抗其他被上诉人。上诉人对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是主要问题，且上诉人只能对被上诉人咸阳西秦出租公司进行追偿，而不能对抗其他被上诉人。 吴宁宁、王小荣未发表辩论意见，法院依法判决。 咸阳西秦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陕TXX**号出租车是郭鑫购买后挂靠在公司名下，车辆产权归郭鑫，郭鑫与出租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保险也是郭鑫自己购买，保险合同是出租公司盖章的。吴宁宁与出租公司无关，王小荣是出租公司认可的驾驶人员，公司向王小荣发过上岗证。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故均由承包人负责。 邹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述被告支付原告住院医疗费39879.66元，伙食补助金2000元，营养费18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护理费390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8000元，鉴定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7219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49.02元，被抚养费人生活费45852.3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238076.98元，其中被告已垫付49000元，被告应另行向原告赔付189076.98元；2、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陕DXXX**）承担的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18时50分许，被告吴宁宁驾驶DT1000号小轿车沿人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大唐购物中心对面，临时停车下乘客开门时，与沿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邹春艳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原告邹春艳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经秦都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吴宁宁负全部责任，原告邹春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邹春艳被送往咸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胫骨近端粉碎骨折、胫骨平台骨折、腓骨头骨折、掌骨骨折、膝关节副韧带损伤、左手第5掌骨骨折，住院期间医嘱留陪人，经治疗原告邹春艳于2019年6月25日出院，共住院25天，出院时医嘱继续营养支持预防静脉血栓形成，患肢避免负重，每月复诊，指导动能锻炼，根据情况处理，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物，不适随诊。原告邹春艳住院医疗花费39115.3元，门诊花费764.36元，因事故原告邹春艳花费交通费300元，原告邹春艳购买残疾器具花费549.02元。经咸阳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残疾程度为十级残疾，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需1.2万元左右，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3500元。邹某某、高某某系原告父母，分别出生于1954年1月7日和1954年1月18日，原告共姊妹二人。原告与丈夫育有一子名为宋某某，出生于2013年XX月XX日。另查，陕DXXX**号车登记在被告咸阳西秦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车的实际经营人为被告王小荣，被告吴宁宁系被告王小荣的雇佣司机，王小荣为该车在被告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被告王小荣向原告垫付了4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宁宁驾驶机动车致原告受伤，因该车辆在被告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故被告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再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为39879.66元，二次手术费为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元（25天×30元），营养费为1800元（60天×30元），误工费为10080元（派遣协议书约定月工资为1680元，故误工费为6个月×1680元），护理费酌定为9000元（90天×100元），残疾赔偿金为72196元，残疾器具费为549.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45852.3元（其中其父亲邹某某和母亲高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为16459.8元，其儿子宋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932.7元），交通费为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95406.98元，扣除被告王小荣已垫付的49000元，原告剩余损失为146406.98元。由于被告吴宁宁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的上述损失应当由被告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全额赔偿。对于原告支出的鉴定费为3500元，由于被告吴宁宁受雇于被告王小荣，且吴宁宁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上述鉴定费由被告吴宁宁和王小荣连带承担。被告咸阳西秦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不再向原告承担责任。关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被告吴宁宁作为涉案出租车的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故吴宁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失，其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事实看，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被告吴宁宁也未向法庭出示其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不论吴宁宁是否取得了从业资格证，均不能免除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理由为，被告吴宁宁在驾驶车辆时已取得了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是否取得与吴宁宁驾驶车辆造成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吴宁宁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应作为被告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被告保险公司三责险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故被告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邹春艳146406.98元。二、被告王小荣、吴宁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邹春艳鉴定费3500元。三、驳回原告邹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被告王小荣、吴宁宁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吴宁宁未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其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及《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中关于驾驶员从业资格的要求，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有关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用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但该证据缺乏完整性，仅为单独印制的单页，不能显示提示和说明的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且该声明落款投保人签章处仅加盖咸阳西秦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没有投保经办人员的签名，被上诉人咸阳西秦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只认可其加盖公章，对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永安财险咸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丽 审判员  张作儒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