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老香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张庆乡西河堡村。法定代表人：王林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玲，女，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翔，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光亮，女，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霞，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老香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香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光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香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光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白光亮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老香醇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的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但不认可将欠款支付至白光亮，应将款项支付给梁宇。一、本案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为无效。（一）白光亮明知北京诚投汇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投汇富公司）是为逃避执行而恶意转让债权；（二）诚投汇富公司不具有放贷资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未查清白光亮是否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亦未查清张洪博出借资金的来源。根据另案张洪博陈述可以看出张洪博通过诚投汇富公司、北京维英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李元元、李钰、梁宇等人以财务顾问费的方式，变相收取高额利息；（二）老香醇公司不认识张洪博与诚投汇富公司，借款始终是与梁宇所联系，还款也均还至梁宇账户；三、本案债权转让并未通知老香醇公司，应该追加诚投汇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清本案事实。白光亮辩称，不同意老香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不认可，老香醇公司的部分还款张洪博并未收到，只是白光亮没有提起上诉。白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香醇公司偿还白光亮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以9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老香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老香醇公司（甲方）与诚投汇富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1.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0000元。2.借款期限：30天，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止。3.借款用途及放款方式：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将投资于甲方的流动资金补充。乙方将出借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确认乙方享有甲方的借款债权。4.借款利率：24%/年，先行支付。甲方先支付借款利息（大写）人民币贰万陆仟叁佰元整，（小写）RMB26300。同日，老香醇公司（甲方）与诚投汇富公司（乙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协议第六条费用及支付约定：6.1乙方为甲方安排和引荐的投融资规模为人民币肆佰万元，融资总额以最终到账金额为准，融资期限为30天。甲方承诺融资期限不低于10天，如需提前还款，乙方需提前3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具体还款日期以实际还款日期为准。6.2融资总额是指由乙方安排的投资方参与的直接投资或间接投资（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融资、债权融资、委托贷款等其他融资方式）的融资额以及对甲方未来追加投资的融资额。该投资方为张洪博，身份证号×××，对应合同编号为WY201703CJ-CT004。6.3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财务顾问费用金额按照以下公式计算：财务顾问费金额=甲方获得的实际到位的融资总额×7%/月×实际融资天数（日历天）。6.4财务顾问费支付方式6.4.1……6.4.2及先行支付（大写）人民币玖万叁仟柒佰元整，（小写）RMB93700元整。6.5乙方的银行账户信息如下：户名：张洪博，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东四环支行，银行账号：×××。2017年3月15日，诚投汇富公司通过张洪博向老香醇公司转账4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诚投汇富公司出具声明，载明：2017年3月15日，本公司与老香醇公司签署《财务顾问协议》（编号：WY201703CJ-CT004），约定由本公司为老香醇公司融资，经本公司的撮合，张洪博同意向老香醇公司出借400万元，于是同日本公司接受张洪博的委托与老香醇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本公司向老香醇公司出借400万元整，但实际出借人为张洪博，与本公司无关系，本公司不会向老香醇公司就400万元借款主张任何权益。同日，诚投汇富公司（甲方）与张洪博（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上载明：甲方对于转让债权产生、存续等情况的事实陈述：鉴于：2017年3月15日，甲方与老香醇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编号：WY201703CJ-CT004），约定：老香醇公司向甲方借款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借款利率为24%/年，先行支付，协议签订后，乙方向老香醇公司指定账户支付400万元借款。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老香醇公司尚未偿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以下简称标的债权），因此，甲方享有该笔标的债权，有权向老香醇公司追偿。甲方保证上述关于标的债权产生与存续事实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转让标的，基于上述事实所产生的标的债权，甲方作为合法债权人将该标的债权总额的100%及其从权利不可撤销的转让给乙方，乙方成为老香醇公司新的债权人，依法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独立享有和行使与该转让标的债权有关的一切主、从权利。二、甲方承诺和保证，1.甲方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3.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移交债权凭证。三、生效条件，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本协议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张洪博在签订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后，又于2019年8月13日与白光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受让得来的上述债权的30%转让给了白光亮。一审法院再查明，老香醇公司于2017年3月9日转账给梁宇12万元，2017年3月15日转账给梁宇2万元，自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转账给梁宇206万元。诉讼中，各方均认可利息给付至2017年7月14日，2017年7月12日给付的8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老香醇公司主张，其向诚投汇富公司借款系通过梁宇联系并经手，诚投汇富公司使用张洪博账户向老香醇公司提供借款，老香醇公司通过梁宇账户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由老香醇公司与诚投汇富公司之间签订。诚投汇富公司作为出借方，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其将自有债权转让与张洪博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洪博与白光亮之间的债权转让同理。债权转让以诉讼方式通知债务人，法律并不禁止，老香醇公司主张该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不予采纳。依诚投汇富公司主张，其不仅是出借方还为介绍融资中介方，其两种角色所承担的义务相互冲突，其与老香醇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中关于财务顾问费的约定实际上变相提高了借款人的借款成本，应计入用款利息，其在该案中所主张的财务顾问身份及财务顾问费，该院不予认定。故对于老香醇公司于2017年3月9日转账给梁宇的12万元，属先行支付利息行为，依法应予折抵本金。老香醇公司已实际偿还借款利息中超过36%的部分，亦应抵扣本金。白光亮作为债权受让的主体，其主张要求老香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老香醇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白光亮借款本金667373.26元；二、山西老香醇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白光亮借款利息（以667373.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白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受让人白光亮依据诚投汇富公司与老香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诚投汇富公司与张洪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张洪博与白光亮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债务人老香醇公司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基础法律关系系发生于诚投汇富公司与老香醇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老香醇公司与诚投汇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老香醇公司上诉称诚投汇富公司与张洪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但不认可将欠款支付给白光亮，愿将欠款支付给梁宇，而白光亮系从张洪博处受让的债权，张洪博系从诚投汇富公司处受让的债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光亮是否合法取得本案债权，老香醇公司是否应将欠款本息支付给白光亮。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受让债权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可视为“通知”。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7年3月15日，诚投汇富公司与老香醇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老香醇公司向诚投汇富公司借款400万元。同日，诚投汇富公司通过张洪博账户向老香醇公司转账400万元。由《借款合同》可以看出该笔借款的出借人系诚投汇富公司，并非张洪博，亦非梁宇。2019年5月13日，诚投汇富公司与张洪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诚投汇富公司享有的老香醇公司未偿还的3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张洪博。2019年8月13日，张洪博与白光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30%的债权转让给白光亮。白光亮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通知债务人老香醇公司。老香醇公司应该将相应欠款本息偿还给白光亮。老香醇公司称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梁宇，应将欠款本息偿还给梁宇的主张，与《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且老香醇公司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即老香醇公司的上诉意见既缺乏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对老香醇公司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有效，白光亮作为该笔债权的受让主体，有权向债务人老香醇公司主张欠款本金及合理的利息。在老香醇公司与诚投汇富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中，虽约定了月利率为7%的财务顾问费，但一审法院系按照法律规定的利息及各项费用的上限标准综合认定了老香醇公司应当支付的合理的利息，且一审法院将老香醇公司还至梁宇账户的款项亦予以抵扣，故，老香醇公司作为债务人，理应将拖欠的借款本息偿还给债权受让人白光亮。综上，老香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山西老香醇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