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平安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何实。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上海市耀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上海市耀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佘广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场亿租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熊大云，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之洲，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斌，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郑秀珍，女，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平安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智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公司)、被上诉人场亿租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场亿租公司)、原审原告郑秀珍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智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对郑秀珍的赔偿责任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999.98元由欧尚公司和场亿租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欧尚公司和场亿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是从事社会活动的特定场所的所有者、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平安智慧公司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于法无据。二、郑秀珍受伤的区域不仅包括平安智慧公司的展台，也包括欧尚公司所管理商场的公共区域，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地仅是平安智慧公司租赁使用的区域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欧尚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当对其管理的所有区域尽到全面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本案中，欧尚公司从未要求平安智慧公司对涉案展台及其底座进行整改，显然未尽到相应责任。四、根据平安智慧公司与场亿租公司、欧尚公司与场亿租公司的租赁合同，场亿租公司应当维护公共区域的日常秩序，并提供场地配套服务设施满足平安智慧公司的推广活动需要。本案中，场亿租公司未提供任何配套的安全警示设施等服务是导致郑秀珍受伤的原因之一，故场亿租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平安智慧公司已完全遵守商场租赁场地的规定和租赁合同的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欧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造成郑秀珍受伤的广告灯箱底座是平安智慧公司自行布置安装的，理应对该广告灯箱负有管理义务。然而，平安智慧公司未对底座高度落差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就此承担相应责任。欧尚公司仅是事发区域的出租方，该区域的管理责任不在欧尚公司，故欧尚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场亿租公司辩称，场亿租公司仅是向欧尚公司租赁了相关场地并转租给平安智慧公司。本案涉案的广告位和广告牌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均是平安智慧公司，场亿租公司对郑秀珍的受伤没有责任。郑秀珍述称，不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诸多问题。但鉴于客观原因，未提起对本案的上诉。本案欧尚公司等三方应对郑秀珍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18时许，郑秀珍在欧尚公司长阳店购物后准备离开。郑秀珍双手提物步行至超市北门门厅处，拟斜向穿越门厅至北门出口，行至门厅中央立柱附近，被立柱旁放置的广告展位底座绊倒。根据各方庭审陈述及现场照片、视频，并结合现场查看情况，北门门厅步行通道宽约7米，广告展位紧贴中央立柱放置于通道一侧，展位由上下两部分组成，上部为圆形广告灯箱，下部为长方体底座，底座长约2米，宽约1米，高约5厘米，底座表面铺有绿色地垫，底座周边为白色，底座周围地面亦为白色，广告展位侧方紧贴放置一幅易拉宝广告。事发时，广告展位附近有二人站立，郑秀珍试图从该二人与广告展位之间的空隙穿过时，被广告展位底座绊倒。事发后，郑秀珍前往新华医院进行治疗康复，被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为治伤，郑秀珍支付医疗费53，632.40元。2020年6月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接受法院委托，对郑秀珍进行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8日出具司鉴院［2020］临鉴字第15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秀珍右腕部外伤，后遗右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一期治疗营养90日，护理120-150日；今后若行二期手术，酌情营养15日，护理30日。为此，郑秀珍支付鉴定费2，040元。另查明：1．欧尚公司与场亿租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特殊租赁协议书》，出租方为欧尚公司长阳店，承租方为场亿租公司，约定将出租方位于长阳店商业中心内的租赁场地用于临时英语培训，租赁场地总面积为2平方米，具体位置北门门厅，租赁期限2019年9月20日至12月19日。场亿租公司与平安智慧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甲方为平安智慧公司，乙方为场亿租公司，约定展位场地位置为欧尚公司长阳店一楼，场地面积5平方米亚克力光电展台，用途为英语培训品牌推广，租赁期限为三个月，自2019年7月20日至10月19日，乙方应协助甲方进行展台的搭建工作，并提供相应配套服务设施以满足甲方推广活动的基本需要。2．系争广告展位由平安智慧公司自行布置安装。3．场亿租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更名，原企业名称为萱炫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平安智慧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和9月9日两次更名，原企业名称分别为上海麦奇科技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上海麦奇浩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4．郑秀珍系本市城镇户籍。5．郑秀珍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郑秀珍作为具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公共场所内行走，理应依常识注意地面及周围环境状况，以保证自身安全。事发时郑秀珍双手提物，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视觉范围、行走姿势及自身稳定性，郑秀珍本应注意观察、谨慎缓行，但仍选择在狭窄空间急行，疏于注意，以致损害发生，故郑秀珍对于摔倒受伤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平安智慧公司作为广告展位的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对广告展位负有管理义务。广告展位虽放置于公共通道，但考虑展位的具体摆放位置及尺寸大小，并未对公共通行造成妨碍。广告展位颜色鲜艳，属醒目明显，且底座表面已设置为与地面有明显色差，但底座周边与地面颜色接近，且与地面有5厘米左右的高度落差，平安智慧公司未对底座高度落差设置明显标志以起到警示作用，郑秀珍系因该高度落差绊倒受伤，与平安智慧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相关管理义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对郑秀珍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地系平安智慧公司租赁使用，管理责任均在平安智慧公司，欧尚公司、场亿租公司作为出租方而非实际管理方，对此不应承担责任，故对郑秀珍要求欧尚公司、场亿租公司共同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考虑各方过错、事发地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郑秀珍对其受伤后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平安智慧公司承担20％的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郑秀珍因摔倒所致伤情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可作为计算郑秀珍损失的相应依据。根据案件查明情况，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各方的陈述意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等，法院确定各项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费用发票，结合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凭据支持53，632.40元；2．救护车费，凭据确定为114元；3．交通费，考虑到郑秀珍伤情及治疗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为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3天，每天20元标准计算，确定为6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确定为66，253.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确定为5，000元；7．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一期护理期为150天，参照上海市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郑秀珍主张9，000元属合理，可予支持；8．营养费，考虑郑秀珍的伤残等级和年龄等因素，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按每天40元标准，计算90天，确定为3，600元；9．鉴定费凭据确定为2，040元；10．律师费，郑秀珍为了本案诉讼，委托专业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并出庭代理诉讼，系为维护本案侵权的合理开支，综合本案案情繁简、郑秀珍的伤情等因素，酌定确定为5，000元。郑秀珍二期手术相关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以上因事故造成的郑秀珍各项损失(一期治疗)，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进行承担，由平安智慧公司支付郑秀珍20％的相应赔偿款。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平安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秀珍医疗费(一期)、救护车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一期)、营养费(一期)、鉴定费、律师费总计28，999.98元；二、驳回郑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平安智慧公司、欧尚公司、场亿租公司三方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平安智慧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对于郑秀珍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欧尚公司和场亿租公司承担，平安智慧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平安智慧公司系涉案广告展位的所有人、管理人和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义务。现郑秀珍因被广告展位底座绊倒而受伤，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平安智慧公司未对广告展位底座高度落差设置明显标志，未尽合理的安全警示义务，据此认定平安智慧公司对郑秀珍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有较为充分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平安智慧公司主张欧尚公司、场亿租公司未尽到各自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证据佐证其主张，亦未陈述新理由，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平安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元，由上海平安智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迎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 喆书 记 员 潘 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