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津02行赔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惠，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合刚，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汾河南道。法定代表人李志勇，镇长。委托代理人张铁方，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晓龙，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一街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津围公路**。法定代表人耿玉凤，主任。委托代理人高爽，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惠、王志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宜兴埠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行赔初5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耿惠、王志于2007年10月24日购买了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镇××街××号的房屋。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与宜兴埠镇政府于2014年11月6日联合发布通告：宜兴埠镇规划均富路东侧，南菜园子西大街南侧的无证建筑物、构筑物，务必于2014年11月14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宜兴埠镇政府将组织有关部门予以拆除。2014年12月12日，宜兴埠镇政府对耿惠、王志的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耿惠、王志不服宜兴埠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宜兴埠镇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津0113行初20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宜兴埠镇政府对耿惠、王志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街××号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判决作出后，宜兴埠镇政府不服，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津01行终20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兴埠镇政府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耿惠、王志邮寄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并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北辰宜政行赔字第5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耿惠、王志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宜兴埠镇政府赔偿人民币1624960元:1.损坏的房屋的赔偿1148000元;2.损坏的房屋装修的赔偿40000元;3.损坏的房屋附属物的赔偿75000元;4.损坏的物品的赔偿361960元。另查，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再查，经现场查看，耿惠、王志认可存放在万达青年城公寓A座2层消防储物室的物品系耿惠、王志的部分物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宜兴埠镇政府是否应当对耿惠、王志进行赔偿；2.如果应当赔偿，如何赔偿。关于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宜兴埠镇政府强拆耿惠、王志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该行为造成耿惠、王志财产损失，故宜兴埠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宜兴埠镇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既未进行全程的录音录像，也未对涉案财产进行清理登记，未制作现场笔录、物品清单并交耿惠、王志签字确认，导致本案财产事实无法查明。为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对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宜兴埠镇政府承担。本案中，耿惠、王志主张其各项损失费为1624960元，结合耿惠、王志的赔偿项目和清单予以核算。首先，对于房屋、房屋装修、房屋附属物三部分的赔偿。虽然宜兴埠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但是本案诉争的建筑物一直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故耿惠、王志所主张赔偿的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同时，耿惠、王志没有举证证明附着于该建筑的装饰、装修具有独立的价值，在拆除建筑时必然会对建筑的装饰、装修等定着物予以破坏，该损失也是拆除违法建筑的必然损失，故对该三项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其次，对于物品部分的赔偿。虽然经现场查看、辨认，耿惠、王志认可存放在万达青年城公寓A座2层消防储物室的物品系其部分物品，但考虑到拆迁时间已六年之久且物品现状已基本无使用价值，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仍将上述物品返还给耿惠、王志，明显不利于维护耿惠、王志权益。此外，针对宜兴埠镇政府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一街委员会（以下简称第一街委员会）主张的耿惠、王志从青年城公寓1-411自行拉走过物品，耿惠、王志不存在财产损失的意见，仅通过第一街委员会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完全确认耿惠、王志自行拉走过部分物品且宜兴埠镇政府、第一街委员会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耿惠、王志、宜兴埠镇政府的当庭陈述及在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综合考量建筑面积、设备折旧损耗等因素，酌定物品损失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宜兴埠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惠、王志财物损失30000元；驳回耿惠、王志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耿惠、王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关于对协助调查取证的函的复函》未依法送达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事实的根据。《关于对协助调查取证的函的复函》指向不明确不具体，并不一定指向上诉人涉案房屋。即使《关于对协助调查取证的函的复函》依法送达上诉人且明确指向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也无法得出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的结论；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安置补偿方案及公开信不能作为其不予赔偿的根据。在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违法建设认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并主张拆除违章建筑不予补偿安置，作为其不予赔偿的理据不足。在其他75户无证房屋均得到补偿安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单单不赔偿上诉人，违反平等原则；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认定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是当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范围，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超越职权，应属无效，且违反权力分立和审判中立原则；4.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应由第三方机构鉴定，不能由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宜兴埠镇政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第一街委员会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原审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业经（2018）津0113行初20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具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当就违法拆除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房屋装修、房屋附属物的损失，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的事实，上诉人亦认可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没有提交涉案建筑属于合法建筑的相关证明，上诉人主张按照合法房屋予以赔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房屋装修、房屋附属物依附于涉案房屋，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必然会对房屋的装修、附属物等有所损坏，其损失也是拆除涉案房屋的必然损失，上诉人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附属物具有独立的价值，上诉人对房屋装修、房屋附属物的赔偿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原因未能举证，被上诉人应就其强制拆除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具体损害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主张，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300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艳审判员  兰芳审判员  石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