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维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法定代表人：刘利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殿林，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泽川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华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龙，男。上诉人长春维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泽川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泽川公司关于继续履行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泽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部分履行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致使维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不可能。1．维特公司从泽川公司处订购钢材的原因为，案外人贵安新区新特电动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特公司)委托长春吉文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文公司)加工汽车零部件，经新特公司同意吉文公司将部分零部件加工任务转交维特公司，维特公司遂按照零部件任务量从泽川公司处订购了620吨钢材。之后新特公司由于产能调整等原因，将剩余汽车零部件改由长春挺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挺宇公司)加工，直接导致了维特公司不再需要从泽川公司处订购钢材剩余未提货的部分。2．新特公司和吉文公司对于维特公司订购钢材一事均知情。为解决维特公司未能提货部分的钢材问题，2019年7月11日，新特公司、吉文公司和维特公司召开三方会谈，约定在2019年8月25日前签订完成三方协议，针对维特公司预定的剩余板材，承诺分批采购消化。维特公司据此不再继续从泽川公司处提货。3．挺宇公司与泽川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履行的标的物即为维特公司订购的但尚未提货的钢材。一审诉讼过程中，泽川公司自认其与挺宇公司签订并履行钢材买卖合同，将维特公司订购的钢材销售给挺宇公司118.055吨的事实，证明了合同履行方已由维特公司转为挺宇公司，维特公司不再继续提货不构成违约，维特公司与泽川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亦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二、本案应依法追加有关案外人为诉讼第三人。一审诉讼过程中，维特公司在庭审中阐明了与本案存在法律关联的有关案外人的某某，并向法院书面提出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既未同意追加也没有书面裁定驳回维特公司的申请，在判决文书中对此情形亦未提及，属于程序违法。泽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不同意维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维特公司提出的客观原因，与本案无关联。维特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新特公司、吉文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只有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真实性存疑。另外，《会议纪要》的内容只涉及模具，与涉案买卖合同无关。2．泽川公司与维特公司间只有本案纠纷，维特公司所谓的客观条件发生变化，与本案无关。3．泽川公司在维特公司无法履行的某某下，并多次向维特公司发送律师函及催款函无果的某某下，在起诉后销售了118吨钢板材，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擅自处理，且减少了维特公司的违约成本。泽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特公司支付泽川公司货款847，660.83元；2．维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提走泽川公司为维特公司采购及加工的钢板365.95吨，并支付货款2，245，744.08元；3．维特公司支付泽川公司资金占用费(按每月千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由维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24日，泽川公司(供方)与维特公司(需方)签订《上海泽川钢铁有限公司12月份期货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品名为冷轧，材质及规格共23种，产地为宝钢，数量为620吨，价税总金额为3，810，900元，重量以生产厂家标签或出库码单为准进行结算；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起60天内，交货地为长春绿园西新工业集中区建十一街与新十路交汇；供方在送货当月月底向需方提供当月送货发票，需方在隔月25号前付清全款(现金)，逾期未付，需方按千分之六的月息向供方加收资金费用。如果需要支付承兑，贴息费用由需方承担，费用按每月千分之六的贴息率计算；供方会在货到长春向需方提供相应货物明细，需方在货到长春算起，3个月提完当期货物，如需方没有在3个月内提完当期货物，需要将其全部货款补齐。2．前述合同签订后，泽川公司至案外人吉林省嘉亿寰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公司)采购了钢材并交给案外人长春宝钢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宝钢公司)加工，加工完成后，维特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至3月22日从泽川公司处提走了钢板137.461吨，价值847，660.83元。泽川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向维特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195，701.9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9年3月21日向维特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651，958.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审理中，泽川公司称涉案合同项下所有钢板均已于2019年1月31日备好，维特公司则不予认可，对泽川公司什么时候备好了钢板不清楚。4.2019年11月，泽川公司将前述合同项下钢板118.055吨卖给了挺宇公司。5.2020年4月1日，嘉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泽川公司于2019年初向嘉亿公司定购了宝钢生产的冷轧加工材料600余吨，嘉亿公司完成供货，泽川公司付清了货款。其后，嘉亿公司将该材料交给长春宝钢公司加工，加工完成后，长春宝钢公司联系维特公司办理提货送货事宜，现尚有365.95吨钢板未提货，存于长春宝钢公司仓库内。该365.95吨钢板的具体明细如下：《365.95吨钢板库存明细》序号品种牌号规格数量(吨)1冷轧B170P10.65＊830＊113013.322冷轧B170P11.0＊360＊115511.6883冷轧B170P10.8＊1010＊117012.9984冷轧B210P11.5＊500＊214032.515冷轧B210P11.5＊720＊85524.86冷轧B210P10.65＊535＊122013.717冷轧B210P10.65＊580＊113016.18冷轧B250P10.8＊360＊152015.029冷轧B250P10.65＊920＊12359.4910冷轧B250P10.8＊260＊113014.2311冷轧B250P10.65＊440＊10709.25612冷轧DC010.7＊1060＊44013.30513冷轧DC040.6＊990＊139027.3714冷轧DC040.7＊600＊101017.9815冷轧DC060.6＊820＊14902.87616冷轧DC060.7＊405＊102819.34517冷轧HC340LA1.2＊710＊9205.87518冷轧HC340LA1.0＊370＊174025.3419冷轧HC340LA1.2＊320＊111014.3621冷轧HC340LA1.2＊530＊107016.17622冷轧HC340LA1.2＊1145＊141038.56623冷轧HC420／780DP1.5＊900＊115011.635总计365.95关于该365.95吨钢板的价值，泽川公司、维特公司均确认为2，245，744.08元。6．审理中，维特公司提交了一份会议纪要，称新特公司、吉文公司与维特公司共同协商由新特公司协调维特公司在泽川公司处未提货钢板的消耗问题。因此，维特公司称未提货钢板应由案外人履行提货义务，不应再由维特公司履行。7．关于资金占用费，泽川公司称：维特公司于2019年1月提取钢板31.508吨，价值195，701.95元，泽川公司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该部分货款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维特公司于2019年3月提取钢板105.953吨，价值651，958.88元，泽川公司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该部分货款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未提货的钢板365.95吨，价值2，245，744.08元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均为每月千分之六。一审法院认为：泽川公司、维特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泽川钢铁有限公司12月份期货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维特公司已提货的钢板，维特公司对货款847，660.83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泽川公司要求维特公司支付货款847，660.83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费，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泽川公司在送货当月月底向维特公司提供当月送货发票，维特公司在隔月25号前付清全款(现金)，逾期未付，维特公司按千分之六的月息向泽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维特公司于2019年1月提取钢板31.508吨，价值195，701.95元，泽川公司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该部分货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3月25日。维特公司于2019年3月提取钢板105.953吨，价值651，958.88元，泽川公司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该部分货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4月25日。故泽川公司分别以195，701.9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算及以651，958.8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可予支持。关于维特公司未提货的钢板，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泽川公司、维特公司均认可维特公司未提取的钢板数量为484.005吨，其中泽川公司于2019年11月卖给挺宇公司118.055吨，尚有365.95吨钢板在泽川公司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库存的365.95吨钢板具体明细以前述《365.95吨钢板库存明细》为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维特公司应在货到长春时起三个月内提完货物，如维特公司没有在三个月内提完当期货物，需要将其全部货款补齐，但维特公司至今未能提货，显属违约。在维特公司未能提货的某某下，为避免损失扩大，泽川公司向挺宇公司出售了118.055吨钢板，符合泽川公司、维特公司的共同利益。但对于剩余的库存365.95吨钢板，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仍应由维特公司提取，维特公司支付相应货款2，245，744.08元。至于维特公司辩称泽川公司、维特公司间合同进行了变更，剩余库存钢板不应由维特公司履行提货义务，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于未提货钢板的资金占用费，其中出售给挺宇公司的118.055吨钢板，泽川公司在本案中不主张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库存的365.95吨钢板，涉案合同约定维特公司应在货到长春三个月内提完，并支付相应价款，结合维特公司于2019年2月、3月提货的事实及嘉亿公司出具的某某说明，一审法院可认定泽川公司备好涉案合同项下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3月，则维特公司应在2019年6月底前提货完毕，相应的货款应于2019年7月25日前付清，故一审法院酌情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365.95吨钢板(价值2，245，744.08元)的资金占用费。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维特公司支付泽川公司已提货货款847，660.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泽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365.95吨钢板(具体明细以《365.95吨钢板库存明细》为准)交付给维特公司，由维特公司自提；三、维特公司支付泽川公司未提货货款2，245，744.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维特公司支付泽川公司资金占用费(以3，093，404.91元为基数，按每月千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195，701.95元自2019年3月26日起，651，958.88元自2019年4月26日起，2，245，744.08元自2019年7月26日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8元，由维特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1．泽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军曾通过微信向维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顺催讨货款，刘利顺回复称：“王总，才看到信息，我也是没办法，吉文那一直没付款给我，让吉文挪用了，我一直在要，和他们柳总也急眼了，我也要找法院起诉吉文。十一后我又找了民生银行做贷款，争取在王总起诉前把贷款办下来。吉文我也是必须起诉的，两条路我同时进行”。2．维特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会议时间2019年7月10日，参会人员为新特公司、吉文公司和维特公司的相关人员。维特公司认为会议内容与本案相关的系第三项与第七项，第三项为针对维特公司的剩余板材，新特公司、启能公司按2700辆份签订三方协议，承诺剩余2700辆份板料根据2019年生产计划分批采购消化，此协议在2019年8月25日前签订完成。第七项为完成第三项协议及第六项付款前，维特公司有权保留两到三种库存超过1500辆份成品零部件的部分模具(现存放在亿维的)，待完成后三日内全部转移。落款处吉文公司的盖章，以及部分参会人员的签字。3．一审、二审期间维特公司均未提交《会议纪要》的原件。二审中，维特公司称，《会议纪要》第三项的钢板与本案所涉的钢板形式上不具有对应性，泽川公司在长春办事处的人员参加了会议，但是不清楚参会人员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盖章的原因。根据《会议纪要》应当是新特公司、吉文公司与挺宇公司联系，由挺宇公司与泽川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消耗维特公司未提走的存放在泽川公司处的钢材。维特公司与挺宇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维特公司曾与新特公司、挺宇公司联系要求其就上述情况出具情况说明，但是遭到拒绝。目前维特公司未向吉文公司提起诉讼。维特公司曾口头告知泽川公司合同履行主体已经变更为挺宇公司。针对维特公司的上述陈述，泽川公司称，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泽川公司从未派员参加2019年8月25日的会议，《会议纪要》所提及的内容，与涉案合同无关。泽川公司与挺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维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维特公司从未告知泽川公司合同履行主体已经变更为挺宇公司，维特公司、泽川公司、挺宇公司之间也从未就履行主体的变更达成任何协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有无发生变更；二、一审法院有无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本案中，维特公司所提交的《会议纪要》系复印件，泽川公司并不认可其真实性，故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退而言之，即便《会议纪要》系真实的，那么维特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泽川公司参加会议，并确认会议内容，况且《会议纪要》内容并未体现与涉案合同的关联性，也未体现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已经从维特公司变更为挺宇公司。因此维特公司以《会议纪要》作为证据证明其已非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无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维特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泽川公司就变更合同履行主体事项达成一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挺宇公司、泽川公司达成协议由挺宇公司代替其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故本院对维特公司主张应当由挺宇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观点，不予支持。最后，从维特公司与泽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往来内容分析，维特公司认可拖欠泽川公司款项，并愿意偿还，且未提及应当由挺宇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故应当认定涉案合同履行主体应当是维特公司。综上，由于维特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维特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追加新特公司、吉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但是维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新特公司、吉文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系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未同意维特公司的追加申请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法律规定法院经过审查认为当事人申请追加理由不成立的，应当裁定驳回，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就此作出驳回裁定，在诉讼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然而，该程序瑕疵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维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7.24元，由上诉人长春维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