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孟玺，女，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富桥路。 经营者：房树利，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沾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秀健，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怀成，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 原审被告：王玲，女，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 上诉人赵孟玺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以下简称立兴维修部）、原审被告赵怀成、王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孟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立兴维修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立兴维修部的主张于法无据。据赵孟玺了解，立兴维修部承揽的邹平县宸麟麻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宸麟合作社）的冷库安装工作，承揽费用为549500元，宸麟合作社通过银行向立兴维修部转账20万元，其他款项亦均已经以现金形式交付立兴维修部，宸麟合作社所欠立兴维修部的款项均已结清，宸麟合作社或者赵孟玺等与立兴维修部均无其他实际交易。其次，赵孟玺对上述款项的交易并不知情。经赵孟玺了解，原审被告赵怀成持有立兴维修部网银交易密码系因立兴维修部要求宸麟合作社帮其走账才得以获取，宸麟合作社及赵怀成等由于社会经验不足，法律意识淡薄，出于对立兴维修部及其经营者房树利的信任才应其要求配合其进行走账。立兴维修部所称原审被告赵怀成伙同赵孟玺等将其账户中的款项转走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一般人的经验，若此举是为收款，立兴维修部无需向付款人提供密码，而只需提供付款账号即可。通过立兴维修部将网银密码告知赵怀成并授权其进行操作可以看出立兴维修部及经营者房树利对该款项的交易性质明显知情，其达到走账目的后又对赵孟玺等提起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款项的发生系由于立兴维修部要求案外人宸麟合作社为其走账形成，二者是在赵孟玺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用赵孟玺账户进行交易，通过赵孟玺等一审提交的与宸麟合作社、立兴维修部沾化维修部转账往来明细等证据来看，立兴维修部与宸麟合作社之间的交易款项系来源于案外人刘清，完成交易后，赵孟玺已经将涉案全部款项以现金形式交付实际权利人刘清。赵孟玺在此过程中，未从立兴维修部处获得任何利益，亦未给立兴维修部造成任何损失。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另外，赵孟玺系原审被告赵怀成、王玲之女，其已成年，且从未参与宸麟合作社的经营活动，对涉案款项的发生并不知情，其与立兴维修部亦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该笔款项系因立兴维修部与案外人宸麟合作社而起，至于其二者之间的交易是何种性质，与赵孟玺无关。即便立兴维修部与宸麟合作社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也应由实际欠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赵孟玺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立兴维修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孟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立兴维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返还原告钱款25016元，并支付自转移、占有之日至返还之日的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原告为宸麟合作社安装冷库，安装工作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期间，宸麟合作社实际控制人赵怀成以支付承揽费用需要原告方公账户为由，将原告的网银口令和密码取走。2020年7月3日，原告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88号诉讼案件中，将宸麟合作社、王玲、张念于、王秀华、鹿延建、王爱云、张波、王斌、刘修辉、张延国作为被告提起承揽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该案被告支付承揽费用349500元，2020年4月1日庭审时该案被告提交邹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该案被告已经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在质证中原告认可该案被告支付了200000元的货款，但主张其他付款因该案被告使用原告的网银转账之后随即进行了转出操作，转入该案被告控制的王玲、赵孟玺名下账户，原告并未实际收到承揽费用。2020年4月7日原告向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提起撤诉申请，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准予原告撤诉。原告撤诉后又于2020年7月3日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诉至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赵怀成、王玲、赵孟玺将从其网银中转出的金额予以返还，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以无管辖权为由于2020年8月27日将该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 另查明，被告赵怀成控制原告尾号为001750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时，利用网银于2017年6月9日、8月31日将5000元、1元转入被告王玲账户，于2017年9月2日、10月12日将20000元、15元转入被告赵孟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7月3日原告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将宸麟合作社、王玲、张念于、王秀华、鹿延建、王爱云、张波、王斌、刘修辉、张延国作为被告提起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该案被告提交邹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证明该案被告已经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该交易流水显示的确存在转账情况。但根据本案原被告庭审陈述可知，被告赵怀成却持有原告的网银账户，并在无原告授权亦无约定的情况下将网银账户中的资金转入到王玲与赵孟玺账户中，虽三被告主张涉案转款实际为原告立兴维修部用于走账的款项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资金最后的流向，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该主张与事实及逻辑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举证材料及陈述可知，王玲、赵孟玺与立兴维修部或房树利之间并不存在业务往来，亦无借贷合意，却在赵怀成持有原告尾号为001750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期间，收到从原告网银中转出的资金，该笔收入没有合法依据，且损害了原告利益，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王玲、赵孟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可知，原告主张的25016元钱款中，分别为在2017年6月9日、8月31日转给被告王玲账户的5000元、1元，在2017年9月2日、10月12日转给被告赵孟玺账户的20000元、15元，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王玲返还5001元、要求被告赵孟玺返还200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王玲、赵孟玺收取原告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王玲、赵孟玺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予以调整为被告王玲以5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被告赵孟玺以2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9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此次侵权行为系被告赵怀成掌握原告的网银账户完成上述行为所产生的，被告赵怀成系共同侵权人，应对被告王玲、赵孟玺的上述返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5001元及利息损失（以5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赵孟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20015元及利息损失（以2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9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被告赵怀成对被告王玲、赵孟玺的上述返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元，由被告赵怀成、王玲、赵孟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立兴维修部在与宸麟合作社因冷库安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自认已收到宸麟合作社支付的款项20万元，其余款项由宸麟合作社转至其账户后即进行了转出操作，转入宸麟合作社控制的个人名下账户，立兴维修部并未收到。在宸麟合作社抗辩上述款项已付清时，立兴维修部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另行主张本案不当得利之诉。本院经查认为，2017年6月8日转入立兴维修部账户的5000元，于在2017年6月9日转入王玲账户；2017年9月2日以每笔5000元分四次转入立兴维修部账户的20000元，于同日以每笔5000元分四次转入赵孟玺账户。正常情况下，宸麟合作社向立兴维修部进行正常付款，只需知晓对方账号即可，不需要对方的网银密码与U盾，宸麟合作社在掌握了立兴维修部的网银密码与U盾后对上述款项进行了转出操作，立兴维修部主张不懂得交付网银密码与U盾的后果，在收到其账户多次向外转款的短信时并未注意，与常理不符。因而立兴维修部告知赵怀成其网银密码并将U盾交给赵怀成，应视为授权行为，上述资金虽自宸麟合作社转入过立兴维修部账户，但随即转出，应推定立兴维修部对上述操作知情、并允许，故宸麟合作社的上述操作不能认定系付款行为，王玲、赵孟玺的账户收款行为亦不应构成不当得利。立兴维修部可依照承揽合同另行向宸麟合作社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赵孟玺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判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均由滨州市沾化区立兴制冷维修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乃群 审判员  王忠民 审判员  高立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