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娥，女，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鹏，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义超，男，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杭州市余杭区政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昱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锦绣时代中心****。 法定代表人：袁义超。 上诉人郑新钢为与被上诉人袁义超及杭州昱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鼎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人民法院（2018）浙8601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郑新钢于2020年7月14日死亡。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吴山前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郑新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配偶陈爱娥、其女郑艳、其子郑葛亮。郑艳、郑葛亮均已向本院出具《遗产继承声明书》确认放弃对郑新钢遗产的继承权，郑新钢遗产由陈爱娥继承。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新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郑新钢于2018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归还借款、垫付款项，系基于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未与郑新钢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按郑新钢自身初步结算要求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基础法律关系为明确的合同纠纷，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以运输合同为基础的法律关系。2.本案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杭州铁路运输法院进行管辖，并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故管辖法院的变更，并非郑新钢要求，一审法院不能因杭州铁路运输法院专项管理运输合同纠纷而强行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3.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也根据合同约定开展案件的审理工作，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也未提出反诉，故该案可以依法判决，定纷止争，也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4.一审法院以郑新钢与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纠纷，郑新钢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基础为由驳回郑新钢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郑新钢起诉时案由选择错误，一审法院应向郑新钢释明法律关系，要求郑新钢变更诉求，郑新钢不变更的，可以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释明。二、一审法院对昱鼎运输公司连带主体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合同关系涉及多重法律关系，即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向郑新钢提供运输服务，郑新钢向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垫付相应的款项（实际为借款），垫付款项从运输费用中抵扣。根据运输服务的实际情况，运输服务应由公司承运、办理运输许可，不得由个人进行，故郑新钢与袁义超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运输合同》，实质系框架性合同，后由袁义超独资成立公司即昱鼎运输公司负责运输，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系昱鼎运输公司。2.昱鼎运输公司成立后，郑新钢与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相应的垫付款项标准，袁义超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作为个人提供保证。若袁义超仅代表个人签字，该补充协议不会有两个袁义超的签字。 袁义超辩称，一、根据双方的意愿，由郑新钢先垫资购买车辆，然后由袁义超组成车队，为郑新钢进行运输，由郑新钢保证运输业务、货源充足，最后进行运费结算后，对之前的垫资进行扣款。可见双方之间系以运输合同为基础，分工明确的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件后，移送至杭州铁路运输法院，并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杭州铁路运输法院进行审理。三、根据郑新钢与袁义超之间的运输合同，应对合同进行全面结算，郑新钢仅以垫资款返还为由起诉，违反签订合同的初衷，应该对运输费、油费提成、停车损失及其它费用一并结算，而不能单独处理垫资事项。四、袁义超与郑新钢签订合同时，并无运营资金，郑新钢承诺其先行垫资并保证运输业务充足，袁义超才与其签订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昱鼎运输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由郑新钢与袁义超签订，与昱鼎运输公司无关。 郑新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立即返还购车借款300000元；2.支付违约金480000元；3.归还郑新钢垫付车辆按揭款等费用182384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袁义超、昱鼎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郑新钢（甲方）与袁义超（乙方）签订《运输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每月保证乙方按揭款，驾驶员8000元，车辆修理费、油款及车上一切开支，其余余款年底结清。二、单价根据运输市场起步价，每公里10元，装点门口至卸点门口，运费按同行业余杭价高的计算。三、甲方要求乙方按甲方指定时间进入工地装车，按规定线路运输，……如被……扣车，甲方应补乙方一辆车每天800元，扣分每分补偿300元，……期间驾驶员工资甲方付，不得从运费中扣除。四、……2天以上不干活，甲方补助乙方每天800元，遇雨天和政府部门要求除外。甲方不能安排，乙方可以到其他地方干活。若甲乙双方有违约的，其中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5万元。五、甲方预付定金2万元，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每辆车5万元，现定10辆新车，根据定购合同为准，再付3万元整定金。六、合同自签字之日生效，履行完毕后自行失效，期限三年。双方分别签字捺印。 2017年4月6日，昱鼎运输公司登记设立，袁义超任法定代表人。 2017年7月7日，双方又分别订立了6份《运输合同（补充）》，分别对应一辆车辆，条款基本同上。增加了袁义超为担保人，承担同等法律责任。同日，双方还签署了《购车借条》6份，分别对应一辆车辆，袁义超向郑新钢每辆车借款5万元整，按《运输合同（补充）》要求还清。 双方根据前述合同履行，袁义超向4S店出资支付了首付款，取得了汽车的所有权，郑新钢分别向10辆汽车每辆借款5万元（6辆向袁义超，2辆向卢磊,2辆向荣文），车辆登记在昱鼎运输公司名下；期间郑新钢为汽车支付了数月的汽车按揭款（向袁义超付款），以及每辆车数月的驾驶员工资（支付给袁义超或者是指派驾驶员）、汽车燃油费（直接向油料库付款）等；袁义超亦指派驾驶员进行土石方运输，袁义超为维持车队正常运营，支付了部分修理费、汽车配件费用、以及汽车运输途中发生的违法处罚费用。直至2018年4月20日，双方协商终止了运输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需要查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虽然郑新钢与袁义超之间订立了相应的运输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是郑新钢向袁义超借款，袁义超出资购买车辆登记在昱鼎运输公司名下，袁义超指派驾驶员到郑新钢联系的工地进行土石方运输，郑新钢垫付驾驶员工资、燃油费、修理费等其他运营费用，然后由郑新钢往发货人（即工地）处结算相应的运费，扣减己方垫付费用后，再对剩余运费在己方和袁义超之间进行结算。本案郑新钢讼争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是要求袁义超返还垫付的费用纠纷，非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运费的给付或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请求人民法院裁决，故该院认为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或者是合作双方清算纠纷，双方之间并不成立运输合同纠纷，郑新钢主张的运输事实依据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昱鼎运输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郑新钢是与袁义超订立了运输合同，2017年4月6日，昱鼎运输公司登记设立，袁义超任法定代表人。但双方在公司成立后订立的补充协议以及借条中，仍然是袁义超个人与郑新钢之间订立，郑新钢当时亦未要求昱鼎运输公司加入合同，或者加盖公章，或者变更合同乙方为昱鼎运输公司，现起诉昱鼎运输公司的基础事实不成立，该司不是本案被告，该院对郑新钢要求昱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其他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袁义超提出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卢磊、荣文所购买的4辆汽车的抗辩，虽郑新钢同意一并处理，但该院认为该购买主体是在郑新钢与卢磊、荣文之间发生，与本案主体并不一致，双方的理由及抗辩该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新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郑新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运输合同（补充）》第九条明确约定：“甲方同意借给乙方每购一辆新车计人民币伍万元，在年底从乙方的运费中扣还给甲方，到还清甲方借款为止。”袁义超出具的《购车借条》中亦载明：“因乙方袁义超购买自卸渣土车用于甲方运输，向甲方郑新钢借到人民币计伍万元整，按甲乙双方运输合同（补充）要求还清。”前述《运输合同（补充）》第一条明确记载：“因乙方购买新渣土车，甲方每月应保证乙方购车的按揭款19648元，驾驶员生活费8000元，车辆修理费、油款及车上应开支，在当月运费中扣除，其余余款年底结清。”依据前述约定，案涉借款及垫付款均应先行在运费中扣除。鉴于双方均确认案涉车辆已实际发生运输服务并产生相应运费，加之本案二审期间，郑新钢的代理人亦当庭自认案涉车辆的大部分运输收益均由郑新钢收取。郑新钢未经结算、抵扣而径行起诉要求袁义超返还上述全部借款及垫付款，与案涉《运输合同（补充）》、《购车借条》的约定明显相悖，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在案证据显示，案涉《运输合同》、《运输合同（补充）》、《购车借条》记载的乙方均为袁义超个人，且前述证据均未加盖昱鼎运输公司公章，故本院认定昱鼎运输公司并非案涉法律关系当事人，郑新钢要求其支付相应款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案涉《运输合同（补充）》第八条约定：“若停运10天以上，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付违约金捌万元。”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袁义超存在停运10天以上的违约行为，郑新钢起诉主张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郑新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1元，由上诉人陈爱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张  蕊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