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江，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指山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怡景路福安大厦****。法定代表人：韩玉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继若，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五指山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上诉人侯建江与上诉人五指山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福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099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建江，上诉人福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继若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建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福安公司赔偿侯建江经济损失19500元、公证费28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数额畸低。我国著作权法采用的是惩罚性的赔偿机制，对于侵权行为，侵权人所支付的赔偿金应该远远高于给侯建江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福安公司辩称，侯建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或福安公司获利情况，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法官自由裁量的结果，福安公司认为数额已经很高，请求法院驳回侯建江的上诉请求。福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侯建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福安公司仅是出于欣赏的目的将公开发表于腾讯网上的《七年伴侣放生羊》转发至微信公众号上，且是原文转载，并未做任何改动，也未用于牟取任何经济利益，福安公司主观上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福安公司客观上未给侯建江造成任何损失，侯建江主张的损失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福安公司主张侯建江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缺乏依据的事实明显错误。侯建江辩称，福安公司原文转载也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系侵权人正确。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已经很低。福安公司主张侯建江滥用诉权，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侯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安公司支付经济赔偿28000元、公证费2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腾讯网的“腾讯公益”栏目刊登《七年伴侣放生羊》系列摄影作品，包含13张涉案图片在内，内容主要是对西藏次旺老人和他所养的放生羊日常生活情景的拍摄，署名“摄影报道/刘飞越”，同时注明“编辑/赵斌艺”和“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出品”。页面右上角有“分享到空间”“转播此图到微博”字样。侯建江同时提交13张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片截屏打印件用以证明权属，拍摄时间在2014年2月底至4月初之间。2015年12月25日，刘飞越与侯建江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将刘飞越签署本协议时已发表及将来发表的摄影作品著作权授予侯建江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授权期限为自协议签署之日起3年；授权权限为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许可使用及就第三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的权利。2018年8月10日，刘飞越与侯建江再次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将前述授权期限延长至2021年12月25日。2018年9月17日，侯建江接受刘飞越委托进行了如下公证：在微信手机端搜索栏输入“七年伴侣放生羊福安集团”，并点击标题为“【存在】七年伴侣放生羊”的链接，文章发布日期为“2014-10-17”，包含13张涉案图片；点击涉案文章标题下蓝色字体“海南福安集团”后，显示“账号主体五指山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述内容记载于（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0072号公证书中。侯建江认可福安公司于2019年11月份已将13张涉案图片删除。侯建江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1张，用以证明合理费用支出。侯建江称第20072号公证书共包含对45张图片侵权行为的公证。上述事实，有腾讯网截屏打印件、涉案图片电子底片截屏打印件、《专有使用授权协议》、（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0072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侯建江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侯建江提交的网易网截屏打印件、《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侯建江从作者刘飞越处获得了13张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福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系侯建江与刘飞越串通签订，故对其关于相关无效、侯建江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福安公司是否侵权及其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福安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13张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侯建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福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使用13张涉案图片的行为获得了刘飞越或侯建江的许可，故其关于福安公司不侵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福安公司主张侯建江系恶意诉讼亦缺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侯建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福安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13张涉案图片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及独创性程度，福安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及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7800元。此外，侯建江确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故一审法院对侯建江主张的286元公证费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建江经济损失7800元及公证费286元；二、驳回侯建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侯建江通过《专有使用授权协议》从涉案图片作者处取得了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及维权的权利。福安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福安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落入侯建江对于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行为范围之内，侵害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福安公司主张其主观上没有过错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侯建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证据能够确定福安公司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及独创性程度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侯建江及福安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侯建江、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侯建江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五指山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