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1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翠堤丽苑********。法定代表人：姚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兴阳，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001036991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桂，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61100029。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青，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洋，贵州新瑞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485021。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世达，贵州新瑞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3650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段辉银，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程，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812453。再审申请人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第二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青、段辉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752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黔民申15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遵义第二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兴阳和陈德桂，被申请人李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洋和秦世达，被申请人段辉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段辉银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987972.29元，截止2017年4月28日的利息为1039680.4元，合计4027652.69元；2、请求判令被告段辉银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3、被告遵义第二建筑公司、被告遵义第二建筑公司凤冈县进化镇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部和凤冈县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工程部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5年12月，被告段辉银因承接凤岗县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需资金支持，后陆续向原告李青借款用于凤岗县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2017年5月7日，原告李青与被告段辉银签订《借款归还对账确认书》，确认“截止2017年4月28日被告段辉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987972.29元，利息为1039680.4元，并承诺在2017年7月3日前一次性归还原告本金和利息，利息按每月3%计算。在担保人处加盖了被告遵义第二建筑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及被告凤岗县进化烟叶项目部印章。”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约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事实有原告与被告段辉银签订的《借款对账归还确认书》、转款凭证明细清单等证据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段辉银向原告李青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对账归还确认书》，确认了截止2017年4月28日被告段辉银尚欠原告李青借款本金2987972.29元，该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段辉银已予以确认，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已高于法定利率，本院调整为年利率24%，从确认借款截止之日即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遵义第二建筑公司、遵义第二建筑公司项目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虽然“确认书”尾部担保人处加盖了被告遵义第二建筑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该枚印章系内部印章，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原告亦未提交法人的书面授权等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遵义第二建筑公司辩称原告李青与被告段辉银共同投资该项目，系投资人，而非借贷关系的意见，因被告段辉银在庭上自认系借款关系，并签订了《借款对账归还确认书》，且经本院释明，原告亦坚持以借款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辉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青借款本金2987972.2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青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12元，减半收取20706元，由被告段辉银负担。宣判后，李青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李青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另查明，1、经本院询问，遵义第二建筑公司认可案涉印章系段辉银在管理使用，该公司已于2018年1月8日收回；2、案涉项目系由惠延宏承包，后由段辉银实际负责；3、案涉款项中，2015年12月9日的759610元系直接转入遵义第二建筑公司账户；4、据李青陈述，其余收款人段友良、马华春系案涉项目财务人员，遵义第二建筑公司认可段友良系项目财务人员，对马华春身份不清楚；5、一审判决所列遵义市二建总公司风冈县进化镇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部无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二审中不再列其为诉讼当事人。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遵义第二建筑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段辉银系凤岗县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该项目由遵义第二建筑公司承建，而案涉款项系直接支付给遵义第二建筑公司或该公司上述项目部财务人员，可以推定实际用于上述项目建设，遵义第二建筑公司为案涉借款实际受益人。其次，段辉银与李青就案涉借款于2017年5月7日进行了对账，并以遵义第二建筑公司经办人身份在《借款对账归还确认书》担保人处签字并加盖“遵义市二建总公司风冈县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项目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及“凤岗县进化工作站建设项目工程部”印章，遵义第二建筑公司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且由段辉银管理使用，基于段辉银作为项目实际负责人的身份及印章的真实性，无论印章是否具有对外效力，均应视为段辉银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有效民事行为，对合同相对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再者，遵义第二建筑公司称李青为项目实际出资人且参与了案涉项目，并认为本案属虚假诉讼，但其提交的照片不能直接证明其陈述，《会议纪要》系单方记录并无参会人员签字，《签到表》系复印件，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李青为项目实际出资人且参与了案涉项目的建设管理，故本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李青主张遵义第二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段辉银不承担责任的答辩理由，因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答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段辉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青借款本金2987972.2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4月28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下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青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12元，减半收取20706元，由李青负担5239元，段辉银、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共同负担15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12元，由李青负担10478元，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共同负担30934元。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遵义第二建筑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遵义第二建筑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7525号民事判决，维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2、本案涉嫌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事实与理由：1、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合同保证金、李青支付惠延宏购买项目款30万及日常工程开支等，这些款项充分说明是投资款而非借款。2、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主要证据“对账协议”系李青和段辉银伪造的。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第十八条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申请人李青答辩称，无论印章是否具备对外效力，段辉银对外签字盖章系代表公司的有效民事行为，且最终受益人为公司，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遵义市第二建筑公司称李青为项目实际出资人、施工人不具备真实性且其主张无证据支撑。遵义市第二建筑公司提供证据及主张已经证明惠延宏、段辉银为实际控制人或投资人身份，其对外行为应由公司承担后果。被申请人段辉银答辩称，款项是实际借到的，均是用于项目建设，不应由段辉银承担还款责任。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12月9日遵义第二建筑公司与惠延宏就凤冈县烟草分公司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签订《内部承包合同》。2015年12月10日贵州省烟草公司遵义市公司凤冈县分公司与遵义第二建筑公司就凤冈县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惠延宏于2016年4月12日委托段辉银负责该项目，当日段辉银承诺负责该项目。2017年5月7日，李青与段辉银签订《借款归还对账确认书》，其中记载了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7年7月15日共计16笔转款记录，“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4月28日，尚欠李青借款本金2987972.29元，利息为1039680.4元，”段辉银承诺在2017年7月3日前一次性归还本金和利息，否则利息按每月3%计算。该《借款归还对账确认书》中的担保人处加盖了遵义第二建筑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及凤岗县进化烟叶项目部印章，经办人均为段辉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遵义第二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段辉银以遵义第二建筑公司经办人身份在《借款对账归还确认书》担保人处签字并加盖“遵义市二建总公司风冈县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项目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及“凤岗县进化工作站建设项目工程部”印章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遵义第二建筑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段辉银没有遵义第二建筑公司书面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代为在担保人处加盖“遵义市二建总公司风冈县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项目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之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另外，所盖印章系“遵义市二建总公司凤冈进化烟叶工作站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在该印章底部明确表示“非合同用章”，故该章仅作为资料专用，而非可用于遵义第二建筑公司担保所使用。因此，段辉银在《借款对账归还确认书》担保人处加盖遵义第二建筑公司“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之行为在其无合法授权且所使用之印章为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遵义第二建筑公司应对李青与段辉银之间签订的《借款对账归还确认书》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遵义第二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再审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不完整，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752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1412元，由李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赵曜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