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珍，女，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香，女，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亮，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永成，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山，涟水县高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秀珍、赵春香因与被上诉人顾永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珍、赵春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及土地（包括宅基地与临时用地）权利自始至终都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与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亲属顾荣才因欠他人债务，将宅基地上的三间房屋抵偿给贾银华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供《集体土地使用权清查登记证明》、《临时用地批准书》，证明顾红军代表家庭拥有涉案房屋及土地权利，顾荣才虽是顾红军父亲，但是其无权处置属于顾红军家庭的财产权利；2.顾荣才仅将涉案房屋与土地权利的五年使用权用于抵偿贾银华与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并非将涉案房屋与土地权利全部抵债给贾银华，在五年抵债期限届满后，涉案房屋与土地权利归于上诉人。贾银华于2005年与上诉人刘秀珍补签了《协议书》，如果继续向刘秀珍租用涉案房屋与土地，租期1年，年租金2400元；并约定“6.乙如不租，甲方土地与财产属于甲方。”后贾银华并未继续租赁涉案房屋与土地。在2006年至2013年，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与土地权利出租给汪守才、高子祥等并收取租金。在2013年至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一家外出务工期间，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占用并拆除涉案房屋，仅付4年租金(2万元)；3.关于临时用地，在国家土地管理部门收回前，上诉人仍然拥有该临时用地的使用权与收益权。临时用地批准书虽已失效，但上诉人一方对场地进行一定的投资，虽在2005年前临时用地与涉案房屋的五年使用权被用于抵偿债务，在2005年已回到上诉人手中，现被上诉人强占上诉人的宅基地与临时用地，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依据，属无权占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顾永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秀珍、赵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审被告返还位于涟水县水泥预制板厂临时用地，并判决原审被告将宅基地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要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宅基地建筑物损毁的费用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秀珍系顾荣才妻子，赵春香系顾红军妻子，顾荣才系顾红军父亲。上述家庭成员拥有位于涟水县块宅基地，该宅基地上建有堂屋三间、厨房两间、小店一间，并建有围墙。上述房屋及围墙建造于1990年左右，房屋结构为砖混结构，房屋顶部为预制板。1992年2月24日，原涟水县高沟镇土地管理所向顾红军颁发临时用地批准书，批准其使用该宅基地旁524平方米土地作为水泥预制场地。该批准书载明：“1.本批准书只作为临时使用权证明；2.本批准书有效期壹年，至93年2月24日自行失效；3.……使用到期后，应自行拆除土地上建筑物，将土地退还原使用者，如确需继续使用，应到原核发本批准书机关，办理延期使用手续……”。在预制板厂经营过程中，在1999年、2000年期间，因顾荣才欠贾银华、高天明等多人债务，在原审法院引起多起诉讼，判决后，债权人分别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顾荣才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顾荣才以其宅基地上的三间房屋及预制板场地抵债给贾银华一人，由贾银华负责偿还顾荣才欠其他债权人相应债务。原审法院（2000）涟民执字第107号案件现场工作笔录载明：“1.顾荣才原有的位于淮高路西侧的三间房屋及预制板场地均处理给贾银华，现场工人正在重新装修。2.顾荣才身患癌症躺在床上说话已听不清楚，家里现有财产小平房二间、南面小屋二间，其余别无财产”。贾银华在此后即在该预制板厂场地上经营。1999年、2000年，顾红军、顾荣才先后因病去世。2005年3月9日，贾银华与刘秀珍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刘秀珍提供预制厂土地给贾银华使用，租期暂定一年，租金每年为2400元……到期后，贾银华不再经营，该预制厂又转给其他人经营。2013年，顾永成开始占用该预制板厂场地及宅基地，其将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在原房屋所占的宅基地及预制板厂场地上建造了厂房，其并分别于2015年春节、2017年春节期间分别给付刘秀珍10000元。2019年5月，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2019）苏0826民初3670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返还本案所涉宅基地及预制厂临时用地。如不能返还，则要求赔偿损失。在该次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本案争议宅基地上所建厨房面积为30余平方米、围墙20米左右。原审原告主张小店面积大约12平方米，原审被告认为小店面积为8、9平方米。后原审原告因故撤回起诉。此后，原审原告又提起本次诉讼。原审还查明，刘秀珍和顾荣才共生育三子女，分别为顾红军、顾红梅、顾红霞，顾红梅亦先于顾荣才去世；顾红军与赵春香生育三子女，分别为顾猛、顾凤珠、顾凤仙。顾红霞及顾猛、顾凤珠、顾凤仙均不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其相应权利自愿分别归两原审原告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对其原使用的位于涟水县高沟镇晏庄村8组的宅基地上所建造的房屋享有财产权利。因原审原告亲属顾荣才欠他人债务，在原审法院执行期间，顾荣才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其已将宅基地上的三间房屋抵偿给贾银华，故原审原告已丧失对上述三间房屋的所有权,但原审原告对该宅基地上的其余房屋及围墙仍享有财产权利，原审被告无故将属于原审原告所有的其他房屋及围墙拆除，侵害了原审原告的财产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房屋及围墙被拆除时的实际状况、双方一致确认的房屋面积，结合房屋所占土地面积等事实，酌定上述财产被损害时的价值为3万元。原审原告主张上述损失为28万元，明显不当，不予支持。依据相关规定，房屋转让，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应一并转让。虽然顾荣才只抵偿了部分房屋，但本案所涉宅基地系一整体，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原审法院相关执行案件情况以及原审法院酌定的原审被告承担损害赔偿的数额，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宅基地并恢复宅基地上建筑物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水泥预制板厂临时用地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审原告亲属为开办水泥预制板厂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临时用地，土地管理部门出具给原审原告亲属的临时用地批准书的有效期为一年，该批准书在1993年2月24日已经失效，原审原告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后对该场地仍具有合法使用权，且原审被告亦不认可原审原告对该争议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双方之间争议实质系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行政机关处理，非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故原审原告可就此争议向行政机关要求处理。原审原告其余近亲属不要求参加本案诉讼，自愿由两原审原告主张相应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顾永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秀珍、赵春香房屋及围墙被拆除的损失3万元；二、驳回刘秀珍、赵春香要求顾永成返还宅基地及恢复宅基地上房屋等建筑物原状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顾永成负担550元，刘秀珍、赵春香负担499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现场勘察，涉案的宅基地及预制板场地上均被顾永成盖成厂房，无法区分宅基地及预制板场地的范围，整个厂房作为一个整体亦无法进行分割，如果分割将损害整个厂房的使用价值。另外，顾永成在二审中承诺如果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不归上诉人，其自愿补偿上诉人被拆房屋及围墙损失10万元。另查明，上诉人在其所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另有一份宅基地，其一家在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居住。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包括宅基地与临时用地）的使用权是否都归上诉人所有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因生效判决认定顾荣才因欠他人债务，将宅基地上的三间房屋及临时用地的使用权抵偿给贾银华。虽然临时用地是以顾红军的名义申请，但在该场地上设立的预制板厂也是以家庭名义使用经营，所欠外债应视为家庭债务，顾荣才作出的将宅基地上的三间房屋抵偿给贾银华，其他家庭成员并未提出异议，且该和解协议是在原审法院执行期间，顾荣才与债权人达成的，对整个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已丧失对上述三间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的使用权。上诉人刘秀珍主张根据其与贾银华于2005年3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顾荣才是以涉案的土地5年使用权冲抵欠贾银华的债权。因贾银华虽认可其在该协议上签名，但贾银华和被上诉人顾永成均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并对此已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刘秀珍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并未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居住，而是在本村另选宅基地建房供全家居住，现包括涉案宅基地及临时用地均被顾永成盖上厂房，如果分割将损害整个厂房的使用价值，顾永成亦承诺愿意对上诉人被拆的房屋及围墙损失补偿10万元，是其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宅基地及恢复宅基地上房屋等建筑物原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水泥预制板厂临时用地，因其亲属为开办水泥预制板厂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临时用地，土地管理部门出具给其亲属的临时用地批准书的有效期为一年，该批准书在1993年2月24日已经失效，且双方之间争议实质系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行政机关处理，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上诉人可就此争议向行政机关要求处理，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顾永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秀珍、赵春香房屋及围墙被拆除的损失10万元；三、驳回刘秀珍、赵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顾永成负担550元，刘秀珍、赵春香负担4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刘秀珍、赵春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丹书记员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