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温泉镇尹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海县温泉镇尹湾村。法定代表人：刘书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刚，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昌黎水库管理所，住所地东海县双店镇。法定代表人：胡君昌，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斌，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运玲，男，1969年4月28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海县龙梁河堤防管理所，住所地东海县温泉镇。法定代表人：李同新，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斌，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海县水务局，住所地东海县牛山街道幸福南路**。法定代表人：牛飞，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斌，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海县温泉镇尹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尹湾村委会）、东海县昌某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昌某水库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高运玲、原审被告东海县龙梁河堤防管理所（以下简称龙梁河堤防所）、东海县水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涉案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上诉人在事发河道内取土致河岸变陡的事实错误。原因是：1、上诉人没有在事发地点取土和致使河道变深的行为。上诉人虽然曾经在昌某北干渠取土铺垫生产路，但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取土的位置在该河段翻水站两测各约300米左右的地方，而被上诉人之子发生事故的地点距离翻水站约480米，即上诉人取土的位置与被上诉人之子发生事故的地方相距100米左右。因此，上诉人并没有在事发地点取土和致使河道变深的行为。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事发地点取土和致使河道变深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名证人尹某、高某2、张某的询问笔录。其中，尹某在询问笔录中只说明委会是在翻水站两侧取土，取土长度约500米，距离事故地点100米左右，也说明上诉人的取土行为与被上诉人之子发生事故无因果关系；高某2在询问笔录中并不清楚谁在事故地点取土及取土的具体时间，其虽然陈述上诉人在河道取土，但其一方面陈述属于谁挖的不清楚，又陈述里挖过土，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地点有取土的行为；张某陈述上诉人在河道里取土，但是听别人说的。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事发地点取土和致使河道变深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河道内的取土行为与被上诉人之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上诉人是在翻水站两侧取土、取土长度约500米，距离事故地点100米左右，这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发生事故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河道内的取土行为与被上诉人之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高运玲针对委会的上诉，答辩称：第一，高运玲在一审时提交的尹某、高某2、张某等人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多年来委会在涉案河流内取土，导致河流变窄、变陡，除了委会在涉案河流取土，并无他人在涉案河流内取土，所以，自2012年以来，只有委会在涉案河流内取土，而委会提交的刘建筑等人的证言，证人并没有出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证人都与委会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委会没在事故地点取土。尹某、高某2、张某等人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地点从前很浅，在委会取完土后变得很深、很陡，一审法官也到涉案地点进行实地勘察，涉案地点水很深，岸很陡，委会取土行为与高某1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龙梁河堤防所、东海县水某、昌某水库管理所辩称：认同上诉人委会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昌某水库管理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判决驳回高运玲对昌某水库管理所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高运玲、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原判认定2018年5月24日，高运玲之子高某1在黄洼水库西侧河道钓鱼，不慎落水溺亡。另认定河道干渠系上诉人管理，委会在2012年因环境整治，在事发河道内取土，以致河岸变陡，河道变深，水深至少2-3米。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明显错误。1、关于高运玲之子高某1的死亡原因。原判认定高某1是在事发地钓鱼时不慎落水溺亡的，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原判作出该认定的主要依据是东海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在事发当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记载，该记载内容显示报警人是“傅先生”，简要报警内容为“温泉小弯子黄洼水库边上，称有人钓鱼掉水里。”但并无对报警人傅先生的调查笔录，也无现场照片及勘查笔录。故高某1是否是因钓鱼不慎落水溺亡，并不能确定。事实上，据被上诉人高运玲庭审陈述，高某1因在校受老师批评，连续几天旷课，其身心状态不佳，因此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很大。原判仅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的只言片语，即断定高某1系因钓鱼时不慎落水溺亡，明显错误。2、关于委会的取土行为，委会庭审陈述称，其取土地段在翻水电站附近，而非涉案河道段。从高运玲方提供的东海县温泉派出所制作的对高某2、尹某二人的询问笔录看，二人虽称委会有取土行为，但该村是否在涉案河道段取土，二人语焉不详。且该二名证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该二名证人的证言内容显然不宜直接采信。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对委会的取土行为没有进行监管，在安全隐患增加的情况下，管理上也存在一定的疏漏，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1、如上所述，原判认定委会在涉案河道段有取土行为明显错误，故其认定上诉人对委会的取土行为疏于监管，当然不能成立。2、即使委会在涉案河道段有取土行为，也不能认定上诉人有疏于监管的过错。首先，即使委会在涉案河道段有取土行为，也并不宜认定安全隐患增加。从现场情况看，该河道地处旷野，河道虽然较深，但是为满足通水灌溉的需要，并无明显不合理的危险。对其作为河道的固有的合理危险，一般公众应可轻易避免。多年来，该河道段从未发生其它任何安全事故，足以证明。联系到水利工作的实际情况，类似标准的水利工程各地为数众多、普遍存在。原判所谓的安全隐患增加及应监管之说，系强加给上诉人的不当管理义务，缺乏工程技术规范和法律依据的支持。其次，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看，我国安全保障义务适用的主要领域是在以经营性为目的的公共场所和有组织参加的其它活动。本案中，水库及河道用于附近农村土地灌溉，上诉人作为水利工程的管理机构，从事的是公益和公共事务，其安全保障义务应确定在合理范围限度，应当与从事经营活动的公共场所有所区别。否则，势必影响农村公益事业的发展，损害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再次，即使委会在涉案河道有取土行为，且导致安全隐患不当增加，其责任显然在于委会，而非上诉人。因为昌某水库管理所同样是该行为的受害方，作为权利受侵害的受害人，当然不应该承担委会对他人的侵权责任。原判认定昌某水库管理所与行为人委会承担同等侵权责任，实在匪夷所思。被上诉人高运玲针对昌某水库管理所的上诉，答辩称：涉案河道多年来都是水位很浅，也满足了灌溉农田的需要，而委会在涉案河道内大量取土，导致涉案河道达到5、6米深，增加了危险性，而且涉案河道多年来也发生了多起落水案件，而昌某水库管理所作为涉案河道的主管单位，放任委会多次取土导致河道变深、变陡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昌某水库管理所明知涉案河道变深、变陡，没有设警示标志，也没有责令委会设置警示标志，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总之，委会多年来在涉案河道取土，导致事故发生地点水深、岸陡，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委会、东海县水某、龙梁河堤防所辩称：对昌某水库管理所的上诉没有意见。高运玲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委会、龙梁河堤防所、东海县水某、昌某水库管理所赔偿高运玲各项损失4569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委会、龙梁河堤防所、东海县水某、昌某水库管理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24日，高运玲之子高某1在东海县温泉镇罗庄村黄洼水库西侧河道钓鱼，不慎落水溺亡。该河道系双店镇昌某水库干渠，自西向东流入黄洼水库，由昌某水库管理所管理。事发河道地点位于境内，2012年因环境整治，在事发的河道内取土，以致河岸变陡，几乎成垂直角度，河道变深，水深至少2-3米。高某1于2001年9月生，事发时就读初三，当天并非假期，但是高某1未前往学校上学，高某1的母亲因病于2013年去世。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接处警登记表、火化证、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现场打捞尸体的视频、现场照片、罗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土地登记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高运玲之子高某1在事发河道不慎落水溺亡，事发时高某1未满17周岁，系未成年人。高运玲作为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应承担责任。高某1未前往学校上课，在事发河道钓鱼落水身亡，高某1本人及其法定监护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高某1如何落水，因为事发现场并无其他人，也无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但是委会在河道取土的行为，致使河岸变陡，河水加深，增加了危险性，与高某1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昌某水库管理所作为该河道的管理单位，对于委会的取土行为没有进行监管，其在安全隐患增加的情况下，管理上也存在一定的疏漏，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高运玲因高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具体如下：死亡赔偿金104920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及丧葬费43295元，合计1142498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委会、昌某水库管理所分别赔偿高运玲85687.35元（1142498元×7.5%）。高运玲请求东海县水某、龙梁河堤防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高运玲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运玲85687.35元；二、昌某水库管理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运玲85687.35元；三、驳回高运玲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3元，由高运玲负担897元，委会、昌某水库管理所各负担248元（已由高运玲垫付，委会、昌某水库管理所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高运玲）。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委会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昌某水库管理所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事发地点的河道位于境内，委会曾在涉案河道内取土。委会上诉主张其取土地点不在事故地点，而是距离事故地点相距100米的位置，对此，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尹某在温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仅是陈述大概有五百米左右，并非准确数字，故本院对上诉人委会关于其未在事故地点取土的主张不予支持。委会的取土行为导致涉案河道变深、变陡，增加了危险性，与高某1的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酌定由委会承担7.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昌某水库管理所系涉案河道的管理部门，对委会的取土行为没有进行监管，在委会取土造成河道危险性增加的情况下，未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故昌某水库管理所对高某1的死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昌某水库管理所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委会、昌某水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元（东海县昌黎水库管理所已预交857元，东海县温泉镇尹湾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1393元），由东海县温泉镇尹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28.5元，由东海县昌黎水库管理所负担428.5元，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张 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