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30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某，现住甘肃省合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纳九），现住甘肃省迭部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某，现住甘肃省迭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加某，现住甘肃省迭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系加某丈夫），现住甘肃省迭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某、杨某1因与上诉人香某、加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上诉人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陈某，上诉人黑某、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某、杨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黑某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向法庭主张其不具备侵权能力并向法庭提交了X光片和上诉人黑某做手术时的照片，同时也向法庭说明了其双侧股骨头坏死后进行双侧人工髋骨关节置换手术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未经任何查证的情况下就主观认定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过于武断；2.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审理情况，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事实发生时上诉人一方只有两人，而被上诉人一方有香某、加某、杨某2（系香某父亲）、丹智塔（系香某弟弟）以及香某的姨夫姨母等共计六人，以上事实可以从一审中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接处警工作记录表中得到侧面印证。在双方人数如此悬殊并且上诉人一方曾做过重大手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事实是否能够发生以及发生后能够产生的后果按正常人的思维、逻辑都存在一定疑虑。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在法庭调查环节请求法庭对上述人员一一查证以查明事实，但法庭均置之不理；3.一审判决中据以认定侵权事实存在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事实部分记录前后矛盾重重，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有关此事件的相关资料也仅有接处警工作记录和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没有笔录、现场照片等，公安机关的上述行为完全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程序，并且《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时间与事件发生时间相差两年，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执法部门在时隔两年之后突然作出处罚决定也请二审法院一并查明。同时，直至本案二审，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仍未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依然享有对该处罚决定书的复议及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侵权事实存在是错误的。综上，虽然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但是本案基本事实部分存在众多疑点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因此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公正判决。二、上诉人赔偿费用确定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持有医疗费发票原件就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未经过医保报销，但上诉人认为医疗费是否经过医保报销，应当向医保部门核实而不仅仅是依据医疗费发票原件判断，但由于医保部门属于公权力机关，上诉人无权调取，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以查明事实；2.事件发生后，被上诉人香某、加某先是在甘南州人民医院治疗，根据其一审所述，其是因为伤势严重而被甘南州人民医院建议转院至甘肃省人民医院，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甘南州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转院证明，甘南州人民医院作为甘南地区最好的医院，其在诊疗方面必然极其规范，根本不会发生病人转院后没有转院证明的情况。另外，上诉人提供的甘南州人民医院票据记载的也只是打点滴费用而没有任何的检查费用，由此可以得知被上诉人香某、加某是在未经过任何诊疗部门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院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四条：“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寻医院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香某、加某在甘肃省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香某、加某答辩称，一、关于黑某殴打香某、加某的事实明确，证据充分，黑某上诉称其因受伤不具备侵权能力没有事实依据。黑某殴打香某、加某的事实在合作市公安局讯问笔录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均记载的非常明确，并且答辩人在打架过程中以及受伤后拍摄了视频、照片，还有杨某2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黑某殴打的事实。此外，按照被答辩人的陈述，黑某可以正常行走，那么也即可以正常出力伤害他人，且黑某的双手并没有伤病，双方打架时，黑某主要使用了铁勺子对香某和加某进行殴打，即使黑某进行过手术，也不能说明其不具备侵权能力。结合前述内容，被答辩人通过人多人少来判断侵权事实发生的真实性，属于被答辩人单方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同时，在场的人还有黑某、杨某1以及宾馆里的两个服务员、开锁匠等人，被答辩人并非只有黑某、杨某1两人在场。因此，被答辩人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合作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合作市公安局〔2019〕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黑某用脚踢打香某，并持铁勺对加某、香某进行殴打，致使香某多处受伤、加某侧肩部、左耳部受伤”；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黑某、杨某1用脚踢打香某、加某头部，腿部等部位并受伤”的事实。尽管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11月，但该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客观真实。且该处罚决定书中明确了作出后向黑某、杨某1送达时，二人拒绝签字，而被答辩人称截止目前仍未向其送达，还享有行政复议以及诉讼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三、除未确认的赔偿费用外，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的黑某、杨某1应当赔偿的费用数额认定正确。首先，医疗合作报销需持有医院开具的发票原件，且报销后发票原件需要提交报销单位，答辩人出院后，并没有就医疗费用通过其他单位进行报销。同时，医疗报销与侵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答辩人不能以报销与否为由来主张侵权责任的免除，如此将会出现“个人侵权、国家买单”的现象，有违公平原则。其次，香某、加某受伤在甘南州人民医院治疗后，因伤情严重，主治医生告知香某、加某需转院治疗，二人随即转至甘肃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同时，香某、加某为了更好地康复，有权选择更好地医疗机构进行治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以所在地治疗医院诊断费用为依据，前提是一般情况下，并未强制受害人必须在当地医院治疗或者不可以选择其他医疗机构。此外，该规定中对于何种情况下应当经过医务部门的批准也没有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也没有该规定。因此，被答辩人以上述规定主张对答辩人的医疗费用不予赔偿明显不符合客观情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香某、加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加某被被上诉人侵权后伤势严重，在一审起诉之前上诉人在人民法院备案的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的伤残鉴定，构成伤残等级八级，那么被上诉人若对这份鉴定有异议，可以要求法院重新做伤残等级鉴定，在没有第二份新鉴定意见之前，上诉人所做的鉴定是具有权威性的，法院不能在直接没有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否定上诉人诉前所做的鉴定结果。因此，一审在缺乏鉴定程序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侵权不构成伤残等级是程序严重违法的，法官应当引导被上诉人重新鉴定，以予否决上诉人起诉前所做的伤残鉴定结论，或者引导双方就本案的因果关系以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加某左耳混合型耳聋、左耳鼓膜穿孔与本案损失事实有因果关系。合作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合公（城）行罚决字〔2019〕55号】对事实认定很清楚，黑某用脚踢打香某及加某，致使香某身体多处受伤、加某左侧肩部及左耳部受伤，所以肯定的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加某实施殴打的过程中，伤了耳朵部位才会引发上述病症，不能以上诉人加某虽罹患耳炎病史来断定上诉人加某的损害结果与本案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处罚决定书中对事实描述不相符合。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一审法院依职权所调取的证据二上诉人时隔一年半之后才收到，一审法院认为该份鉴定意见已经生效，那一审是否依职权调取二上诉人签收的相关凭证？如果没有在合理合法的时间段内有二上诉人的签收证明，那么这份鉴定意见对二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加某复查期间耳部治疗产生的费用和复查期间的交通费、食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请求法院予以支持；3.二上诉人住院期间着实需要护理，一审法院脱离实际生活需要。二上诉人在案发后随即被送往甘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急救，伤势严重，基本的生活起居需要别人照料。不能因为上诉人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就不支持护理费，一审判决完全脱离事实进行认定。试想，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住院了要输液治疗，谁来缴费、拿药、买饭以及办理住院出院手续等一系列措施来照顾病人，肯定会产生护理或陪护、陪护人食宿等费用，再者二上诉人住院科室不同，住院楼层不同，一审法院对护理没有完全的理解与认知，完全主观臆断地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加某提交的复查费用不予支持，认为复查票据均显示为耳部复查，其耳部损害与此次事件无因果关系，认定完全错误。合作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合公（城）行罚决字〔2019〕55号】和病例中已经很清楚地记录了上诉人加某受伤的部位，上诉人进行耳部复查理所应当，不打伤人何须住院，伤势不严重何须复查，一审法院并没有在完全了解事实的情况下作出正确的判决；5.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提交的住院期间交通费和陪护的住宿费不予支持，交通费虽有几张发票不合适，但是不能因几张不合理的出租车发票而完全否决不采信其余所有的合理的交通费发票及费用，陪护人的住宿费。当时二上诉人住院，陪护人为上诉人父亲杨某2和上诉人加某的堂妹，陪护人需要住宿，只能按住宿人的名字开具发票，如果以二上诉人的名义开具发票，显然是虚假不合理的，因此住宿费发票真实有效，5576元住宿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改判；6.关于财产损害赔偿。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合作市城南派出所在一审前明确指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未写财物损失，按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只对侵权行为作出处罚决定，财物损失这块他们有笔录和财物损失等记录在案，不会写在处罚决定书中，他们事后会向法院提交相关笔录和财物损失照片等证据，再者上诉人的财物损失，由于所有财产已被二被上诉人损害，当庭无法进行出示部分原物，故出示了相应损失财产的发票，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实质调查就盲目认定，继而作出错误判决，目前上诉人已经搜集了新的影像资料证据证明当时上诉人被二被上诉人损害的财产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给二上诉人不仅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更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被上诉人黑某在侵权案件前后多次发短信辱骂威胁香某致使香某研究生学业延期毕业，影响其择业就业，对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失。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上诉人香某离婚的直接原因，再者上诉人被打住院，被上诉人黑某仍然发短信谩骂辱骂威胁上诉人，使二上诉人背负了极大的精神压力，理应得到被上诉人的赔偿，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和应用我国生效的法律，二上诉人不知一审法院所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哪一条来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属于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予以审查；2.一审法院对民事因果关系和刑事因果关系没有进行区分，错误的认定刑事因果等同于民事因果关系。首先，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和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成立的必备要件，但因果关系并非刑事犯罪构成的必要要件。其次，两种因果关系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地位上的差异，主要是因为：刑法中的犯罪构成是封闭的，刑法分则条文中又对每一个罪名作出了详尽的规定；而民事侵权行为、违约行为属于开放性的构成，法律常常采用类型化的归纳方法，因果关系是搜寻侵权行为、违约行为的手段。再次，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常常要求精确地确定因果关系，更加注重原因和结果之间的逻辑性和准确的关联性，这是因为刑事责任非常严厉，其认定和适用必须审慎，民法上的因果关系常常并不要求十分精确这是由于民事责任主要是一种补偿责任的特点所决定的；最后，民法上的因果关系以对受害人的保护为中心，主要为归责服务，强调损害的填补，更加注重使加害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公安机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涉及刑事犯罪体现了对国家公权力的限制，也是对罪刑法定原则的坚持，但不能免除二被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等费用就肯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又以刑事不存在因果关系套用民事赔偿，完全是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将高度盖然性与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混为一谈。四、一审法院存在遗漏诉讼请求事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因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救护车费用3400元进行了举证，一审予以了采信，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核算赔偿金额合计的时候遗漏了该赔偿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实。   黑某、杨某1答辩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合作市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上诉人香某、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答辩人未实施侵权行为。首先，答辩人黑某曾做过双侧髋骨置换手术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做过如此重大手术的人客观上是没有能力对其他人实施殴打且自身不受任何损伤。其次，综合全案证据，事发当天上诉人一方人数众多，上诉人所谓“保镖”从未出现过，但可以确认的是上诉人父亲杨某2、小姨黑某（与答辩人之一同名）是一直在现场，根据生活常识以及一般人情感冲动，均不可能放任自己亲人被人殴打而无动于衷。最后，一审判决中据以认定侵权事实存在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事实部分记录前后矛盾重重，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有关此次事件的相关资料也仅有接处警工作记录和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没有笔录、现场照片等，上诉人补充提交的笔录也是2019年11月由上诉人口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如果真的发生殴打事件，公安机关在两次到场的情况下为何没有保留证据而在事后由上诉人口述。二、上诉人加某伤情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首先，本案一审程序中合作市人民法院调取的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在公安机关的委托下作出的，并非由答辩人委托且答辩人事先也不知道公安机关会委托哪家鉴定机构，因此该《鉴定意见书》是客观、公正的。其次，合作市公安局在委托甘肃政法学院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后已经向上诉人告知并明确其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可以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但是上诉人并未申请，因此可以推断出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是认可的。最后，上诉人加某左耳混合型耳聋，左耳鼓膜穿孔为自身胆脂瘤型中耳炎所致，与外伤并非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即使没有外伤，上诉人加某亦会耳聋、鼓膜穿孔。三、关于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构成不可或缺的要件，假设本案中答辩人确实对上诉人加某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加某耳外伤的后果，那么耳外伤是否会造成左耳混合型耳聋以及鼓膜穿孔，答案是否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因果关系判断采取“相当因果关系说”，所谓“相当因果关系说”，是指依照一般社会见解判断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在通常情形下存在可能性，即行为能够引起损害的发生，本案中上诉人加某患胆脂瘤型中耳炎是真实存在且已被确诊的，根据《中耳炎临床分类和手术分型指南》，所谓“胆脂瘤”，就是脱落上皮的堆积，越聚越大，不断地向四周扩张，从而造成临近的骨质破坏并造成周围器官的并发症，因此，上诉人加某耳聋、鼓膜穿孔是由自身疾病导致。   香某、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赔偿原告香某、加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营养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住宿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合计146145元；2.要求赔偿个人财物损失36234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残疾赔偿金193940.4元；5.伤残辅助器具费3300（助听器）；6.被扶养人生活费40714.3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2=40000元；8.伤残鉴定费：2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香某和加某系母女关系;被告黑某、杨某1系姐妹关系，被告黑某与原告香某曾系婆媳关系。二方共同经营合作市东二路央金玛宾馆，2017年5月18日12时许，在合作市××街内，因杨嘉瑞与香某的家庭矛盾，杨嘉瑞的母亲黑某、黑某的妹妹杨某1与香某及其母亲加某、父亲杨某2发生争执，造成原告香某与加某受伤的事件，经合作市公安局作出的合公（城）行罚决字〔2019〕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告黑某与被告杨某1罚款的处罚决定。经合作市公安局委托鉴定，原告香某之损伤属轻微伤；原告加某左耳混合型耳聋、左耳鼓膜穿孔为自身胆脂瘤性中耳炎所致，与本次事件所致外伤之间无因果关系。其中甘肃政法学院鉴定费1000元由原告加某交付。两原告受伤后，均在甘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急救，后转院至甘肃省人民医院治疗。其中原告香某于2017年5月19日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原告加某于5月19日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以上事实有合公（城）行罚决字〔2019〕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政法学院鉴定书、两原告的诊断证明、病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关合理费用。合作市公安局出具的合公（城）行罚决字〔2019〕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黑某、杨某1将原告香某、加某打伤，致使原告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合作市公安局据此对被告黑某给予罚款伍佰元的决定；对被告杨某1给予罚款叁佰元的决定。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告要求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所述的被告不具有侵权能力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与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次纠纷给两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凭，原告香某的医疗费为14920.39元；原告加某的医疗费为13843.95元，两原告共计28764.34元。二、误工费，两原告的误工收入，因原告香某系在岗职工；原告加某系退休职工，两原告均系固定收入人员，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但两原告均未提供在住院期间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据，故本院对两原告主张误工费24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三、护理费，因两原告损伤程度未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无需护理，且没有医院的相关护理证明，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730元本院不予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香某住院8天；原告加某住院13天，每天按100元计算，两原告共计2100元。五、营养费，赔偿期限从受害之日起到伤情基本痊愈之日止。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香某住院8天，可计其营养费240元。原告加某住院13天，可计其营养费390元。两原告在住院期间营养费共计630元。另根据两原告的出院医嘱，香某出院后加强营养天数为30天，加某出院后加强营养天数为14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香某在出院期间的营养费为900元；原告加某在出院期间的营养费为420元。以上两原告的营养费合计为1950元。六、住院物品费本院酌情支持500元。七、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发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用376元，其余票据与其实际交通费合理支出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八、住宿费，因两原告出院之日需办理出院手续不能返程，故支持两原告出院之日的住宿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人员的出差标准350元。九、关于两原告主张复查期间的费用包括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原告香某没有提供复查后的医疗费用票据或病例，可视为未进行复查，故对其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原告加某提交的复查票据均显示耳部复查，其耳部损害与此次事件无因果关系，其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十、关于原告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原告所受伤程度属于轻微伤，原告虽受伤住院治疗，但已痊愈出院，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十一、关于原告起诉时所要求财物损失包括2个皮箱、瓦斯特手表一块、iphone7plus256g的手机一部、手提包及化妆品、衣物，因原告只提供了购买物品损失的发票，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未记载财物损失的情况，原告也未向法院提交财物损害的相关证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财物损失费2959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十二、关于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提出伤残等级为8级的费用193940.40元、伤残鉴定费2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714.38元、残疾辅助器械费300元的诉求，原告依据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损伤八级的标准主张损失。但其鉴定为原告单方面作出的结果，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加某的伤残在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书中已作出认定，相关赔偿也已作出定论，故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情鉴定费1000元，确系原告加某交付由两被告承担，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某、杨某1赔偿给原告香某、加某医疗费28764.34元；两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两原告营养费1950元；两原告交通费用376元；两原告住宿费350元；两原告住院物品费500元；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伤情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35040.34元。上述款项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两原告付清。二、驳回原告香某、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两原告负担7000元，由两被告负担245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香某、加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合作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共计31页。证明目的：1.黑某、杨某1承认对香某、加某的行李箱、手提包等财物毁坏的事实；2.黑某、杨某1承认香某、加某没有殴打她们的事实；3.黑某、杨某1在殴打香某、加某的过程中，损坏了香某、加某的衣服、行李箱、手机、皮包、化妆品、手表等财物的事实。黑某、杨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质证认为：1.对于损坏了香某、加某的衣服、行李箱、手机、皮包、化妆品、手表等财物的事实，笔录里记载的只是把行李箱扔出了门外，但不能证明行李箱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能证明行李箱里的东西已经被毁坏；2.对于殴打的事实并没有发生，只是发生争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黑某、杨某1无异议，但是笔录中只是载明黑某承认其将香某行李箱上面的一个小包从家里扔到了楼门口，并不能证明香某、加某的衣服、行李箱、手机、皮包、化妆品、手表等财物被毁坏的事实，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第二组证据，视频五份、照片十二张。证明目的：1.黑某、杨某1对香某、加某财物进行损坏的事实；2.黑某、杨某1对香某、加某殴打住院的事实。黑某、杨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质证认为：1.视频没有殴打的事实，只是发生了争吵，而且现场人数比较多；2.照片不能证明是什么时候拍的；3.第二张照片可以看出只是擦伤，并不是打伤；4.手表在离婚时已经进行了赔偿（共计10万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黑某、杨某1无异议，但该组视频以及照片并不能证明黑某、杨某1对香某、加某进行殴打并对香某、加某财物进行损坏的事实，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第三组证据，《甘肃省门诊病历》复印件两份。证明目的：香某出院后于2017年6月18日、7月18日前往甘肃省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治疗，所支出的费用即一审中香某主张的因复查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应当由黑某、杨某1承担。黑某、杨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定，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二人承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黑某、杨某1均无异议，该组证据为香某复查期间的病历，明确记载了其在出院后一月、两月复查的状况，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第四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证明目的：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了因黑某、杨某1的殴打行为致使加某耳部受伤的事实。因此，加某耳部鉴定构成伤残与黑某、杨某1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黑某、杨某1质证认为，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是2019年11月出具的，且根据杨某2一审庭审时所陈述是在合作市纪委的压力下作出的，并不是合作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作出的，故对于该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由合作市公安局作出，且已经生效，但该处罚决定书中只是表述加某左耳部受伤，并未认定加某的左耳混合型耳聋、鼓膜穿孔是由此次事件所致，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本院依黑某、杨某1的申请，于2020年12月23日向迭部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调取了关于香某、加某医疗费是否报销的证据。迭部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于2020年12月24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香某、加某两人2017年未在迭部县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报销医疗费。黑某、杨某1、香某、加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该组证据本院当庭予以了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判决依据合作市公安局出具的合公（城）行罚决字〔2019〕55、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黑某、杨某1对香某、加某侵权事实存在是否适当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由黑某、杨某1赔偿香某、加某各项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判决依据合作市公安局出具的合公（城）行罚决字〔2019〕55、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黑某、杨某1对香某、加某侵权事实存在是否适当的问题。该《行处罚决定书》已生效，黑某、杨某1虽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视为黑某、杨某1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依据合作市公安局出具的合公（城）行罚决字〔2019〕55、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黑某、杨某1对香某、加某侵权事实存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黑某、杨某1关于黑某不具备侵权能力、双方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下不可能发生侵权事实以及一审法院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侵权事实存在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由黑某、杨某1赔偿香某、加某各项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1.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加某左耳混合型耳聋、左耳鼓膜穿孔为自身胆脂瘤型中耳炎所致，与本次事件所致外伤之间无因果关系。且对于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合作市公安局已向加某告知并明确其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申请重新鉴定，加某并未申请，足以证明其对该鉴定意见是认可的。综上，加某的左耳损伤致残程度并非本案事件所致，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其依据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损伤八级的标准主张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香某、加某关于一审法院未对加某之伤情重新鉴定程序违法、加某左耳混合型耳聋、左耳鼓膜穿孔与本案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二审期间，本院依黑某、杨某1的申请就香某、加某医疗费用是否进行报销的事实向迭部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进行了核实，该中心证明香某、加某两人2017年未在迭部县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报销医疗费。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关于香某、加某医疗费未经报销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黑某、杨某1关于香某、加某医疗费已经报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香某、加某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被支持的问题。首先，黑某、杨某1在一审期间对于香某、加某的住院费票据予以认可。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故一审法院以甘肃省人民医院医疗票据为凭，确定香某、加某的医疗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黑某、杨某1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香某、加某复查期间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被支持的问题。香某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其复查的病历，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交其复查期间相关费用的票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加某二审期间提交的复查病历以及一审期间提交的复查票据均显示为耳部复查，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其耳部损害与此次事件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香某、加某复查期间相关费用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香某、加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香某、加某的护理费以及陪护人员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被支持的问题。因香某、加某的损伤程度未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且没有医院的相关护理证明，其二人无需护理，一审法院对其二人主张的护理费以及陪护人员产生的相关费用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香某、加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财产损害赔偿是否应当被支持的问题。香某、加某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财产在本次事件中被黑某、杨某1损坏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于其主张的财产损失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香某、加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香某、加某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被支持的问题。经一审审理查明，香某所受伤程度属于轻微伤，虽住院治疗，但已痊愈出院，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加某左耳损伤致残程度与本案无关，二人情形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香某、加某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香某、加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8.关于救护车费用3400元是否应当被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件发生后，香某、加某乘坐甘南州人民医院救护车到达甘肃省人民医院，救护车3400元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在判项中遗漏了该笔费用，本院予以纠正。香某、加某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黑某、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香某、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黑某、杨某1赔偿给上诉人香某、加某医疗费28764.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950元、交通费376元、住宿费350元、住院物品费500元、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伤情鉴定费1000元、救护车费用3400元。以上合计38440.34元。上述款项限黑某、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香某、加某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香某、加某负担7000元，由黑某、杨某1负担2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6元，由香某、加某负担8512元，由黑某、杨某1负担10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毅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 龙   二○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