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江滨北路**。 负责人：江新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晋，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人民路**/div> 负责人：胡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芬，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涛，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锦钦，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平英，女，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开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方锦钦、余平英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开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783民初5270号中要求人寿保险开化公司承担31300元的判决，驳回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交警明确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浙ＧＣ××××车辆驾驶员即方锦钦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根据上诉人与余平英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规定，本次事故的损失上诉人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余平英在2018年2月7日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右下方签字，但余平英的投保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签订保险合同的投保时间晚于其在声明时已被人寿保险开化公司告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因此，上诉人应承担明确说明义务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判决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之规定，余平英在投保前7天写投保人声明以及签字没有不当。且余平英所有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多年，也出过多次事故，清楚保险条款及理赔处理流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和第三十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措施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方锦钦、余平英在事故发生后到一审判决至今，仍未通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都难以确定。方锦钦、余平英应对未及时通知上诉人的行为承担后果。 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已告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应承担不利后果。 方锦钦、余平英书面答辩称：1.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即使投保多年，也不清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内容，需要保险人进行说明、解释、强调，上诉人签订免责事项时只是基于普通消费者对上诉人的信任进行机械签字，上诉人未作提示，达到引起答辩人重视的程度。上诉人不能推定被保险人已经知道且了解免责事由。2.事发当天方锦钦驾驶车辆过程并无明显感觉与别车发生剐蹭，投保车辆也是基本无异样，事发二十多天后在东阳市公安局通知方锦钦才知道发生了事故，别车在进行躲避时与停在路边的大货车发生碰撞，说明方锦钦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驾车离开是无意识的行为。交警介入过程中，交警已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答辩人是否告知不会导致上诉人损害的扩大。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未对车损金额提出重新鉴定。3.保险条款只有在引起足够程度的告知，引起答辩人的注意，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方锦钦赔偿31330元；二、判令余平英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人寿保险开化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20时59分，方锦钦驾驶浙ＧＣ××××小型轿车沿歌山路由北向南驶入东阳市区甑山路6号附近路段右转弯时，与沿甑山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由张安妮驾驶的浙ＧＫ××××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浙ＧＫ××××小型轿车失控，与由李志刚驾驶的停放在甑山路机动车道内的豫ＡＶ××××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致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方锦钦驾驶车辆逃离现场。经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方锦钦驾驶机动车右转弯借道通行，未让本车道内的车辆先行，且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主要责任；李志刚驾驶重型货车在机非隔离路段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负次要责任；张安妮无责任。浙ＧＫ××××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方映华）在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2018年2月14日，浙ＧＣ××××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余平英）在人寿保险开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4日0时起至2019年2月13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经方映华委托，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浙ＧＫ××××小型轿车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45400元。另有浙ＧＫ××××小型轿车的拖车费500元。2018年12月18日，方映华向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出具了机动车索赔权转让书。2019年1月14日，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向方映华支付上述费用45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余平英于2018年2月7日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右下方签字，但余平英的投保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签订保险合同的投保时间晚于其在声明中签字确认已知免责事项的时间，故无法确定余平英在签声明时已被人寿保险开化公司告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因此，人寿保险开化公司应承担明确说明义务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计算，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方映华支付了车损费用，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人寿保险开化公司所提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车损金额的问题，因人寿保险开化公司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主张的车损金额不合理，故人寿保险开化公司提出对车辆定损金额有异议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方锦钦、余平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77次会议通过）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保险开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赔款31300元。二、驳回中国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元（已减半收取），由人寿保险开化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余平英、方锦钦所提不存在逃逸的问题，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明确方锦钦事故发生后逃逸，方锦钦也在事故认定书上进行签字确认，故余平英、方锦钦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方锦钦负主要责任，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在合理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寿保险开化公司是否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交强险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已向被保险人进行了理赔，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人寿保险开化公司为浙ＧＣ××××小型轿车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即2000元予以赔偿。人寿保险开化公司抗辩车辆驾驶人逃逸属于免赔事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商业险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根据相关规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时的说明义务。本案中，2018年2月7日，余平英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右下方签字，2018年2月14日余平英签订保险合同，签订投保人声明的时间虽早于签订合同的时间，但也已能说明签订合同时被保险人已知晓免责条款内容，人寿保险开化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余平英、方锦钦就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免责条款效力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方锦钦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人寿保险开化公司作为浙ＧＫ××××小型轿车的承保公司，对本案事故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浙ＧＣ××××小型轿车所有人余平英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太平洋保险东阳公司要求余平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方锦钦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人寿保险开化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77次会议通过）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赔偿款2000元； 三、方锦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赔偿款29330元； 四、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方锦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