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刑初55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安徽省临泉县。2018年10月20日因吸食毒品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时宇航，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金其，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8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2月2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一平，北京盈科（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鑫，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胡金其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张伟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嘉南检刑变诉（2020）Z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于2020年11月12日变更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华明、钱晓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伟、胡金其及辩护人时宇航、郑一平、冯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疫情原因中止审理，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伟、胡金其明知是被法院查封的财产仍予以出售，合计价值2519万余元，应当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价值1685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伟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合计128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金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伟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建议对被告人胡金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伟对指控其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无异议，否认对其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指控，辩解销售公寓的合同及摊位租赁合同均不是其签订的，而其与周某1、刘某1、王某1、赵某1之间是正常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伟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销售豪仕登酒店公寓的房款虽然进入被告人张伟的账户，但因胡金其欠张伟钱，故可以认为是胡金其授权的，并非张伟私自收款的行为，而是抵充胡金其的欠款；其余房款也转账给豪仕登酒店，故被告人张伟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销售的公寓如果有被查封的，则只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张伟经嘉兴市新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胡金其的口头授权租赁菜场的摊位，签订的租赁合同均盖有嘉兴市新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且收取的钱款一部分根据胡金其的指令还给柴某，一部分用于退还公寓的房款，其余作为公司的运营成本，所以被告人张伟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证人柴某与胡金其、张伟均有明显的利益冲突，其证言的客观性存疑，且胡金其、柴某与张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同样缺乏客观性，故均不宜作为证据使用。2、被告人张伟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伟与周某1从签订合伙协议到最终协商一致形成书面还款协议，内容均真实，并未虚构事实，且签订还款协议后张伟也履行了部分还款责任，双方纯属民事纠纷，被告人张伟与刘某1之间也是民事法律关系，均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伟提前向王某1收取办理权证费用，属于合同纠纷，不能简单认为不归还就是诈骗。从2018年9月开始，被告人张伟向赵某1借款13次，共计662000元，还款10次，共计470000元，其最后一次还款是2019年3月16日，只是因被羁押才无法还款，故被告人张伟在借款时并非没有还款能力；双方间纯属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人张伟并非“明借实骗”，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3、被告人张伟如实供述其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其系初犯、偶犯，故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胡金其对指控无异议并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金其销售被查封房产的目的是回笼资金后归还银行贷款进而解除对房产的查封，主观恶性小；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金其自愿代被告人张伟退赔合同诈骗所造成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 2017年10月，被告人胡金其代表的嘉兴市豪仕登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仕登公司）和被告人张伟代表的上海友展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展公司）签订协议，由豪仕登公司委托友展公司全案代理销售豪仕登大酒店A幢6-14楼的公寓。后上海友展公司通过自行销售、委托分销公司销售等多种形式对豪仕登酒店式公寓进行销售。 2018年3月21日、3月23日，豪仕登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被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查封了豪仕登1号楼6至18楼的房间。2018年5月下旬至7月上旬，被告人胡金其、张伟在明知豪仕登酒店式公寓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继续进行销售，共售出公寓57间，销售得款25192945元。 案发后，豪仕登公司退款23433015元，友展公司退款150000元。 二、合同诈骗 1、2017年12月底至2018年9月底，被告人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嘉兴市豪仕登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冒充豪仕登公司的名义与陈某1、戚某、陶某、俞某等32名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以其个人名下的银行卡申请了名为“豪仕登大酒店”的ＰＯＳ机用于收款，骗取购房款共计14049964.26元。 案发后，豪仕登公司代为退赔11601502元。 2、2018年9月中旬至10月上旬，被告人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嘉兴市新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冒充新都物业公司的名义与王某3、王某4、陈某4等12名被害人签订嘉兴清河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骗取租金共计2802876元。 案发后，新都物业公司代为退赔1685326元。 三、诈骗 1、2018年10月，被告人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股权转让暨清河农贸市场转让协议》，虚构已向嘉兴市新都物业有限公司购买清河农贸市场的事实，以投资入股的名义和被害人周某1、刘某1分别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骗取投资款合计1019999元。 2、2019年2月，被告人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办理产权证的名义，从被害人王某1处骗取13500元。 3、2018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先后多次从被害人赵某1处明借实骗，合计骗取252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胡金其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陈某1、陈某2、戚某、高某、罗某、林某、张某1、项某、陶某、段某、俞某、李某1、荣某、陈某3、朱某、李某2、于新华、蒙某、余某、庄某、孙女林、赵某2、丁某、杜某、池某、周某2、郑某、王某2、王某1、周某3、田某的陈述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委托经营合同、付款凭证和承诺书等、被害人王某3、王某4、陈某4、孙某、王某5、沈某1、黄某、严某、姚某、李某3、张某2、许某的陈述及提供的摊位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租赁合同书、摊位租赁定金单和付款凭证、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及提供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收条、收据、承诺书和股权转让暨清河农贸市场转让协议、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提供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及提供的微信截图和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王某6、沈某2、程某1、赵某3、沈某3、樊某、卢某、柴某、吕某、汪某、周某4、谢某、皇某、张某3、茅某、程某2、钱某、刘某2、金某、唐某、张某4的证言、证人关某、潘某、潘君峰等的证言及提供的合同、支付凭证和收据、豪仕登公司与友展公司签订的嘉兴“豪仕登酒店式公寓”全案销售合作协议、友展公司与嘉兴恒烁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豪仕登分割协议、友展公司与上海帝殊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友展公司与杭州典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嘉兴豪仕登大酒店项目委托销售总代理合同、友展公司与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分销代理合同、胡金其提供的豪仕登Ａ幢销售清单和豪仕登佣金结算明细、上海帝殊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情况汇总表、杭州典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提供的项目佣金结算明细表、豪仕登公司不动产查封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豪仕登公司退房款清单及付款指令书和协议书、ＰＯＳ机开户信息查询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胡金其与张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柴某与张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专项审计报告、嘉兴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印章制作登记表、豪仕登公司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嘉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豪仕登托管资金往来明细表、清河菜场退款清单、户籍证明材料、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发表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张伟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豪仕登公司在友展公司销售酒店式公寓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要由胡金其签名（或加盖其签名章）并加盖公司印章，而签名盖章的前提条件是购房款要进入豪仕登公司账户；被害人陈某1、戚某、陶某、王某2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均系假冒的豪仕登公司的公章，且证人程某2、钱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2所签订合同上的假公章系被告人张伟盖上去的，加之上述被害人所支付的款项均由被告人张伟占有，故被告人张伟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胡金其的供述及其与被告人张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胡金其只是委托被告人张伟对清河农贸市场摊位进行宣传并确定客户意向，且明确告知不得收款，而被告人张伟采用假冒的公章进行摊位招租并将款项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 二、关于被告人张伟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胡金其否认将清河农贸市场转让给张伟，且从其与张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知，在被告人张伟与被害人周某1、刘某1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后，胡金其仍与张伟就清河农贸市场转让问题进行沟通，故被告人张伟虚构已购买清河农贸市场的事实，骗取被害人周某1、刘某1投资款的行为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张伟虚构办理产权证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王某113500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张伟在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多次以缺乏资金为由向被害人赵某1借款，属于明借实骗，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胡金其明知是被法院查封的财产仍予以出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伟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伟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张伟如实供述自己的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金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金其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伟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33年4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胡金其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责令被告人张伟退赔被害人陈某215000元、戚某30000元、罗某47334.26元、林某705261元、张某1698000元、项某62500元、李某285667元、于新华20000元、庄某20000元、丁某20000元、杜某50000元、池某20000元、戴蓥180000元、周某220000元、郑某20000元、王某1448200元、周某320000元、王某3174000元、王某4174000元、陈某420130元、孙某164001元、王某552080元、沈某1172000元、黄某14000、严某74963元、姚某36400元、李某347976元、张某248000元、许某140000元、周某1920000元、刘某199999元、赵某125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志勇 人民陪审员  欧文富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费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