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强，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媚，女，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吕兰清，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庾俊明，男，199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陆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冯小媚、原审被告吕兰清及原审第三人庾俊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陆志强无需向冯小媚退还购车款2万元；3.一、二审受理费由冯小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的里程表被更换，并非陆志强操作，陆志强对此毫不知情。庾俊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的里程表是在其使用期间自行更改，并在更改后将车辆委托给陆志强帮其代买时，也并未告知陆志强。陆志强系出于朋友情谊帮庾俊明卖车，且全部购车款也已转至庾俊明指定的账户，陆志强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二）陆志强将涉案车辆卖给冯小媚的价格为7.68万元，该车辆存在里程差异，并不会导致其价格贬损直接下降26%，存在2万元的巨大差异。原车主王雄厚于2019年1月2日以7万元的价格转给高炳坚，当时车辆里程数约为16万公里。高炳坚受让车辆后一直没有使用车辆，于2019年5月19日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庾俊明，庾俊明开始使用车辆，期间对车辆里程数进行了更改，将里程数调至9万多公里，使用三个月左右后，就委托陆志强帮忙把车辆卖掉。2019年9月11日，陆志强将涉案车辆以7.6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冯小媚，当时车辆里程表显示里程数为107873公里。从上述交易过程可知三次交易的价格波动相差不大，且三次交易的时间间隔仅为八个月，期间车辆只有庾俊明使用过三个月左右，相比最初王雄厚转给高炳坚的里程并不会相差很大，且卖给冯小媚的价格也比高炳坚入手时降低了3200元。陆志强卖给冯小媚的交易价格是合理的，即使存在里程的差异，也不会导致价格下降2万元，直接降低了26%。（三）陆志强已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交付的车辆也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和条件，不应向冯小媚返还任何购车款。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冯小媚已经实地看过车辆3次，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对车辆里程数的要求。根据陆志强和冯小媚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了车辆的品牌、车主、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码、交易价格、过户约定。涉案车辆完全符合约定，且从冯小媚开始使用涉案车辆到其起诉亦正常使用四个多月。在2020年4月28日开庭时冯小媚也陈述其一直都在使用涉案车辆，进一步证明涉案车辆符合合同约定，符合使用条件。冯小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志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吕兰清述称，同意陆志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庾俊明述称，同意陆志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冯小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二手车交易合同，陆志强、吕兰清返还冯小媚购车款76800元、平安车险3279.56元、贷款业务员服务2800元以及车辆维修保养费3595元合计86474.56元，并支付其中购车款项71100元分期贷款因车辆退回取消贷款合同产生的利息和手续费，并按车价的三倍赔偿给冯小媚230400元，车辆退回陆志强、吕兰清，因车辆退回产生的费用由陆志强、吕兰清全额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陆志强、吕兰清全额负担。以上总金额316874.5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车辆东风日产牌2011年款天籁2.5XL领先版，车架号：LGBFIDE00CR××××××，发动机号：19×××××，于2012年5月22日登记车牌为粤Ａ×××**，登记车主为王雄厚。2019年1月2日，王雄厚将涉案车辆以7万元价格转让给高炳坚，双方签订了《广州市博高二手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转让协议》，该协议中记载王雄厚的电话尾号为959x。2019年1月18日，高炳坚与吕兰清签订《广州市博高二手汽车有限公司租指标协议》，约定吕兰清将自己名下的广州市小型客车指标借用给高炳坚使用。同日，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车主为吕兰清，并登记车牌为粤Ａ×××**。陆志强、吕兰清提交了高炳坚与庾俊明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广州市博高二手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转让协议》,记载高炳坚将涉案登记在吕兰清名下的涉案车辆转让给庾俊明，转让价格为8万元。陆志强、吕兰清还提交了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报价单，显示庾俊明于2019年5月10日为涉案车辆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0日，并支付了保险费合计1697.54元。以上证据，陆志强、吕兰清拟共同证明庾俊明向高炳坚购买涉案车辆并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及庾俊明在向高炳坚购买涉案车辆后，就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因庾俊明当时经济困难，经协商，高炳坚同意其延迟支付购车款。冯小媚则认为陆志强、吕兰清于2019年1月购买该车后将该车租给庾俊明四个月，庾俊明临时租车时为涉案车辆购买天安保险。2019年9月12日，陆志强向高炳坚银行转账79460元。2020年3月16日，庾俊明向陆志强微信转账2235元。庾俊明确认交易车辆时自己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来源，并确认涉案车辆的里程数由其在修理车辆时调到了9万多公里，其未将该事实告知陆志强、吕兰清。冯小媚在购买涉案车辆前，曾三次前往陆志强经营的世纪二手车车行查看涉案车辆。冯小媚确认第一次由其丈夫自己去看，四五天后由其与丈夫一起去看车，又三天后第三次看车时冯小媚决定购买涉案车辆。2019年9月ll日，冯小媚作为买方（甲方）与陆志强作为卖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冯小媚购买陆志强的涉案车辆，并记载原车主为吕兰清，车辆总成交价为76800元，过户费由陆志强承担，陆志强保证此车来源正当，手续合法，如档案资料与本车不相符或因车问题不能办理过户，乙方必须无条件将此车车款原价退回给甲方，包括赔偿维修费用，如涉及法律问题由乙方全部承担，并备注车款已收齐。冯小媚于2019年9月12日通过微信向陆志强支付尾款5700元。冯小媚借款购买涉案车辆，并以涉案车辆进行抵押，车辆评估、抵押金额为95000元，冯小媚提交了与抵押权人为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冯小媚为办理分期贷款于2019年9月11日向金融公司业务员黄石微信支付业务服务费2800元。合同签订当日下午3点22分，该车辆里程表显示涉案车辆行驶里程数为107837公里。2019年9月12日，冯小媚从陆志强处提车后使用至今。2019年9月23日，陆志强为冯小媚开具了金额为2万元的二手车发票。冯小媚为涉案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保险费用为3279.56元。2019年9月30，涉案车辆变更登记所有人为冯小媚，并在广西登记车牌为桂Ａ×××**。2019年9月14日，冯小媚驾驶涉案车辆行驶时，车辆故障进行进行修理，更换配件冷气泵、机油、火花塞等产生修理费3990元，冯小媚自认其中陆志强、吕兰清承担了2235元（该款由陆志强、吕兰清转账给冯小媚），冯小媚承担1755元。后，冯小媚于2019年11月17日更换电池产生费用430元，于2019年12月10日更换方向机内球头、后刹车片、半轴防尘套等产生维修费用1410元。以上，冯小媚实际支付维修费用共计3595元。另查明：王雄厚2018年4月28日为该车辆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附页上显示其联系电话尾号为9592。根据冯小媚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万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调取涉案车辆的维修保养记录，显示涉案车辆于2015年5月27日的行驶里程为76254公里，2017年11月14日的行驶里程为141785公里，保修人王雄厚电话与上述电话号码一致。冯小媚提交了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2月6日与王雄厚的通话记录,主要记载为：冯小媚称过完年也想卖车，太耗油，想买省油些的车，方向机渗油也没问题，挡风玻璃原装的好点，也是小问题。王雄厚称涉案车辆卖给车商时里程表正常应为16万公里，正常价格为8万元-85000元之间，因为年底要换车就急急忙忙低价7万元卖掉了，前挡风玻璃有一点裂痕问题也不大，可以出保险，车辆方向机有一点渗油有一年了也没有问题，近几年都是在广州万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养维修，使用车辆一年大概行驶25000公里左右。冯小媚为购买涉案车辆进行贷款，美利车金融公司的员工黄石为冯小媚办理贷款业务。美利车金融公司的员工黄石出具书面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11日下午冯小媚在陆志强世纪二手车行购买涉案二手车辆，原车主吕兰清在购车期间并未露面。交易中，由吕兰清世纪二手车行提供车辆与冯小媚洽谈购车事宜，双方谈定车辆转让金额为76800元，并在世纪车行协助下由美利车金融公司员工黄石负责办理购车贷款事宜。经黄石验车车辆能够正常启动，车辆里程显示读数为107837公里，并将车辆验车图片上传到该公司审核，该车共贷款71100元，尾款5700元由冯小媚现金支付，所贷款项及利息手续费借款期限为36个月，月供2726.36元。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黄石要求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作为抵押物，并收取抵押费800元，等。一审庭审中，冯小媚还提交了借款合同、购车协议、车辆交接确认书。陆志强、吕兰清方要求对其中“陆志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庭后冯小媚要求撤回该几份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车辆，陆志强向上一手高炳坚实际购买并支付了购车款，陆志强又与冯小媚签订《转让协议》，并由冯小媚向陆志强支付相应购车款，因此，冯小媚与陆志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庾俊明确认在涉案车辆交易时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其从未向高炳坚、陆志强或吕兰清支付过购车款，也从未与冯小媚进行交易接触，现陆志强、吕兰清及庾俊明抗辩涉案车辆系庾俊明与冯小媚交易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吕兰清名下，但根据查明事实其实际仅为名义车主，冯小媚也未与吕兰清进行交易，现冯小媚主张吕兰清承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倍赔偿问题。冯小媚在试车之前已三次看车，最终与陆志强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冯小媚明知涉案车辆2019年1月份已交由庾俊明承租使用，且庾俊明确认涉案车辆由其进行修改里程数但未告知陆志强，冯小媚亦无证据证实陆志强在涉案《转让协议》签订前明知车辆实际里程数与里程表数明显不符的事实，因此，冯小媚证据不足以证实《转让协议》存在欺诈这一可撤销事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冯小媚主张撤销《转让协议》、退车并主张三倍赔偿，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然而，与陆志强签订涉案《转让协议》时，涉案车辆确实存在实际里程高于里程表的情况，而里程数亦是车辆价值的参考指标之一，必然对车辆价值产生一定影响。因此，陆志强应向冯小媚退回部分购车款，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万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小媚主张购买车险3279.56元、贷款业务服务费2800元、贷款产生的利息、手续费以及车辆维修保养费3595元问题。在涉案《转让协议》继续有效情况下，冯小媚是涉案车辆的使用受益人，其主张上述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陆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小媚退还购车款2万元；二、驳回冯小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冯小媚负担2837元，陆志强负担191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陆志强是否应退回冯小媚2万元购车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陆志强确认其与冯小媚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车辆里程表，在其将车辆交付给冯小媚前已经被更换。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购车人在购买车辆时，里程数系购车人购买车辆价值的重要参考指标，必然会影响购车人对车辆价值的判断。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酌情认定由陆志强向冯小媚退回2万元购车款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陆志强称该里程表并非其更换，其在出售给冯小媚时对此不知情，故其应予免责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由于修改涉案车辆里程表的主体并非涉案《转让协议》的签约人，因此本院于本案中对其和陆志强之间的关系不予调处，陆志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陆志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陆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