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乐，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北京鸣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涛，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林，涿州市清凉寺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齐乐因与被上诉人刘克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齐乐不返还刘克涛转让款3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8月19日，齐乐在案外人乔忠刚的介绍下给现任车主刘辉明转账64000元整，在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修理厂购得涉案车辆。在购买涉案车辆的时候，齐乐对涉案车辆的行驶本、车架号、发动机号、车辆登记证书进行了核实。经查询，结果为与交通队登记的车辆信息一致，涉案车辆为正常的状态。在乔忠刚向齐乐出售涉案车辆之前，涉案车辆完成了年检。在涉案车辆出售期间(刘克涛购买涉案车辆以后)，检测厂可以正常验车并准发检字。涉案车辆可以正常缴纳车辆强制保险。齐乐已经对出售给刘克涛的涉案车辆为正常的状态进行了举证证明。刘克涛称涉案车辆牌照是假牌照、是走私车并且是假的套牌牌照，齐乐不认可刘克涛无根据的推测，因为齐乐出售给刘克涛的车辆为正常状态。齐乐不能保证在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刘克涛后，刘克涛是否对车辆进行私自的变更、改造或进行违法行为，对此刘克涛应予举证证明，在一审审理中，刘克涛并没有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因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因此双方本应各负返还义务。齐乐应当向刘克涛返还65000元转让款项，刘克涛应当向齐乐返还涉案车辆的占有权。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判决刘克涛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齐乐，而是判决齐乐返还刘克涛转让款35000元，一审判决既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违背了公平原则，严重侵害了齐乐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被扣留的机动车，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30日内没有提供被扣留机动车的合法证明，没有补办相应手续，或者不前来接受处理，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并且经公告3个月仍不前来接受处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将该机动车送交有资格的拍卖机构拍卖，所得价款上缴国库。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所以涉案车辆已经不具备可返还性，齐乐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仅是被扣留，而不是被没收，因此涉案车辆是具备可返还性的。刘克涛未积极行使北京市公安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给予的权利，致使涉案车辆目前还在扣留中，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车辆已经不可返还。刘克涛至今也未说明或证明涉案车辆是走私车,北京市公安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也没出证明文件证明涉案车辆为走私车，齐乐不知道涉案车辆目前在何处，希望法院对此予以查明。刘克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齐乐的上诉意见。刘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克涛购买齐乐牌照为×××的宝马汽车的合同无效；2.判令齐乐返还刘克涛购车款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刘克涛从齐乐处购买车辆牌照为×××的宝马汽车1辆，刘克涛使用案外人刘克方尾号为0856的北京农商银行卡刷卡支付给齐乐64000元，同时给付齐乐1000元现金，上述款项合计为65000元。刘克涛、齐乐均认可上述65000元为购车款项。齐乐、刘克涛一审均认可上述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张传正，品牌型号为宝马。齐乐、刘克涛口头达成购车协议时，双方均确认购买的涉案车辆为背户车，无需过户，连车带牌一并出售，转让的时候连涉案车辆及行驶证一同转让。齐乐一审称涉案车辆是从案外人刘明辉处购得，齐乐向刘明辉支付了64000元的购车款项。齐乐一审另称，购买涉案车辆时，案外人刘明辉向齐乐称，因涉案车辆所有人张传正欠刘明辉的钱，所以将涉案车辆抵给了刘明辉。刘克涛一审称因刘克涛没有购买北京牌照车辆的资格，所以通过以上方式购买了涉案车辆。刘克涛一审称其从未见过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张传正及案外人刘明辉。2019年7月20日，涉案车辆依法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扣留，并由该大队出具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1份，载明：你于2019年7月20日12时30分在马家堡西路23号院内实施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决定采取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你须持本凭证在24小时后的15日内到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接受处理。逾期不接受处理的，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凭证之日起60日内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或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刘克涛一审所述，目前涉案车辆仍在扣押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确认为：1.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效力应当如何确定；2.如果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应当如何确定。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克涛、齐乐之间虽未就涉案车辆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确认刘克涛、齐乐双方就涉案车辆口头达成了买卖合同，且根据双方当时的合意，买卖标的不仅包含涉案车辆本身，还包含车牌号等。北京市为了实现小客车数量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出台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指标有效期为6个月，不得转让。本案中，刘克涛与齐乐达成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进行使用，该行为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规定。该合同的履行内容亦有违公序良俗所规定社会妥当性的底线要求。此外，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并非齐乐，齐乐未证明其有权处置该涉案车辆，且该涉案车辆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涉嫌虚假车牌号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整体无效。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依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刘克涛、齐乐双方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因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因此双方本应各负返还义务。齐乐应当向刘克涛返还65000元转让款项，刘克涛应当向齐乐返还涉案车辆的占有权。但因涉案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所以涉案车辆已经不具备可返还性，同时齐乐对该机动车也并无所有权。但考虑到齐乐若未交付涉案车辆则可能享有占有权益，刘克涛应对此权益作出适当补偿，故一审法院酌定齐乐向刘克涛返还35000元转让价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克涛与齐乐于2018年9月10日就涉案车牌号为×××的宝马汽车口头所达成的买卖合同无效；二、齐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克涛转让款35000元；三、驳回刘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齐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确认刘克涛、齐乐以口头形式就涉案车辆达成的买卖合同中，买卖标的不仅包含涉案车辆，还包括车牌号等。为实现小客车数量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北京市人民政府出台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而刘克涛与齐乐达成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进行使用，该行为扰乱了北京市对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此外，交通管理部门以涉案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对涉案车辆采取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整体无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克涛、齐乐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已履行，双方本应各负返还义务，齐乐应向刘克涛返还65000元转让款项，刘克涛应向齐乐返还涉案车辆。但因涉案车辆已被交通管理部门扣押，现刘克涛不能进行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刘克涛应对齐乐作出适当补偿，并酌定齐乐向刘克涛返还35000元转让款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齐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齐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