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晓春，女，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房地产销售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涛，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 负责人：洪粮钢，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放，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曹德，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东，男，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藤县。 上诉人曾晓春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原审被告潘东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8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晓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不追加宁波东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银行）为第三人，属于程序违法。东海银行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其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有利于查明曾晓春与东海银行之间的关系，也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2.曾晓春享有对东海银行的抗辩，该抗辩也可向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主张。在东海银行发放贷款前，曾晓春已和杭州纵韩汽车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纵韩宁波分公司）解除委托代理关系，该公司在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骗取东海银行的贷款，属于无权代理，曾晓春和东海银行之间不具有合法有效的金融借款关系。即便曾晓春和东海银行之间有合法有效的金融借款关系，因其怠于履行审慎贷款义务，导致贷款被骗取，曾晓春有权向东海银行行使抵销权，其与东海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消灭，东海银行亦无权向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转让债权。 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辩称，1.东海银行和曾晓春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发放贷款至曾晓春指定账户，至于曾晓春是否实际收到该笔贷款，与东海银行无关，无需追加东海银行为第三人；2.曾晓春受案外人诈骗，可另案处理，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东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晓春与案外人纵韩宁波分公司签订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的《委托代办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曾晓春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就其以按揭贷款方式购车代办贷款及保险等手续，曾晓春购买车架号为WDC0J4DB9JF452943梅赛德斯-奔驰1991CC黑色小轿车一辆，价值458000元；曾晓春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向东海银行办理贷款手续、支付代办服务费等费用；在银行贷款发放前，曾晓春自愿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将其同意垫付的款项划至吴晓娟账户；曾晓春同意银行放款时将全部贷款直接转入纵韩宁波分公司指定账户，用于归还纵韩宁波分公司先行垫付的车款或者由纵韩宁波分公司代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售车单位；等等。根据上述《委托代办服务合同》后附曾晓春的声明，曾晓春委托吴晓娟全权代表办理购车付款事宜。曾晓春与纵韩宁波分公司还签订《代理购车协议》一份，约定：曾晓春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购车，纵韩宁波分公司向东海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总额347000元，等。2018年12月4日，曾晓春通过东海银行网上贷款系统签订《车辆按揭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47000元，借款年利率6.6%，借款期限36个月，贷款资金发放后支付至纵韩宁波分公司账户，等。合同签订后，东海银行发送贷款验证码至曾晓春手机，在收到曾晓春回复的验证码后发放贷款347000元至纵韩宁波分公司账户。 2018年12月3日，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出具《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单（自然人适用）》（保险单号PUBA201833020000016529）一份，载明：投保人曾晓春，所购车辆为奔驰GLC200COUPE越野车，车辆净价495800元，贷款金额347000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1年12月3日止；担保人潘东；保险金额3817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4日0时起至2021年12月3日24时止。该保单还载有重要声明：收到保险单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后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视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无异议。同时，该保险单还附有曾晓春签字并捺印的《自用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自然人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条款》、《车辆抵押贷款委托服务协议》各一份。其中，保险条款约定：投保人或汽车经销商通过欺骗手段取得贷款，构成犯罪，导致被保险人损失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投保人未就贷款所购车辆与被保险人签订有效的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应在保险人签发保险单当日一次交清保险合同约定的全部保险费，对保险费交清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并将抵押车辆处理权全部授权委托保险人行使后，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进行垫付或赔付；保险人在处理索赔过程中或在索赔处理完毕后，发现索赔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有权撤销赔案，并向被保险人追回已经垫付或赔付的金额；发生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时，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以外另行计算赔偿，但对所有诉讼费和律师费的赔偿以实际发生为准，最高不超过投保人未偿还贷款本金的15%；被保险人取得保险赔偿金的同时，应将其对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的权益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人有权向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追偿，包括但不限于从抵押物处置金额中扣回赔付款；由于被保险人原因造成保险人无法向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进行追偿的，保险人有权撤销赔案，并向被保险人追回已经支付的保险赔偿金；等等。曾晓春在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出具的《责任免除》条款上签字捺印，并手写有“本人已认真阅读并同意上述责任免除事项”的内容。《车辆抵押贷款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由曾晓春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办理车辆抵押贷款事宜。潘东在投保单所附《可撤销担保书》签字并捺印，该担保书载明：已了解借款人曾晓春向东海银行贷款347000元，本人自愿为上述保证保险提供不可撤销的反担保，保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提供担保的范围为实际承担的保险理赔金额，包括借款人在银行贷款的本金、利息（含复息、罚息）、滞纳金、超限费，以及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价、拍卖、律师费、车辆处置费用等）；担保期间，自支付保险理赔款之日起两年；等。该保险单所涉保费由纵韩宁波分公司代为支付。 2019年7月8日，东海银行向曾晓春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告知曾晓春借款合同项下剩余贷款本息逾期，通知其立即清偿，否则将解除合同，宣布该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提前到期。2019年7月11日，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向东海银行支付了曾晓春借款合同项下欠款326880.99元，其中剩余贷款本金319739.25元。东海银行随即出具《权益转让书》一份，将曾晓春所涉借款项下已经取得赔款部分的相应权利转让给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并将该转让书邮寄给曾晓春。 同时查明：2019年11月13日，曾晓春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曾晓春与纵韩宁波分公司签订的《代理购车协议》，判令纵韩宁波分公司、纵韩公司共同返还曾晓春购车款，判令东海银行对购车款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江北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19）浙0205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认定：就《委托代办服务合同》、《代理购车协议》中已完成委托事项不予支持曾晓春要求解除的主张，就未完成委托事项予以支持，服务费部分返还；且认定东海银行已尽审慎审查贷款的义务，曾晓春要求东海银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其相应主张。该案判决后，曾晓春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就曾晓春与案外人东海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所涉贷款逾期后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是否有权向曾晓春追偿。 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的问题，该院认定如下：第一，曾晓春虽然就其与纵韩宁波分公司签订的委托购车协议诉请解除，该案裁判也尚未生效，但曾晓春与东海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被确认无效或由曾晓春诉请解除，且东海银行已按约发放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出借人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对曾晓春具有约束力；第二，涉案保证保险单系为曾晓春与案外人东海银行签订的《车辆按揭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与借款合同系主、从合同关系，主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在纵韩宁波分公司代缴保费后向曾晓春出具保证保险单，曾晓春在《自用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证（自然人）》签字捺印，该单证附有保证保险条款，且曾晓春在责任免除条款处签字捺印，曾晓春抗辩其未收到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交付的保险条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故涉案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与曾晓春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为曾晓春与案外人东海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所涉贷款逾期后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是否有权向曾晓春追偿的问题，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取得保险赔偿金的同时，应将其对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的权益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人有权向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追偿。涉案贷款逾期后，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向东海银行支付了保险理赔款，东海银行将借款合同项下权益转让给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并将转让事宜发函告知曾晓春，函件发至合同约定送达地址，且诉讼中的告知也视为通知，故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就其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按约取得向曾晓春追偿的权利。关于曾晓春抗辩涉案贷款构成犯罪的问题，即使案外人刘小菊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曾晓春与纵韩宁波分公司等就《委托代办服务合同》、《代理购车协议》纠纷尚在诉讼中，系曾晓春与他人之间关于买卖合同、委托合同的争议，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按揭借款合同》涉嫌犯罪，与前述争议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刑事案件的处理不影响本案审理，也不属于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范围，曾晓春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曾晓春提出未办理车辆抵押合同手续，保险人应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投保人未就贷款所购车辆与被保险人签订有效的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并非保险人的义务，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对于涉案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并不存在过错，故曾晓春的该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认定，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就涉案《车辆按揭借款合同》项下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有权向曾晓春追偿。至于曾晓春因此发生损失，可向相关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曾晓春要求追加东海银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东海银行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亦不影响本案所涉事实查明，故该院对曾晓春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曾晓春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亦无合法依据，不予准许。 综上，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要求曾晓春支付保险理赔款326880.9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31973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506.7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要求曾晓春支付律师费20000元，有合同约定，也实际发生，亦予以支持。潘东为曾晓春借款向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为保证保险提供不可撤销的反担保，保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应对曾晓春应支付的保险理赔款、利息损失、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潘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晓春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晓春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26880.9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31973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506.7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曾晓春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潘东对被告曾晓春应履行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潘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曾晓春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8元，减半收取3299元，由被告曾晓春、潘东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浙0205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曾晓春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浙02民终46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东海银行的网上贷款系统必须上传曾晓春身份证的正反面以及其手持身份证核验后才能操作，且贷款发放前，东海银行发送验证码到曾晓春手机号，曾晓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上述操作及短信提示的内容表明其与东海银行之间已经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且东海银行已实际放款，故东海银行与曾晓春之间的《车辆按揭贷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曾晓春未按约还款，东海银行作为曾晓春与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订立的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向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理赔，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也愿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在其赔偿之后，东海银行将有关权利转让给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故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有权向曾晓春追偿。曾晓春主张其与东海银行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合法，其对东海银行享有抗辩权，该抗辩权也及于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曾晓春主张应将东海银行追加为第三人，本院认为，东海银行与曾晓春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是否追加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对曾晓春的该项主张亦难支持。 综上，曾晓春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8元，由上诉人曾晓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爱萍 审 判 员 王亚平 审 判 员 张颖璐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阮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