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登英，女，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凤芝，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穿青人，务工，住贵州省清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安乾，贵阳市南明区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31100136。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廷贵，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再审申请人徐登英与被申请人卢凤芝、尹廷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黔011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徐登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黔01民终80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徐登英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黔民申33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再审申请人徐登英，被申请人卢凤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安乾，被申请人尹廷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登英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项，确认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徐登英变更第一项的诉请为确认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三项无效，并要求被告卢凤芝立即搬离原告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登英与尹明祥系夫妻，生育子女四人，包括被告尹廷贵、案外人尹廷洪、尹廷芝、尹廷珍。被告尹廷贵与被告卢凤芝原系夫妻关系。原告徐登英与尹明祥均是花溪区麦坪乡落底村村民。因与其它村合并，落底村现更名为兴诚村。1985年，尹明祥向原花溪区麦坪乡落底村委会购买公房六间、牛圈三间。2006年危房改造时，尹明祥修建了田字间和牲畜圈两间。2009年，原告徐登英和其丈夫尹明祥办理了上述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手续，交纳了宅基地测量及工本费30元。2012年11月9日，尹明祥向原花溪区麦坪乡落底村村民委员会、花溪区麦坪乡村镇建设管理所和麦坪乡国土资源管理所申请在原宅基地上撤老房重新修建房屋，相关部门批准了尹明祥的建房申请，建房申请报告中载明获得审批修建的房屋为两层，面积为230平方米。尹明祥作为修建人进行了改建房屋的政府拍照登记。2013年4月份，在保留原有田字间和牲畜圈的基础上，在两被告的主持下在一层又修建了几间房屋并加盖了第二层。此时，两被告已经开始共同居住生活。2013年6月份房屋主体修建完成。2013年7月31日，两被告在花溪区麦坪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3年8月尹明祥因病去世。2017年11月22日，两被告在花溪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双方婚姻持续期间自建一栋民房，位于花溪区，面积约600平方米，该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若该房屋被征收后，男方购买100平方米房屋给女方（购买房屋的地点由女方挑选），男方补偿女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该房屋女方享有居住权。”两被告解除婚姻关系后，被告尹廷贵居住在外，被告卢凤芝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原告徐登英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的约定是否有效。首先，需要确定涉案房屋的权属。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所以需要先确定房屋性质。根据原告提交的《建房申请报告》和花溪区麦坪镇兴诚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是在政府审批给尹明祥的宅基地上修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是特定的农村居民。本案涉及的位于落底村××组的房屋是以尹明祥名义申请建设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也是尹明祥，被告尹廷贵不是宅基地使用权人，且被告卢凤芝并不是原落底村的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两被告登记结婚时，涉案房屋已基本修建完毕，被告卢凤芝虽在修建房屋之前已与被告尹廷贵同居生活，但并不能直接认定涉案房屋是两被告出资修建。被告卢凤芝申请证人出庭主张是借款修建房屋，但证人与其均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两被告修建。鉴于涉案房屋占用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尹明祥，根据房地统一的物权法法律原则，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尹明祥。原告与尹明祥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其与尹明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的，故应属于原告与尹明祥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两被告因修建涉案房屋有出资的情况，可另案主张债权权利。但是尹明祥现已去世，被告尹廷贵基于继承关系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权利，两被告结婚后尹明祥去世，所以被告尹廷贵依法继承的部分属于其与被告卢凤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两被告共同对被告尹廷贵应继承的部分享有权利。尹明祥去世后原告及案外人尹廷洪、尹廷芝、尹廷珍同样对尹明祥的财产享有继承权利。原告作为房屋的共有权人和继承人，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就处分了整栋房屋的所有权，已侵犯了原告的权利，故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产权归属的约定无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卢凤芝立即搬离涉案房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被告卢凤芝对涉案房屋也享有部分所有权，故其有权利在涉案房屋居住，所以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离婚协议书》第三项中涉及的被告尹廷贵补偿被告卢凤芝房屋和钱款的约定，鉴于该内容并未涉及原告权利，且被告亦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在本案中不宜进行处理。所以原告要求确认该约定内容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尹廷贵与被告卢凤芝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关于“位于花溪区，面积约600平方米，该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的约定无效；二、驳回原告徐登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尹廷贵和被告卢凤芝各负担50元。宣判后，徐登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卢凤芝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部分所有权。要认定该焦点，需要确定案涉房屋是否为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一审认定事实为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31日结婚，被上诉人尹廷贵父亲尹明祥于2013年8月去世，即案涉房屋为上诉人与尹明祥的夫妻共同财产，尹明祥去世之后，被上诉人尹廷贵基于继承关系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权利，所以被上诉人尹廷贵依法继承的部分属于其与卢凤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两被告共同对被告尹廷贵应继承的部分享有权利。但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徐登英称尹明祥死亡时间系2013年7月22日(农历6月15日)，且与被上诉人卢凤芝是在父亲下葬之后九天才结婚，即案涉房屋部分所有权属于尹廷贵的婚前个人财产，卢凤芝并无房屋所有权。但依据“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尹明祥确切死亡时间，本院无法认定，故尹明祥死亡时间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准，即尹廷贵与卢凤芝是于尹明祥死亡之前结婚，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且二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卢凤芝居住于案涉房屋合情合理。故上诉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徐登英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徐登英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徐登英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黔01民终8001号民事判决，对原审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受理费全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不以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予以查明事实，却仍然草率判决，致使结果纯属错误。首先，申请人的上诉请求是针对一审法院对尹明祥死亡时间的定性予以纠正，于是便提交了由贵阳市花溪区麦坪乡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的新证据，证明中明显显示尹明祥的死亡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而对再审申请人来说，目的就是予以证明对财产的定性与卢凤芝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卢凤芝立即搬出再审申请人的房屋有法有据；其次，二审卷宗中有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可却在二审判决书中阐述说再审申请人未提交新证据，并且未依据该证据查明本案事实。被申请人卢凤芝答辩称：1、贵阳市花溪区麦坪乡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作为新证据，以尹明祥死亡时间是2013年7月22日，该证据在二审出具过，不是新证据，不能申请再审。二审判决书载明尹明祥死亡时间是2013年7月22日。2、两被申请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有拘束力。从程序上说在花溪民政局的协议书是找人代写的，双方签字认可，申请人再审申请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证据采信合理合法，应得到支持。被申请人尹廷贵答辩称：我和卢凤芝在2013年7月31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22日我父亲去世。我和她并未出钱建房，回家去也都是住的老人的房子。签离婚协议时是她去找人写的，我说我一无所有，她去写我也承认。我文化程度是小学二年级，不识字，后来才知道协议内容是什么。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尹明祥于2013年7月22日（农历6月15日）去世。尹廷贵与卢凤芝已分别再婚。该事实有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的户口注销证明及尹廷贵与卢凤芝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卢凤芝应否搬离徐登英房屋。本案中，原一判决认定尹廷贵与卢凤芝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关于“位于花溪区，面积约600平方米，该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的约定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并维持。因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应是尹明祥和徐登英，在尹明祥去世后，继承开始，因尹廷贵与卢凤芝结婚时间晚于尹廷贵继承开始时间，故尹廷贵应继承的房屋份额与卢凤芝无权利关系。在继承开始后，房屋未分割前，徐登英诉请卢凤芝搬离徐登英房屋，系行使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四项权能的具体体现，于法有据，且卢凤芝已再婚，故卢凤芝应搬离徐登英房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800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申请人尹廷贵和被申请人卢凤芝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关于“位于花溪区，面积约600平方米，该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的约定无效；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申请人卢凤芝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搬离申请人徐登英的房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尹廷贵和卢凤芝各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源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何度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孙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