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志飞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高新区掇刀区深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922QM4B。法定代表人：皮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安邦，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梅，女，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坤，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泉，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荆门市志飞通讯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荆门市志飞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飞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成梅、李明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安邦，被上诉人李成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坤、被上诉人李明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李成梅要求志飞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判令该借款由李明泉偿还。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0条规定判令该借款由志飞公司承担错误。其一，李明泉虽为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但向他人举债借款，并非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的职权范围；同时，李明泉向李成梅借款，志飞公司并不知情，也从未授权；该借款也未到达公司账户并用于公司事务。其二，李明泉在借款条据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个人行为；公司财务专用章仅仅用于票据结算，在借款合同上表示借款人为公司法人，理应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或者公司法定名称章。可见，李立明泉在借据加盖志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超出了公章使用范围，不能推定借款人为志飞公司。二、李明泉共七次向李成梅借款，每次借款金额较大，在上次借款未归还之下仍屡次借款，有违民间借贷生活常理；同时，在原审中，李成梅对每次借款地点、交付方式等无法说明。可见在本案中，不排除李明泉与李成梅通过虚假诉讼侵占公司财物。三、如果法院判决该借款由志飞公司承担，李明泉没有将该借款转入公司账户，且数额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1条规定，李明泉涉嫌职务侵占，人民法院理应将该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综上所述，志飞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令志飞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使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成梅辩称，李明泉系志飞公司管财务的经理，所以持有志飞公司的公章。李明泉向李成梅借款系职务行为，原审判决由志飞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泉辩称，志飞公司成立时股东均未出资，所以承接工程后没有资金运转，志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李明泉借款，且李明泉借款后均用于了公司支出，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成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志飞公司、李明泉连带偿还借款194908元及利息（以1949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本息为止）；2、要求志飞公司、李明泉负担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成梅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率计算标准降低为年利率15.4%。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李明泉以志飞公司的名义向李成梅借款，分七次向李成梅出具了借条，金额合计158000元（其中2017年12月2日借条金额4.5万元、同年12月25日借条金额1万元；2018年1月3日借条金额2.7万元、同年1月22日借条金额1.5万元、2月22日借条金额2万元、3月25日借条金额1.8万元、5月19日借条金额2.3万元），李成梅合计向李明泉提供借款158000元（其中：2017年12月1日、11月29日、11月30日、2018年1月2日，李成梅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李明泉分四次分别提供借款1万元，微信转账合计4万元，其他借款均为现金方式交付李明泉）。2019年5月19日，李明泉与李成梅对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李明泉以志飞公司的名义重新向李成梅出具了《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本公司因荆门广电网络安装工程需要，向李成梅分七次借入现金人民币本金158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捌仟元整），截止本日利息合计人民币36908元（大写：叁万陆仟玖佰零捌元整）,因公司资金周转不济一直未能归还。现经与李成梅协商同意，将本借款再延迟半年，借款利率仍为年利率百分之十八（18%），到期连本带利一并归还，如果到期还不能归还，借款人承担超期利息（年利率为18%）以及法律诉讼费用等全部经济损失。特立此据，原借条即日起全部作废。借款人：荆门市志飞通讯工程有限公司。”志飞公司在借条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李明泉以经办人的名义在借条上签字。李明泉、志飞公司未向李成梅偿还借款。另查明，李明泉系志飞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保管志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上述事实，有李成梅、志飞公司、李明泉的陈述、李成梅提供借款4万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李明泉以志飞公司向李成梅出具的借条、李明泉结算利息36908元的利息统计表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明泉、志飞公司对李成梅的借款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李明泉系志飞公司的股东，志飞公司将财务专用章交由李明泉保管，应视为对李明泉的授权。志飞公司以借款人的名义向李成梅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李成梅亦提供了借款，志飞公司与李成梅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应向李成梅承担清偿责任。李明泉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志飞公司承担，对李成梅要求李明泉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成梅向志飞公司提供了借款，志飞公司未按期偿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李成梅、志飞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重新出具了借条，且前期利率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8%，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该借条载明的金额194908元（15800元+36908元）可认定为后期的借款本金。关于李成梅主张2019年5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逾期利息约定为年利率18%，李成梅仅按年利率15.4%向志飞公司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为此，对李成梅要求志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8000元，支付截止2019年5月19日止的利息3690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成梅主张2019年5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194908元（15800元+3690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荆门市志飞通讯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成梅偿还借款本金158000元，支付截止2019年5月19日的利息36908元；二、荆门市志飞通讯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成梅支付利息（以19490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19年5月2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成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4元，减半收取2412元，由荆门市志飞通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李明泉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志飞公司与湖北电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以及发票，拟证明（1）志飞公司根据合同进行网络安装工程；（2）皮振彪是志飞公司的实际负责人；（3）发票作为结算的凭据证明志飞公司确实做了工程。2、李明泉统计的志飞公司承建的荆门广电网络工程的费用开支明细，拟证明截止2018年8月份，共开支217910元，其中支付皮振彪和皮飞53350元，付给员工以及工程队工资81820元，其他还支付了比如房租、水电、施工工具等。3、李明泉个人的微信支付账单明细表，拟证明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之间用于志飞公司的开支，总计131437元。4、微信转款记录，拟证明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李明泉通过微信向皮振彪转款合计48080元。5、中国工商银行的票据9张、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3份，拟证明李明泉用自己的信用卡代表志飞公司支付税金，九张小票累计金额11314.67元。6、网上购物记录打印件及收条，拟证明李明泉为志飞公司支付了办公家具费用、房租、工程队工资。7、志飞公司微信工作群中的聊天信息截屏，拟证明群主是皮振彪，里面有一部分员工。8、欠条，证明皮振彪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9、李明泉和皮振彪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皮振彪和李明泉商量过要求李明泉对外借钱的事情，志飞公司认账。志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7中关于志飞公司做工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志飞公司没有清算，所以对具体数额不确定。对证据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皮振彪是公司员工，李明泉与皮振彪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借款系法定代表人授权李明泉对外借款。李成梅质证称，对证据1-9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李明泉找李成梅借款用途系做工程。经审核，志飞公司对该公司承接工程及李明泉与皮振彪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对志飞公司在承接工程期间公司授权李明泉对外借款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其他内容因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中，志飞公司对一审认定李明泉向李成梅借款的数额有异议，仅认可李成梅向李明泉的微信转账40000元，对李明泉与李成梅双方确认的现金支付不认可。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成梅与李明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发生的时间，李明泉对李成梅主张的借款本金158000元及利息均无异议，志飞公司仅认可借款本金40000元。根据以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志飞公司是否应当就案涉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据此，本案李明泉以志飞公司的名义向李成梅借款，对志飞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具体理由如下：1、李明泉对其以志飞公司名义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李明泉系志飞公司的财务经理和股东，其向李成梅借款时亦加盖了志飞公司的财务印章，故对李成梅来讲，李明泉代表志飞公司向其借款，其亦尽形式上的审查义务，不存在明显过错；2、志飞公司将财务专用章交由李明泉保管，应视为对李明泉财务上的授权，而对外借款与财务亦有关联。至于志飞公司辩称其财务专用章不能对外借款，但志飞公司对李明泉的职权限制没有对外公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3、李明泉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志飞公司因缺乏资金运转，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代表人皮振彪又授权李明泉对外借款，该证据印证李明泉对外借款亦是履行公司职权范围内的事实。至于志飞公司上诉提出：1、李成梅与李明泉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公司利益；2、款项没有用于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志飞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成梅与李明泉之间恶意串通，因此本院不予认定。其二，即使志飞公司认为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公司，亦属于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志飞公司可另行向李明泉主张权利，不能对抗出借人李成梅。综上，原审认定志飞公司与李成梅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并由志飞公司向李成梅承担清偿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4元，由荆门市志飞通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翟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