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4488号 原告：赵远军，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勇，贵州宪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县武原灡亭湾足浴店，住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勤俭北路333号(5F-003-0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4MA2BBD4W3A。 经营者：李佳。 被告：李佳，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被告：王华良，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华，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琛媛，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文涛，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告：洪建明，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告：汪霞君，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被告：雷辉，男，1995年11月15日出生，仡佬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告：骆千，男，2001年4月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遵义市。 被告：张帆，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轶云，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远军与被告海盐县武原灡亭湾足浴店（以下简称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李文涛、洪建明、汪霞君、雷辉、骆千、张帆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勇，被告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华，被告李文涛、洪建明、汪霞君、雷辉，被告张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轶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骆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远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九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35761元、死亡赔偿金597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差旅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30000元、误工费13500元、殡仪馆停尸费30000元，合计756781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九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李佳、王华良系灡亭湾足浴店的实际经营者，汪霞君系慢乐酒吧实际经营者。原告系赵轩父亲，赵轩母亲已去世。赵轩系灡亭湾足浴店职工。2020年5月23日，经灡亭湾足浴店同意并安排，赵轩被被告李文涛买钟出去，买钟时间6小时。同日18:00左右，李文涛、洪建明、赵轩、陈永珍去吃重庆火锅并一起喝酒，赵轩、陈永珍每人分别喝了2瓶酒。同日20:00左右，李文涛、洪建明、赵轩、陈永珍去KTV唱歌，四人一起喝酒，赵轩、陈永珍每人分别喝了两三瓶。2020年5月23日21:00左右，雷辉、骆千与赵轩、陈永珍在慢乐酒吧喝酒，赵轩、陈永珍每人喝了三瓶左右，赵轩已醉酒。张帆与赵轩系男女朋友关系。凌晨15分左右，赵轩、陈永珍从酒吧后门走出。5月24日，陈永珍、赵轩被发现溺水死亡并被打捞上来。赵轩属于灡亭湾足浴店员工，李佳、王华良作为灡亭湾足浴店实际经营者，在赵轩被买钟时，未向顾客尽到要求保护赵轩安全、按时送回的告知义务，也未要求顾客签署相关安保义务方面的承诺书，未安排专人陪同保护赵轩安全，在买钟时间到后未主动联系赵轩，其行为已严重违背了管理者应尽的安保义务。因此，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的行为对赵轩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文涛将赵轩买钟出去后，与洪建明、赵轩、陈永珍分别在火锅店及KTV喝酒，李文涛未将赵轩送回灡亭湾足浴店，未尽顾客应尽的安全护送义务。全护送义务。另，李文涛、洪建明在明知赵轩喝了四五瓶酒后，未尽安保义务。因此，该二人的行为与赵轩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雷辉、骆千与赵轩一起喝酒，在明知赵轩已喝醉，仍然继续和赵轩喝酒，在赵轩离开酒吧时，未尽安全护送义务。因此，雷辉、骆千的行为与赵轩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汪霞君系慢乐酒吧实际经营者，其在明知赵轩喝醉酒，并明知酒吧后门有条河，河流离酒吧仅几米左右的情况下，对赵轩离开酒吧从后门走出未采取安保措施。另，汪霞君在发现赵轩遗落手机后，未及时采取报警等救助措施。因此，赵轩的死亡与汪霞君及其经营的酒吧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赵轩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张帆系赵轩男朋友，其在明知赵轩处于醉酒状态时，应去接送赵轩，但其并未尽接送义务。因此，张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上述被告与赵轩的死亡均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被告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共同答辩称：原告将足浴店和其实际经营者李佳、王华良作为共同被告，属主体错误。原告所称的买钟，实际是一种请假制度，当天赵轩因私事请假外出，并非作为足浴店员工职务行为的延续，其死亡与足浴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从公安的调查情况来看，事实上赵轩的死亡是有事先预兆的，应该是遭遇情感挫折走向轻生。综上，赵轩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非工作状态下因个人私事出现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足浴店未尽安保义务的情形。 被告李文涛答辩称：当天赵轩称心情不好，约李文涛吃饭，并要求李文涛往灡亭湾足浴店的卡中充点钱，李文涛第二天才知道卡中的钱被足浴店扣了。赵轩在和李文涛、洪建明一起吃饭、唱歌时，并未喝醉，意识很清醒，赵轩死亡和李文涛没有关系。 被告洪建明答辩称：洪建明和李文涛是朋友，和赵轩、陈永珍都不认识，期间也未劝酒，赵轩喝的也不多，赵轩接个电话后就离开了。 被告雷辉答辩称：雷辉和骆千当晚在慢乐酒吧玩，和赵轩、陈永珍并不认识，是赵轩主动要求拼桌，赵轩当时很清醒，后赵轩陆续出去接了几个电话，我们就走开了。期间发现赵轩情绪不好，也进行了劝慰。第二天听说二个女孩跳河了。 被告汪霞君答辩称：汪霞君不是慢乐酒吧的经营者，只是打工的，至于赵轩手机遗留问题，是有人在酒吧外拾到放在酒吧里的，酒吧也不知道手机是谁的，这种情况也很正常，事后失主都会回来拿的。 被告张帆答辩称，张帆当晚处醉酒状态，未在场，不清楚赵轩当晚的情况。即使是男女朋友，也没有二十四小时的护送义务。事实上，当时两人处于分手状态。故赵轩的死亡与张帆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赔偿不应由张帆承担。 针对其诉请，原告举证如下： 1、赵远军身份证、户口簿、户口注销证明、村委会证明，证明赵远军、陈小凤系夫妻关系，为赵轩父母，陈小凤先于赵轩死亡，赵远军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2、九被告身份信息及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慢乐生活音乐酒吧照片，证明九被告的身份信息，慢乐生活音乐酒吧未经工商登记，属违法经营，汪霞君作为实际经营者，应承担责任。 3、鉴定意见通知书、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刑事复核决定书，证明九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致赵轩醉酒溺亡，公安部门鉴定赵轩血液乙醇含量为1.48mg/ml，属高度醉酒，并认定赵轩属非正常死亡。 4、考勤表、员工业绩提成表、赵轩同事安娅的证明，证明赵轩系灡亭湾足浴店员工，足浴店对2020年5月23日赵轩考勤记录登记为正常上班。 5、2019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统计公报，证明赵轩的死亡赔偿金为29876×20=597520元，丧葬费为35761元。 6、票据资料、赵远军误工统计表、证明等，证明赵远军为处理赵轩死亡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43500元。 7、殡仪馆费用统计表，证明截至2021年1月19日，赵轩停尸240天，产生费用暂计24000元，火化费等合计6000元。 经质证，被告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涉及三被告的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三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是复印件，无法反映是足浴店制作，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如果认定三被告应对赵轩死亡承担责任，该部分费用由法院酌定；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定，但该部分费用如需三被告承担，由法院认定。被告李文涛、洪建明、雷辉、汪霞君对上述证据本身没有异议。被告张帆对证据1-3，没有异议；证据4由法院审核认定；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7，如需被告承担责任，由法院按照法律及事实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被告张帆需承担赔偿责任。 九被告未提供证据。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海盐县公安局调取了赵轩溺水死亡案件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手机等公安调查资料。 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认为，能够证明赵轩系足浴店员工，李佳、王华良系足浴店实际经营者，汪霞君是慢乐酒吧实际经营者以及九被告分别对赵轩实施侵权行为致赵轩醉酒溺亡的事实。被告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认为，对王华良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赵轩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因个人私事外出，与足浴店无关，对其他的调查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三被告无关。李文涛认为，赵轩当天约我吃饭时，并没有说要我为她买钟，后来她说有事离开，我也不可能干涉她。洪建明认为，根据视频，赵轩在离开KTV时意识是很清醒的，在吃饭及KTV时酒喝的不多。雷辉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赵轩来酒吧时是比较清醒的，主动邀请我和骆千拼桌，大家也就喝了几杯，后来陈永珍来了，赵轩情绪有些激动，赵轩出去接打电话时，陈永珍也是陪着的，我也问过陈永珍，是否需要帮助叫车，陈永珍说赵轩不回，当时赵轩曾表示过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我也很好奇，问她是不是以后不在海盐了。汪霞君认为，笔录中认可是慢乐酒吧实际经营者，应属表达错误，当时可能不太清醒。张帆认为，根据笔录内容，完全达不到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内容，原告称张帆明知赵轩醉酒，不是事实，双方分手也是比较平稳的，张帆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予以认定；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因被告灡亭湾足浴店认可赵轩系其员工，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6、7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但对原告为处理赵轩后事需支付必要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赵轩之父，赵轩母亲陈小凤已去世。赵轩系灡亭湾足浴店员工。2020年5月23日晚，赵轩与案外人陈永珍、被告李文涛、洪建明一起吃火锅。餐后四人又一起去KTV唱歌，至当晚10时许，陈永珍、赵轩先后自行离开。吃火锅、唱歌期间，四人均点了啤酒并共同饮酒。赵轩离开KTV后，又去酒吧，陈永珍随后赶到。在酒吧期间，赵轩曾邀被告雷辉、骆千拼桌饮酒，后散开。次日凌晨1时许，赵轩在微信朋友圈发出“好好的，下辈子再见吧”。1时16分，赵轩走出酒吧，翻过酒吧门口道路外侧的护栏，走向河中，陈永珍随即追出。24日上午，赵轩、陈永珍尸体被打捞上岸。经公安委托鉴定，赵轩、陈永珍死亡原因符合溺死。2020年7月24日，海盐县公安局对原告控告赵轩非正常死亡案，经调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原告不服，向嘉兴市公安局申请复核，嘉兴市公安局经复核，决定维持海盐县公安局的复议决定。 根据安娅（赵轩室友、同事）、赵将来（赵轩弟弟）、汪霞君、雷辉、骆千等人在海盐县公安局询问笔录的陈述，均提及赵轩出事前存在因和男朋友张帆闹分手，心情不好、情绪低落的情形。被告张帆认可曾和赵轩系男女朋友关系，在赵轩出事前一个多星期，二人因吵架而分手。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受害人溺水身亡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令人痛心，其至亲、家人在精神上所遭受的巨大痛苦，本院亦能感同身受。但人民法院裁判纠纷，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秉持中立、理性立场，不能唯结果论、唯死者重。综合本案，对原告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根据酒吧外监控视频，能够反映赵轩入水的主观状态为故意，而非意外。该主观状态亦能从其当晚所发微信朋友圈内容以及赵轩溺亡前存在感情方面问题的事实中得到印证。原告虽不认可赵轩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好好的，下辈子再见吧”的内容，但李文涛、安娅、张帆等人均表示看到了该内容，且公安机关经调查，也认定赵轩溺亡事件中不存在犯罪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赵轩死亡的结果系其故意入水造成的，与灡亭湾足浴店的经营管理行为、李文涛、洪建明、雷辉、骆千的共同饮酒行为以及慢乐酒吧是否违规经营等之间均不存在因果关系。赵轩系离开慢乐酒吧之后进入盐平塘河道内溺水死亡，而非因慢乐酒吧未对其经营场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至于原告诉称的赵轩溺亡前处于醉酒状态，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文涛、洪建明、雷辉、骆千存在劝酒的情形。原告称被告张帆作为赵轩的男朋友，对赵轩负有安全护送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远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92元，由原告赵远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汪先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高凯茜 书 记 员 马亚军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