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健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该公司人事，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奎希，女，1980年5月30日出生，满族，现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垡头**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丽，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大林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奎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4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大林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绩效工资48000元；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绩效工资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11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和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自2018年起企业经营效益极差，基本处于停产停业的状态，自2018年6月起，上诉人因企业经营效益已经不向被上诉人发放绩效工资，双方对于薪资结构进行调整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自此每月不再向被上诉人发放绩效工资；2019年8月1日新股东并购上诉人完成，新管理层组建完毕后，决定2019年绩效工资将根据上诉人的公司政策，在2019年底考核后进行发放，同时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将根据上诉人的公司政策和考核结果，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后给予兑现。后2019年7月上诉人制定了2018年的绩效考核方案，将按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变更为了按年度发放，被上诉人对此知悉且在未提出书面异议的情况下实际履行了超过法律规定的1个月异议期限，因而变更后薪资发放方式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2019年的绩效考核及发放，因新冠疫情爆发，上诉人未能及时予以落实。2020年8月10日，上诉人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通过了《北林科技2019年年度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2020年8月12日，上诉人向全体员工公示了《北林科技2019年年度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根据上述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被上诉人2019年绩效的发放，应根据最终考核结果。在考核完成之前，上诉人并无理由向被告发放2019年的绩效考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绩效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奎希上诉请求：请求被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784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奎希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证明向被上诉人邮寄了因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快递，被上诉人业已经收到该快递通知，奎希本人也出示了邮寄快递中的内容，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对解除行为和事由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被上诉人主张奎希因个人原因离职，未有任何证据，也未提交奎希寄给被上诉人的解除通知。故应认为奎希因被上诉人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奎希本人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发给被上诉人，不可能存有原件，而一审法院仅认为其为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奎希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未支持奎希的诉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3日收到奎希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奎希于同一天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因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该情况也说明了奎希是因被上诉人拖欠工资解除的劳动合同的事实。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诉。林大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奎希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绩效工资48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奎希承担。事实与理由：奎希于2016年3月14日入职我公司，月绩效工资为4800元。经考核，奎希2018年绩效考核系数为0.5，此结果应作为核算奎希2018年绩效工资的依据，双方劳动争议仲裁期间2019年绩效考核正在执行过程中。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奎希辩称并诉称，我不同意林大林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关于绩效工资的结果，不服其他仲裁裁决结果，现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林大林业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784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大林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林大林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履行法定义务，但是林大林业公司无故不予支付我的劳动报酬。我多次向林大林业公司要求支付无果，无奈下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后我申请仲裁，并要求林大林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我作为劳动者遵守各项法律规定，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起诉至法院。林大林业公司对奎希的起诉辩称，不同意奎希的诉讼请求。坚持我方的诉请。我公司认可奎希是于2019年10月20日辞职，进而导致劳动关系解除，但对其辞职理由不认可，我司认为是其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一审法院经查，奎希于2016年3月14日入职林大林业公司，双方签订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奎希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1200元、绩效工资4800元构成，工资支付周期为每月10日左右支付上上月21日至上月20日的工资。奎希正常工作至2019年10月20日。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奎希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5月20日，每月4800元，自2018年5月21日起林大林业公司未向奎希发放绩效工资。林大林业公司主张该公司因经营问题导致工资发放处于停滞状态，仅发放基本工资，2019年8月公司管理层进行变更并公布了2018年绩效考核工资的考核方案；2019年绩效考核因疫情延续至2020年进行，目前尚在考核过程中。林大林业公司就上述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审计报告、借款一览表、诉讼一览表。审计报告是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报告显示截止至2018年年底，林大林业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借款一览表、诉讼一览表均是林大林业公司单方统计制作，其中载明了借款情况和因欠款引发诉讼案件的情况。奎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换届公告、告知函。换届公告显示林大林业公司完成并购后公司董事、监事、高管在2019年8月进行了换届；告知函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日中国城乡并购北林科技原则上完成，新管理层组建完毕。新班子第一时间着力解决员工薪资问题，经多方筹措，公司定于2019年8月16日发放2019年2-7月份基本工资，请员工个人自行查询工资到账情况。2019年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在年底考核后进行发放。同时，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和考核结果，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后给予兑现。奎希对换届公告、告知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关于2018年考核工作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考核方案请示）、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公示照片。考核方案请示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请示中写明了2018年绩效考核的具体方案。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及公示照片均载明奎希2018年绩效考核系数为0.50。奎希对于考核方案请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主张考核方案从未见过，对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公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考核结果，不清楚考核指标及流程。第四组证据：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制定程序、公示通知、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电子邮件发送记录。上述证据显示：2020年8月10日林大林业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进行了表决，方案表决通过后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了公示，2020年9月3日林大林业公司人力资源部将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文档发送至奎希的电子邮箱。奎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主张绩效工资不做考核，系固定工资组成部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大林业公司陈述称目前只有考核结果公示，并无其他绩效工资考核材料提交。奎希主张其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印件）、离（辞）职申请表（复印件）显示离职理由为拖欠工资；快递封皮显示奎希曾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离（辞）职会签单显示有离职交接事项，一审法院经当庭核对奎希持有的“原件”，除“因欠薪离职交接如下”可见因书写导致的纸张背面凸起，其他手写字体均为复印形成。林大林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公司主张奎希系因个人原因离职。奎希以要求确认与林大林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其绩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9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林大林业公司与奎希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林大林业公司向奎希支付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绩效工资48000元；三、驳回奎希的其他仲裁请求。林大林业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第一、三项，不服仲裁裁决第二项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奎希同意仲裁裁决第一、二项，不服仲裁裁决第三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林大林业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大林业公司停发奎希绩效工资之前，奎希的绩效工资均是按月随工资足额发放，林大林业公司对于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曾对奎希进行月度考核，以及考核的方法、标准等事项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奎希提出的绩效工资系固定工资组成部分之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7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8年的考核方案，将按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变更为了按年度发放，考核方案的内容未与职工协商一致，亦未征求职工的意见，在制定程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2020年8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9年的绩效考核方案，方案通过时奎希早已经离职，且本案仲裁裁决已经做出。林大林业公司在停发月绩效工资1年多的情况下，用所谓的新绩效考核方案对原有的绩效工资发放数额和支付模式进行变更，并适用于考核方案出台前的工资支付，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林大林业公司提出奎希2018年的绩效工资应按照考核折算后的系数比例发放，2019年的绩效工资尚在考核中，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核算，林大林业公司应向奎希支付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绩效工资48000元。奎希主张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然而其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印件）、离（辞）职申请表（复印件）均为复印件，快递封皮仅可显示奎希曾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足以证明奎希所持其离职理由之主张。奎希所提交的离（辞）职会签单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对其持有的“原件”，“因欠薪离职交接如下”应系在复印件中添加的字迹，不足以证明奎希上述主张。综上，奎希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其要求林大林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于仲裁裁决第一项的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一、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奎希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奎希支付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绩效工资48000元；三、驳回奎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奎希提交EMS学院路营业部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及妥投明细，用以证明林大林业公司已经收到了奎希寄送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快递，奎希是因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林大林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意见为：奎希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林大林业公司邮寄的标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快件已妥投，不能证明双方是否系因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故对奎希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奎希的绩效工资数额问题，林大林业公司在停发奎希绩效工资之前，奎希的绩效工资均是按月随工资足额发放，每月绩效工资4800元；林大林业公司2018年的绩效考核方案在制定程序上不合法，且就本案而言，林大林业公司无权用所谓新绩效考核方案在变更原有绩效工资发放模式后适用于考核方案出台前的工资支付，故一审法院所核算的林大林业公司应向奎希支付的相应期间的绩效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奎希系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林大林业公司无需向奎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林大林业公司和奎希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奎希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