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远奇龙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新店镇骑龙村**。 法定代表人：王家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益川，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中县同人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水南镇工业大道松山坝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邓建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兵，资中县重龙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威远奇龙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奇龙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资中县同人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龙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益川，被上诉人同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君、陈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龙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同人公司按照《仔猪采购合同》约定的条件立即向奇龙合作社交付1000头仔猪；3.依法改判同人公司向奇龙合作社赔偿违约金45,000元、直接损失100,000元，共计145,000元；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同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奇龙合作社与同人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并未终止，也不存在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存在。在本案之中，奇龙合作社请求继续履行的合同内容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行性，同时同人公司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不能继续履行的条件，且奇龙合作社是在合理的时间内要求同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本案奇龙合作社要求同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时间并不能因为合同的交货时间的届满而丧失。只要同人公司满足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就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因此一审认为奇龙合作社在合同履行期内知道同人公司违约而未主张其继续履行合同，奇龙合作社在履行期满后要求同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奇龙合作社与同人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但是奇龙合作社从未与同人公司达成协议终止合同，奇龙合作社一直都在寻求法律的帮助解决与同人公司之间的纠纷。同时在一审中同人公司从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从奇龙合作社所举示证据可以证明，奇龙合作社一直都在要求同人公司履行合同，并未终止合同。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同时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当事人具有选择请求内容的权利。 同人公司辩称，同人公司与奇龙合作社签订的《仔猪采购合同》己终止，双方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己终止。同人公司要求奇龙合作社提供调入场地和调运车辆合规检测报告，奇龙合作社一直未能提供，造成无法按照防疫规定，办理非洲猪瘟疫情期间调运猪仔手续，导致同人公司无法向奇龙合作社交付仔猪，双方签订合同无法履行。为此同人公司与奇龙合作社多次协商无果，在2019年9月19日双方就合同履行有了磋商结果，同人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奇龙合作社要求退还保证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2019年9月20日，同人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将奇龙合作社支付的保证金予以退还。现奇龙合作社要求同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定同人公司违约，承担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奇龙合作社要求同人公司支付直接损失1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不予支持。奇龙合作社和同人公司双方在签订合同履行期间，正值非洲猪瘟疫情严重时期，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属于情势变更因素，奇龙合作社知道和应当知道这对双方签订合同履行会带来极大的风险障碍，但奇龙合作社不顾及上述事实，在明知自己无法按非洲猪瘟疫情要求，及时提供猪仔调入场地合规检测报告情况下，仍不顾后果在2019年9月5日与李洪刚签订仔猪采购合同，而且合同约定的仔猪正是因非洲猪瘟疫情可能无法调运的双方合同约定的仔猪，况且李洪刚当时无喂养仔猪能力，这一事实不难判断奇龙合作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要么就是与人签订虚假合同，要么就是有意扩大双方合同不能履行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奇龙合作社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奇龙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同人公司按照《仔猪采购合同》的约定交付1000头仔猪给奇龙合作社；2.判决同人公司赔偿奇龙合作社违约金45,000元及直接损失100,000元，共计1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同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仔猪采购合同》，约定：同人公司出售三元仔猪1,000头给奇龙合作社；规格为7KG每头；单价为450元每头，金额共计450，000元；提货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后双方协商变更交货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前；同人公司无故拒绝交付产品的，奇龙合作社有权取消当次交易并要求同人公司支付当次订单金额10％的违约金；双方对相关权利义务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上有双方当事人代表人的签名和印章。合同签订后，奇龙合作社以王波的银行账户向同人公司转账支付了200,000元，附言为保证金。2019年8月28日，奇龙合作社通过微信方式将《种猪、仔猪调入备案登记表》等资料传给了同人公司。2019年9月11日，同人公司明确表示不交付仔猪给奇龙合作社。2020年9月20日，同人公司通过王琴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00元给王波。另因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四川省非洲猪瘟防控应急指挥部办公室于2019年8月14日制发了川防应指办（2019）50号《关于建立种猪仔猪省市县联运协调调运机制的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仔猪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违约金明确约定按订单金额的10％计算，本案合同金额为450,000元，故违约金为45,000元。同人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明确表示不交付仔猪，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奇龙合作社违约金45,000元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和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合同的履行期为2019年9月20日前，合同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已失效，权利义务已终止。奇龙合作社在合同履行期内知道同人公司不履行而并未要求继续履行，其在合同履行期满后要求同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奇龙合作社虽然在庭审中提交了李洪刚、陈光亮的证明等部分证据，但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且同人公司也有异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奇龙合作社的损失存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奇龙合作社要求同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人公司以合同已终止不继续履行和未造成奇龙合作社损失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资中县同人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威远奇龙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违约金45,000元；二、驳回原告威远奇龙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同人公司是否应当案涉《仔猪采购合同》向奇龙合作社交付1000头仔猪；2.同人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奇龙合作社主张的直接损失100,0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案涉《仔猪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的履行期为2019年9月20日前，同人公司在2019年9月19日通知奇龙合作社不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提供仔猪义务后，奇龙合作社当日回复要求同人公司退还“定金”并表示其在其他地方订猪也需要钱、不要让其损失扩大，该回复并未向同人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9月20日，奇龙合作社收到同人公司返还的“定金”后，告知同人公司须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赔偿，该告知内容也未向同人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10月17日，奇龙合作社因案涉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亦未向同人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综上，奇龙合作社在本案中诉请同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1000头仔猪因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附终止期限的合同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提交的合同尾页均有手书“本批次由王波转款20万元（贰拾万元正）给甲方，作为本批次猪苗的保证金，甲方必须于9月20日前提供给王波1000头断奶仔猪，违约按保证金额的两倍处罚。（以转款凭证为准）”。同人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收到奇龙合作社通过王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款项200,000元，可见奇龙合作社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即已知晓案涉合同约定的仔猪交付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前。而奇龙合作社主张损失所依据的与李洪刚签订的《仔猪采购合同》订立时间为2019年9月5日、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前，奇龙合作社在未能与同人公司达成2019年9月11日前交付案涉合同约定的仔猪前，即与李洪刚达成前述约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由此造成的损失系同人公司不履行案涉合同造成，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已支持奇龙合作社关于同人公司支付其违约金4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重复认定。 综上所述，奇龙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瑕疵后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威远奇龙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小峰 审判员  何 骏 审判员  夏 欣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钟 怡 书记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