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荣建大厦****。法定代表人：扶伟聪。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民，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贝，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金琴，女，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合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袁金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合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民、吴嘉贝，被上诉人张**、袁金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袁金琴的一审诉讼请求；3.张**、袁金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合富公司在合同签署前已对物业的产权情况进行核查，并告知了买卖双方，已履行了对交易房产的必要审查义务。对于物业的网签情况，不应归属于居间方审查范围，而且房管机构等行政主管部门并未就二手房交易物业的网签情况提供查询业务，因此我方权限内也无法对涉案交易物业过往的网签情况进行有效核查。一审中，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回函内容，我方认为应理解为中介公司须在买卖双方当事人确定房屋交易(即签订买卖合同)后，协助买卖双方通过网上交易系统办理网签登记时，才能了解房屋的网签情况，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况。另根据一审刑事判决书查明情况，卖方梁*(刑事判决书第13页)供述，签署合同后收张**、袁金琴定金5万元，签合同第二天(即2017年5月31日)收31万元，签合同第三天(即2017年6月1日)以要买房为由要求张**、袁金琴再付20万元，其后于6月中及7月初分别收15万元和29万元，共计100万元。卖方同时确认合富公司中介人员曾于2017年6月5日催促其与张**、袁金琴办理网签手续，但卖方借故拖延办理，直至6月中旬卖方才交代物业未解除过往网签的情况。合富公司经办人杨某(刑事判决书第10页)陈述，在合同签署当日，张**、袁金琴当场向卖方支付定金5万元，我方有对房产进行查册，后来办理网签手续时发现网签无法打印出来，卖方梁*才交代情况。张**、袁金琴(刑事判决书第7页)陈述，2017年5月30日签合同，5月30日付定5万元，5月31日付5万元，6月1日付5万元，6月2日付35万元，6月3日付21万元，6月19日付29万元，共计100万元。张**、袁金琴对卖方拖延网签是知悉的并确认在2020年6月20日办理本次交易网签时才知道物业已经被网签的情况。居间人并非买卖双方的代理人，而只是在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介绍、协助作中间人，居间人不应当承担交易安全保障责任。合富公司在本次交易中不存在故意隐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故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合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袁金琴辩称，三方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合富公司向我方出示了梁*的房产证，但没有出示查册和网签资料。梁*在2017年4月到合富公司放盘时已经将房产证原件及钥匙交给合富公司，合富公司完全可以随时按照房产证信息查询网签情况。但三方签订合同之前，合富公司没有审查网签情况，也没有出示网签资料。三方签订合同之后，直到2017年6月20日，合富公司反而在梁*于2017年6月5日已经告知合富公司其与他人办理了交易房屋网签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刻意隐瞒我方，可见合富公司根本没有对物业情况进行核查或已知晓实情后故意隐瞒，既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也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根据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回函，合富公司具有查询网签的权限和网签录入的义务。而在买卖合同中有6条重要提示，是合富公司作为提示方要对买卖双方进行的重要提示，第1点即证明合富公司有网签查询和录入权限和能力，是其作为居间人应尽的义务。梁*于2017年6月5日告知合富公司已与他人网签的事实（见梁*2019年10月9日笔录和刑事判决书），合富公司却要求梁*共同隐瞒我方，故意不告知我方，该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和刑事判决确认，合富公司在本次交易中确实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我方之所以愿意支付中介费给合富公司，就是看中其品牌、信誉和专业能力，基于这种信任我们才委托和授权合富公司进行房屋交易事宜，其作为居间方，主要义务就是促成买卖双方进行合法安全的交易。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正因为合富公司的刻意隐瞒和没有如实告知，造成我方重大损失，合富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和《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第1项、第2项和第4项约定，应承担责任。张**、袁金琴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富公司就（2018）粤0114刑初744号第二项判决退赔1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合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袁金琴于2020年3月25日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合富公司就（2018）粤0114刑初744号第二项判决退赔100万元和（2018）粤0114民初2367号（本息计算至开庭日338655.86元）判项合计1338655.86元，在75%份额即100万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袁金琴作为另案原告与梁*、合富公司作为另案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4民初2367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袁金琴支付违约金195000元；二、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袁金琴赔偿按揭费用390元；三、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袁金琴支付购房款10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四、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袁金琴支付违约金195000元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8月26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五、驳回张**、袁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梁*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5月30日，梁*（甲方、卖方）与张**、袁金琴（乙方、买方）、合富公司（丙方、中介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12号4区7栋1102房，总金额198万元。乙方应向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23800元；交易不成的违约责任，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将该房地产出售给乙方的，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该房地产成交价的10%，并退回乙方已付的全部费用。丙方有审查买卖当事人委托关系、房地产资料真伪的义务。丙方应根据诚实信用、勤勉尽责等原则为甲乙双方当事人提供中介服务，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履行职责。因丙方过错造成当事人损失的，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合同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6月3日，梁*（甲方）、袁金琴（乙方）与罗*智（经纪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6月3日内共付款71万元，在乙方收到卖房首付房款后支付甲方29万元，剩余首付部分35万元过户当天给。购房总价调整至195万元。2017年6月19日，梁*（甲方）、张**（乙方）与杨某（中介方）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兹有梁*收到张**部分购房款29万元，自此甲方累计收到乙方购置甲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云峰花园四期7栋1102房的购房款合计100万元。甲方承诺：甲方向广发银行申请提前还贷，并于收到银行还款通知书后在30个工作日内按银行要求还款金额存入还款卡内，解押并办理上述房屋注销抵押手续。乙方承诺：乙方申请公积金贷款60万元，申请的贷款由银行直接汇款到甲方账户，购房首期款、尾款由乙方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完结的当天转账给乙方。若首期款金额大于35万，则买方按首期款转账给甲方后，乙方即时将差额转还给买方；或首期低于35万，则买方按首期款金额转账给卖方后，余额按购房尾款转账给卖方。买方共付定金5万元、赎押款95万元，按揭贷款60万元，首期款、尾款35万元，共计195万元作为上述房屋的购置款。甲乙双方如有违约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执行。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张**、袁金琴向梁*共计转账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张**、袁金琴支付了按揭费390元。2017年7月26日，梁*（卖方）、张**（买方）与罗*智（中介方）签订《关于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备忘录》，约定，兹有卖方梁*与买方张**就买卖广州市花都区**大道*号*区*栋*房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因卖方原因导致合同不能按期进行，双方在中介方合富置业的见证之下，达成以下备忘录：1、卖方梁*申明本次交易最后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若2017年8月1日后双方无法执行合同，则双方同意解除之前所签《存量房买卖合同》，由卖方按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及相关费用给买方。2、买方同意若卖方可执行合同条件下，买方继续执行。3、中介方作为备忘录的见证方，证明以上所述均为事实。2017年8月3日，梁*（卖方）、张**（买方）以及合富公司（经纪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买卖）》，约定三方经友好协商，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关于买卖广州市花都区××大道××区××房物业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就解除该合约达成一致意见，协议如下：一、三方均知悉现因卖方不按合同约定将该房地产出售给买方原因，导致本次交易无法继续进行，三方均同意解除该合约。二、卖方同意归还100万元给买方，并赔偿195000元给买方。四、卖方同意在签署本协议之同时向经纪方支付违约赔偿金23800元。七、其他约定：卖方同意2017年8月25日内赔偿195000元整并赔偿20000元整利息，同时向经纪方支付违约赔偿金23800元给买方。卖方同意2017年9月20日内退还100万元给买方。张**、袁金琴陈述因合富公司未能及时查询涉案房屋有无网签导致其向梁*支付了100万元购房款，合富公司未能尽到经纪方应尽的义务，对其所遭受的损失负有过错。合富公司认为其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进行了查册，其并无查询网签的义务，具体经办人员已经离职，不知道当时有无查过网签，其在2017年7月26日才知道涉案房屋已经有网签了。一审另查明，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花检公刑诉[2018]6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以（2018）粤0114刑初744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粤0114刑初744号刑事判决，判决中载明证人杨某的证言：……我们公司只是对房产进行查册，后来我发现网签没法打印出来，我去问业主，业主梁*才将事情说出来，其他的查询的工作都没有做。判决中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月15日，被告人梁*与被害人伦*洪约定，被害人伦*洪以156万元购买广州市花都区云峰花园4期7栋1102房。二人于2017年2月17日办理了上述房屋的网签手续。至2017年5月19日，梁*共收取伦*洪70万元购房款,并于7月27日至8月3日，继续收取伦*洪购房款29万元。2017年5月30日，被告人梁*隐瞒已与伦*洪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办理网签的事实，与被害人张**另行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收取100万元购房款后用于网络赌博，挥霍一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24年6月18日止），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梁*退赔违法所得100万元给被害人张**。判后梁*不服上述刑事判决书，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粤01刑终137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梁*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梁*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上诉人梁*没有实际退赔以弥补被害人经济损失，二审法院决定对上诉人梁*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上诉人梁*不构成自首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刑初74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梁*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刑初74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梁*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22年8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梁*在（2018）粤0114民初2367号案件中陈述：我与张**交易之前已经告知合富公司涉案房屋有网签，正在办理解约，合富公司答复可以先办理解约，同我一起隐瞒张**，于是我在半个月之后才告诉张**一房两卖的事情。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合富公司已将中介费予以退回。一审诉讼中，合富公司陈述：当时已进行涉案房屋的查册，但无法查询网签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函咨询中介公司能否查询网签信息一事，该局于2020年9月11日回函称：中介公司在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当事人确定房屋交易后，由中介公司提供网签服务，中介公司使用网上交易系统办理存量房网上交易手续时，能通过该系统了解到房屋的网签情况。买卖双方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可通过“阳光家缘”系统的“存量房交易网签”功能查询到房屋网签情况。关于罗*智的从业人员资格问题，合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罗*智的经纪人证（发证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杨某的经纪人证（发证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拟证明罗*智、杨某具有房地产经纪资格证。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6月8日寄送张**、袁金琴，张**、袁金琴已经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张**、袁金琴与梁*以及罗*智作为合富公司经纪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关于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备忘录》、《解除合同协议（买卖）》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承担的主要义务为如实报告义务，应就订立合同有关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不得隐瞒和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项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合富公司陈述其办理查册但无法查询网签，但根据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回函，合富公司使用网上交易系统办理存量房网上交易手续时，能通过该系统了解到房屋的网签情况。且根据梁*及杨某的证言，合富公司在交易中对梁*一房两卖一事已知悉。合富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屋中介机构，拥有专业的人员、专门设备和特殊房源网络，并根据其服务收取佣金，对其提供的信息理应承担充分的、谨慎的审查及核实义务，合富公司未就可能影响房屋交易的重要事项进行调查核实，未认真核查涉案房屋已被出卖的情况，并将知悉的房屋出卖情况告知买受人，而是仍然继续促成交易，导致张**、袁金琴支付100万元购房款，应认定其未履行居间人的如实报告义务。张**、袁金琴作为购房者，自身进行购买房屋之类大宗财产交易，理应具有审慎义务，根据广州市花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回函，张**、袁金琴作为买方可以通过“阳光家缘”系统的“存量房交易网签”功能查询到房屋网签情况，张**、袁金琴其未尽自身必要的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合富公司已将中介费全部退还，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和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合富公司在30万元范围内就梁*退赔不足部分向张**、袁金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富公司履行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依法向终局债务人求偿。至于张**、袁金琴主张合富公司对梁*在（2018）粤0114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中的按揭费用390元承担补充责任，因该笔按揭费并未在《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买卖）》中进行明确约定，而且张**、袁金琴也无证据证明该笔按揭费用系应由合富公司促成，合富公司亦不是按揭费用的收取方，因此，对张**、袁金琴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判决如下：一、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向张**、袁金琴承担（2018）粤0114刑初744号、（2019）粤01刑终1374号刑事判决中梁*向张**、袁金琴承担的100万退赔责任以及（2018）粤0114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梁*向张**、袁金琴承担的第一、三、四项判项的30万元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张**、袁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张**、袁金琴负担4830元，由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二审查明，2019年10月9日，梁*在（2019）粤0114民初2367号案询问笔录中陈述，在告知张**一房两卖的事实前，我已经告知合富公司涉案房屋有网签，正在办理解约，合富公司答复我可以先办理解约，同我一起隐瞒张**，于是我在半个月之后才告诉张**一房两卖的事情。一审认定梁*在上述案件中陈述其与张**交易之前已经告知合富公司涉案房屋有网签，该认定不符合上述笔录内容，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合富公司提供了（2018）粤0114刑初744号刑事判决书及摘录情况、（2018）粤0114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书及摘录情况、（2019）粤0114执99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20）粤01民终21422号民事判决书和转账记录截图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不存在隐瞒事实、张**、袁金琴另案执行情况、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被驳回的情况，和张**、袁金琴在2019年6月3日上午9点已经向梁*支付51万元款项的情况，以及类案判决。合富公司另申请本院调取（2018）粤0114刑初744号案庭审笔录，并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梁*、杨某的证人证言或询问笔录。本院调取了上述庭审笔录，并开具了律师调查令，但合富公司未能提供依据该调查令调取到的材料，本院亦未收到相关部门依据上述调查令移送的材料。张**、袁金琴则提供了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在（2018）粤0114民初2367号案中对梁*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合富公司在2017年6月5日即知晓涉案房屋已网签但故意隐瞒。该笔录内容详见本院前述查明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包括本院调取的笔录，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拟证明的内容则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有直接关联，本院均予以采纳，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当事人拟证明事项，则根据该证据具体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合富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2018）粤0114刑初744号案庭审笔录中，梁*陈述，张**在和梁*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不知道房子已经出售给他人，到了2017年6月20日左右梁*才告知张**，在10多天之前梁*把一房两卖的事告诉了合富公司，他有无告诉张**梁*不清楚。另该次庭审中，公诉人宣读的梁*的供述中，2017年8月19日供述称，合富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催促其与张**网签，其以房子未处理好为由跟中介说要延期，6月中旬其跟合富公司说房子已经卖给另一个买家，正办理解约还未处理好，7月中旬其告知张**房子已经卖给另一个买家。2020年7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4执99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为张**，申请执行（2020）粤0114刑初744号刑事判决中梁*应向张**退赔100万元，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了梁*位于花都区××大道××区××房房产，拍卖得款176万元，经分配，张**分得案款918615.76元，但债权人伦*洪对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故该款暂不发放。二审过程中，张**述称，其仍未领取到上述执行款。（2018）粤0114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袁金琴以合富公司未查询涉案房屋有无网签为由要求合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富公司未查询网签的行为有瑕疵，但并无证据显示合富公司对此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下去，张**、袁金琴受损的原因在于梁*，故张**、袁金琴要求合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张**、袁金琴在该案中对合富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通过中介公司提供的中介服务订立并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是目前二手房交易市场的主要交易模式。为促成交易双方订立合同，房屋中介机构对于影响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并履行的诸如出卖人处分权、房屋权属状况、是否存在交易限制、买受人资格、交易双方是否与中介机构具有利害关系等重要事项，须尽职调查并如实披露。房屋中介机构违反忠实居间义务，严重损害委托人的利益并造成委托人损失的，中介机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富公司是否尽到忠实居间义务以及应否对梁*对张**、袁金琴所负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合富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尽到忠实居间义务。首先，合富公司的职员杨某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交易中合富公司只是对房产进行查册，后来发现网签没法打印出来去问业主，业主才将事情说出来，其他查询工作都没有做。可见，无论合富公司能否自行查询到涉案房屋有无进行网签，合富公司在接受业主梁*的委托出售涉案房屋时，并未对该房屋是否存在如已经进行了网签等交易限制情形作出审查，既未有相应询问，也未让业主对此作出说明或承诺。其次，交易双方于2017年5月30日在合富公司提供的中介服务下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在“重要提示”部分第1条即注明“本合约自买卖双方签署后生效，买卖双方同时授权合富置业按上述内容编写《存量房买卖合同》并直接录入网签系统，并承诺配合办理网签相关手续，如买卖双方任一方拒绝网签确认，均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交易双方签署上述合同后合富公司应立即在网签系统录入上述合同内容并安排双方当事人进行网签。同时，根据目前的二手房交易实践，房屋买卖双方必须先进行网签才能办理过户交易手续，而网签也可以锁定房屋，防止业主进行一房二卖。合富公司在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买卖合同后，未及时安排双方当事人进行网签，其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订立合同的义务尚未全部完成，亦未能及时发现涉案房屋存在已经网签的问题。再次，买方张**、袁金琴在2017年5月30日签订案涉合同并支付定金5万元之后，从次日即5月31日到6月19日共支付了95万元房款，并就房款支付事宜与卖方梁*、中介方合富公司工作人员罗*智、杨某两次签订《补充协议》，对已付房款情况进行了约定，而支付定金之后在未进行网签的情况下即支付大额购房款，不符合现行二手房交易市场惯常做法。合富公司作为从事多年中介服务、在业内具有较好口碑的专业中介服务机构，明知买方上述做法存在极大风险却并未进行风险提示，一边与买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鼓励双方交易鼓励买方付款，另一边不尽中介机构组织双方进行网签的义务，为卖方梁*成功骗取买方张**和袁金琴支付上述100万元购房款提供了便利条件。综上，虽然合富公司是否明知涉案房屋已经网签而故意隐瞒买方的事实仅有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在（2018）粤0114民初2367号案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本院无法进行认定，但如前所述，其无论是在接受梁*委托之时，还是在促进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时，亦或张**、袁金琴向梁*支付大额房款之时，合富公司均未尽到案涉合同“丙方责任”处规定的“诚实信用、勤勉尽责”即忠实居间义务。第二，关于合富公司未尽忠实居间义务应承担的责任性质和责任范围问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因合富公司过错造成当事人损失的，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合富公司未尽忠实居间义务，在各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不及时组织双方进行网签并放任梁*以各种理由令张**和袁金琴支付款项共100万元，客观上为梁*骗取张**和袁金琴支付100万元购房款提供了便利和条件，其未尽忠实居间义务的行为与张**、袁金琴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上述100万元合富公司应承担与其未尽忠实居间义务相匹配的补充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张**、袁金琴另主张合富公司对（2018）粤0114民初2367号生效判决判令梁*应支付的违约金、利息损失等承担补充责任，因该案判决已经驳回张**、袁金琴请求合富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且梁*与张**、袁金琴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出售给张**、袁金琴的行为，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被认定为合同诈骗行为，并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合富公司仅对因自身未尽忠实居间义务导致张**、袁金琴被梁*诈骗的100万元款项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违约金和利息损失等其他费用并非因合富公司未尽忠实居间义务导致的张**、袁金琴的直接损失，不在合富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关于合富公司应承担的补充责任的范围。根据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和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的过错情况，本院酌定合富公司在30万元范围内对（2018）粤0114刑初744号判决判令梁*退赔的100万元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富公司另提供证据拟证明张**、袁金琴在（2019）粤0114执9920号案中可能取得执行款，因本案判令合富公司承担的是梁*不能退赔上述100万元时的补充责任，故张**、袁金琴是否在该案获得执行款不影响本案对合富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性质和责任范围的界定，合富公司具体应承担责任的情况，双方可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综上所述，合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300000元范围内就（2018）粤0114刑初744号、（2019）粤01刑终1374号刑事判决中判令梁*退赔的1000000元不能清偿部分向张**、袁金琴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张**、袁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张**、袁金琴负担4830元，由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54元，张**、袁金琴负担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明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眭翘书记员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