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华，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强，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霞，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金东区利晟石业商行，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多湖街道东华家园小区**营业房。 经营者：徐益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岚，浙江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依宁，浙江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华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利晟石业商行（以下简称利晟石业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利晟石业商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晟石业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约定单价仅作参考，须按当时行情另外定价”，该认定是断章取义，错误。按照双方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中的完整表述是“该合同所附料单外材料本单价仅作参考，须按当时行情另外定价。”也就是说单价作为参考的是料单外的材料，并非是本合同中约定的材料和价格。一审法院将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作为参考价格来认定，显然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王小华在石材发货单上签字即是对合同价格变更的确认，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加工小块的价格已经明确就是1元/块，此后双方也没有就此价格作出过补充约定，也从来没有告知过王小华，王小华是在利晟石业商行起诉后仔细核对时发现的，可见利晟石业商行存在明显故意加价行为。结合石材行业的特点及送货单上王小华的签名，仅仅只是对收到货物的一个签收行为，并不是对价格变更的确认，因为石材是整件送来，签收之初仅是对数量的一个确认；王小华并不是实际使用者，对于质量好坏、是否破坏都是需要在后续施工人员实际使用中才会发现；利晟石业商行提供的发货单都属于格式化，内容也是由利晟石业商行填写，在工地上签收石材时既无时间、也不会去注意核对价格。故一审法院不采信王小华的辩解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为“王小华辩称存在损耗、面积计算有误、破损和断裂......，结合行业特点，对王小华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明显存在偏离事实，偏听偏信，有失公平。石材在运输过程中因存在各种不确定因素，极易造成损耗、破损、断裂等情况，而这些情况只有在具体施工中才能发现和统计。利晟石业商行称已补发，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王小华提出的损耗、破损、面积计算有误、断裂等情况是真实存在的，且双方从未进行过结算，王小华提出的合理请求，人民法院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考虑。4、一审法院以王小华未对23号发货单进行鉴定为由认为王小华举证不能，是错误的。本案中，王小华已就该23号发货单上存在的众多疑点予以指出，即发货内容与3号发货单一模一样，价格完全相同，发货时间存在修改等问题。如按利晟石业商行对这些发货单的排序来看，23#发货单形成时间起码应该在2018年7月份以后，为何下面的签收人处落款时间又是6月份呢。一审忽视这些合理性怀疑，明显存在判决的不公正性。5、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非涉案买卖合同主体，在利晟石业商行不予认可代为支付的事实时，案外人可另案主张权利”，该认定有浪费诉讼资源之嫌，给当事人造成讼累。王小华提供的情况说明、汇款单、对账单，已形成证据链，案外人代为支付货款798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完全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却让案外人另案起诉，无疑增加了案外人的诉讼成本，诉讼精力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误的裁判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依法驳回利晟石业商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利晟石业商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小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利晟石业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王小华立即向利晟石业商行支付货款114225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王小华支付利晟石业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小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王小华（甲方）向利晟石业商行（乙方）购买石材，双方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合同对石材产品的规格、数量、价款进行约定，黄金麻荔枝面单价128元/㎡，梯形加工费50元/㎡，数量为300/470，小计122060元，厚3.0㎝常规；黄金麻荔枝面单价176元/㎡，常规加工费35元/㎡，梯形加工费65元/㎡，数量为130/480，小计143110元，厚5.0㎝常规；贵妃红单价175元/㎡，数量65，小计11375元，厚2.5厘米常规；芝麻黑单价150元/㎡，常规加工费35元/㎡，梯形加工费65元/㎡，数量18/15，小计6555元，厚5.0厘米常规；合计283100元（预算金额，附货单，按实结）。且注明按600门幅板料排版切成品损耗另计；其他加工费另计，切小方块（10×10×3内）：1元/块等；该合同所附料单外材料，本单价仅作参考，须按当时行情另外定价。订货条款第一条，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物定金款55000元，乙方确认到账后即安排生产，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订货单安排备料生产，并负责安排发货到甲方指定收货地址，货到甲方应当即接收、安排卸货。第二条生产及发货：在合同生效后乙方按甲方料单下料生产加工。第三条运输方式和费用：费用由乙方承担，货到由甲方负责卸货并承担卸货费用。第四条货物签收：石材到场，车板点签。第五条货物保管：自货签收前乙方负责，签收后甲方负责。第六条货款结算方式：每批次（车次）到货日内结算该批货款，以此类推，定金于本合同项末批供货到场结算合同余款时冲抵，并结算清本合同所有货款。逾期付货款的按货款总额的3%/天支付滞纳金给乙方，逾期最长不得超30天。第七条约定管辖法院，并明确违约方承担对方的律师费、诉讼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利晟石业商行按约自2018年5月21日向王小华发货，发货单总计金额332579.95元。利晟石业商行自认收到王小华货款225000元。另查明，利晟石业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利晟石业商行与王小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利晟石业商行交付货物后，王小华未及时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王小华辩称存在损耗、面积计算有误、破损和断裂，加工小块的价格应按合同约定计算等。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到货日结算货款；合同约定单价仅作参考，须按当时行情另外定价”；王小华按照图纸排版下的订货单，施工过程中仅向利晟石业商行购买石材；及王小华在石材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结合行业特点，对王小华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王小华辩称3号、23号发货单存在重复计算系利晟石业商行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申请对签名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辩称亦不予采信。王小华辩称案外人代为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案外人非涉案买卖合同主体，在利晟石业商行不予认可代为支付的事实时，案外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对代为支付的辩称不予采信。利晟石业商行主张的货款及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利晟石业商行主张的律师费系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予以支持。综上，利晟石业商行诉请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一、王小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金东区利晟石业商行货款107579.9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王小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金东区利晟石业商行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金华市金东区利晟石业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由金华市金东区利晟石业商行负担132元，由王小华负担2612元。 二审期间，王小华向本院申请证人冯某、黄某出庭作证，证明案外人冯某、黄某代王小华向利晟石业商行支付案涉货款79880元。 王小华认为，证人冯某、黄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案涉代付款79880元是替王小华支付给利晟石业商行的事实，其他方面的陈述也符合情理。结合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证人冯某、黄某代付的事实，该款项应当从案涉货款中予以扣除。 利晟石业商行质证认为，对于二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首先，冯某系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指派到兰溪新湖香格里拉工地上的负责人，黄某是该工地的出纳，黄某听从于冯某。而徐益群与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冯某陈述其只向徐益群支付了一次款项，该陈述并不属实，事实上徐益群与冯某之前有多次微信、银行转账记录。冯某也陈述其是工地的股东，支付工程款是指定黄某从黄某本人账户或者冯某账户或者严茂林的账户支付。冯某还陈述徐益群的账户是王小华给的，但王小华自己支付的是徐益群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而冯某和黄某支付的是徐益群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商城支行账户，系两个完全不同的账户，且徐益群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商城支行的账户系徐益群和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干挂合同中所约定的账户，故证人证言不真实。事实上，冯某和黄某支付给徐益群的款项均是代表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向徐益群支付的货款，并不是替王小华代付的。 本院认为，证人冯某陈述“所有我们支付的款项都是王小华委托我们支付的，我和徐益群是没有发生关系的”，证人黄某陈述“冯某吩咐我代王小华向徐益群付款，我自己卡上支付了三笔，4880元、15000元、20000元，我老板严茂林账户汇了20000元，我向徐益群支付款项是王小华代付的”。二证人的上述陈述与徐益群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微信交易明细明显不符，故本院对该二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利晟石业商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小华是否尚需支付货款给利晟石业商行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经查，双方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石材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利晟石业商行按约自2018年5月21日向王小华发货，发货单总计金额332579.95元，王小华亦在相关的发货单上均进行签字确认。案涉《石材销售合同》中约定，在合同生效后乙方（利晟石业商行）按甲方（王小华）料单下料生产加工；货物保管自货签收前乙方负责，签收后甲方负责。故王小华上诉提出石材因存在损耗、面积计算有误、破损和断裂，相应金额应当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的辩解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他加工费另计：切小方块（10×10×3内）：1元／块，且合同所附料单材料本单价仅作参考，须按当时行情另行定价。”但从在案的石材发货单上看，双方合同约定的小方块在石材发货单上系标注为辅加工一栏的切块、颗粒（0.01≤面积≤0.05ｍ2）。王小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石材发货单中所涉小方块均系合同约定单价为“1元／块”的小方块，故王小华提出部分小方块的价格存在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利晟石业商行自认已收到王小华货款225000元，王小华辩称由冯某、黄某代其向利晟石业商行支付了79880元货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王小华也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案涉23号发货单系利晟石业商行伪造，故一审判决王小华支付利晟石业商行货款107579.9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由王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