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雨风，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师范大学株洲附属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庐山路**。法定代表人：阳元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江雨风与被上诉人北京师范大学株洲附属学校（以下简称北师大株洲附属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雨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09年3月入职被上诉人学校从事锅炉工工作，后由于进行热水节能改造工程后，上诉人调岗至食堂上班。从2019年1月1日起回到锅炉房上班。2020年6月22日开会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收调岗离职通知书，上诉人予以拒绝，后拒绝接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无权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对上诉人的违法调岗也不属于行使用工自主权；2、被上诉人应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薪酬管理制度》规定老师餐费补贴300元/月给付从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餐补。被上诉人依法支付上诉人工伤治疗期的餐费补贴6000元，上诉人提交的工伤鉴定书和劳动能力鉴定书能够推算出工伤医疗期；3、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劳动者订立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应当承担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4768元；4、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加班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加班费481664元；5、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从2009年起至判决时的高温补贴5400元。北师大株洲附属学校辩称，1、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的劳动合同已终止，该请求不具备可履行性；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餐费补贴、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高温补贴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雨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8年9月到判决时的餐费补贴差额255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伤医疗期二十个月的餐费补贴6000元（2011年元月至2012年8月）；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没有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4768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入职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加班费481664元；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09年起至2020年的高温补贴5400元；7、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9年3月入职被告北师大株洲附属学校，刚入职时从事锅炉工，被告改造使用太阳能热水器后，原告经被告调整岗位至食堂从事勤杂工作，2019年元月开始原告在后勤部从事锅炉房的工作。2018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教职工聘用（任）合同书》，主要内容为：被告因工作需要聘用原告在总务处岗位工作，并聘任锅炉工职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被告根据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的有关规定及学校教育教学实际制定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原告自觉遵守被告的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服从被告管理；原告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被告可以解除合同。2019年7月8日，原、被告续签聘用合同，聘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2020年，原告的工资待遇有：岗位工资2400元/月、校龄津贴300元/月、津补贴100元/月，另有餐费补助150元/月打入餐卡。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原告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400元、2800元、2800元、2800元、2800元、2800元、2800元、2800元、2960元、2800元、2800元、2800元，另发放1940元的年终奖，合计36300元，平均月工资为3025元。2020年4月3日，株洲市教育局发布株教发【2020】3号《关于株洲市中小学幼儿园2020年春季开学的通知》，因疫情防控原因，要求学校采取分批开学方式复课，双休日改为单休日，周六上课，周日休息。2020年4月7日，被告发布通知：将工作日由周一至周六上午（五天半）调整为周一至周六下午（六天）。2020年6月22日，被告向原告下达《调岗通知书》，具体内容为：因疫情期间学生错峰进餐，由于食堂工作需要，现将你由总务处调到食堂任勤杂工一职，薪资待遇不变。请你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将工作交接完毕后至新岗位报到，如逾期未报到，达三日以上者（含三日），将按照学校相关制度处理。经被告多次通知，原告拒不到新岗位报到，也未履行请假手续未到被告处上班。2020年7月1日，原告签收了被告邮寄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告原告“因岗位调整需要，需将你由总务处调到食堂任职，薪资待遇不变。我校已通过与你面谈的方式，将你的《调岗通知书》交于你本人，并请你在已知悉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至新岗位报到，你均不予配合。截止至今你未到新部门报到，也未按正常程序办理请假手续，已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学校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7月31日到期，结合你的工作表现与上述不服从学校内部正常调动情况，学校决定将不再与你续签劳动合同，即于2020年7月31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随之终止”。随后，原告予以回复《拒收通知书》，申明学校无权单方面调岗，明确拒绝接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7月9日，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江雨风与被申请人北师大株洲附属学校的劳动争议纠纷，申请仲裁事项：1、裁决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9月至裁决时的餐费补助2550元，工伤医疗期20个月餐费补助6000元，合计855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745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从入职起到裁决时的加班费481664元；5、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09年起至裁决时高温补贴5400元。2020年9月9日，仲裁委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一、对于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本案中，原告于2009年3月入职被告处，刚入职时从事锅炉工，被告改造使用太阳能热水器后，原告经被告调整岗位至食堂从事勤杂工作，2019年元月开始原告在后勤部从事锅炉房的工作。双方于2019年7月8日签订了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6月22日，被告向原告下达《调岗通知书》，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单方调岗，在收悉调岗通知后，拒不到新岗位报到，也未履行请假手续未到被告处上班，被告因此于2020年7月1日向原告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原告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即终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具有用工自主权，在劳动合同未约定可调岗的情况下，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在单方调整情形下，用人单位应当证明此次调岗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或者调岗后劳动关系的关键要素与调岗前并未发生实质性改变，应综合考虑用人单位调岗有无客观正当理由、有无降低工资福利待遇、有无改变工作地点等事实。本案中，被告调岗是基于疫情期间，学生错峰进餐，将原告从总务处调到食堂任勤杂工，薪酬待遇不变，况且，原告在此之前便在食堂从事过勤杂工作，被告调岗行为是基于学校对后勤人员重新整合、优化资源的需要，且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调岗后薪酬待遇不变，工作地点亦未改变，故被告的调岗行为具有合理性，原告在多次收到被告的调岗通知后，拒不到岗上班，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对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餐费补贴。原告主张按照300元/月的标准补贴餐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适用该餐补标准，根据被告提供的《薪酬管理办法》，仅教师员工享有该标准的待遇，原告作为后勤人员的餐补标准为150元/月。原告主张的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份的餐补，被告已于2019年7月份按150元/月的标准足额向原告发放。原告主张其工伤医疗期2011年元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餐费，原告仅提交了工伤认定书和劳动能力鉴定书，未提交工伤治疗期间的证据，且餐补系属于员工正常上班期间的餐费补贴，原、被告双方未就餐费补助的发放进行书面约定，被告有权决定餐费补助的发放范围、标准及方式，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餐费补贴差额2550元以及原告工伤医疗期二十个月的餐费补贴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4768元的请求。本案原告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2019年7月8日，原、被告续签了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在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下，劳动者对是否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具有选择权，本案被告已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订立何种劳动合同作出了选择，即可认定被告是确认同意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入职起到2020年7月31日止的加班费481664元的请求，被告系民办学校，原告工作时间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结合学校有寒暑假休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加班事实的存在，故其主张加班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五、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09年起至2020年的高温补贴5400元的请求。被告辩称原告的工作是实行弹性工作制，不应当发放高温补贴，且被告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属于应当发放高温补贴的单位范畴。根据《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做好夏季高温劳动保护工作的紧急通知》规定，夏季高温期间（7月1日至9月30日），对气温和工作场所温度在35度至37度之间的，需支付防暑津贴；防暑津贴标准原则上应不低于150元/人/月。本案被告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并未排除在应发放高温补贴的用人单位外，被告无证据证实7月、8月、9月原告工作场所的温度降低到33摄氏度以下，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高温费。原告主张自2009年起计算高温津贴，根据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根据《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的规定，高温费实际是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的，依法享受的岗位津贴。因此，高温补贴属于劳动报酬。因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系债权请求权，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三年的高温补贴的请求，即数额为150元/月×3个月×3=1350元，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北京师范大学株洲附属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雨风高温补贴1350元；二、驳回原告江雨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免交。二审中，上诉人江雨风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20年11月、12月及2021年1月的门诊治疗收费票据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的工伤复发继续治疗；证据二：被上诉人的考勤时间节点说明，拟证明上诉人加班的真实性和被上诉人掌握上诉人的原始打卡记录，被上诉人拒绝提供打卡记录，更加证明上诉人加班的事实存在；证据三：行政后勤人员考勤表，拟证明上诉人加班的考勤证据和被上诉人掌握上诉人的原始考勤证据，也包括上诉人在周六和周天及工作日同时加班，被上诉人只以法定出勤天数计算考勤，上诉人的上班时间是全日制，并非被上诉人所说的弹性工作制；证据四：通知，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不准许上诉人去履行工作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仅凭门诊治疗收费票据不能证明与工伤有关，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二、证据三：只是打印表，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学校还有劳动关系，是上诉人的单方情况说明。本院认证，证据一，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证据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四，属于上诉人单方情况说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劳动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2、一审判决对餐费补贴、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高温补贴费的处理是否正确。现分析如下：1、关于案涉劳动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被上诉人基于疫情期间，学生错峰进餐，将上诉人从锅炉工岗位调整到食堂任勤杂工，薪酬待遇不变，被上诉人的调岗行为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在多次收到被上诉人的调岗通知后，拒不到岗上班，故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正确。2、关于一审判决对餐费补贴、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高温补贴费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照300元/月的标准补贴餐费，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薪酬管理办法》，仅教师员工享有300元/月的餐补标准，上诉人作为后勤人员餐补标准为150元/月，被上诉人未违反同工同酬的薪酬制度。上诉人主张按照300元/月的标准补贴餐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工伤医疗期2011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餐费补贴，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仅提交了工伤认定书和劳动能力鉴定书，未提交工伤治疗期间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虽然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2019年7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续签了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固定期限的《教职工聘用（任）合同书》。上诉人在该劳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即代表双方已协商一致，即上诉人同意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主张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自入职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加班费，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主张2009年起至2020年的高温补贴，高温费是从事高温作业的劳动者依法享受的岗位津贴，属于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所从事的岗位无需支付高温补贴，故上诉人应当享受高温补贴。劳动报酬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三年的高温补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段郴雯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慧娟书记员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