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晟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育知东路**院**楼****704。法定代表人：闫东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华，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波，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div>法定代表人：李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璇，女，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专业经理。上诉人北京永晟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晟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意通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晟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华，被上诉人华远意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晟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业主有权通过业主大会行使表决权，选择小区供热主体。一审判决以另案判决已确认业主不享有供暖房屋及设备所有权为由，剥夺业主对供暖公司的选择权和合同解除权没有法律依据。华远意通公司系小区房地产开发公司选聘的供暖公司，因小区长期存在供暖温度不达标的情况，业主自发召开业主大会，人数、面积双过半业主均表示同意解除与华远意通公司的供暖关系，更换第三方为小区供热。2.小区业委会根据业主大会决议解除与华远意通公司的供用热力合同，自主选择供暖服务公司有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华远意通公司作为小区开发公司委托的供暖服务公司，侵害了业主在供暖方面的选择权、磋商权，在其不同意接受业主委托的情况下，根据物权法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和《物业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业主有权依法更换。锅炉房及供热设施为小区配套设施，基于此物在自身性质及用途上的特殊性，不管所有权归属于谁都不足以否定业主的使用权和选择权。3.业委会根据业主大会的授权与我公司签订的《美然绿色家园小区供热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华远意通公司应将小区供暖设施腾退交付我公司使用。华远意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永晟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时我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补充两点：1.供暖具有公用性、公益性，基于此国家对供热采取特殊管理，不同于合意合同。永晟祥公司没有要求我公司向其腾退移交供热设备设施的权利。2.根据物业管理的规定，业主大会选聘的是物业服务企业，与供暖没有关系。公证处唱票前的选票是如何得来，公证处是不能判断真伪的。我公司在涉案小区的供暖没有问题，收费率在95%左右。永晟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远意通公司将北京市大兴区美然绿色家园小区的供热设备及设施全部腾退移交给永晟祥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晟公司系美然小区的房地产开发商（建设开发单位），在其与房屋买受人所签订格式合同“房屋买卖契约”所附“美然绿色家园设备及装修标准”中载明：“供暖系统：社区集中供暖”；美然业委会系依法成立的业主委员会，其在2017年4月10日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人民政府完成了业主委员会备案；在政府部门存档的“业主委员会备案单”中载明物业项目名称为“美然绿色家园小区”，物业项目类型为住宅，建筑物总面积为101348.86平方米，业主总人数为937人，物业管理区域为东至紫郡府、西至育龙家园、南至新苑南区、北至新苑北区，首次业主大会会议召开时间为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2月23日，表决方式为收发纸质表决票。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下（对监票、唱票及统计汇总的过程进行现场监督），“北京市大兴区美然绿色家园2018年度业主大会”召开并对会议事项进行表决；在2018年6月27日，会议通过了“北京市大兴区美然绿色家园2018年度业主大会决议”，对于议题表决项第2项“表决并授权业委会（协商或诉讼）收回本小区自供暖系统及设备机房和设施经营管理权，委托给现物业公司统一进行经营管理”，获得双过半（人数表决权数过半、面积表决权数过半）通过。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下（保全证据公证），美然小区2020年度业主大会召开并对会议事项进行表决；在2020年8月6日，会议通过了“美然绿色家园业主大会会议决议”，对于议题表决项第1项“是否同意解除与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供用热力合同”，以及第2项“是否同意选聘北京仕邦博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或具有供暖资质的第三方为美然绿色家园小区供暖服务公司，并授权本小区业委会与该公司或第三方签订委托运营管理协议”，均获得双过半（人数表决权数过半、面积表决权数过半）通过。对上述2020年美然小区业主大会的会议决议及公证书，华远意通公司均不予认可，并主张据其了解，部分小区业主在不了解投票事项的情况下就签字投票了，而且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仅是对计票过程进行公证，并未对包括投票等过程进行全程公证。2020年9月7日，美然业委会通过国内标准快递（EMS）向华远意通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美然绿色家园小区）”（此为快递面单，即寄件人存根上所填写文件名称）；在美然业委会向法院所提交《解除合同通知书》中，其函告华远意通公司：“1.美然小区与贵司的供用热力合同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解除；2.请贵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30天内撤出美然小区的供暖事务，将美然小区供暖设备设施全部腾退，并移交给北京永晟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使用。贵司逾期未腾退或不予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美然小区全体业主保留就此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利”；华远意通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国内标准快递，但主张快递内仅为1张A4大小白纸，并没有任何文字内容，更谈不上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所涉诉争供暖系统及设备机房（即锅炉房）位于美然小区的**独立构筑物内，其外观为2层楼样貌，但内部实际上为1层，其位于小区东南部，大门朝西，未悬挂楼号。2020年9月7日，美然业委会（甲方）与永晟祥公司（乙方）签订《美然绿色家园小区供热服务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营管理美然小区的供暖设备设施，为小区业主（用热方）提供供热服务，委托运营期限20年，自2020年9月7日至2040年9月6日，供热**点为美然小区，房屋性质为住宅和公建，供暖时间为每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如需提前或延后供暖，参照北京市政府的相关规定；双方还对供暖费、供热方的权利和义务、供暖费的返还、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在合同中一并进行约定。2018年，基于“北京市大兴区美然绿色家园2018年度业主大会”的表决事项等事实和理由，美然业委会将美晟公司以物权保护纠纷的案由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美晟公司将北京市大兴区美然绿色家园小区的供暖系统及设备机房、设施、资料（供暖设施的技术资料）整体移交给美然业委会，并办理相关移交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美晟公司承担”；经审理，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9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北京市大兴区美然绿色家园小区的供暖系统及设备机房、设施、供暖设施的技术资料整体移交给北京市大兴区美然绿色家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并办理相关移交手续”；美晟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498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查明事实包括：“本院二审期间，美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美然绿色家园小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5规（大）建字0076号、2000-大规建字0172号、0193号），以证明该小区除住宅楼外还包含了会所，锅炉房不仅为住宅业主使用，还为其他建筑及旧宫四村供暖，住宅区业主主张权利不能对他人权利进行限制；2、美然绿色家园小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0-大规建字0255号），证明锅炉房等设施系由其投资，合法合规建设；3、北京市供热运行单位备案登记证，证明小区锅炉房除为住宅楼外，还为会所及旧宫四村提供供暖服务，非专属于小区住宅楼业主使用；美晟公司另提供（2016）京0108民初29934号判决书复印件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尽快明确物权法溯及力的答复，欲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没有溯及力，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应予执行。美然业委会质证意见：证据1尚不能体现旧宫四村的范围，为旧宫四村供暖是损害小区业主利益的行为；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以出资认定锅炉房等设备的所有权；对上述判决认为法院也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作出的，该判决与美晟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对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定：“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否应适用于本案，其二为美然绿色家园小区业主是否因支付住宅房屋价款而取得该小区供暖房屋及设备的所有权，其三为小区业主是否因接受供暖服务而享有供暖设施的使用权和供暖设施运营人的选择权。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否应适用于本案的问题……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没有溯及力，本案不能援引其法律规定作为认定涉案供暖房屋及设备所有权的依据。关于美然绿色家园小区业主是否因支付住宅房屋价款而取得该小区供暖房屋及设备所有权的问题……基于上述原因另考虑小区供暖用房没有列入楼栋分摊面积的事实，美然业委会主张享有供暖房屋及设施所有权依据不足。关于小区业主是否因接受供暖服务而享有供暖设施的使用权和供暖设施运营人选择权的问题。诚然，冬季供暖为小区业主的基本生活需求，供暖行为是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的基础性公共事业，也因此供暖设施设备的所有人和运营人，在行使其享有之物权权能时需受到相关政策规章制度的规范。小区业主作为接受供暖服务一方，可在供暖服务合同约定范围内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而在供暖服务合同约定范围之外，没有依据主张供暖设施的使用权和供暖设施运营人的选择权”，判决：“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94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市大兴区美然绿色家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应当受到尊重。本案中，永晟祥公司提起排除妨害纠纷诉讼，即行使物权请求权中的排除妨害请求权，其请求权基础为永晟祥公司系被妨害物权的权利人，该权利基础又来源于永晟祥公司与美然业委会所签订《美然绿色家园小区供热服务合同》，即美然业委会委托（授权）永晟祥公司运营管理美然小区的供暖设备设施；但是，根据（2019）京02民终14987号二审判决所查明及认定事实，华远意通公司所运营的美然小区内供暖房屋及设备所有权并非归美然小区业主共有，美然业委会主张享有供暖房屋及设施所有权依据不足；本案属物权纠纷，涉及美然小区内供暖房屋及设备的占有使用事宜，不能仅依据美然业委会与永晟祥公司签订了供热服务合同即判决支持之；正如上述生效二审判决所指出：“小区业主作为接受供暖服务一方，可在供暖服务合同约定范围内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而在供暖服务合同约定范围之外，没有依据主张供暖设施的使用权和供暖设施运营人的选择权”，故小区业主以通过业主大会决议的形式行使供暖设施的使用权和供暖设施运营人的选择权欠妥；对小区业主对美然小区内的供暖房屋及设施并非权利人的情况下，美然业委会亦无权授权永晟祥公司运营管理上述供暖房屋及设施（即小区内的供热设备及设施）；换言之，永晟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可请求对方排除妨害的权利人。综上所述，因依据不足，故对永晟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北京永晟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永晟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美然绿色家园业主向业委会提交的投诉书、美然绿色家园业主群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华远意通公司供暖温度不达标及服务态度不好，导致业主不满。2.网页截图。欲证明华远意通公司的供暖服务存在诸多问题，多次被政府部门要求整改。华远意通公司认为投诉书系手写，不认可真实性，如果对供暖温度有异议，需要双方委托第三方测温机构才能确定，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证据仅是新闻报道，且报道内容与涉案小区没有任何关系，公司供暖小区有几百个，不能用关于其他小区的新闻报道来证明案涉小区存在供暖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永晟祥公司系基于其与美然业委会所签订的《美然绿色家园小区供热服务合同》即美然业委会委托永晟祥公司运营管理美然小区的供暖设备设施，要求华远意通公司腾退移交供热设备和设施。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美然业委会主张享有供暖房屋及设施所有权依据不足”。其次，关于永晟祥公司上诉主张业主通过业主大会选择小区供热主体，小区业委会根据业主大会决议解除与华远意通公司的供用热力合同等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再次，永晟祥公司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现永晟祥公司要求华远意通公司向其腾退移交供热设备和设施，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于该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永晟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永晟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