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彤，女，200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洁，江西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平，男，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承和，江西敦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艳平，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原审第三人：章赛英，女，193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上诉人李思彤与被上诉人陈超平、原审被告李艳平、原审第三人章赛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7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思彤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超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关于章赛英和李艳平在《房号选定通知单》上签名，实际上是章赛英将其对拆迁办关于涉案房屋的债权请求权转让于李艳平的认定是毫无依据的。章赛英出具声明表示由于李艳平好吃懒做，不务正业，未供养章赛英，百年后，不会让李艳平继承。本案《房号选定通知单》上签名是李艳平，该通知单仅是交房的一个凭证，该签名既不是物权人，也不是债权转让受让人，原审法院认定李艳平是债权人无事实依据。（二）李思彤是未成年人，鉴于未成年人受赠取得的财产具有不可撤销性，还有章赛英发表声明是在陈超平与李艳平签订合同之前，李思彤取得该房屋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具有不可撤销性。（三）原审法院认定是李艳平去拆迁办指挥部变更房屋所有权人，是不符合实际的，李艳平既不是物权人，也不是债权人，其无权变更，原审法院认定是李艳平变更添加李思彤为所有权人，无事实依据。（四）陈超平与李艳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二、原审法院判决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虽然《房号选定通知单》申请人是李艳平的签名，这仅是挂名，不是物权人，也不是债权人，因此，李艳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把诉争房屋转让给陈超平是无效的，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作出的判决错误，损害了李思彤合法权益。三、章赛英取得的三套安置房补偿，包含对诉争房屋取得是债权还是物权，依照物权法理论是物权。安置房是基于被拆迁房补偿所得，是以对被拆迁房屋享有所有权为基础，根据民法物权效力的延伸理论，章赛英对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可因政府行为拆迁而延伸至政府对其安置补偿所得的房屋。因此，章赛英对拆迁安置房同样享有所有权，章赛英把诉争房屋赠送给李思彤，李思彤取得的房屋的债权是合法的、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陈超平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9月18日，章赛英和李艳平在东南片区指挥部签署《房号选定通知单》，确认选定的B1楼B1-2-2304号房办理产权证书时权属人为李艳平，是章赛英将其对拆迁指挥部享有的对B1楼B1-2-2304号房的债权请求权转让给李艳平，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李艳平取得B1楼B1-2-2304号房的债权请求权后，与陈超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实际上是李艳平将对B1楼B1-2-2304号房的债权请求权转让给陈超平。李艳平在收取陈超平首付款后，于2019年8月31日到东南片区指挥部变更原《房号选定通知单》，将B1楼B1-2-2304号房的权属人变更为李艳平、李思彤，即将已转让给陈超平B1楼B1-2-2304号房的债权请求权无偿地部分转让给李思彤，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确认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二、李思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章赛英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的声明不能否认其将B1楼B1-2-2304号房的请求权转让给李艳平的效力，也不能否认《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效力。旧房被征收拆除原旧房物权消灭，但应得补偿三套房屋，即有权请求拆迁办补偿三套房屋，但该三套房屋未交付，更未以章赛英的名义办理房产证。因此，此时章赛英对三套房屋的请求权本质上属债权。章赛英与李艳平于2016年9月18日签署《房号选定通知单》时，确认B1楼B1-2-2304号房的债权请求权属李艳平，即是章赛英将B1楼B1-2-2304号房的债权请求权转让给李艳平，自转让时即成立生效，李艳平取得对B1楼B1-2-2304号房的债权请求权。其后，李艳平与陈超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实际是将该债权请求权转让给陈超平。李艳平在将该债权请求权转让给陈超平后，又于2019年8月31日变更《房号选定通知单》，将对该房的请求权无偿的、部分的转让给李思彤，侵犯了答辩人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赛英答辩称：一、李艳平把我房子出卖，我不知情。二、为什么我会用几个儿子的名字申请《选房通知单》，是由于申请人越多，国家补偿安置越多，所以我就用几个儿子的名字，这仅是挂名，不是法律上权属人。三、我在2018年2月15日声明书也明确告知该房屋不会继承给李艳平，我赠送给李思彤。四、补偿安置协议明确说明是产权调换，说明我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原审法院认定是债权明显错误。五、安置补偿协议明确说明房屋交易必须要房屋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才可以交易。陈超平与李艳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取得房屋主管部门同意是无效的。李艳平未答辩。陈超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李艳平在转让房屋出卖给原告后，私自到余干县城东南片区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将转让房屋所有人变更为被告李艳平和被告李思彤的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在原告足额向法院提存购房尾款后十日内将转让的余干县城东南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B1楼B1-2-2304号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将该房登记（备案）到原告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被告李艳平的母亲章赛英有栋位于余干县城东南片区的房屋被拆迁，章赛英因此分得包括Ｂ1楼Ｂ1-2-2304号房在内的三套房屋。2016年9月18日，章赛英在余干县城东南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指挥部进行选房，经确认，房号Ｂ1楼Ｂ1-2-2304户型设计面积130.13（㎡）办理产权证书时权属人姓名李艳平3623291974××××××××；房号Ｄ3楼Ｄ3-2-2102户型设计面积131.21（㎡）办理产权证书时权属人姓名李超36232919911001001Ｘ；房号Ｄ3楼Ｄ3-2-2302户型设计面积131.21（㎡）办理产权证书时权属人姓名李建平362329195802180011。选房人签字确认栏内有章赛英、李建平、李艳平、李超的签名。2018年4月25日，被告李艳平与原告陈超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被告李艳平（甲方）将余干县城东南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房号Ｂ1楼Ｂ1-2-2304房户型设计面积130.13（㎡）卖给原告陈超平（乙方），李艳平《房号选定通知单》编号3611272016469。协议约定：1、甲方以每平方米3500元价格卖给乙方；2、……；3、甲方今后必须全力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证和一切相关手续；4、购房价以3500元每平方米为最终价格，交房时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交房，或从中阻止办理房产证和一切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甲方全部承担；5、……；6、总房价计455000元，原告首付购房定金150000元给甲方，余款等房产证过户改成乙方名字后结清；7、本协议签订后，无论安置房涨跌，双方均不得反悔，否则反悔方按房屋交易总额的双倍补偿给对方；8、……；9、如甲方的房屋出现一房多卖情况，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并按购房款总额的双倍赔偿给乙方。在协议签订当天陈超平通过银行转账给李艳平150000元，同时李艳平向陈超平的姑母陈芳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陈芳购房款150000元。同日，被告李艳平将他持有的2016年9月18日的余干县城东南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房号选定通知单》复印件交付给原告，并在该复印件上签字注明“情况属实”。2018年6月13日，因被告李艳平急需钱做生意，找原告要钱，后由陈芳转款8万元给李艳平，李艳平于当日向陈超平的祖父陈一鸣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一鸣同志人民币捌万元整，月利息2%，今年春节前归还。2019年8月31日，东南片区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交付案涉房屋钥匙并办理资金结算。对原编号3611272016469《房号选定通知单》中房号Ｂ1楼Ｂ1-2-2304户型设计面积130.13㎡办理产权证书时权属人姓名李艳平3623291974××××××××后加上了李艳平的女儿李思彤的名字，在李建平的名字后也加上了李宝香的名字，在选房人签字确认栏内增加了李思彤和李宝香的签名，日期仍落款为2016年9月18日，编号也没改变。2019年底，原告获知该情况后，即与被告李艳平联系，交涉未果，原告遂向该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超平与被告李艳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协议书》得以履行的前提条件是，被告李艳平对合同所涉房屋拥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特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依法登记在被告李艳平名下，因此，被告李艳平目前对案涉房屋并不拥有所有权，《房屋买卖协议书》尚不具备履行条件。另被告李思彤不是《房屋买卖协议书》当事人，该协议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将余干县城东南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B1楼B1-2-2304号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将该房登记（备案）到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第三人、被告李艳平的母亲章赛英因房屋拆迁与余干县城东南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获得三套商品房的补偿，在三套商品房未办理过户手续登记至章赛英名下之前，章赛英所获得的权利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基于拆迁补偿的一种债权，而非对三套商品房的所有权。2016年9月18日，章赛英和李艳平在拆迁指挥部在《房号选定通知单》上签字，将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证书时权属人登记为李艳平的名字，实际上是章赛英将其对拆迁办的关于案涉房屋的债权请求权转让于李艳平。余干县城东南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不是物权的登记机关，也不是物权的证明机关，因而其出具的《房号选定通知单》不具备登记、备案功能，不能证明李艳平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2019年8月31日，李艳平到余干县城东南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将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证书时权属人变更登记为李艳平与李思彤，亦属于李艳平将其对案涉房屋的债权请求权部分转让给了其女儿李思彤。李艳平在已与陈超平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收取了部分购房费用的情况下，将其对案涉房屋的债权请求权部分无偿转让给了其女儿李思彤，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将来《房屋买卖协议书》可能无法履行，损害了陈超平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原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李艳平将转让房屋所有人变更为被告李艳平和被告李思彤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李艳平在转让房屋出卖给原告后，私自到余干县城东南片区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将转让房屋所有人变更为被告李艳平和被告李思彤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陈超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原告陈超平、被告李艳平各负担4,06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9月18日，章赛英和李艳平在拆迁指挥部签署《房号选定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房号B1楼B1-2-2304户型设计面积130.13（m2）办理产权证书时的权属人姓名李艳平”，实际上是李艳平从章赛英处获得了拆迁权益。2018年4月25日，李艳平与陈超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李艳平将该安置房转让给陈超平，该协议合法有效。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艳平于2019年8月31日到拆迁办将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证时权属人变更为李艳平与李思彤，这一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善意相对人陈超平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确认该行为无效正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陈思彤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李思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丽丽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