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兰桂大道**“金山兰桂1号”7幢1层1-2号。 负责人：李海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翔，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辉，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四川知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涵（曾用名黄文斌），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现在四川省邑州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回澜镇中心卫生院，住，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回澜镇上乐街**/div> 法定代表人：秦华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四川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媛，四川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仙鹤大道（********************）div> 负责人：魏国东，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辉、黄秋涵、乐至县回澜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回澜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吴志辉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25339.34元；2．本案因上诉产生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秋涵系出险标的车的投保人，也系标的车被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投保人黄秋涵已经缴纳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费，与上诉人形成了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可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2．本案已认定黄秋涵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主观存在恶意，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向黄秋涵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吴志辉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秋涵辩称，支付保险费用不代表对保险合同内容的知晓和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回澜医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吴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481.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135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41.75元、误工费1152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27801.5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21时50分许，姚登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由乐至县往安岳县方向行驶，行驶至319国道2590ｋｍ＋100ｍ处，与由安岳县向乐至县方向行走的马家成相撞，致马家成头部受伤，三轮车侧翻受损。事故发生后姚登文及马家成同行人员贺集光分别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与马家成一同在现场等待救援。回澜医院接120急救中心指派后，卫生院驾驶员谢辉驾驶川Ｍ6××××号小型专用客车（救护车）搭乘医务人员吴志辉、雷泽依从医院赶至319国道2590Ｋｍ＋100ｍ交通事故现场。到达事故现场后，谢辉将救护车逆向停放在乐至县至安岳县方向的机动车道内，开启车顶爆闪灯、汽车远光灯及驾驶室车门，下车随吴志辉、雷泽依对现场伤者开展救援。在救援过程中，黄秋涵酒后驾驶川Ａ7××××号小型雪佛兰轿车从乐至县往安岳县方向行驶，行至国道2590Ｋｍ＋100ｍ交通事故现场时与相对方向谢辉逆向停放的川Ｍ6××××号小型专用客车左侧相刮擦后，又与事故现场人员雷泽依、谢辉、吴志辉、姚登文、贺集光发生撞击，对马家成腿部进行碾压，导致雷泽依、谢辉、姚登文、贺集光当场死亡，马家成、吴志辉受伤，两车受损。黄秋涵发生事故后驾车向前行驶600余米后，车辆驶入道路右侧排水渠，而后弃车逃逸。 本案前一起交通事故经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认定，姚登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贺集光、马家成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后一起交通事故经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认定，黄秋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谢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雷泽依、姚登文、贺集光、马家成、吴志辉不承担事故责任。 吴志辉受伤后到乐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医嘱及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出院后定期复查X线片；3、出院约1年后返院取出内固定；4、门诊随访，不适随诊。吴志辉花费医疗费13481.84元。吴志辉伤情经委托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吴志辉伤情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9000元。吴志辉误工期为“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从受伤当日算起）。吴志辉支付鉴定费2600元。 川Ａ7××××号小型雪佛兰轿车归黄秋涵所有，黄秋涵为该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Ｍ6××××号小型专用客车归回澜医院所有，回澜医院为该车辆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姚登发与配偶共育长女吴兰英、次子吴志辉，姚登发生于1943年5月25日，姚登发配偶已死亡。经乐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查询，姚登发有社保收入，2020年8月起调整为每月1652.67元。吴志辉系回澜医院职工，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乐至县交警部门制作的两次交通事故认定书，回澜医院、人财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该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应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依据。 一、关于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驾驶员谢辉虽为侵权人之一，但其驾驶车辆行为为职务行为，用人单位回澜医院为侵权赔偿责任最终承担者。吴志辉系回澜医院职工，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已认定工伤，回澜医院非用人单位以外第三人，故吴志辉不能再向用人单位提出人身损害赔偿。人财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前提是被保险人回澜医院应对吴志辉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人财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的规定，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伤的，除医疗费外，有权同时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和民事侵权赔偿。本案黄秋涵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本案吴志辉除医疗费外其他所受损失黄秋涵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的责任。 二、关于太平保险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赔。川Ａ7××××号小型雪佛兰轿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案黄秋涵主张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本人签字，未收到太平保险公司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材料。太平保险公司认为保险是黄秋涵本人转款购买，即使保单由他人代签，应认定为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黄秋涵负担，关于是否黄秋涵本人签字由法院审核笔迹，不申请鉴定，保险条款等材料是否向黄秋涵送达不清楚。因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是保险人的义务，现投保人不认可，保险人对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注的“黄秋涵”，与黄秋涵本人签字存在一定差异，太平保险公司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推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黄秋涵本人签字。 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的，保险公司只需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黄秋涵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本案太平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免责事项已向黄秋涵履行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三、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外原告所受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40元/天×18天=720元）；2、营养费，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以及出院医嘱加强营养，营养费为1350元（15元/天×90天=1350元）；3、护理费，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日，护理费为7200元（120元/天×60天=7200元）；4、误工费，回澜医院称原告受伤后工资正常发放，原告予以认可，原告系有固定收入的职工，未提供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吴志辉系城镇户籍，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72308元（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20年×0.1=72308元）。原告主张母亲姚登发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该院核查姚登发现每月有社保收入1652.67元，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票据，该院酌定为500元；8、鉴定费，该费用系为查明原告伤残等级等必须支出的费用，原告主张鉴定费260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共计87678元。 综上，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雷泽依、谢辉、姚登文、贺集光死亡，马家成、吴志辉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经核算，确定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07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计2787.33元；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25339.34元；太平保险公司保险赔偿范围外原告剩余损失32635.13元，由黄秋涵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志辉支付赔偿款30196.67元；二、被告黄秋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志辉支付赔偿款32635.13元；三、驳回原告吴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是否因黄秋涵肇事逃逸而免赔商业险？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的，保险公司只需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黄秋涵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故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黄秋涵主张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本人签字，未收到太平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等材料。经查，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注的“黄秋涵”，与黄秋涵本人签字存在差异，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推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黄秋涵本人签字。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黄秋涵寄送了保险条款等材料。保险公司虽然在保险条款中提示了免责条款，但仍需以保险公司向黄秋涵出示该免责条款或者黄秋涵收到保险条款文本为前提，否则黄秋涵将无从阅读。故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黄秋涵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免赔商业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