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庆，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琰，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奕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团力村**。 法定代表人：骆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昌，男，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朱志庆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奕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9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志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奕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奕泳公司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奕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该条款的相对方是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受让人而非奕泳公司，该条款是在朱志庆与股权受让人权利义务平等的情形下做出的双方约定，其作出对象及目的是明确的。因此，上述条款内容实质上属于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朱志庆等人）直接向第三人（奕泳公司或其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奕泳公司以其因第三方主张债权为由要求朱志庆直接向其清偿债务没有合同依据，同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起诉。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清楚写明甲方和乙方均为自然人，原审错误地将奕泳公司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奕泳公司创设了诉权，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二、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暂留300万元股权转让金作为朱志庆履约保证金，于2017年5月19日支付，如发生债权人上门催讨债务，奕泳公司可直接在该保证金中抵付。该条款与上述条款相对应，均为朱志庆与股权受让人所做的对第三方履行相关债务的双方约定，并且为上述条款的补充。2017年5月19日，朱志庆与骆杰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3》。根据该补充协议可知，就案涉纠纷，朱志庆与股权受让人之间又做出了相应的约定，并且尚有100万元股权转让金未付。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4款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3》第四条的约定，奕泳公司可直接从这100万元中进行抵付，而不是向朱志庆主张。三、案涉钻井工程至今未达到结算条件，奕泳公司起诉不适时。奕泳公司起诉要求朱志庆承担的债务，源于奕泳公司此前与案外人新乡市利群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利群公司）签订的温泉井钻井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纠纷，新乡利群公司施工人员擅自将未完成验收的温泉井封井，给奕泳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前案的庭审笔录及奕泳公司提供的《商业性地质勘查服务合同》可知，矿井受损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可以通过修复日志的工程量作出相应的损失评估，向新乡利群公司进行主张。奕泳公司无需向新乡利群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但奕泳公司并未向新乡利群公司主张该笔损失。关于这一工程，奕泳公司目前的债权债务情况尚不明晰，奕泳公司及股权受让人应当先与新乡利群公司完成债权债务的结算梳理并解决双方纠纷后，才能确定朱志庆到底是否需要支付款项，否则会造成不必要的诉累。 奕泳公司二审辩称，一、朱志庆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奕泳公司主体适格，朱志庆将奕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骆杰等三人时，约定截至2016年5月18日原公司的债务均由朱志庆承担，《股权转让合同》由原公司盖章、朱志庆与新股东等人签字，是合法有效的，应当遵守。且朱志庆以自己是奕泳公司2016年5月18日之前债务的承担人为由，主动以第三人身份向法院申请加入并全程参与了（2019）浙0782民初970号案件的一审和二审审理过程。（2019）浙0782民初970号案件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判决已生效。根据生效判决，奕泳公司已支付给新乡利群公司365950元。该债务发生在2016年5月18日之前，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应由朱志庆承担。朱志庆未依约返还该款项已构成违约，奕泳公司要求朱志庆返还该款项及赔偿利息损失，合法合规。二、朱志庆主张涉案债务从100万元保证金中抵付没有事实依据。《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3》中明确约定了该保证金是用于工程款余款结清及保证朱志庆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税务发票。而目前工程余款未结清、税务发票也未开具，生效判决认定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新乡利群公司起诉的工程款金额为140余万元，朱志庆未按合同开具发票涉嫌偷税漏税300万元以上。另外，朱志庆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股权转让金，造成奕泳公司各股东直接经济损失328万元及其他重大经济损失。目前，朱志庆涉嫌合同诈骗、职务侵占、行贿等罪被义乌市公安局和义乌市监察委立案侦查，朱志庆的行为给奕泳公司各股东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损失远远超过履约保证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奕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志庆向奕泳公司偿还36595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朱志庆承担（2019）浙0782民初970号案件受理费67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奕泳公司原有股东为朱林弟和朱志庆。朱林弟与朱志庆是父子关系。朱志庆持股80%，朱林弟持股20%。2016年5月18日，朱志庆与骆杰、楼丽燕、赵喜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双方确认股权总价款为24999998元。朱志庆将其享有的奕泳公司70%股权转让给骆杰、其本人保留10%，朱林弟将其享有的公司20%股权分别转让给楼丽燕10%、赵喜昌10%。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截至2016年5月18日原奕泳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朱志庆、朱林弟）负责，与乙方（骆杰、楼丽燕、赵喜昌）无关。今后在新奕泳公司运行中如发生截止日之前原奕泳公司的债务由甲方负责。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暂留股权转让金300万元作为甲方的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乙方在2017年5月18日支付给甲方，新奕泳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如发生原奕泳公司的债权人上门催讨债务的，新奕泳公司有权在该保证金中抵付。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骆杰、楼丽燕、赵喜昌与朱志庆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并盖有奕泳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2016年6月3日，双方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奕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骆杰，骆杰享有奕泳公司70%的股权。 2017年5月18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3》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乙方（骆杰等人）应在2017年5月18日支付给甲方（朱志庆、朱林弟）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由于甲方存在下列二个问题乙方只能先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暂留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甲方与双林1号井的施工单位新乡利群公司在支付工程款余款问题上存在着严重纠纷，工程款余款至今尚未付清，由此损害了奕泳公司的利益；甲方至今尚未按《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8项的约定向乙方提供绿化苗木税务发票。楼丽燕、赵喜昌与朱志庆在协议上签字确认。 2019年1月9日，案外人新乡利群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奕泳公司诉至义乌市人民法院，要求奕泳公司支付工程款1123570.74元。经义乌市人民法院以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确认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但新乡利群公司为奕泳公司垫付水泵、电缆、抽水管、控制柜款项的事实清楚，故判决奕泳公司应支付新乡利群公司365950元。2020年6月2日，奕泳公司向新乡利群公司转账365950元。同日，新乡利群公司出具收据一份。 另查明，2017年6月9日，朱志庆将其剩余10%股权转让给奕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杰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奕泳公司是否拥有本案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朱林弟、朱志庆将其持有的奕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骆杰等三人的同时，约定截至2016年5月18日前奕泳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朱林弟、朱志庆负责，其实质是除股权转让外，还存在债权债务承担的问题。针对债务承担问题，是朱林弟、朱志庆对奕泳公司做出的承诺，因朱林弟未在合同中签字，奕泳公司、新股东骆杰等人以及朱志庆均在合同中签字盖章，故奕泳公司及朱志庆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双方。该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根据（2019）浙0782民初970号生效判决的认定以及奕泳公司已将款项365950元支付给案外人新乡利群公司的事实，且该债务发生于奕泳公司股权转让前，故该债务依法应由朱志庆承担。朱志庆未依约返还该款项已构成违约。奕泳公司诉请要求朱志庆赔偿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另外，朱志庆提出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以及应由履约保证金优先支付的抗辩，不予采信。奕泳公司要求朱志庆承担（2019）浙0782民初970号案件受理费6790元的诉请，系因朱志庆未协商处理好公司转让前的债务所致，故应由朱志庆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朱志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义乌市奕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款项3659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8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朱志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义乌市奕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9）浙0782民初970号案件受理费679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6元，由朱志庆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奕泳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及起诉是否适时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截至2016年5月18日原奕泳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朱志庆负责。奕泳公司已根据新乡利群公司与奕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支付新乡公司365950元，该债务为股权转让前奕泳公司的债务，奕泳公司承担该债务后有权向朱志庆主张偿还，故奕泳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奕泳公司就已支付新乡利群公司的项款向朱志庆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起诉适时。二、关于本案中朱志庆应支付给奕泳公司的款项能否从100万元保证金中抵付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新奕泳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如发生原奕泳公司的债权人上门催讨债务的，新奕泳公司有权在保证金中抵付。根据该约定，奕泳公司对于是否用保证金抵付股权转让前奕泳公司的债务有选择权，而非必须用保证金抵付。《股权转让补充协议3》第二条第1项约定的则是返还保证金的条件，亦未约定直接用保证金抵付股权转让前奕泳公司的债务。且根据双方陈述，股权转让前奕泳公司的债务并未处理完毕，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奕泳公司选择要求朱志庆直接支付奕泳公司已支付给新乡利群公司的款项及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等相关款项，应予准许。 综上，朱志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上诉人朱志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何雨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