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1）晋01刑终156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出生于广东省五华县，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广东省五华县。2020年5月1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某、邓某，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潘某，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2020年4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潘某、曾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晋0109刑初5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前后，万勇(现在逃)等组织实施大规模跨境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其利用张伟民(已被湖北省公安机关抓获，另案处理)等提供并维护的虚假网络投资交易平台，组织多人分工实施诈骗行为，并将诈骗获取的资金通过在非正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交易虚拟货币等手段进行洗钱后非法占有，并在犯罪团伙中分赃。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所使用的Ray-ex虚假投资平台，系以张伟民为首，组织其所经营的“上海钰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人员制作和维护。张伟民及其公司的制作维护人员均明知，Ray-ex虚假投资平台与任何正规资金交易市场没有关联，没有正规的需求方，软件程序设计及维护过程中均可以由操作人员在后台添加人为制作的虚假信息并显示到前端页面，同时，该平台在被诈骗团伙使用过程中不断变化域名、不断被关闭，仍旧由“上海钰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维护人员维持运转，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提供实施犯罪的技术条件。利用Ray-ex等虚假投资平台，万勇组织数十人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大肆跨境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其团伙出境至迪拜等地，集中居住，分工负责，共同对国内被害人进行诈骗并分取赃款；其团伙分为话务组等各组，大组下面再设小组，其话务组用购买的微信账号建立微信群，以推荐股票为名，拉国内被害人入群，犯罪团伙成员在群内扮演讲师、投资者等角色，通过虚假身份、虚构投资收益等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诱导被害人下载Ray-ex等虚假投资平台，让被害人通过向该犯罪团伙提供的银行卡转账等方式在该平台“投资”比特币等虚拟货币，同时，其犯罪团伙成员通过后台操纵该平台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涨幅制造投资盈利的假象，在被害人投资转款金额达到一定数额后，该犯罪团伙以制造暴跌、投资失败等假象或直接将虚假投资平台关闭等手段，将被害人的资金占有，通过洗钱非法获取赃款并将赃款按比例分赃。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频繁诈骗国内各地区被害人，李颢等十九名被害人分别在山西省太原市××区等地被诈骗资金共计约人民币800万元。江启安(另案处理)、叶允财(另案处理)等人接受非法资金并在“USDT”等虚拟货币的非正规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其中，万勇等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在骗取国内被害人资金后，通过操作资金流向，将部分赃款经江启安、叶允财等人洗钱，进行虚拟货币交易后据为己有。上述事实中，2019年6月左右被告人潘某经罗佰岩(另案处理)介绍、2019年11月左右被告人曾某经邓佳（另案处理)介绍，均加入万勇等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二被告人在该团伙中话务组按照前述犯罪手段，分工实施诱骗国内被害人的诈骗犯罪行为；被告人潘某、曾某为其组员，均负责在多个微信群、QQ群中使用“话术”诱骗国内被害人在虚假平台投资，期间，李颢等十九名被害人分别在山西省太原市××区等地被该团伙诈骗资金共计约人民币800万元；被告人潘某分得赃款人民币13500元，被告人曾某分得赃款人民币8000元。另查明，侦查机关于2020年4月30日冻结被告人潘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3536.51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潘某家属退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13500元。2020年5月13日9时许，被告人曾某到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公安局油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15日17时左右，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和平北路派出所民警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区将被告人潘某抓获；2020年5月13日9时许，被告人曾某在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公安局油田派出所投案。2、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潘某指认出其组织实施诈骗使用的微信。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某、曾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人。4、银行交易流水、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实被害人陈瑛与诈骗团伙成员群聊情况及转账150万元；被害人李小珊向诈骗团伙转账17万元、被害人黄求生向诈骗团伙转账12万元、被害人李锦锦向诈骗团伙转账9万元、被害人王岳峰被骗599306元、被害人欧阳成被骗60070.08元、被害人王建新被骗97000元、被害人贺冬萍被骗100万左右、被害人穆怀义被骗270820元、被害人何良琼被骗476707.82元、被害人马永乐投资100万元、被害人任亚刚被骗8万元、被害人王永明被骗17万元、被害人郑丹被骗53万元、被害人袁璐被骗31.95万元的事实。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于2020年4月30日冻结被告人潘某中国银行储蓄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3536.51元。（二）同案犯供述1、证人何少菲证言：万勇是我的前夫，2017年万勇和我一起办理了护照，主要是去香港、澳门、马尼拉、迪拜旅游。万勇曾让我帮他定迪拜和马尼拉的酒店和机票，这些都是为他打工的人准备的。我帮万勇给肖芬、莫佳达、唐卓琳、樊昌徐转过钱。2、同案犯罗佰岩供述：2014年3月份我和万勇认识，后来万勇说去菲律宾和迪拜拉客户投资虚拟币赚钱，我就跟他去了。到了菲律宾和迪拜之后我具体的工作就是统计真实客户在直播间听课的情况，之后我把统计的数据交给万勇，万勇不在的时候我负责给员工开会。我们的团伙中万勇是老板，在万勇上面还有一个更大的老板叫“桑坤”。我们的团伙大致分为五个层级，潘某是“欧阳”组的。我们诈骗的方式为万勇联系建设了一个假的交易平台，团伙中的人拉人进入微信群，有人冒充讲师在里面讲炒股的事情，有人冒充炒股人在群里吹嘘讲师。渐渐的取得股民的信任后我们会把股民推荐到万勇做的家平台上进行投资来骗取他们的钱。我们在马尼拉骗了3000多万人民币，在迪拜骗了4000多万人民币。我一共获利大概90万元。3、同案犯肖芬供述：我和万勇是亲戚关系，何少菲是万勇的老婆。何少菲说他和万勇在迪拜有个公司，然我去迪拜给他们公司当财务。我主要的任务是发工资、转账和购买生活用品。发工资的时候何少菲会派人给我送现金，然后万勇告诉我每个组的金额，我直接把现金给了组长。后来万勇说我干财务不行，就让我养一些微信号。我于2019年11月底到了迪拜，2020年4月底离开公司，我总共获利大概5万元人民币。4、同案犯郑自强供述：我们在迪拜一共用两个平台诈骗被害人。我们诈骗被害人的微信群为“蒸蒸日上”和“红红火火”。我们发工资的时候时肖芬将提成给我，然后罗佰岩会告诉我每个人应该分多少，我按照指示将提成分给组员。底薪是每个月业务员自己向肖芬领取。5、同案犯胡涛供述：2017年我和万勇在深圳认识，后来万勇说去国外建微信群诱导客户投资很挣钱，让我跟着他干，我就同意了。2019年7月份左右的时候，万勇安排我和潘某等去了马尼拉，大概在2019年10月份我们去了迪拜。我和潘某、樊昌徐、焦友四个人为一组，当时我是这个组的组长。我们诈骗的方式为万勇联系建设了一个假的交易平台，团伙中的人拉人进入微信群，有人冒充讲师在里面讲炒股的事情，有人冒充炒股人在群里吹嘘讲师。渐渐的取得股民的信任后我们会把股民推荐到万勇做的假平台上进行投资来骗取他们的钱。我一共从其中获利40多万元人民币。（三）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1、被害人李颢陈述及报案材料：2019年12月中旬的时候一个网络电话和我说可以带我炒股，我同意之后对方通过我的手机号加了我的微信。进了群里面有老师在里面指导炒股，通过观察他们推荐的股票确实长的不少，我就动心了。后来里面的老师说要进行一个投资，我就报了名。到了2019年12月30日他们给我开了户，让我进了一个叫Ray-ex的平台，从12月31日我就往里面充钱，前前后后一共充了126.3万元，到了2020年1月13日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平台登不上了，我就发现自己被骗了。2、被害人陈瑛陈述及报案材料：2019年12月4日，我接到一个电话问我是否愿意到一个股票群里接受学习，我当时不同意。后来对方直接加了我的微信。群里有老师在讲股票的事情，到了27日左右，一个叫洪飞的老师开始讲数字货币。从12月30日的时候我就开始玩这个数字货币，前前后后我一共投入154万元人民币，后来我发现app已经进不去了，账户里的钱也没有了。实际损失为1445391.1元。3、被害人李小珊陈述及报案材料：2019年12月14日，我接到一个自称是广发证券客服的电话，给我说他们搞活动，有老师每天讲授炒股课程。因为我有几万元的股票，所以我就加入了群聊。后来群里面说要投资虚拟货币可以挣钱，我就报名了。群里推送了一个二维码图片，我扫描后登录了一个叫“RAY-EX”的APP，我在里面充了5万元，后来又在里面投资了12万元。后来赔了钱，我想把里面的钱拿出来，但是一直提不出来，后来我发现平台也打不开了，我就发现我被骗了。4、黄求生等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各被害人在“RAY-EX”的APP上被骗投资虚拟货币的情况。（四）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潘某供述：2019年年初，我在深圳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叫“皮特”的朋友，他告诉我去国外能挣钱，我就办理了护照。2019年7、8月份，“皮特”介绍我和“欧阳”到了菲律宾马尼拉。我们到了菲律宾马尼拉后，有人把我们安排到一个写字楼，有人给我们发了手机，安排了微信号，还有人教我们相应的话术在微信群里聊天，告诉群里的人员投资比特币什么的。10月份，我们到了迪拜，在那里我们也采用同样的手段进行诈骗活动。我们作案的工具就是手机和电脑。我们的小组里有七八个人，有“欧阳”、“徐大”、“老王”、“Ammy”、“唐大大”、“登三岁”。我的主要职责是管理微信群，还有就是按照欧阳的指令推荐股票和把群里客户的信息反馈给欧阳。在这期间我一共领取了三次工资，钱我都花了。2、被告人曾某供述：2019年11月下旬，我的女朋友邓佳说有人叫她去迪拜上班做股票，她说我去了可以不工作，当去旅游。我同意之后邓佳就把我俩的护照拍照片发给了公司。我们去了迪拜之后，有一个叫tiger的男子接了我们，把我们安排到一个宿舍，而且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公司里面。里面一共有六七十个员工。到了公司他们让我们看之前的老员工进行操作，后来我给一些微信号让我养这些号码，让我们把买来的这些号登录到公司提供的手机，这些号码里面定时发朋友圈，达到让别人认为这个是真实的微信效果。然后大组长会冒充老师在群里面将股票的，我们组的人都冒充股民在里面大肆吹捧。之后取得股民的信任后，老师会把内容转移到比特币上，说这个更能赚钱。然后我们把有意向买比特币的人转移到专门的群里面，让他们往里面投资，这个公司会在后台控制涨跌，等股民往平台里充值大笔的金额后，公司就会把后台关闭，让这些人抽不出钱来，把他们的钱骗到手。我们作案的工具有手机、笔记本电脑等。我一共挣取了8000多元人民币，钱我都花了。（五）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同案犯胡涛、邓佳、樊昌徐辨认出被告人潘某、曾某。原审认为，被告人潘某、曾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利用网络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诈骗多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曾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曾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家属积极退缴非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潘某诈骗数额不应认定为特别巨大”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潘某加入诈骗组织，与万勇等人共同实施诈骗活动，其应当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合理意见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处：一、被告人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二、被告人曾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三、被告人潘某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3500元，按比例发还给各被害人。以冻结的被告人潘某中国银行储蓄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3536.51元折抵其应缴纳的罚金；四、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曾某的非法所得人民币8000元，发还各被害人。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某不服，以其“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在犯罪中处于次要和被动地位，主观恶性不深且具有自首等情节，原审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意见同上。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原审被告人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利用网络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二被告人诈骗多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曾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曾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家属积极退缴非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曾某及其辩护人张某、邓某所提“其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在犯罪中处于次要和被动地位，主观恶性不深且具有自首等情节，原审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及同案供述等证据，均能证实上诉人曾某等同案在境外加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后实施诈骗犯罪行为的全过程，至于所提“主观无故意，客观处被动”等辩解及意见全案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部分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情节、量刑方面，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自首等情节，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处罚，故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段培林审判员 邢如灏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