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瑞祥路一段******************。 负责人：蒲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枝，女，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乐山市市中区嘉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慧，女，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乐山市市中区嘉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学波，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永，男，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荣县，现服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枝、张加慧、温学波、李承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刘金枝、张加慧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赔偿刘金枝、张加慧因张某某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691221.17元，即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驾驶员李承永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判入狱服刑，承担了较重的刑事责任，李承永另额外补偿了刘金枝、张加慧22641.5元，虽未获得刘金枝、张加慧的谅解，但李承永额外给付的金钱及被判决入狱服刑1年2个月已足以抚慰刘金枝、张加慧的精神损失。二、本案先刑后民，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本案中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刘金枝、张加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学波、李承永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金枝、张加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承永、温学波赔偿刘金枝、张加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75,948.02元；2.判令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刘金枝、张加慧，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温学波、李承永、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李承永借用温学波川Ｌ2××××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生态大道沙湾城区方向往乐山市中区方向行驶，20时20分许，行驶至生态大道（嘉农镇沫东坝村三组）处左转时未确保安全与对向由胡忠林驾驶的川ＬＮ××××号二轮摩托车（搭乘张某某）相撞，造成张某某当场死亡、胡忠林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17日，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11120190000059号事故认定，认定李承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某、胡忠林无责任。川Ｌ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 另查明，李承永因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6月2日经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刑初19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现在嘉州监狱服刑。李承永于2019年11月19日向刘金枝、张加慧支付丧葬费55,000元以及殡葬服务及用品费1,720元，李承永明确表示只主张32,358.50元丧葬费，该款已由保险公司预赔给了温学波，由温学波转付给了李承永。 再查明，刘金枝与死者张某某生前系夫妻关系，张加慧系死者张某某的女儿。死者张某某生前在乐山义博建材有限公司务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金枝、张加慧为死者的配偶和直系亲属，有权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权利。 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庭审查明，川Ｌ2××××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为温学波，事发当日，温学波无偿借给李承永使用，李承永具有驾驶资格，温学波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对刘金枝、张加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对刘金枝、张加慧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应由李承永承担。 二、关于刘金枝、张加慧的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四川省统计局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和5月22日发布了2019年度四川省统计数据，刘金枝、张加慧的相关赔偿项目应当按照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进行赔偿。刘金枝、张加慧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合法部分依法应获得赔偿。1.死亡赔偿金，本次事故造成张某某死亡，张某某出生日期为1958年2月2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6154元／年×19年＝686926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为69267元／年÷12月×6月＝34633.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温学波、李承永、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认为李承永已承担刑事责任，不应支持刘金枝、张加慧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上，刘金枝、张加慧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温学波、李承永、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认为李承永已承担刑事责任不应支持刘金枝、张加慧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此次事故张某某无责任，造成张某某当场死亡，结合本案实际，该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4.交通费，刘金枝、张加慧未提供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本案情况，酌定500元。5.参与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刘金枝、张加慧未提供参与者的收入情况，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44085元／年÷12月÷21.75天×3人×3天＝1520.17元。以上合计763579.67元，扣除保险公司已预赔的丧葬费32358.50元，剩余731221.17元，应由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关于交强险部分，刘金枝、张加慧与另案伤者协商一致，本案由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刘金枝、张加慧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60000元，剩余671221.17元由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刘金枝、张加慧因张某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参与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等共计731221.17元（已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预赔的丧葬费32358.50元）；二、驳回刘金枝、张加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0元，减半收取计5780元，由刘金枝、张加慧负担334元（已交），李承永负担2723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723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规定，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承永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后，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是否应赔偿刘金枝、张加慧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精神损害免赔对象只能是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人，其适用主体的范围至多只能扩张到民事诉讼中的刑事被告人，而不应扩张到民事赔偿案件的其他被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此可知，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受害人发生伤亡的情形下，负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本案中，刘金枝、张加慧在一审中主张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前述规定，一审判决平安财保乐山公司赔偿刘金枝、张加慧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