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6319号 原告：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孟威昊。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红雷，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宪章，南京市鼓楼区商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京中商金润发龙江超市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745351040C，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冯建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悰彦，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翠萍，女。 原告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顺公司）诉被告南京中商金润发龙江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发超市）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迪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红雷、朱宪章，被告金润发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悰彦、查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迪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偿经营损失296520元（280元/天，共计1059天）；2、被告向原告支付字迹鉴定费73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班车租用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核定载客人数为47人的客车7辆，用于接送顾客往返被告卖场购物；被告按每天每辆车580元支付原告租赁费用；协议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双方若终止或续签协议，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对方，并经过书面同意。 协议中并没有“七、其他1.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班车调整，甲方要求乙方每年最多减壹辆车”的内容。原告签署协议后，被告称合同需要提交其上海总部盖章，盖章后再将合同原件给原告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根据被告的要求购买了7辆电动大客车，并购买了车辆保险，办理了车辆运营所需的审批手续及证照，聘用了专职司机。原告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根本没有想到一年后被告竟然要求减少一辆车，之后一年又提出减少一辆车。当原告收到被告于2018年3月25日发送的要求减少一辆运营车的告知函后，深感困惑和震惊。由于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迟迟没有给原告原件，原告于2018年2月5日至被告处只拿到一份合同扫描件，协议书中有关每年减少一辆车的内容在当时签订协议时并没有该条款的约定，如果有该条约定，原告是不会与被告签订协议的。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合同原件，被告一拖再拖，直到2019年6月被告才将其擅自增加减少车辆内容的合同交给原告。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证实协议书上减少车辆的合同内容是被告后添加上去的。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经营损失，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金润发超市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伪造篡改合同，与事实不符。合同手写内容为双方签订合同后经过原告同意添加的，原告事先对此知情，不存在被告私自添加的情形。原告在与被告签订《班车租用协议》后直至2018年前都未向被告索要合同原件。2、合同手写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被告先后于2018年、2019年向原告发出确认公函要求减少班车车次。原告收到确认函后主动配合被告减少了相关车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已经生效。3、原告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任何商业合作都存在一定的经济风险，原告作为一家资质健全的汽车租赁服务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理应预见履行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经济损失。原告明知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可能减少班车，仍与被告签订合同，并在被告提出申请后配合减少车辆，可以理解为原告同意并接受因此可能会受到的损失。该损失并非被告过错导致。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6日，金润发超市（甲方）与迪顺公司（乙方）签订《合约书》一份，封面记载：合约名称：班车租用协议（手写），甲方店号：18号（手写），区别：苏南区（手写），店别：龙江店（手写），分店注册名称：南京中商金润发龙江超市有限公司（手写），乙方签约方名称：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手写）。《合约书》内部内容为：班车租用协议书，甲方：南京中商金润发龙江超市有限公司（手写），乙方：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手写）；在乙方具备第一条所列的运输服务经营资质的前提下，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友好协商的原则，就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提供接送顾客的运输服务事宜，签订本合约，以资双方共守；乙方持有《营业执照》注册资金800万元（其中“800”为手写）；乙方向甲方提供东宇（空调）客车7辆（核定载客人数47人），用于接送顾客往返甲方卖场购物（其中“东宇”、“7”、“47”为手写）；本协议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甲乙双方若终止或续签协议，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对方，并经过书面同意（其中“201771”、“2020630”为手写）；乙方提供的客车每日运行公里数不超过480公里（其中“480”为手写）；每年7月-9月，室外温度超过32摄氏度必须在发车前十分钟开启空调并保持车厢温度在28度以下；甲方若需另行增（减）班车数量，需提前一小时通知乙方，乙方应全力满足甲方的需求（费用以班车行驶登记表实行计算）；甲方若需另行增（减）班车线路，需提前一周通知乙方，乙方应积极配合并满足甲方的需求（费用由甲、乙另行协商）；甲方支付乙方按每天每辆车租赁费用人民币580元（其中“580”为手写）；乙方须在每月10日前按甲乙双方核准之班车行驶登记表开具正规发票交甲方（其中“10”为手写），甲方于次月20日前以支票或汇款方式支付乙方上月费用（其中“20”为手写）；乙方车辆折旧费、燃油费、养路费、维修费、牌照费、年检费、检测费、驾驶员薪资福利等一切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和甲方无关；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 2017年5月16日，金润发超市与迪顺公司签订《合约书》时，金润发超市的经办人是查翠萍，迪顺公司的经办人是孟尔科，合同一式三份，迪顺公司当场在三份合同上加盖了印章，金润发超市未当场加盖其印章。金润发超市以其盖章需要走审批流程，需要将合同递交上海总部签章为由，将三份合同全拿走。后金润发超市一直未向迪顺公司交付合同原件。 2018年2月8日，经迪顺公司索要，金润发超市向迪顺公司的股东毛红雷交付《合约书》扫描件一份，该《合约书》上加盖了被告的印章，《合约书》上“七、其他”一栏横线处手写备注有如下内容：1、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班车调整，甲方要求乙方每年最多减壹辆车；2、7月、8月、9月份班车必须开空调；3、乙方需交合约保证金肆万元；4、产生的电费由乙方支付。 2019年5月7日，经迪顺公司索要，金润发超市向迪顺公司的孟尔科交付《合约书》原件一份。2020年3月13日，迪顺公司申请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合约书》落款页第七条横线处手写字迹“1、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班车调整，甲方要求乙方每年最多减壹辆车；2、7月、8月、9月份班车必须开空调；3、乙方需交合约保证金肆万元；4、产生的电费由乙方支付”，与封面页上“分店注册全称”栏手写字迹“南京中商金润发龙江超市有限公司”是否同时期形成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宁金司[2020]文鉴字第16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这两处手写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迪顺公司向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7300元。 另查明，前述《合约书》签订之前，金润发超市与迪顺公司即已开展合作，由迪顺公司向金润发超市提供接送顾客的运输服务事宜，迪顺公司所使用的车辆是柴油车。2017年5月16日双方签订《合约书》时，约定的是迪顺公司提供用于运输的车辆为7辆新能源客车（电车）。《合约书》签订之后，迪顺公司利用其购买的7辆新能源客车按照《合约书》的约定为金润发超市提供接送顾客的运输服务。 2018年2月5日，金润发超市向迪顺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记载：交款单位为迪顺公司，金额陆万元，收款事由为合同保证及，收款方式为原保证金收据换开。 2018年3月25日，金润发超市向迪顺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迪顺公司：根据贵司与金润发超市2017年签订的“班车租赁协议”中签约内容：“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班车调整，甲方要求乙方每年最多减一辆车。”现因4号线、4-1号线甲方班车带客人数太少！人均车资高达15元，我司班车运营持续亏本，此条线路无法继续运营下去，故提前告知贵司：4号线、4-1号线班车自2018年5月1日起取消此辆班车。此辆车为2018年减免的线路。迪顺公司收函后，于2018年5月1日减少了一辆车。 2019年7月9日，金润发超市再次向迪顺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迪顺公司：根据贵司与金润发超市2017年签订的“班车租赁协议”中签约内容：“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班车调整，甲方要求乙方每年最多减一辆车。”现因6号线班车带客人数太少！人均车资高达14元，我司班车运营持续亏本，此条线路无法继续运营下去，故提前告知贵司：6号线班车自2019年8月1日起取消此辆班车，此辆车为2019年减免的线路。迪顺公司收函后，于2019年8月1日又减少了一辆车。 2020年6月16日，金润发超市向迪顺公司发送《终止合作通知书》一份，内容为：迪顺公司：鉴于贵、我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了《班车租用协议》（以下简称该协议），自2017年7月签订以来，双方一直合作愉快。现由于班车来客数量少、且一直亏损状态等等原因，我公司需要终止该协议。我公司无需承担单方解除该协议而导致贵司可能产生的损失。故，现向贵司作出如下通知：自2020年6月30日后该协议自动终止，届时贵、我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消灭，贵、我双方不再基于该协议互相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终止协议书一经送达即刻生效，“送达”包括但不限于：邮政快递送达签收回执、贵司工作人员直接签收文件或者其他法律认可的代表贵司签收意思表示的行为及方式。 庭审中，原告迪顺公司陈述：2017年5月16日，被告拿来的《合约书》除打印的文字内容外，其余内容全部是空白的，被告的员工查翠萍在《合约书》上手写填写了相关内容，原告加盖印章后，将三份合同全部交给了查翠萍；签约时《合约书》上“七、其他”横线处是空白的，未填写内容。 被告金润发超市先陈述：《合约书》上“七、其他”横线处手写内容是否与封面上手写内容是同一天书写的，已经搞不清楚了。被告后又陈述：《合约书》封面上手写内容以及第一页上“甲方：南京中商金润发龙江超市有限公司，乙方：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手写内容是其员工查翠萍在2017年4月底填写，《合约书》上其余所有手写内容均是查翠萍在2017年5月16日填写。 被告金润发超市主张：原告在两次收到告知函后均减少了相应车辆，说明原告知晓并同意《合约书》上“七、其他”横线处手写内容。原告则主张：其在收到告知函时未拿到合同原件，不确定签约时是否有“七、其他”横线处手写内容，若不按照被告要求减少车辆，则有违约风险，不得已减少了车辆。 原告迪顺公司主张：其先后减少两辆车，第一辆车少运营753天（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总计792天，扣除2019年春节假期10天，2020年春节假期10天，疫情19天）；第二辆车少运营306天（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总计335天，扣除2020年春节假期10天，疫情19天）；按280元/天×1059天（753+306）=29652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迪顺公司提交的《合约书》、收据、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文书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告知函、终止合同通知书，被告金润发超市提交的合约书、授权委托书及本院庭审笔录加以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合约书》系被告金润发超市提供的合同文本，在2017年5月16日原被告签约时，相关合同内容由被告的工作人员填写，当天签约后被告将加盖有原告印章的三份合同全部拿走进行签章，但之后迟迟未向原告返还合同，在原告索要之后，于2018年2月8日仅向原告交付一份合同扫描件，于2019年5月7日才向原告交付一份合同原件。原告对被告交付的《合约书》中“七、其他”横线处手写填写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在2017年5月16日签约时无此部分内容，并申请进行了文书鉴定，鉴定的结论是此部分手写内容与《合约书》封面上手写的相关内容并非同一时间形成。鉴于此，本院无法确认《合约书》上“七、其他”横线处手写填写的内容系2017年5月16日书写形成，此部分内容无法作为《合约书》约定内容，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被告辩称《合约书》上封面手写的相关内容系其工作人员在2017年4月底填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以原告收函后配合减少车辆为由主张原告知晓并同意《合约书》上“七、其他”横线处手写内容，依据不足，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合约书》约定，原告提供7车辆为被告提供接送顾客的运输服务，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车辆租赁费用，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向原告发函要求减少车辆，构成违约。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减少了运营的车辆，确实会产生一定的损失，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金额，应当与原告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大致相当。虽然《合约书》约定每辆车每天的租赁费用为580元，但该租赁费用中并未扣除车辆运营的成本费用。且虽然原告应被告要求减少了两辆车，但并不妨碍这两辆车投入其他运营，对这两辆车在合理期限内的营运损失可予以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各种情况，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万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鉴定费73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鉴定的产生系被告原因导致，系原告支付的必要费用，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中商金润发龙江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损失67300元； 二、驳回原告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57元，由原告南京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60元，被告南京中商金润发龙江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2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董 静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