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1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成都恒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南街**。 法定代表人：龙德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移园，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东海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种衍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波，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宇瑞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赵寒，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成都恒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公司）、四川宇瑞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瑞通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川01民申217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恒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移园，被申请人特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波到庭参加诉讼，宇瑞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金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川0193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恒金公司不向特变公司返还保证金1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未经恒金公司盖章或签字的《恒河广场电线电缆采购招标文件》（以下简称招标文件）就认定恒金公司与宇瑞通公司联合招标进而判决恒金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恒金公司未组织进行恒河广场电线电缆采购招投标，没有收取特变公司的保证金，不应当就宇瑞通公司收取特变公司120000元保证金的行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恒金公司与宇瑞通公司联合招标，但特变公司错误支付的60000元保证金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应由特变公司另行向宇瑞通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原审判决恒金公司就该60000元保证金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3.一审程序违法。李宇在无恒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确认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据此向恒金公司送达诉讼文书，导致恒金公司未收到诉讼文书并缺席判决，程序违法。 特变公司答辩称：招标文件上明确招标单位是恒金公司和宇瑞通公司，且首页还备注“本招标文件最终解释权成都恒金置业有限公司”，恒金公司和宇瑞通公司共同组织的招标活动。招标文件在招标答疑人为李宇，在事后的了解以及一审庭前调解，李宇都有参加，李宇系恒金公司人员，恒金公司参与了整个招标活动过程。特变公司在第一次支付保证金因名称错误支付，但均是基于本次招标活动产生的结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恒金公司的再审请求。 庭审后宇瑞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寒到庭接受询问称，招标后恒金公司因资金重组问题要求停工，融资耽误了半年，融资成功后经过与恒金公司谈判，宇瑞通公司同意归还特变公司的保证金。 特变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宇瑞通公司、恒金公司向特变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120000元；2.判令宇瑞通公司、恒金公司向特变公司支付截止其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4235.42元以及至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瑞通公司、恒金公司作为招标单位，发布了招标文件，文件载明：“本次招标的投标保证金：陆万元。……未中标单位，三日内无息退还保证金……”、“请投标单位在2018年9月14日（周四）上午12:00时前交纳投标保证金60000元……”。 特变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向宇瑞通公司银行账号支付投标保证金60000元（用途备注为“恒河广场投标保证金”），因在支付过程中误将收款人名称四川宇瑞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写成“成都宇瑞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特变公司又于当日向宇瑞通公司同一银行账号支付60000元（用途备注为“恒河广场投标保证金”），该两笔款项都支付成功，故特变公司就同一招标事由在同一天向宇瑞通公司支付了两笔投标保证金，合计120000元。截止起诉之日，宇瑞通公司既未向特变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也未向特变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宇瑞通公司、恒金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反驳特变公司的证据和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通过对特变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确认特变公司依据恒金公司、宇瑞通公司共同发布的招标文件要求向宇瑞通公司银行账户支付了两笔投标保证金，共计120000元的事实。招标文件载明，未中标单位，三日内无息退还保证金，特变公司没有收到恒金公司、宇瑞通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故恒金公司、宇瑞通公司应当退还特变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对特变公司要求宇瑞通公司、恒金公司退还其支付的投标保证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特变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招标文件，特变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的60000元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8年10月21日，特变公司误支付的60000元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8年9月14日，关于年利率，特变公司主张年利率4.75%，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宇瑞通公司、恒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特变公司保证金1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一部分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一部分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特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4元，减半收取1392元，由宇瑞通公司、恒金负担。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4月5日，恒金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宇瑞通公司签订《恒河广场机电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将恒河广场项目的机电工程发包给宇瑞通公司施工，实行综合单价包干方式，综合单价已包含人工费、材料费等。 2018年，特变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收到招标文件，招标文件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招标单位为恒金公司、宇瑞通公司，招标时间为2018年9月，发标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投标截止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16时，投标单位必须在此之前将投标文件（书面文件及电子文件）送至中国成都二环路东二段建设路口恒河广场3F招标采购部李宇处；本次招标的投标保证金为陆万元，未中标单位，三日内无息退还保证金；投标单位在2018年9月14日（周四）上午12:00时前交纳投标保证金600000元，账户信息开户行名称：宇瑞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 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同日，特变公司、李宇、赵寒均到庭参加诉前调解并达成调解方案，后因李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恒金公司的委托手续，调解未果缺席审理。 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恒金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120000元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2017年恒金公司与宇瑞通公司签订《恒河广场机电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宇瑞通公司承包的恒河广场项目机电工程实行综合单价包干，材料费由宇瑞通公司负担。招标文件虽载明招标单位为恒金公司和宇瑞通公司，但特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宇系恒金公司的员工，亦未提交其他恒金公司参与案涉投标活动的证据，故特变公司要求恒金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由恒金公司、宇瑞通公司退还120000元保证金，认定事实有误，再审应予纠正。 特变公司参与招投标的过程系合同订立的过程，现经合理期限，宇瑞通公司未能继续进行开标，又拒不退还保证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规定，宇瑞通公司应当退还收取特变公司的保证金共计120000元。宇瑞通公司的行为对特变公司造成损失，对特变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 综上，再审申请人恒金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恒金公司不向特变公司返还保证金1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宇瑞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1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成都恒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杨 桓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汪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