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5民初4195号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樊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本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爱玲，女，195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市食品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成（系张爱玲之夫），男，195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东方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济南市。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关街道办）与被告张爱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关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本庆，被告张爱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成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调解及和解，但均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关街道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爱玲支付购房款207667.2元，并支付以本金207667.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张爱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东关街道办诉称，2008年5月23日，东关街道办设立的济南祥和苑建设指挥部与张爱玲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张爱玲购买济南祥和苑建设指挥部位于富雅花园1号楼3单元201号的安置房一套，房屋总价款207667.2元，一次性交清。协议签订后，东关街道办将房屋移交给张爱玲，但张爱玲至今未支付购房款。为此东关街道办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张爱玲辩称，1.东关街道办主张的购房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2.即使购房款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张爱玲也不应承担支付购房款的责任。案涉房屋是张爱玲2008年从案外人赵和水处购买并且支付了双方约定的房屋全款，东关街道办在确认张爱玲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为张爱玲更改了购房协议，办理了入住通知书、水、电卡等，并配合张爱玲购买了储藏室，交付了房屋钥匙。东关街道办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其认可赵和水与张爱玲之间的买卖房屋事实，也认可张爱玲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3.东关街道办向张爱玲主张购房款超出了合同相对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0月18日，根据东关街道办发文的东关政发[2004]第15号、第16号文件，为加快东关祥和苑的开发建设，东关街道办决定成立济南祥和苑开发建设指挥部，下设济南祥和苑筹建处。2008年5月23日，济南祥和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祥和苑指挥部，甲方）与张爱玲（乙方）签订购房协议1份，主要约定乙方系祥和苑住户，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富雅花园1号楼3单元201号的安置房一套，价款为207667.2元，乙方须一次性交清。甲方向乙方移交钥匙。后因济南市北湖片区开发，富雅花园1号楼3单元201号房屋位于被拆迁范围内。2017年11月24日，张爱玲以前述购房协议作为其系富雅花园1号楼3单元201号房屋的权利人，与济南市天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该房屋的拆迁签订济南市房屋征收暂安置协议，张爱玲亦将房屋交付拆迁部门进行拆迁。2020年3月，济南市天桥区北湖片区开发工作现场指挥部向东关街道办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内容为“为核实贵单位祥和苑建设项目中赵和芳、李在凤等9户拆迁居民在富雅花园购买房屋的相关信息，此前多次与贵单位联系未果，现予公告，请贵单位七日内提供原拆迁货币补充协议及购买富雅花园房屋相关资料的复印件，并加盖公章，请贵单位予以配合。逾期，为保障北湖项目顺利进行我单位将对该部分房屋参照现有购房协议复印件予以国有土地上未登记建筑认定，按照房屋评估价值的95%先行与该部分居民签订协议进行补偿，待贵单位与上述9户居民达成一致意见后，再根据提供的资料按照相关处理意见改签协议。”公告后附有前述9户拆迁居民的姓名及对应房屋，包括张爱玲的富雅花园1号楼3单元201号房屋在内。诉讼中，张爱玲提交了2008年5月2日及2008年6月12日其向案外人郭雯账户存款10万元及16万元的银行存款凭证2份，以及2008年5月2日由案外人康金玉出具的收到购房款10万元的收到条1份。据上述证据，张爱玲主张案涉房屋系其自赵和水处购得并交纳了购房款26万元，康金玉为赵和水妻子，郭雯为赵和水与康金玉的会计，购买房屋事宜是由康金玉负责接洽处理，并由康金玉带领张爱玲至东关街道办签订了购房协议。另查明，1.东关街道办提交了其与济南市北园锅炉辅机厂签订的购房协议及济南市北园锅炉辅机厂开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1宗，据以证明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富雅花园1号楼2、3单元，3号楼2、3、4、5单元共计101套现房系东关街道办向济南市北园锅炉辅机厂进行购买后又进行出售。2.2020年3月25日，东关街道办向公告所列9户拆迁居民发送通知，内容主要为：1.2007年7月3日东关街道办与高玉清、赵和兰、赵和年、赵和英、赵和水、赵和珍、赵和风、赵和芳共同签订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费用共计770923.05元；2007年7月5日，祥和苑指挥部分别与赵和芳、赵和风、赵和水、赵平涛、赵和珍、王榕、滕祥凤签订购房协议购买富雅花园相应房屋，因赵和水将其购买的1号楼3单元201号房屋又出售给张爱玲，故2008年5月23日张爱玲与祥和苑指挥部签订购房协议。上述房屋的总购房款为1874611.18元，至今未付。2.因富雅花园的房屋面临拆迁，为妥善解决拆迁补偿安置问题，要求通知致送人员于2020年4月1日下午5时前将购房协议约定款项分别支付至东关街道办或自行商定770923.05元的补偿费用分配后将扣除补偿费用后的剩余房款一次性交纳。3.张爱玲不是祥和苑的拆迁居民，东关街道办认可案涉房屋原是出售给了赵和水。东关街道办主张系其向张爱玲交付的房屋，但未能提交相关的房屋交付手续。本院认为，虽然东关街道办发文的东关政发[2004第16号文件中载明决定成立的是济南祥和苑开发建设指挥部，与祥和苑指挥部的名称不完全相同，但根据东关政发[2004]第15号、第16号文件内容并结合南岗子街祥和苑拆迁的相关情况，能够证实祥和苑指挥部、济南祥和苑筹建处均由东关街道办设立，东关街道办作为设立该两个机构的法人单位，就祥和苑指挥部与张爱玲签订的购房协议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祥和苑指挥部与张爱玲之间的购房协议，究竟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购房的意思表示，还是另有形成原因而仅以签订购房协议为表现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首先张爱玲并非祥和苑的拆迁居民，而购房协议中却载明其为祥和苑住户且购买的房屋为安置房，该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次，东关街道办认可案涉房屋原系卖给赵和水（南岗子70号拆迁住户）后又与张爱玲签订的购房协议，但对房屋的交付，东关街道办未能举证证明其系交付主体，此与正常市场主体之间直接发生房屋买卖关系的常情不符；再次，根据东关街道办向张爱玲等人发送的通知内容来看，案涉房屋的出售与赵和芳、赵和水一家的拆迁存在明显的关联性，且明确记载了案涉房屋系由赵和水将其购买的1号楼3单元201号房屋又出售给张爱玲的内容，但购房协议中未能体现上述内容，亦与东关街道办本案中主张的直接与张爱玲发生房屋买卖的情况不符，使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购房协议不能完整体现房屋的真实买卖过程。反之，张爱玲举证了其支付房款的存款凭证、康金玉出具的房款收到条，据以证实其系自赵和水家购买房屋而非向东关街道办购买，结合本院前述分析，东关街道办仅以购房协议不足以证实其与张爱玲之间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购房协议所反映的内容亦不应认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必须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如前所述，本案购房协议内容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购房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为无效，现东关街道办以该购房协议的约定为依据要求张爱玲支付购房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据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怡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周文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