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铭徕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王长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昊泽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林晓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习祥，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铭徕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昊泽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我公司偿还中昊公司借款为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晓娜与王长海等人先后成立本案两公司，以获得徕卡公司的销售代理权，林晓娜是两个公司的核心发起人。林晓娜始终知道自己是铭徕公司的隐名股东。2．中昊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转给铭徕公司的5万元是货物的预付款，中昊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转给铭徕公司的25万元为货款，以上合计30万元，对应以下货物：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的两台型号为TS09-1R500的全站仪计158225元，与日期为2019年11月13日的两台型号为TZ08-1R500的全站仪计190000元，以及其他配件71158元。所以我公司仅欠中昊公司36万元往来款。另外，2019年7月2日我公司转给中昊公司的5万元确实是货款，我方予以认可。中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铭徕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徕公司向中昊公司偿还借款66万元；2．判令铭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昊公司和铭徕公司一致确认：铭徕公司出借中昊公司95万元：2018年12月18日45万元，2018年12月20日40万元，2018年12月21日5万元，2019年3月25日5万元。中昊公司已偿还90万元：2018年12月26日5万元，2018年12月28日30万元，2019年2月19日55万元。中昊公司出借铭徕公司180万元：2019年2月19日20万元，2019年3月26日15万元和20万元，2019年4月1日5万元，2019年4月18日30万元，2019年4月19日40万元，2019年5月7日25万元，2019年7月25日25万元。对于中昊公司提供的借款，中昊公司主张铭徕公司已偿还109万元：2019年3月18日14万元，3月22日10万元，3月28日10万元，4月10日30万元，5月28日30万元，6月10日5万元，8月5日10万元。铭徕公司对己方上述还款予以认可，但主张2019年7月2日转账给中昊公司的5万元名为货款，实为己方还款，目前尚欠原告61万元借款未归还，并出具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予以佐证，该回单载明“金额伍万元整，摘要货款”。中昊公司质证认为该笔款项并非还款，而是2019年4月28日铭徕公司从中昊公司拿货的货款，对应的货物是价值293800元的徕卡全站仪TS60，双方买卖货物都是先开发票后付款，并出具2019年6月11日中昊公司开具的3张价税合计2938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昊公司与铭徕公司一致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中昊公司主张铭徕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为66万元，但铭徕公司辩称2019年7月2日转账的5万元实为己方还款，尚欠中昊公司61万元借款未归还。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交易往来、转账惯例，铭徕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9年7月2日标注为“货款”的5万元转账系清偿借款，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宜认定为货款，中昊公司与铭徕公司就货款之间的争议可另行解决。故中昊公司要求铭徕公司偿还66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北京铭徕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中昊泽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款6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查，铭徕公司与中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铭徕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出借给中昊公司5万元，铭徕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出借给中昊公司25万元。另查，铭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1（即中昊公司从铭徕公司处进货及开票统计）中明确载明，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的两台型号为TS09-1R500的全站仪，与日期为2019年11月13日的两台型号为TZ08-1R500的全站仪以及其他配件的付款状态，均备注为“未付款”。再查，铭徕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中发表答辩意见时称“2019年被告（铭徕公司）以货款名义还给原告（中昊公司）5万元，原告（中昊公司）没有算进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铭徕公司与中昊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均确认：中昊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出借给铭徕公司5万元，中昊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出借给铭徕公司2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意见确认借款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铭徕公司对一审中自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提出反言，主要依据是中昊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转给铭徕公司的5万元银行回单上摘要写为“预付款”，中昊公司在2019年7月25日转给铭徕公司的25万元银行回单上摘要写为“货款”，并向法院解释之所以一审自认，是因为手里没有证据，没看清楚。中昊公司坚持认为以上30万元是借款性质，之所以银行回单写为“预付款”和“货款”，可能是标错了。至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铭徕公司是否有足够依据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自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证明责任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诉讼的进行和展开动态变化。铭徕公司对于己不利的30万元借款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中昊公司就该30万元系借款无需举证证明。由此，证明本案二审上诉所争议的3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货款的举证责任，特别是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转而由铭徕公司承担。其次，铭徕公司二审所称的中昊公司付款情况与铭徕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故铭徕公司陈述的证明力降低。铭徕公司在二审中所称，中昊公司就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的两台型号为TS09-1R500的全站仪，与日期为2019年11月13日的两台型号为TZ08-1R500的全站仪以及其他配件已经支付30万元货款。但本院注意到，铭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1（即中昊公司从铭徕公司处进货及开票统计）中载明，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的两台型号为TS09-1R500的全站仪，与日期为2019年11月13日的两台型号为TZ08-1R500的全站仪以及其他配件的付款状态，均备注为“未付款”。再次，上诉争议的30万元所对应的银行回单摘要写为“预付款”和“货款”，并不足以推翻铭徕公司之自认。铭徕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中发表答辩意见时称“2019年被告（铭徕公司）以货款名义还给原告（中昊公司）5万元，原告（中昊公司）没有算进去……”在以上答辩意见中，铭徕公司提出双方转款虽名义为“货款”，但实际上系“还款”。一方面，从铭徕公司的以上答辩意见可看出，铭徕公司认可本案双方公司之间转款的名义性质与实际性质可能并不一致。推而言之，根据双方的陈述和解释，双方公司转款的银行回单上摘要所注明的转款性质，并不一定能真实反映转款的实际性质，故银行回单摘要对于本案认定事实的参考意义有限；另一方面，本案二审中争议的30万元，与铭徕公司所称对应的货物价格亦不能显示出严格对应关系。考虑到本案双方公司频繁相互拆借资金、互相拿货密集的实际情况，相关银行回单上的摘要并不足以推翻铭徕公司之自认。此外,至于铭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一直抗辩所称的2019年7月2日转账的5万元实为己方还款一节，因铭徕公司在二审中不再坚持此抗辩意见，转而认可一审对此款项的处理意见，且未就此款项提出上诉，故本院不持异议。至于铭徕公司关于本案双方存在关联性的上诉理由，因对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影响，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铭徕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北京铭徕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