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万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MA0UNT3LXX。法定代表人：李云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枫，辽宁维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沅书，辽宁维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阑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058062562T。法定代表人：施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经纬，辽宁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佳，辽宁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万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阑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阑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9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需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72,000元，并无需支付违约金；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方面的错误。一、案涉合同并未最终验收，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的天数仅为72天，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最终合同价款360,002.88元。案涉合同约定广告发布期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广告牌3处9块，合同总价款为450,000元，最终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经甲方确认的乙方具体发布天数、发布数量据实结算。每个出租车亭广告发布费单价为555.56元/天。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其提供的2019年2月15日提供了广告服务是虚假的，向上诉人提供的上刊报告也是虚假伪造的，其真实情况是2019年3月4日才将广告进行了投放，但一审判决遗漏该节事实。2、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5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发问“请问下咱们的合同日期5.15到期，我是不是需要准备这一天的下刊照片给你?你们有啥要求?带报头的照片就各一张，把照片直接发给你?”可以证明合同于2019年5月15日履行完毕。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广告服务费应为360,002.88元(555.56元/天*72天*9块广告牌=360,002.88元，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最终的履行情况在未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支付款项也就不存在违约情形。因被上诉人弄虚作假，向上诉人提供虚假的广告上刊，在经上诉人查出后，属于合同最终履行的款项存在争议，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付款的责任。三、被上诉人违反《阳光合作协议》，未对万科员工司蕾直接控制被上诉人关联公司的事实进行披露，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合同总价10%作为赔偿金。被上诉人阑珊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信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的广告发布期限是固定期限3个月，但起止时间是暂定日期。上诉人在2019年3月7日才将广告样式确定，2019年3月7日开始广告投放这一日期双方是确定的。至于投放截止日，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2019年6月8日广告仍在投放中，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广告服务截止日不早于2019年6月8日。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8日恰好是合同约定的发布期限3个月，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450,000元。其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弄虚作假未经上诉人确认与事实不符，双方虽然未对广告发布的起止日期签订书面的变更协议或补充协议，但客观上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3个月的广告服务，而上诉人也在2019年7月10日进行了款项的确认，通知被上诉人开具金额为450,000元的发票，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规定应当视为上诉人完成了验收，对被上诉人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事项进行了确认。其三，被上诉人未违反《阳光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无权扣减被上诉人违约金。阑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腾公司支付阑珊公司广告服务费450,000元，并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阑珊公司支付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由万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阑珊公司（乙方）与万腾公司（甲方）签订《万科观贤别墅项目2-5月机场TAXI亭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发布广告，委托事项为户外广告的审批申报、制作、安装、发布、日常维护等；广告发布期限为3个月，暂定为2019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发布期起算日最终以甲方确认的广告制作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正式发布之日期为准，须经甲方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总价款暂定450,000元，最终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单价和经甲方书面确认的乙方具体发布天数、发布数量据实结算；付款方式为第一条第五款约定的广告发布期截止、本合同广告发布完毕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广告发布证明等资料，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值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日，甲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至结算值的100%，即450,000元。上述合同附件为《阳光合作协议》，阑珊公司、万腾公司通过万科统一电子签章平台（简称“万翼签”）以电子签章的方式签署了上述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承诺并保证，与甲方开展合作时不存在（且在与甲方开展合作的过程中不得有）万科在职员工或离职员工直接或变相持股或控制乙方公司或其关联单位，但公开市场股票投资不在前述限制。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及乙方应确保乙方人员严格遵守阳光合作约定（包括不限于）：……（3）利益冲突及其他披露：乙方在与甲方开展合作前，如出现以下任何情形之一，须在投标前，主动以书面方式向甲方完整、如实披露相关信息；若在与甲方合作过程中，出现以下任何情形之一的，须在相关情形发生10天内，以书面方式向甲方完整、如实披露相关信息：万科在职员工或其亲属于乙方公司或其关联单位处直接或变相持股（注：公开市场股票投资不属于乙方协议披露义务）、控制、任职、兼职、借贷资金或获取其他利益的情况……第三条第1款约定，如乙方或其人员违反本协议第二条乙方责任中第2款及第3款约定的，一经查实（包括但不限于被甲方核实属实，或者被司法机关或第三人核实属实的）乙方除应向甲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外，乙方还承诺向甲方支付最高相当于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并对乙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罚；甲方将公开通报处理，并有权解除原合同且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乙方拒不配合甲方对乙方在合作期间内的阳光合作监督及调查工作的，或者被证实存在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和伪证行为的，甲方有权视情节严重程度，对原合同的履行采取暂停支付业务进度款、终止合作、追究经济损失、解除合同等措施，且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阑珊公司依约发布广告。2019年7月11日，阑珊公司向万腾公司出具金额为450,000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万腾公司至今未向阑珊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服务费。案外人孙坤、华旭系与万科集团有合作的第三方人员、董丽阳系万科集团的工作人员。阑珊公司与孙坤2019年7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坤：“发票都开了吧”；阑珊公司：“观贤别墅？”孙坤：“嗯呢”、“你开吧，他们通知错了，刚才佳姐问了，开完给华旭就行”；阑珊公司：“45万一次开？”孙坤：“对啊、合同咋规定的、不是一次性付款么”。阑珊公司与董丽阳2019年1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阑珊公司：“我在准备机场出租车亭广告合同，是和你对接吧？”董丽阳：“恩，你可以先发给我”；阑珊公司向董丽阳发送《万科观贤别墅项目2-5月机场TAXI亭户外广告发布合同》；阑珊公司与华旭2019年5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阑珊公司：“请问下咱们的合同日期5.15到期，我是不是需要准备这一天的下刊照片给你？你们有啥要求么？”“带报头的照片就各一张，把照片直接发给你？”阑珊公司与华旭2019年6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华旭：“我在采购组，刚才对账，有一笔45万，可以开了，你在等等”、阑珊公司：“恩，那我等你通知”、华旭于2019年7月11日将发票明细发送给阑珊公司，阑珊公司：“专票没错哈”、华旭：“专票、万科观贤别墅、售楼处”、阑珊公司：“费用明细你看了没？”华旭：“费用明细就是当时的报价表”、阑珊公司：“你几点下班啊，不知道税局几点能开好发票，我怕再往你那走太晚了你再下班了”、华旭：“不着急下周一送来也行、周一送吧”。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辽02民终969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辽02民终408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阑珊公司、万腾公司签订的《万科观贤别墅项目2-5月机场TAXI亭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阑珊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提供发布广告服务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万腾公司，阑珊公司提供的发布广告的现场照片及与万科集团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阑珊公司工作成果已交付且投入使用，万腾公司至今未向阑珊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阑珊公司要求万腾公司支付服务费4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腾公司主张阑珊公司与万科管理人员司蕾存在关联关系，违反《阳光合作协议》，万腾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广告服务费并有权根据约定扣除合同总价的10%作为赔偿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司蕾并非阑珊公司的股东、监事、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在该公司任职，万腾公司提交的《阳光合作协议》中亦未就关联公司的认定作出明确约定，故对于万腾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万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阑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服务费45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大连万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阑珊公司与万腾公司一致确认案涉合同涉及的全部广告实际于2019年3月7日上刊。阑珊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9年6月8日照片，拟证明实际下刊2019年6月8日、发布期3个月。万腾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阑珊公司未申请续期及延长广告投放时间、在2019年5月15日后属于阑珊公司自行投放广告。同时，在二审中，万腾公司表示不清楚案涉广告实际下刊时间。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阑珊公司工作人员“请问下咱们的合同日期5.15到期，我是不是需要准备这一天的下刊照片给你？你们有啥要求么”，阑珊公司在二审中解释：“这只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次沟通联络，因为万腾公司所属的万科集团合同签订程序烦琐，需要多个部门层层审核、审批，所以如果双方签订变更协议或补充协议，需要耗时将近半年，所以双方达成的事实合意是继续投放到期限满三个月，但按照原合同的要求，需要提供5月15日的照片以便万腾公司的工作人员完成履约程序。”本院认为，案涉《万科观贤别墅项目2-5月机场TAXI亭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案涉广告全部在2019年3月7日实际上刊发布。阑珊公司提供2019年6月8日的照片显示该日期广告仍在发布、未下刊，而万腾公司方负责沟通的人员也在微信中对阑珊公司按照合同暂定日期、3个月期限的检测报告予以认可，其也未对广告实际发布3个月提出异议，且按照对应的450,000元给予发票信息等情况。在万腾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双方就广告发布期限进行重新确认的情况下，阑珊公司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6月8日的广告发布行为均应视为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万腾公司按照合同暂定截止日期否定阑珊公司此后的广告发布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阑珊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做出合同5.15到期、准备该日下刊照片的表述，但是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阑珊公司解释为基于部门审批方面的需要的沟通符合常理，且通过该表述也不能得出双方确定2019年5月15日为广告实际发布截止日期的结论。因此，本院采纳阑珊公司关于广告发布期限的意见。现阑珊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布广告3个月等义务，且双方经过沟通后，阑珊公司也于2019年7月11日向万腾公司开具金额为450,000元的发票，万腾公司在合同约定的2019年12月31日前未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阑珊公司关于服务费及对应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万腾公司以实际履行72天拒付部分服务费、以未确认最终履行情况拒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万腾公司主张阑珊公司违反《阳光合作协议》、扣除赔偿金一节，一审法院论述准确，本院对万腾公司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万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大连万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