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中科兰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翰沃国际建材城**140、141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刘兴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阿瓦提路景城府小区** 法定代表人：郭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冬，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中科兰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兰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克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房地产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兰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江，被上诉人恒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兰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科兰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阿克苏地区信访公报中124户居民上访供热不达标，判令恒业房地产公司承担10%的直接损失，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小区供热投资协议》真实有效，双方都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恒业房地产公司在双方协议无约定，没有向中科兰博公司提出任何口头和书面理由的情况下，单方将景城府小区接入集中供暖，一审法院却以信访公报中小区124户居民认为中科兰博公司供热不达标，在未提供供热不达标的证据情况下，将信访公报作为认定恒业房地产公司无重大违约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双方合同约定：采暖期内，乙方应向甲方24小时连续供暖，室内采暖温度标准为政府文件要求的20度±2度”，也就是说只要室内温度达到18度以上就符合供暖要求，中科兰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供热达标证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其真实性，但在恒业房地产公司没有提供温度是否低于18度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认定上诉人的供暖不符合质量要求，这种做法是对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裁定的严重不负责任。第三，小区居民有518户，上访居民占全体居民不到24%，而且2014年度和2015年度，大部分居民都缴纳了暖气费，这进一步说明中科兰博公司的供暖符合双方合同要求。第四，明知业主与恒业房地产公司的合伙人阿克苏久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约定了集中供暖，但恒业房地产公司为节约1,000,000元集中供暖费用，隐瞒这一事实与上诉人签订供暖协议，对业主构成根本违约，其接入集中供暖是履行与业主的合同，并非中科兰博公司供热不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这一事实认定依然错误。二、恒业房地产公司应当赔偿中科兰博公司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无法律依据。第一，为履行本合同，中科兰博公司投入了大量资金，由于大部分证据未保留，起诉后，申请法院委托新疆华鼎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证明中科兰博公司投入的资产价值795,700元，一审法院只要求恒业房地产公司承担10%无法律依据，也有失公平。第二,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七十年，但恒业房地产公司履行两年就单方解除合同，给中科兰博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中科兰博公司只要求承担600,00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恒业房地产公司辩称，双方协议中，恒业房地产公司的主要义务系为中科兰博公司免费提供土地，到目前为止也未让中科兰博公司搬离，恒业房地产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双方协议无法履行是因中科兰博公司供热服务不到位，造成小区业主上访要求解除与中科兰博公司签订的供热协议，并要求供热并入阳光热力，这是业主的选择和要求，也是中科兰博公司履行合同不力导致，中科兰博公司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科兰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小区供热投资协议》；2.判令恒业房地产公司因单方解除供热投资协议构成根本违约，并承担因其违约给中科兰博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795,700元；3.判令恒业房地产公司赔偿中科兰博公司可得利益损失600,000元；4.判令恒业房地产公司支付中科兰博公司一审鉴定费27,700元。 恒业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中科兰博公司向恒业房地产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由阿克苏久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恒业房地产公司共同开发修建。2014年8月21日，为解决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供暖问题，中科兰博公司与恒业房地产公司签订《小区供热投资协议》，约定：由甲方（恒业房地产公司）无偿提供土地并需将该土地使用权（使用权期限与该小区土地所属年限一致）无偿划拨给乙方（中科兰博公司）所有，乙方自建一座符合相关规范的天然气锅炉房和根据甲方提供的采暖面积，购买、安装与之配套的天然气锅炉设备及辅机；采暖计费总面积为55000建筑平方米；采暖期内，乙方应向甲方24小时连续供暖，室内采暖温度标准为政府文件要求的20℃±2℃；缴费标准，甲方所属小区业主应当缴纳的采暖费按照政府文件标准执行；缴费方式，由乙方直接收取或者甲方所属小区物业代收采暖费，若乙方直接收取采暖费，由乙方直接与小区业主签订供暖协议，若甲方所属小区物业为乙方代收采暖费时，由乙方与小区物业另行签订代收代缴采暖费协议；供热采暖设施的维修、更新及改造责任中，甲乙双方约定供热采暖设施管护责任分界点为锅炉房以外为甲方负责，锅炉房以内为乙方负责，甲乙双方按分界点承担各自的供暖采暖设施管理、维护、更新改造的责任及其费用；甲方权利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合同约定的地点、时间、热能供应方案供热，并对乙方的供热服务质量进行监督；甲方不得擅自增加、拆除、移动或改装供热采暖设施，扩大采暖面积或增加散热设备，确需改动供热采暖设施，增加采暖面积和采暖设施的，应当按照乙方要求办理相应的手续；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应当按合同约定的地点、时间和热能供应要求，向甲方提供安全稳定的供热服务，加强运行工况调节，保证供热参数符合双方的约定；采暖期内，乙方因所管护的供热设施故障、事故等情况影响甲方正常采暖的，应当及时公告，并迅速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消除影响。违约责任，甲方擅自拆改供热采暖设施产生泄漏或影响其他人采暖的，由其承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私自取用供热系统用水并经乙方制止逾期仍未改正的，乙方有权限制供热或暂缓供热；乙方供热质量未达到热能供应要求的，国家规定的20℃±2℃，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热供水供气管理办法》执行。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待本小区业主委员会成立后，与业主委员会签订供热合同后，此合同终止。合同落款处，甲方恒业房地产公司与乙方中科兰博公司分别加盖公章确认。 合同签订后，中科兰博公司即在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内投资修建锅炉房及辅助设施，为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供暖。同时，中科兰博公司为增加效益，也与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邻近的阿克苏地区妇幼保健院达成一致，由其为阿克苏地区妇幼保健院提供供暖服务。2014年、2015年，中科兰博公司为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阿克苏地区妇幼保健院提供供暖服务。在此期间，由于供暖服务不到位，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124人到阿克苏地委集体上访，阿克苏地区信访局召集有关部门协调，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信访专报，会议安排2016年9月前要将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的供暖管网并入市政集中供暖管网集中供热。为落实解决问题，阿克苏久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另行购买热交换装置支出1,000,000元。此后，因双方签订的《小区供热投资协议》履行问题产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本案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华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中科兰博公司在景城府小区内投资修建的锅炉房及辅助设施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资产价值为795,700元，中科兰博公司为此交纳鉴定费27,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科兰博公司与恒业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小区供热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均同意解除合同，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恒业房地产公司在履行《小区供热投资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以及双方因小区供暖设备进行的投资损失是否应由对方承担。本案中，双方签订小区供热投资协议，其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景城府小区供暖问题，虽恒业房地产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直接用热主体，但景城府小区住户基于该合同履行向中科兰博公司的采暖费缴费义务以及享有采暖权利确系事实。中科兰博公司在该合同履行期间2014年、2015年两个采暖季为该小区住户供暖，但因中科兰博公司供热温度不达标，造成小区业主集体上访，该事件经政府协调后下发信访专报，要求阿克苏久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会议安排，在2016年9月前将景城府小区的供暖管网并入市政集中供暖管网集中供热，而恒业房地产公司作为该小区开发商之一，对阿克苏久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工作尽到配合协作义务应属合理。但恒业房地产公司在此之前，即在小区业主反映中科兰博公司供暖温度不达标，业主矛盾尚未激化引发上访问题前，按照双方签订的供热协议，恒业房地产公司对中科兰博公司的供热服务质量应负有监督义务，对乙方不能达到热能供应要求的行为进行督促整改，但恒业房地产公司疏于管控，放任矛盾扩大。而中科兰博公司作为该协议中主要供热方，按照双方约定其主要义务就是为该小区做好热量供应保障，保证供热参数符合国家规定，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排除供热故障，消除影响。而中科兰博公司却未在如何更好的履行供热协议上下功夫，反而根据信访专报显示，中科兰博公司在多次接到群众反映供暖质量问题时，又强迫业主与其签订供热合同，且发生拒绝供暖，拆除关闭分户供暖阀门等行为，最终导致群众矛盾升级上访。由此可见，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小区供热投资协议的最终结果，双方均负有一定责任。虽中科兰博公司提出恒业房地产公司在明知开发商与该小区业主约定为集中供暖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供热协议，造成现有结果属于违约，但无论是市政供暖的集中供热还是小区集中供暖，均属于集中供暖范畴，故对中科兰博公司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在协议履行中的各自违约情形，酌定恒业房地产公司应在10％范围内承担中科兰博公司投资损失较为适宜（795,700元×10％），因此产生的评估费损失恒业房地产公司亦应在责任范围内负担（27,700元×10％）。对中科兰博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因双方协议履行中存在多种不确定的客观因素，且中科兰博公司利益主要有赖于其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政策变化，无法具体确定，恒业房地产公司也并非是造成中科兰博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主要原因，故对中科兰博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业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其支出的热交换装置购买费用1,000,000元，因该费用属于恒业房地产公司选择为小区提供市政集中供暖理应产生的必要投资，该费用与恒业房地产公司前期选择中科兰博公司提供小区集中供热由中科兰博公司投资的设备价值并无直接关联，故对恒业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中科兰博公司要求解除与恒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小区供热投资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中科兰博公司要求恒业房地产公司赔偿设备损失及评估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在恒业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核算予以支持。对中科兰博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因中科兰博公司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恒业房地产公司要求中科兰博公司赔偿新建供热管网设备损失1,0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新疆中科兰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与阿克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小区供热投资协议》；二、阿克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新疆中科兰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设备损失79,570元、评估费损失2770元；三、驳回新疆中科兰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阿克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是否错误，恒业房地产公司应否赔偿中科兰博公司实际损失795,700元；2.恒业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中科兰博公司可得利益损失600,000元；3.恒业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科兰博公司支付一审鉴定费27,700元。 双方签订的系《小区供热投资协议》，恒业房地产公司作为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开发商之一，并非该合同的直接用热主体，双方协议的主要内容亦为中科兰博公司前期建设锅炉等供热设备，为该小区供热，并进行后期设备维护，自行或委托物业收取供暖费用等，恒业房地产公司主要为监管、协助、配合等义务，同时双方协议还约定双方协议至小区业主委员会成立、中科兰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签订供热合同后终止；阿克苏市景城府小区124人到阿克苏地委集体上访及阿克苏地委群工部2015年重要信访专报可证实中科兰博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2014年、2015年供热温度不达标，造成小区业主集体上访，对此基于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负有相应责任，且认定双方均有违约责任并无不当，遂判决恒业房地产公司承担10％的违约责任与本案事实相符，应予维持。故对中科兰博公司请求恒业房地产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795,7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10%的比例，判令恒业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鉴定费277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协议无法履行，恒业房地产公司并不负有主要责任，且该协议的直接用热主体并非恒业房地产公司，双方协议亦约定后期供热合同由中科兰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签订，故中科兰博公司要求恒业房地产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6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科兰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9.54元，由新疆中科兰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玲 审 判 员  徐建如 审 判 员  曹燕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振 书 记 员  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