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新栋力超声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严卓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喜燕，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都，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伟森，男，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敏，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玮，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新栋力超声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新栋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伟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栋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喜燕，被上诉人范伟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栋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范伟森仅与严某某等人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其长期在严某某等人承包的果园负责看护工作，未曾与新栋力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01年12月8日，严某某、罗某德、罗某某与从化市棋杆镇鹿田村石马头头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果园承包人承包使用位于石马窝约26亩的山地，承包期限为50年。之后，该承包山地用于水果种植，并雇佣范伟森负责承包果园的看护工作，范伟森仅受雇于严某某、罗某某、罗某德三个承包人，并由该三人安排其在“我们的果园”做门卫值班工作，从未与新栋力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此外，范伟森于2019年8月19日年满60周岁，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的规定，自2019年8月19日起，范伟森无论是受雇于任何法律主体，其与上述法律主体也均仅存在劳务关系，而并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范伟森所在的工作场所即果园，并非新栋力公司的用工场所，且果园的经营也并非新栋力公司的业务组成范围。新栋力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为超声波焊接机制造、电子元件及组件制造、锂离子电池制造、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畜牧机械制造、渔业机械制造；棉花加工机械制造、其他农、林、牧、渔业机械制造，并不包含农产品种植。新栋力公司于2010年1月10日才从广州市天河区变更登记地址搬迁至石马头办公。客观上，在2010年1月10日前新栋力公司不可能聘用范伟森并与其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范伟森主张自2006年7月15日起与新栋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严某某、罗某某、罗某德将所承包的果园部分场地交由新栋力公司使用，“我们的果园”雇佣范伟森作为门卫值班，巡逻中不排除有可能会走过甚至走进新栋力公司的办公楼，但这并不等同于范伟森与新栋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新栋力公司不属于范伟森的用人单位，与范伟森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仅凭范伟森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范伟森与新栋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新栋力公司在2012年5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用新栋力公司账户向范伟森转账，是应严某某、罗某德、罗某某委托付款。因新栋力公司与范伟森不存在劳动关系，新栋力公司转账行为的性质不应认定为新栋力公司向范伟森发放工资。综上，新栋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新栋力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伟森承担。被上诉人范伟森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栋力公司主张范伟森是在果园工作，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严某某等人承包的果园早已被非法改变土地用途建设成新栋力公司的厂房，新栋力公司所称的果园根本不存在。新栋力公司于2006年6月在鹿田村开设分支机构，范伟森一直是新栋力公司的门卫，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范伟森坚持原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新栋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栋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新栋力公司与范伟森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范伟森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新栋力公司于1999年1月26日依法成立。公司股东分别为罗某某、严某某、严卓晟、严卓理，公司住所为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鹿田村石马头（土名）。范伟森入职新栋力公司，岗位是门卫保安员，入职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新栋力公司《门卫工作人员岗位职责》内容显示上班时间：“严格按照公司值班人员的时间表来上班，上落班要打卡，做好考勤登记，日班：早上8：00至下午18：30分，中班：下午18：30至深夜2：30，晚班深夜2：00至早上8：00分，逢每周的星期六中晚班要同时上班，从每周星期六下午的18：30至次日早上8：00分，分三班倒，日班不变，中班和晚班一周轮换一次”。以及“广州市新栋力超声电子设备有限公司门卫工作人员岗位职责”等内容，当事人签名处有“范伟森”签名，落款处为“广州市新栋力超声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行政部”并盖有公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工作牌显示姓名为“范伟森”，级别为“基层”，印有“广州市新栋力超声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字样。《建行流水》显示2009年10月至2014年7月、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是由新栋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范伟森工资，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工资通过汇入至范伟森农业银行卡发放。《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中显示，2006年6月9日成立了以严卓晟为法定代表人，罗妙玲为负责人的广州市新栋力超声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从化分厂，营业场所为从化市鳌头镇鹿田村。《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显示广州新栋力超声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从化分厂营业期限至2010年6月3日止。《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显示，2010年1月10日，新栋力公司将公司住所由“广州市天河区燕塘沙太路”变更为“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鹿田村石马头（土名）”。2018年7月6日，《承包土地三方协议书》中显示鹿田村第四、六经济社因承包人严某某、罗某某等在承包果园建厂房改变土地用途起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6）粤0184民初3107号，并获得法院支持。证实新栋力公司2006年6月9日建立厂房成立分厂与发包人鹿田村第四、六经济社因改变土地用途发生纠纷。证明新栋力公司自2006年6月9日起有在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鹿田村进行成立分厂的筹备工作。《挂靠购买保险协议书》显示甲方“广州市新栋力超声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乙方“范伟森”，签订日期为2017年8月1日，协议书显示“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提出需要挂靠甲方购买意外保险……挂靠期限为1年：即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止……”。2020年7月13日，范伟森向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与新栋力公司劳动关系。2020年9月29日，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从劳人仲案〔2020〕615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确认范伟森自2009年10月至2019年8月19日与新栋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栋力公司不服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从劳人仲案〔2020〕615号《仲裁裁决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范伟森未提起诉讼，表示同意仲裁裁决。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新栋力公司、范伟森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企业登记信息显示，新栋力公司是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依法设立的企业，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分别为罗某某、严某某、严卓晟、严卓理，公司住所为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鹿田村石马头（土名），因此，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原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结合新栋力公司与范伟森双方提供的工作牌、值班表、来访登记表、门卫工作人员岗位职责、建行流水清单、农行流水清单、工资表、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证据综合分析，证实范伟森入职新栋力公司，岗位是门卫保安员，入职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范伟森为新栋力公司提供从事保安服务，范伟森提供的劳动是新栋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并接受新栋力公司的用工管理监督。建行流水清单、农行流水清单、工资表等证据可以印证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有报酬的劳动。综上所述，范伟森入职新栋力公司从事保安服务，虽然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但符合了《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第一条确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新栋力公司、范伟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新栋力公司以提供委托付款说明、挂靠购买保险协议书认为两者是劳务关系。原审法院结合新栋力公司、范伟森所提供证据和庭审综合分析，经原审法院审查，原审案件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范伟森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新栋力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新栋力公司诉讼请求认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起止时间的认定问题，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建行流水清单等证据，显示2009年10月为范伟森最初领取工资时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范伟森入职的时间为2009年10月。原审法院结合门卫工作人员岗位职责、建行流水清单、农行流水清单、工资表、2017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挂靠购买保险协议书》、新栋力公司2018年国庆值班安排一览表、2019年《新栋力及我们的果园公司2019年春节值班安排一览表》、2020《广州新栋力门卫值班表》、《来访登记表》、2020年8月门卫值班员巡岗记录等证据综合分析，范伟森在2020年8月仍在新栋力公司工作。范伟森于1959年8月20日出生，因此，至2019年8月19日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新栋力公司自2009年10月至2019年8月19日与范伟森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新栋力公司自2009年10月至2019年8月19日与范伟森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新栋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栋力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开庭后，新栋力公司提供一张“我们的果园”的照片，证明范伟森工作期间在工作园区内长期有“我们的果园”名牌，范伟森工作地址在“我们的果园”范围内，“我们的果园”长期存在，是“我们的果园”经营者聘用范伟森担任门卫，新栋力公司与范伟森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范伟森认为，新栋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信；该证据也不能达到新栋力公司证明的目的，范伟森是新栋力公司聘请的门卫保安员，有来访登记表、新栋力公司门卫工作人员岗位职责、值班安排表、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为证；新栋力公司所称的果园实际不存在，承包地早已建成厂区，“我们的果园”只是新栋力公司为逃避用工责任而虚设。本院认为，范伟森为证明其与新栋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新栋力公司《门卫工作人员岗位职责》、来访登记表、值班安排表、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新栋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范伟森是受雇于严某某等三人，并在三人承包的果园中工作。但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新栋力公司在2006年6月已在严某某等人承包的土地范围建设厂房并成立分厂。且即便如新栋力公司所主张的，范伟森受雇于“我们的果园”这个机构，但从范伟森提供的新栋力公司《门卫工作人员岗位职责》、来访登记表、值班安排表等证据来看，新栋力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亦适用于范伟森，范伟森的工作亦同样受新栋力公司的安排和管理。结合新栋力公司通过其账户向范伟森发放工资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新栋力公司与范伟森在2009年10月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栋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新栋力超声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