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清，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郑德芝（刘清之妻），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清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清一审诉称，其于2000年6月15日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以下简称坨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坨里村开发市场建设土地租赁合同书》，承租集体土地兴建门店，租赁期限25年。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6月21日在刘清房屋处张贴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刘清于2020年6月24日前自行拆除房屋，同日在刘清处张贴催告通知书要求刘清在3日内自行拆除房屋。刘清于2020年6月28日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房山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限期拆除决定书，房山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确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复议过程中，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21日将刘清的房屋拆除。基于涉案建筑已被实际拆除，无法评估，按照目前农村房屋建设每平方米1500元，装修每平方米500元计算，青龙湖镇政府为刘清测量的房屋面积为260.6平方米，青龙湖镇政府应该赔偿刘清521200元。故刘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刘清房屋建设及装修损失521200元；2.判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刘清剩余租期的租金损失35万元；3.诉讼费由青龙湖镇政府承担。青龙湖镇政府一审辩称，刘清的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青龙湖镇政府有权依据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涉案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拆除期间亦履行了相应的法律程序。故刘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刘清涉案建筑的行为已经（2020）京0111行初24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刘清涉案建筑给刘清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涉案建筑的建设及装修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施行，2008年1月1日废止）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1月1日施行）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施行）第一条的规定，全市行政区域内各项建设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案件协查复函能够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对涉案建筑核发规划许可证件，刘清亦未能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建筑依法取得了规划许可手续，故刘清对涉案建筑的建设及装修赔偿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建筑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因青龙湖镇政府在拆除涉案建筑前已给予刘清自行拆除的机会，且已指引刘清限期处置，故对刘清涉案建筑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的损失亦不予支持。针对租金损失，不属于因青龙湖镇政府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刘清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清的赔偿请求。刘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521200元。其上诉理由如下：其涉案房屋建设时曾受到青龙湖镇政府及坨里村村委会大力支持，具有一定特殊性；青龙湖镇政府在其房屋未取得合法手续方面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拆除其涉案房屋违反信赖保护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青龙湖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青龙湖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关于查询刘清在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村南的建设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2.关于对青龙湖镇政府《关于查询崔桂荣等在房山区青龙湖镇的建设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的复函；3.限期清理物品通知书。在举证期限内，刘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坨里村开发市场建设土地租赁合同书；2.通知；3.限期拆除决定书；4.限期清理物品通知书；5.行政复议决定书；6.坨里村市场开发竞标大会录像和照片（光盘1张，照片4张）；7.农村建房施工合同；8.房屋租赁合同；9.大宛上村双千工程运作方案。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刘清提交的证据2因未加盖相关单位的公章，不予采纳；刘清提交的证据6-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刘清提交的其他证据及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00年6月15日，刘清与北京市房山区坨里镇坨里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签订《坨里村开发市场建设土地租赁合同书》，由刘清租赁1.1亩集体土地兴建门店发展经济，租赁期限自2000年6月15日起至2024年6月15日止。后刘清在上述承包地内建设了约260.6平方米的建筑。因刘清的涉案建筑涉嫌违法建设，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6月21日对涉案建筑进行现场检查和勘验。同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责令刘清于2020年6月24日前自行拆除，清除建筑垃圾，并接受复查。2020年6月24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限刘清在收到通知书3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6日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函，查询涉案建筑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同年7月9日，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复函称未查询到涉案建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信息。因刘清逾期未自行拆除，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拆除决定书，告知刘清将对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2020年7月21日，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了刘清位于坨里村村南的涉案建筑。同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限期清理物品通知书，限刘清于2020年7月25日前将用地范围内的残值及可移动财物进行清理并恢复地貌，逾期未清理的，青龙湖镇政府将依法委托第三方代为履行。刘清不服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京0111行初24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清未能举证证明其被拆除的涉案建筑系合法建筑，亦不能证明青龙湖镇政府行使职权的行为直接对其合法权益造成实际损害，故其以青龙湖镇政府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