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维敏，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关南福星医药园********。负责人：刘国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叶芬，该分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鸿昌广场4501-4504/div>法定代表人：汪人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芬，该公司武汉分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冯维敏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简称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深圳市贏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赢时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民初9040号民事判决书，现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维敏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04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5、请求追加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事实及理由：第一、《贏时通租车司机创业计划》属于要约，而且上诉人依据“创业计划”才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创业计划”属于合同组成部分。而权利义务条款排除租车人权利，免除出租人义务且单方设定权利，权利义务条款未签字，不应作为审判依据。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违约在先，上诉人早已解除合同。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不收取车辆造成损失扩大自行承担损失，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损失，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应当全额退还押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外收取的费用。综上所述，本案车辆租赁合同目的在于营运，而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对外宣传本案车辆也是具备合法营运资格，并且提供营运平台，此事实在“宣传单”“租赁合同”中均可体现出来，何是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在租赁合同签署后，一直未办理好营运资格证以及对接平台，造成本案合间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其违约在先，其后又拒绝接收车辆，导致的损失应当由于自行承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赢时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冯维敏的上诉请求。1、赢时通租车创业计划属于广告宣传，是一种要约邀请，我方与冯维敏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明确，应以合同为准。2、关于车辆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我方联系过包括冯维敏在内的所有客户，让客户返还车辆，客户均不愿意返还车辆。经过了一审、二审之后，部分客户陆陆续续开始还车。3、关于保证金的问题，合同约定了保证金，按合同约定，冯维敏拖欠租金，应当将保证金没收，但是一审判决已将保证金抵扣了应付租金，不存在另行返还保证金的问题。4、关于合同解除至实际还车期间租金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仅判决按合同约定的20%收取租金，已经非常有利于上诉人，远远低于市场租金行情。5、冯维敏请求的保险费等费用，我方并没有收取，就不存在退还的问题。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冯维敏支付拖欠的租金，滞纳金（按4700/月自拖欠之日起计算至冯维敏实际还车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12日拖欠租金为32900元，滞纳金1645元，上述款项合计34545元；2、解除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冯维敏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3、冯维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冯维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冯维敏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2、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返还冯维敏交付的租金9400元（4700元/月×2月）；3、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赔偿冯维敏为履行合同支出的管理费6000元、保险费6000元、过桥费（1年）2100元、运营证件检测费275元、工作人员辛苦费1000元、汽车被盗电瓶费450元，共计25225元；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对外散发《赢时通租车司机创业计划》宣传单，载明“公司为你免费介绍赚钱渠道，只要你勤快敬业，月收入2万元不是梦！”、“合法牌照”、“不收份子钱”等内容。冯维敏（合同乙方）看到宣传后，于2015年2月12日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附件《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约定：租购类别为司机创业计划。乙方从甲方处租赁的车辆为C52.0AT尊悦版，车牌鄂Ａ×××**，租价4700元/月，租赁开始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租赁结束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租期36期。租赁期内，车辆只能挂靠在指定的网络平台上使用，若乙方违反约定使用车辆，则甲方有权收回车辆，且已收款项不予退还。乙方应采取预付款的方式，以每1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每个周期前10天内乙方须支付甲方该周期租金4700元。并约定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声明在租车合同中约定赔偿金额不得超过实际履行合同净车租金总额的20%，如有超出，超出范围所拟定的条款均无效。在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第一项第2条载明：“在下述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甲方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并随时收回所租车辆，已收取的租金等全部款项不予退回，并有权向乙方要求赔偿因乙方行为所导致的直接和间接的损失，但不限于乙方要交纳在租车城市以外地区收回车辆费：……（4）未经甲方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款超过48小时……”在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第五项载明“违约责任”如下：……2、乙方在租期内不及时交纳租金，则乙方逾期壹个月需要承担5%的应付款作为滞纳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如乙方违约，甲方除可以依本合同强行收车外且有权追究乙方欠款、滞纳金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冯维敏，冯维敏分三次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支付2个月的租金9400元，并支付保证金30000元、管理费6000元。冯维敏发现在运营中被网络平台扣除了管理费用，且网络平台的管理方也不是赢时通武汉分公司，遂于2015年4月13日开始拖欠租金至今，双方因此引发诉讼。冯维敏于2015年12月14日提出反诉，要求撤销合同。2018年10月26日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收回本案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冯维敏辩称原、冯维敏双方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本案中，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是在自己先行购买并持有了车辆后，再与冯维敏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由冯维敏选择车型和对应的车辆，这与融资租赁合同的要件不符，故原、冯维敏间的法律关系应该界定为租赁合同关系。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冯维敏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冯维敏认为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合同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赢时通租车司机创业计划》是商业广告，其性质属于要约邀请，对双方当事人并不具备约束力。冯维敏自认网络平台的管理方并非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故网络平台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属于网络平台与冯维敏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无关；即使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收取了管理费，也只是否构成违约，而不构成欺诈。同时，合同约定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向冯维敏提供车辆，按月收取租金，且在附件1中明确有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其他条款，并未显失公平，故对冯维敏要求撤销合同不予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冯维敏未能依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合同违约，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可以提出解除合同，故对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解除的时间应为冯维敏出具反诉状的前一日即2015年12月13日。冯维敏抗辩其在2015年8月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但其并未就此抗辩提供相应证据，故冯维敏的此项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冯维敏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冯维敏应承担的费用为：1、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12月13日的租金：38227元（4700元/月÷30天/月×244天）；2、滞纳金：1911元（38227元×5%）；3、解除合同后（2015年12月14日）至实际返还车辆（2018年10月26日）期间车辆占用费：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具备提出解除合同且收车的条件但未及时收回车辆，造成损失的扩大，其行为存在过错，冯维敏未及时返还车辆，对损失的扩大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冯维敏每月按照月租金的20%的比例承担解除合同后至实际返还车辆期间的车辆占用费即为32806元（4700元/月÷30天/月×20%×1047天）。以上1-3项共计72944元（38227元+1911元+32806元）。《汽车租赁合同》附件1中有“鉴于乙方违约，乙方已交纳的款项（包括押金、保证金、租金等）甲方不予退还”的约定以及《车辆销售协议》中“违反《汽车租赁合同》中的任一条款，则本协议作废，且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回”的约定均为违约条款，与合同中滞纳金及违约金条款属重复约定，且该约定为格式条款免除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的责任，加重冯维敏的责任，排除冯维敏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冯维敏交纳的保证金30000元应冲减其租金等款项，冲减后为42944元（72944元-30000元），管理费6000元应予以返还。因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是赢时通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赢时通公司承担。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在提供出租的车辆后收取冯维敏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冯维敏要求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返还已交付的租金之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对此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车辆实际于2018年10月26日才返还，冯维敏要求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返还保险费6000元、过桥费（1年）2100元、运营证件检测费275元、工作人员辛苦费1000元、汽车被盗电瓶费450元，依据不足，对此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冯维敏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租金、滞纳金及车辆占用费共计42944元；二、驳回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冯维敏赔偿管理费损失6000元；四、驳回冯维敏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五、上述第一项和第三项互付给付冲减后，冯维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款项369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64元由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3元由冯维敏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冯维敏向本案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开具的《收车单》，证据2、收车时车辆照片二张。证明案涉车辆交车之时车胎是瘪的，冯维敏交车前车辆已长期未使用，不应当支付租金。被上诉人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赢时通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诉人冯维敏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交车时，车胎是否瘪的并没有注意，且车辆是否长期未使用，并不能证明不应支付租金。本院认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与冯维敏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依约向冯维敏提交了适租的案涉汽车，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但冯维敏却以网络平台的管理方不是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网络平台收取管理费等为由自2015年4月13日起拒绝支付租金，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于2015年12月1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冯维敏一直至2018年10月26日占有案涉车辆。冯维敏在占有案涉车辆期间无论是否正常营运，均应支付租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并扣除冯维敏支付的3万元保证金，判决冯维敏支付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租金、滞纳金及车辆占用费合计429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相反，冯维敏提出的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违约在先、冯维敏不应承担任何损失、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应向冯维敏返还车辆保险费、过桥费、运营检测费、工作人员辛苦费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维敏在二审审理中追加“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的请求，属于二审中新增加诉请，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并不同意进行调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意见》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增加诉请不予审理。综上，冯维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上诉人冯维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