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军，男，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妤杰，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亮，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北京京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佐相，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威，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辙西，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军因与被上诉人赵亮、原审第三人李佐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亮的诉讼请求，追加李佐相为被告，要求李佐相承担违约责任和还款义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佐相应为本案被告。一审时赵亮向法院申请追加李佐相为被告，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李佐相只负责将赵亮的钱通过其账户借给袁军，并不负责帮助还款。但在实际履行中，经三方协商，袁军的还款也要汇入李佐相的账户，由李佐相把款还给赵亮，李佐相已经不仅是中间人帮助收款的身份，经三方口头约定变更了《个人借款合同》，李佐相成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李佐相是否应被追加为被告，不应单纯以合同是否有李佐相签字来认定，而要看变更后李佐相最终在合同履行中的实际作用和地位。袁军和赵亮之间虽然是借贷关系，但实际并不直接发生合同上的法律关系，借钱和还钱都要通过李佐相来最终实现，这是造成袁军和赵亮之间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李佐相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没有李佐相就无法履行合同，所以理应追加其为被告。二、袁军实际收到借款为123万元。双方开始没约定还款通过李佐相，李佐相是赵亮的委托人，由其把钱给袁军，合同约定是以袁军收到的实际借款为准，袁军实际收到的是123万元。李佐相说给123万元的原因是，扣的钱是替袁军还之前的借款，李佐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的具体情况，袁军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指示李佐相还任何人的借款。通过李佐相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李佐相将其收到的赵亮转款和袁军还款的大部分挪作自己使用，并没有全部支付给袁军，也没有及时还给赵亮。三、李佐相还赵亮65.6万元的依据没有查清。首先，陈光磊、董金龙的借款合同没有李佐相的签字，也没有约定由李佐相做中间人负责转款，同时也没有李佐相向袁军转相应借款的记录，这两笔借款与李佐相无关，可以认定袁军转给李佐相的钱就是赵亮、案外人刘策、李佐相的借款。同时李佐相跟袁军签订的借款合同，有的没有履行，其余的也均未按合同约定金额给付。赵亮需要还房贷，所以每个月最少要支付利息5.9万元，这也是双方对还款的约定。2016年4月18日，刘策也是通过李佐相把钱借给袁军。在没有特别指定袁军如何还款的情况下，应按比例或按约定分配，最少先给赵亮每月利息5.9万元。自2016年4月18日起，李佐相一共汇给袁军504.84万元。袁军自2016年5月17日起共还款578.55万元，利息超过36%的部分不应保护，其中至少有105万元周转金不需要支付利息，但实际也给了李佐相几万元好处费，刘策的借款没有利息。袁军的还款实际已经还清其与李佐相、刘策的借款本息，袁军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李佐相作为《个人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和与袁军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理应说清楚还款是如何分配的。在2016年9月之前，李佐相还按约定每月至少给赵亮5.9万元利息，且李佐相和袁军之间还有借款合同，有钱给袁军。自2016年9月8日起，李佐相就没再给过袁军钱，而袁军给付李佐相300.3万元，李佐相却不能正常给付赵亮利息和本金。根据赵亮提交的录音证据，李佐相一直说袁军不给钱，帮着赵亮催要，而事实是袁军一直在还钱，是李佐相编造谎话骗赵亮说袁军不还钱，对于该事实，一审没有核查清楚。不是袁军举证不能，是李佐相不能说明如何分配钱，对于这些事实，一审没有调查清楚。根据李佐相的转账记录，能够明显看出是李佐相将钱挪作自己用，没有按约定履行合同，将钱还给赵亮。四、李佐相作为第三人也应该承担责任。李佐相并非是袁军的受托人，《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由李佐相把钱给袁军，袁军给赵亮的利息是48%，李佐相从利息中收取好处费，李佐相是赵亮的委托人，后来经过三方协商合同变更，还钱是通过李佐相，李佐相已经不是中间人或任何一方的委托人或代理人了，虽然最后李佐相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但是通过口头约定变更，李佐相实际也按变更后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无论李佐相是作为被告还是第三人，均违反了合同约定，没有将钱还给赵亮，都应该承担责任。本案应当将李佐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调查清楚事实，让其承担责任，如袁军另行起诉李佐相，依据还是与赵亮之间的《个人借款合同》，会造成不必要的诉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袁军的上诉请求。赵亮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赵亮提供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94.1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由李佐相负责代收款，李佐相在收款时的身份是袁军的委托人，赵亮将款转给李佐相，就视为袁军收到实际借款金额。李佐相实际给袁军多少钱，李佐相是否收到袁军的指令替袁军还款给其他借款人还是其他原因与本案无关。二、李佐相代袁军还款65.6万元，一审法院先折抵利息，再抵扣本金的计算认定准确。三、赵亮认可部分袁军的上诉观点。（一）本案应该追加李佐相为被告。《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李佐相只负责替袁军收款，在实际履行中，三方口头变更了合同，还款也由李佐相负责，实际也是按口头约定履行的，李佐相在合同中履行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实际李佐相变成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只不过没有重新签订变更后的借款合同，但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均规定了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因此，李佐相理应成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成为被告，而不应单纯看合同是否有李佐相签字，李佐相不成为被告，就无法查清本案的事实。一审时赵亮曾经交过追加李佐相为被告的申请。（二）李佐相一直在说谎，实际是李佐相把部分应还给赵亮的钱，私吞自己使用。1.赵亮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表明李佐相在替袁军还了赵亮一段时间借款利息后，就一直在说袁军没有还款，让赵亮找袁军催款，还帮着赵亮出主意，赵亮一直以为是袁军没有还款。经过庭审可以看出，袁军一直在还款，而李佐相却骗赵亮。之前同是在袁军没有明确指令钱各自还多少的情况下，李佐相能够按约定每月还赵亮利息5.9万元，2016年12月开始袁军共给李佐相174.9万元，李佐相却没有按约定支付给赵亮，还说袁军没给钱。这些钱里是否应该有赵亮的钱，有多少，一审都没有审查清楚。2.李佐相、部分案外人与袁军之间的借款是可以查清的，不应成为无法查清袁军实际还款的原因。董金龙和陈光磊的借款合同没有李佐相签名，也没有委托李佐相代收代付款，也没有李佐相给袁军相应的转款，这两个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与李佐相无关。刘策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可以计算出还款。刘策诉袁军和李佐相的案件已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该案的审判结果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也应该等待该判决结果出来后，再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袁军的还款中如何分配是可以查清的，一审法院未予审查。3.李佐相应在袁军还款的范围内对赵亮承担还款责任。李佐相与袁军之间对于借款转账、使用和还款的约定，与赵亮无关。按三方的口头约定，袁军还款给李佐相，李佐相再给赵亮，只要赵亮没收到相应的还款，即是袁军没有还清的部分，即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在袁军还钱的范围内，李佐相没有给赵亮的钱，李佐相就要负责偿还赵亮。通过李佐相的账户还钱，李佐相也是有相应保证的，否则约定通过李佐相来偿还就没有必要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实际借款是194.1万元，李佐相替袁军还款65.6万元算作利息和本金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佐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袁军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有一项事实没有认定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为194.1万元，实际上应该是194万元，有1000元实际上是赵亮支付给李佐相的记账费，正是因为这个记账费，所以借款合同签署后每个月袁军通过李佐相向赵亮支付的利息都是5.9万元。二、袁军和赵亮提到的应当追加李佐相为被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李佐相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要求，李佐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赵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军、李佐相偿还赵亮借款194.1万元；2.袁军、李佐相向赵亮支付借期内利息9.284万元；3.袁军、李佐相支付赵亮逾期还款利息（自2017年5月9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减去已经支付的12.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赵亮（甲方）与袁军（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200万元。乙方委托李佐相代收上述借款。借款利率为48%，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8日。借款期内，乙方每月先偿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全额偿还本金。同日，赵亮向李佐相银行账户内转账196.1万元。袁军向赵亮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借款200万元。同日，李佐相向案外人袁丽账户转账123万元。一审庭审中，袁军认可李佐相转账至袁丽账户内的123万元为赵亮提供的借款。同时，赵亮及李佐相均认可李佐相共计代袁军向赵亮还款65.6万元。但各方对于李佐相在借款合同中的地位认识不一致。赵亮称李佐相为袁军的受托人，袁军则称李佐相为赵亮的受托人。李佐相则称其仅为中间人。袁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向李佐相转账的银行交易凭证。根据袁军统计，其向赵亮借款后，共向李佐相支付了本金以及利息167.23万元，履行了还款义务。李佐相认可袁军向其转账的金额。但李佐相称，因双方另有债权债务且袁军通过李佐相向案外多人借款。袁军转账的款项按照袁军的指令已经分别进行偿还李佐相或者他人的借款利息或者本金。指定偿还给赵亮的款项即为65.6万元，李佐相已经支付给赵亮。为此，李佐相提供了案外人陈光磊与袁军签署的借款合同，及袁军出具的收条，借款金额200万元，时间为2016年6月11日；案外人董金龙与袁军的借款合同及袁军出具的收条，借款金额为35万元，时间为2017年5月5日；李佐相与袁军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及袁军出具的收条，借款金额共计200余万元，借款合同载明的时间均为2016年。同时，李佐相提供了其银行流水，证明其与袁军常年来存在资金往来，李佐相负责给袁军提供借款、联系案外人借款，并负责代袁军记账及还款。袁军则称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关于借还款金额计算，赵亮及李佐相均称初始转账196.1万元中有2万元为其他款项。赵亮主张实际借款194.1万元，李佐相主张实际借款为194万元，剩余1000元为记账费用。同时，李佐相称袁军在正常还款期间，按照月息3%标准支付利息，其亦每月扣除1000元作为记账费用，记账费用应由赵亮负担。剩余5.9万元作为利息支付给赵亮。自2016年12月开始，袁军未能正常付息。赵亮认可李佐相的还款金额，但对于记账费用，赵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违反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赵亮与袁军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亮提供了借款，袁军应当依约还款。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赵亮、袁军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袁军委托李佐相代为收款，故赵亮提供借款金额应以其实际转入李佐相账户内的金额为准。袁军所称应以其收到李佐相的123万元认定为赵亮的实际借款金额，没有依据。现赵亮转入李佐相账户内的款项中有2万元与本案无关，各方均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李佐相称其中1000元为记账费用的主张赵亮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赵亮提供的借款金额为194.1万元。关于还款金额，袁军虽称李佐相系作为赵亮的受托人接收还款，且其已经全部将借款本息偿还给李佐相。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袁军与李佐相以及案外人在同一时期亦存在借款的事实，袁军向李佐相转账的款项，法院难以认定为其系针对赵亮的还款。对此，袁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佐相向赵亮转账的65.6万元为袁军向赵亮的实际还款金额。根据还款金额计算，袁军向赵亮的还款，一部分已经超过了实际出借金额194.1万元的36%，对于超出部分，应当折抵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计算后确定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对于剩余本金，赵亮主张袁军偿还并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亮诉讼请求中借期内利息未偿还主张逾期利息的情形，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重新计算。另赵亮起诉要求李佐相偿还借款，因赵亮已经认定李佐相并非借款人，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亮剩余借款本金1936019元；二、袁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赵亮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7年6月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计算时需扣除已支付的30957元）；三、驳回赵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关于李佐相的代理身份和诉讼地位问题。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赵亮系出借人，袁军系借款人，李佐相系袁军委托的收款人。根据赵亮与袁军自认，袁军还款也是通过李佐相向赵亮支付。综合本案证据，无法认定李佐相是赵亮的代理人，故袁军上诉主张李佐相是赵亮的代理人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袁军还主张李佐相是涉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应追加其为被告。因《个人借款合同》仅约定袁军委托李佐相代收借款，袁军主张三方口头约定袁军的还款要通过李佐相的账户还给赵亮，李佐相成为了合同当事人，但李佐相对此不予认可，袁军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亮向袁军出借款项数额。赵亮向袁军委托的收款人李佐相银行账户转账196.1万，其中2万元，赵亮和李佐相均认可为其他款项，非赵亮向袁军的借款，因此，赵亮实际出借给袁军的款项为194.1万。袁军上诉主张李佐相向袁军转账123万元，应以该123万元认定赵亮向其出借的金额，但赵亮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向李佐相银行账户转账194.1万元借款，已经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李佐相实际向袁军转账情况系李佐相与袁军之间的关系，与赵亮无关，袁军可与李佐相另行解决。故对袁军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军向赵亮的还款情况。根据查明事实，袁军认可其通过李佐相向赵亮还款，但李佐相并未将袁军向其支付的款项全部支付给赵亮，仅支付65.6万元。因李佐相并非本案《个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仅为袁军的委托收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袁军因李佐相的原因导致其对赵亮违约，其应当向赵亮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偿还相应款项，袁军和李佐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袁军和赵亮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袁军可另行解决。因此，袁军主张即使李佐相作为第三人也应该还款责任，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6元，由袁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