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铝矿业有限公司巩义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涉村镇东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10726759714。负责人：连金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朝辉，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元高,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铝矿业有限公司巩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铝矿业）因与被上诉人翟朝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铝矿业有限公司巩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翟朝辉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翟朝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称“翟朝辉拉走1万吨矿石的条件是再从其他地方购买2万吨矿石给中铝矿业，明显与常理相悖”。一审判决以常理认定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与法律关系。2017年1月翟朝辉在中铝矿业的矿区内从事矿石开采业务，翟朝辉将开采的矿石交付中铝矿业，中铝矿业向翟朝辉支付施工费。当时，翟朝辉开采出矿石9321.96吨，这批矿石铝硅比在17-20之间，市场价500多元。由于翟朝辉认为中铝矿业支付的施工费低，不同意将矿石交付给中铝矿业。后经过双方协商，翟朝辉向中铝矿业每吨交付100元后，该批矿石不再交付中铝矿业，由翟朝辉自己出售。同时，又约定翟朝辉还应向中铝矿业另行交付“证外铝硅比5.5的矿石2万吨”，并约定中铝矿业按照自采价格与翟朝辉结算。因此，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9321.96吨矿石的加工承揽关系；一个是2万吨矿石的买卖关系。上述事实有翟朝辉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亦予以确认。（二）翟朝辉向中铝矿业交付2万吨铝硅比5.5的矿石是其合同义务，不存在与常理相悖的问题。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证据认定客观事实，只有在没有证据证明时才可以适用经验法则、常理加以判断。本案中，因为两种矿石价格悬殊，中铝矿业同意翟朝辉拉走9321.96吨矿石有两个条件：一是每吨支付100元；二是再交付铝硅比5.5的矿石2万吨。不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中铝矿业就不会同意翟朝辉拉走9321.96吨矿石。一审判决却认定与常理相悖，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100万保证金是翟朝辉按期交付2万吨矿石的履约保证金，翟朝辉未按约定交付，无权要求返还。如果不按约定履行合同还要返还保证金，那么缴纳保证金就失去意义。一审判决认为“没有明确的翟朝辉完成不了2万吨铝矾土的上交任务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认定保证金应当退还，一审判决的观点不能成立。三、翟朝辉主张返还100万元的保证金和要求退还多付的矿石经营款，均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翟朝辉的诉讼请求。翟朝辉辩称，一、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中铝矿业称双方存在2万吨矿石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个说法不能成立。双方实质是承揽合同关系。中铝矿业同意翟朝辉经营矿石，说明翟朝辉施工的矿坑条件不好，不得以才同意其经营的；而让翟朝辉为中铝矿业购买矿坑以外的矿石，与双方承揽关系无关，是强加给翟朝辉的义务，不能作为扣收保证金的理由。二、中铝公司收取保证金，是中铝公司加强管理的方式，目的是要求施工队服从管理，但没有约定保证金可以不再退还。三、目前国家政策调整，矿山开采处于严管状态，巩义市范围内的铝矾土矿都处于停产状态，这也就造成翟朝辉与中铝矿业之间约定的开采任务完不成，责任不在翟朝辉，是政策原因，是不可抗拒的，不能以此扣押翟朝辉的保证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铝矿业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及翟朝辉未经营的矿石所对应的款项7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翟朝辉之子赵豪杰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16日向中铝矿业分别转款100万元、50万元；于2017年1月23日向中铝矿业转款20元；通过其河南巩义农商行账户于2017年1月23日向中铝矿业转款20万元；以上共计200万元。翟豪杰称上述款项系其代表其父翟朝辉向中铝矿业交纳的保证金。2.2017年3月26日，翟朝辉向中铝矿业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中铝巩义公司：根据圣水十四系统盘活矿石方案，约定3月份完成2万吨证外铝矿置换，但由于我前期资金不足以及两会期间政府要求停工，无法按期完成2万吨供矿目标；目前，我证外两个矿已基本准备完毕，预计在4月10日前动工，而且圣水十四系统上岗料场已基本清理完毕，供矿约5000吨左右；因租赁设备长期停工要求撤离，为保障设备及矿坑稳定生产，请矿部批准十四系统开始恢复施工，并在此承诺，在4月27日前完成供矿2万元（含目前供矿5000吨），否则到期自行停止圣水十四系统生产，撤离设备（不可抗力因素除外）承诺人：翟朝辉2017.3.26”。3．王振强出庭作证称：2017年我负责中矿铝业管理工作，当时康红宾带着翟朝辉来，提出对我公司矿权范围内开采出来的一堆矿石进行处理，他们向公司交纳相应的费用并提出了一个置换方案；矿石本身是我们的，是我们的采矿权范围内开采出来的矿石，按照约定，他应供给我们，我们支付他们劳务费；他们嫌施工费太低，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经向公司请示，他们向公司交纳100万元，那一堆矿石大概1万吨，每吨100元；第二个条件就是翟朝辉在我们公司的矿区之外再开采出来2万吨铝硅比在5.5左右的矿石交给我们，价格按照我们公司自采价格结算；当时他们带着我们去看了他们在夹津口的矿坑，说马上就能投产；为了保证供应该2万吨矿石，双方协商翟朝辉交纳100万元保证金，在期限内完成了就退，如果完不成就不退。4．康红宾出庭作证称：翟朝辉拉走的那一堆矿石本来就是翟朝辉开采的，按照当时情况，翟朝辉按照中铝矿业的价格交给中铝矿业不划算，中铝矿业将矿石做成氧化铝也不划算，我就从中协调让翟朝辉拉走自己经营，每吨上交100元，然后再开采2万吨交给中铝矿业；因为矿后来一直没干，就造成了后来的2万吨任务没有完成。5．中铝矿业提交称重单一组，称翟朝辉实际拉走矿石9321.96吨。庭审中，翟朝辉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均认可后来翟朝辉已经向中铝矿业上交的矿石相关费用已经结算完毕。6．庭审中，翟朝辉认可其拉走的矿石每吨可以卖500多元；中铝矿业称加上施工费和收购费用后，每吨大概是400元左右。翟朝辉称，因后来管控不让开采，无法按照约定开采供应；为证明上述观点，翟朝辉提交巩义市矿山及土地利用开发扬尘治理办公室作出的《责令停产整顿通知书》一份，2017年6月30日巩国土资文（2017）89号文件复印件一份及2018年5月9日巩国土资文（2018）90号文件复印件一份。中铝矿业称双方之间实际是买卖合同关系，翟朝辉可以从其他地方购买矿石后向中铝矿业供应。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翟朝辉向中铝矿业转款200万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中100万元为按照每吨矿石100元的标准支付的费用，双方认可翟朝辉实际拉走矿石9321.96吨，中铝矿业应退还67804元。关于履行上交2万吨矿石双方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双方各执一词。翟朝辉辩称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翟朝辉应在中铝矿业采区开采，但翟朝辉《承诺书》中确有“约定3月份完成2万吨证外铝矿置换，但由于我前期资金不足以及两会期间政府要求停工，无法按期完成2万吨供矿目标；目前，我证外两个矿已基本准备完毕，预计在4月10日前动工”的承诺，两次提到“证外”矿，按照上述词句表达的意思，应不是在中铝矿业的矿区内开采。中铝矿业辩称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翟朝辉可以从其他地方购买2万吨矿石交付中铝矿业，但翟朝辉拉走1万吨矿石的条件是再从其他地方购买2万吨矿石供应给中铝矿业，明显与常理相悖。但无论双方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中铝矿业不退还翟朝辉交付的100万元，应首先举证证明双方确有如翟朝辉完成不了2万吨的上交任务，交纳的100万元不予退还的约定；或者中铝矿业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翟朝辉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以抵销翟朝辉交纳的费用。中铝矿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双方合同已经不能履行，双方也认可已履行部分已结算完毕，翟朝辉要求中铝矿业返还支付的保证金，于法有据。关于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双方未明确约定，应从翟朝辉主张返还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中铝矿业未举证证明翟朝辉主张退还的日期，应以翟朝辉自认即于2018年年底向中铝矿业要求退还，翟朝辉本次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铝矿业有限公司巩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翟朝辉1067804元；二、驳回翟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翟朝辉提交的翟豪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16日翟豪杰向中铝矿业转款100万元、50万元，2017年1月23日翟豪杰向中铝矿业转款30万元、20万元。以上共计200万元。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翟朝辉与中铝矿业之间原系承揽合同关系，由翟朝辉缴纳保证金后施工开采中铝矿业矿区1万吨矿石，中铝矿业向其支付施工开采费用。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翟朝辉不再将开采出来的矿石交付中铝矿业，中铝矿业也不再向翟朝辉支付开采劳务费，而由翟朝辉向中铝矿业支付每吨100元后自行处理矿石，双方之间承揽关系发生转化，标的物明确，价格明确，符合买卖关系的法律特征，在考虑翟朝辉前期施工开采费用的基础上，双方对标的物（铝矿石）达成了明显偏低的价格。翟朝辉缴纳的其中一笔100万元保证金，扣除实际开采的9321.96吨矿石按每吨100元价格计算，中铝矿业尚需退还翟朝辉67804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关于剩余100万元保证金和2017年3月26日的《承诺书》，翟朝辉承诺应在4月27日前完成2万吨证外铝矿置换，否则停止生产，撤离设备，但未涉及1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如翟朝辉不能完成2万吨铝矿石置换，中铝矿业有权不予退还10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自翟朝辉主张权利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并判令中铝矿业返还翟朝辉1067804元并无不当。中铝矿业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铝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0元，由中铝矿业有限公司巩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颖超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