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雪明，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竟腾，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磊，苏州市姑苏区沧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雪明、陈竟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雪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竟腾向其支付52.5万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用由陈竟腾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其并未认可案涉22.5万元系承包巨洋神州项目所支付的前期费用，该笔款项系陈竟腾找借口向其拿钱，后来也承诺打借条给其；同时，根据双方关于合作模式的陈述，基本都是其无需为承接工程支付前期费用，仅在收到工程款后按一定比例向陈竟腾支付佣金，若承接工程需要其支付费用，则其无需向陈竟腾支付佣金，故一审据此直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22.5万元系承包巨洋神州项目所支付的前期费用”的意见基本一致，并认定案涉款项系合作款而非借款更具合理性缺乏依据。第三，双方就工程项目曾多次合作，比较熟悉，故其在陈竟腾第一笔款项未还情形下出借第二笔，完全符合情理；同时，结合双方聊天记录可知，其不止一次向陈竟腾催款，陈竟腾从未否认借款的性质，仅强调分期付等，故陈竟腾认可案涉款项系借款，并希望提供继续向其介绍工程来抵消向其所借的款项。上诉人陈竟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雪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自2002年开始建设工程项目的业务合作，从承接工程开始，到后期开发寺庙建造项目一直存在联系，直至2020年疫情发生，顾雪明才起诉，其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明确反映双方自始至终合作的具体内容，因各种原因，致使投入寺庙项目的前期费用受损，系经营风险，应共同承担，故案涉款项并非借款。第二，顾雪明在40天内连续转账两笔，在无借条，也无其他认可证据证明为借款的情况下，认定一笔为借款，一笔为合作款，本身逻辑矛盾；即使是借款，前账未清，又出借，且从转账至起诉时隔五年半，均有违常理。第三，顾雪明陈述所谓30万元借款来源是陈竟腾退过来的工程款，该陈述与顾雪明做工程的实际情况相吻合，却与顾雪明催讨借款的聊天内容完全不符合，故顾雪明确实将退回来的工程款投入作为合作开发建设寺庙项目的资金，并非借款。第四，因顾雪明自认案涉款项来源于工程款保证金退款，而非借款，故顾雪明无权主张利息。顾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竟腾归还借款525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25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陈竟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竟腾承担。诉讼中，顾雪明将利息的计算方式调整为:以525000元为本金，从出借之日2014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陈竟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9日，顾雪明通过银行向陈竟腾转账22.5万元；2014年8月20日，顾雪明通过银行向陈竟腾转账30万元。诉讼中，顾雪明称，其是做工程的，通过另外一个朋友认识陈竟腾父亲单位里面的一个技术员，那个技术员2004年把其介绍给陈竟腾。在2005年底，陈竟腾介绍过一个工程给其，那个工程是台湾人的，当初我们口头协议按工程款下来的比例分配，比例是几个点，其记得是给了陈竟腾四十二三万，其实我也没有赚到这么多钱，因为其是承诺自己说的话，所以其做到了这一点。30万元那笔借款，陈竟腾知道30万是退过来的工程保证金，陈竟腾在电话里跟其讲借一个星期，马上给其借条，到公司里来写，因为其跟他是十几年的朋友，所以其就相信了他，后来其光要陈竟腾写这个借条去了七八次，每一次去他那朋友很多，其也不好意思跟他讲，中间讲过两回，他也没写。当时口头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借款30万的时候，其跟他口头上说的，其说这个钱也是朋友那里借来的，利息蛮高的，年息三分，这个钱不是其本人的。22.5万元款项是这样的，当时其通过陈竟腾接巨洋神州厂房工程，然后陈竟腾告诉其要给别人好处费，后来其才知道这个工程根本没有开工，然后钱也没有付给人家，陈竟腾是骗其的。他说225000元是给人家好处费，但后来工程没开工，这个钱他也没付，具体225000钱用在哪里其也不清楚。其跟陈竟腾之前的合作是这样的，我们有口头协议，在工程没有签订合同和施工之前不存在费用，即使有费用也是陈竟腾本人承担，跟其没关系，等工程成功开工了，其按总造价的比例给陈竟腾业务费；2005年的时候我确实给了陈竟腾一笔钱，具体金额不记得了，是快特电波项目其给陈竟腾的佣金。按照工程进度，甲方付的工程进度款，每一笔都跟他有约定，比例是由双方口头约定的。陈竟腾称，认识顾雪明是通过父亲的一个手下介绍，当时其独立运作自己的公司，业务能力还是比较强的，经常接一些园区的外企项目，因为其离开部队的时候是自谋职业，然后介绍人说顾雪明是很有经验的施工队长，做的项目质量应该不会有问题，其说外企对质量的要求很高，所以就这么合作。顾雪明向其转账两笔款项用途是一起做工程的前期费用包括投标费用、招待费用、差旅费用等；其负责接业务，接下来顾雪明施工，因顾雪明不喜欢应酬，所以顾雪明只是做施工，其前期做运作，应酬接项目的费用由顾雪明承担；22.5万元是当时巨洋神州厂房工程的前期费用，说好处费是不科学的；之前顾雪明做快特电波项目的时候有给过其费用，全部现金拿给其，应该是在2004、2005年的时候。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进账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截屏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诉讼中，顾雪明另提供顾雪明、陈竟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顾雪明通过微信向陈竟腾索要借款的事实。陈竟腾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按照内容看，跟借款没有关系，主要是讨论项目有没有收益，项目没有收益不能分配利润，也就是说大家都没钱赚；在聊天记录里面涉及到的工程项目有无锡甘露寺、巨洋神州、还有西安的地块，微信记录主要讨论的是工程项目的进展和收益，看不出和借贷有关。陈竟腾提供顾雪明、陈竟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双方之间具体的合作方式和具体的合作项目，合作方式是双方提供项目来源，共同考察实施投标，信息共享，具体的合作项目是无锡甘露寺、光福铜井山、天寿禅寺、巨洋神州、还有临湖镇湖嘉寺等等，证明双方投资以后进行了具体的运作，支付了费用，至今没有收益，只有亏损。顾雪明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陈竟腾所提供的聊天记录都发生在顾雪明借出款项两年多之后，从2016年开始，所有的聊天记录只是陈竟腾在拒不还款的时候找的借口和托词。综合以上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案件的出借人对于借贷合意的存在以及出借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顾雪明主张的两笔借款，对于第一笔22.5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对该笔款项系为承包巨洋神州项目所支付的前期费用的意见基本一致，且双方之前曾就工程项目有过合作，顾雪明在向陈竟腾出借第一笔款项未归还的情况下再出借第二笔30万元的款项亦与常理不符，故陈竟腾辩称上述款项系合作款而非借款的意见更具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第二笔30万元款项，顾雪明庭审陈述比较客观，陈竟腾辩称系合作款项，但未能就合作的项目以及相关情况作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顾雪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利息有明确约定，顾雪明主张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故对顾雪明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自本案立案起诉之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竟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雪明30万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顾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顾雪明负担3880元，陈竟腾负担5170元。二审期间，陈竟腾陈述，双方合作模式为，其人脉广，负责接项目，接项目的前期费用由顾雪明负责，前期费用顾雪明能出多少是多少，不足部分由其支付，接到项目后，由顾雪明施工，并由顾雪明按照施工工程款的比例支付佣金给其；小的项目其不收佣金，直接给顾雪明做，双方为接项目，前期费用一共投入近百万元，包含案涉五十多万元；但包括案涉五十多万元在内的前期费用，其均用于接项目应酬，但并未开具发票，亦不能详细说明款项使用情况，双方亦未就前期费用按什么比例承担签订书面材料，亦未就此口头约定，故案涉款项系合作投资款，双方应当同进同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22.5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对于该笔款项，顾雪明一审时陈述，其通过陈竟腾接工程时，陈竟腾表示对方要求给好处费，故给了陈竟腾22.5万元，但陈竟腾并未支付给对方，是欺骗其给的该笔款项，该工程亦未开工，具体如何使用其不清楚。根据该陈述可知，顾雪明对该笔款项交付时的用途作了明确说明，并非借款的意思表示，现顾雪明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要求陈竟腾归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顾雪明可依据该款项性质另行与陈竟腾结算。关于3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顾雪明仅凭其向陈竟腾转账30万元的记录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现陈竟腾抗辩案涉款项系双方合作投资款，即接项目的前期费用，无需返还。在顾雪明明确否认系工程合作所产生费用的情况下，陈竟腾虽陈述前期费用系由顾雪明支付，不足部分由其负责，其接项目应酬从不开发票，但该陈述无法确定双方如何分担前期费用，费用如何确定等，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上述规定，陈竟腾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前期合作费用，陈竟腾关于该笔款项系工程合作中前期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因顾雪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案涉30万元款项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故顾雪明可随时要求履行，现顾雪明起诉要求陈竟腾归还借款，陈竟腾应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顾雪明、陈竟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陈竟腾、顾雪明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