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新01行赔初39号   原告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荷斯坦奶牛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乌拉泊村。   经营者任庭生，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荷斯坦奶牛场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勤，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沙风，男，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荷斯坦奶牛场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环路**。   法定代表人艾尼玩伊布拉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里木江亚尔买买提，新疆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荷斯坦奶牛场（下称荷斯坦奶牛场）诉被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政府（下称天山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受理后向被告天山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荷斯坦奶牛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勤，被告天山区政府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刘精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阿里木江亚尔买买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8月3日、8月4日，被告天山区政府拆除了原告荷斯坦奶牛场内建筑物、构筑物、地、地上附着物关设备设施等。原告荷斯坦奶牛场于2019年6月13日向被告天山区政府提出申请书，申请事项：要求依法赔偿申请人荷斯坦奶牛场被拆除直接经济损失及因依法维权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支出共计人民币25,580,378.3元。被告天山区政府在原告荷斯坦奶牛场起诉之前未做出处理决定。   原告荷斯坦奶牛场诉称，任庭成于1995年在大湾乡乌拉泊村建成土地使用面积为9447平方米的荷斯坦奶牛场并进行经营。荷斯坦奶牛场先后实际投入2000余万元，建成了16栋房屋、花池、地、地坪储饲料池等固定资产并大量种植了树木、养殖了各类禽畜及数百头奶牛，另有冷却缸、发电机等设施设备。原告已合法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奶牛场的房屋权属证书。2017年8月3日至4日，天山区政府在没有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未对原告进行任何合理补偿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正在经营的荷斯坦奶牛场上所有建筑设施全部强制拆除。天山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行为。天山区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类损失共计25,380,378.3元（以上损失以法院委托的有权威并有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的客观公正的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诉讼支出的费用、鉴定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荷斯坦奶牛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2018）新01行初97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2019）新01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2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天山区政府强拆荷斯坦奶牛场行为违法。证据3．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据4．邮政快递单；证据5．邮政快递查询单。证据3-5证明荷斯坦奶牛场已经向天山区政府提出书面赔偿申请且天山区政府已收到。证据6.1997年核发乌鲁木齐县乌拉泊奶牛场营业执照；证据7.2011年核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荷斯坦奶牛场营业执照；证据8.1998年核发税务登记证；证据9.2010年核发税务登记证。证据6-9证明荷斯坦奶牛场自1997年注册至被违法拆除期间一直合法经营。证据10．乌政房字〔1999〕第00XXXX4号公房产权证；证据11．乌政房字〔1999〕第00XXXX5号公房产权证；证据12．乌政房字〔1999〕第00XXXX6号公房产权证；证据13．乌政房字〔1999〕第00XXXX7号公房产权证；证据14．乌国用〔2004〕第00XXXX7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据10-14证明荷斯坦奶牛场已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书。证据15.2017年5月21日乌拉泊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发布的搬迁通知；证据16．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据15-16证明天山区政府要求荷斯坦奶牛场搬迁的原因是配合政府统一拆迁。证据17．新银桥乌拉泊征字〔2017〕第WLP001号分户评估结果一览表，证明天山区政府认可荷斯坦奶牛场非违法建筑，否则不会在搬迁之前评估奶牛场的价值；证据18.2017年8月3日作出的尚誉（房）实测字〔2017〕第18号房产实测面积（计算）成果报告，证明2017年8月3日荷斯坦奶牛场被拆除时房屋实测面积及现状；证据19.〔2017〕新亚证内字第5967号公证书，证明荷斯坦奶牛场的房屋家具等现状及生产设备健全；证据20．养殖场（户）牲畜免疫档案及免疫登记表；证据21．乌鲁木齐奶牛健康证。证据20-21证明荷斯坦奶牛场有168头健康奶牛；证据22．奶牛托管协议书，证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荷斯坦奶牛场的所有奶牛被托管；证据23．玉米青储收购合同，证明荷斯坦奶牛场在被拆除曾前收购大量青储饲料，拆除时大量青储饲料被埋压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证据24．华夏公司作出的分户评估一览表，证明华夏评估公司曾经对奶牛场的损失进行过评估，该评估一览表中的种类及数量与客观事实一致，评估价款不真实；证据25.（2019）新01民终892号民事判决，证明生效民事判决认可荷斯坦奶牛场与乌拉泊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有效；证据26.2001年大湾乡乌拉泊村与原告奶牛场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证明荷斯坦奶牛场的土地使用权系合法转让取得，其面积为9447平方米；证据27．荷斯坦奶牛场与乌鲁木齐宏运亨通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奶牛购销合同，证明由于天山区政府的违法强拆导致荷斯坦奶牛场无法正常经营，故将奶牛贱卖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证据28．荷斯坦奶牛场出具的成年奶牛成本价格计算表，证明一头成年奶牛的饲养成本约为24,000元；证据29．荷斯坦奶牛场出具的营业损失表，证明天山区政府的强拆行为给荷斯坦奶牛场造成营业损失为每月115,655元；证据30.2020年10月15日荷斯坦奶牛场现状拍摄照片，证明荷斯坦奶牛场自拆除之日起被封，道路无法通行。   被告天山区政府辩称，不同意原告荷斯坦奶牛场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诉称拆迁资产补偿费用22,951,623.3元缺乏事实依据，我机关不予认可。1.原告对其经营的奶牛场实际投入具体费用没有确切数额。2018年1月原告起诉我机关拆除行为违法的案件中陈述其实际投资1,000万元，但在本案中对于相同资产设备却主张2,000万元实际投资金额，前后矛盾、事实不清；2.2017年5月4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环保局对原告进行执法检查，查证原告自2011年注册成立至今从未办理过环保审判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有关规定，并于2017年5月6日登记立案，在调查中发现原告占用土地系以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且从未办理相关环评手续，并利用渗井渗坑排放污水。原告未采取有效的污染防治措施，建设项目已经建成并投入生产的行为违法，且建设项目中16栋房屋等固定资产建成后部分房屋并未依法取得合法权属证书属于非法建筑，故依法不应予以赔偿；3.原告要求我机关赔偿的拆迁资产补偿费用数额只是单方估算并无任何事实依据，且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结论为准。其次，原告起诉要求我机关赔偿营业损失2,428,755元缺乏依据。1.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进行赔偿。原告所诉营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依法不应支持；2.原告未写明营业损失具体包括哪些，我机关认为原告所提出的拆迁资产补偿费用中已经包含了营业费用，故原告该项主张属于重复计算。第三，原告诉称本案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缺乏事实依据。2017年5月4日因原告破坏环境的违法行为，由天山区环保局对其依法作出了乌天环改决〔2017〕6046号决定书，要求原告在2017年7月其主动搬迁，而后天山区搬迁工作领导小组为保护乌拉泊水源地和乌市市民的用水安全，委托拆迁公司经原告同意对其厂房等建筑设施进行了拆除。我机关自始至终都未对原告奶牛场进行征收，也未作出与此相关的行政行为。我机关的行为仅仅是为了保护水源地要求原告搬迁。第四，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并不存在原告诉称我机关没有按照法院已确认违法行为的判决对原告给与赔偿，实际上是前述判决生效后我机关积极与原告协商，鉴于原告要求赔偿数额过高且不符合客观事实，超过法定赔偿范围，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原告荷斯坦奶牛场要求我机关赔偿其25,380,378.3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天山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8）新01行初97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2019）新01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2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天山区政府从未对荷斯坦奶牛场进行过征收。证据3.2017年7月20日现场勘察表1-表2；证据4.2014年6月13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沙风签字确认的评估、测绘现场勘查表；证据5．银桥评估公司现场勘查照片6张；证据6.2001年大湾乡乌拉泊村与原告奶牛场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证据7.1995年3月28日乌拉泊村委会与原告奶牛场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证据8.2017年7月22日房屋拆除评估报告。证据3-8证明银桥评估公司于拆除原告奶牛场前对其资产房产进行过评估，且评估价值为610万元。   被告天山区政府对原告荷斯坦奶牛场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认可；证据6-9真实性不认可，营业执照等均已过年检时效；证据10-14真实性认可；证据15、证据16真实性均不认可，两份证据为复印件且无加盖公章；证据17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评估报告的前提并非赔偿而是补助；证据18-证据22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3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加盖公章；证据24三性不认可，无法证明是华夏评估公司做出的评估结果；证据25、证据26真实性认可；证据27-29三性均不认可；证据30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及有效性无法确认。   原告荷斯坦奶牛场对被告天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证据6-8真实性认可。   本院综合全案情况进行审查，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1-5、证据10-14、证据17-23、证据25-26、证据30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6-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下列事实：2017年5月9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环境保护局作出乌天环改决〔2017〕604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定荷斯坦奶牛场建在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责令荷斯坦奶牛场立即停止环境违法行为，于2017年6月8日前自行搬迁。2017年8月3日、8月4日，天山区政府委托拆迁公司将荷斯坦奶牛场厂区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地、地上附着物关设备设施等进行了拆除。荷斯坦奶牛场认为天山区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19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行初9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天山区政府的上述拆除行为违法，天山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新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13日，荷斯坦奶牛场向天山区政府提出书面的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天山区政府依法赔偿荷斯坦奶牛场被拆除直接经济损失及因依法维权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支出共计人民币25,580,378.3元。荷斯坦奶牛场诉称天山区政府在收到该行政赔偿申请书后直至起诉之前未做出处理决定及给予荷斯坦奶牛场相关补偿的行为，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荷斯坦奶牛场出具的乌政房字〔1999〕第00XXXX4号公房产权证载明、乌政房字〔1999〕第00XXXX5号公房产权证、乌政房字〔1999〕第00XXXX6号公房产权证及乌政房字〔1999〕第00XXXX7号公房产权证载明，荷斯坦奶牛场建立的有证房屋面积合计为903平方米。荷斯坦奶牛场提供的乌国用〔2004〕第00XXXX7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荷斯坦奶牛场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447.68平方米。新疆银桥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荷斯坦奶牛场未登记房屋补助及附属物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17年7月22日作出分户评估结果一览表，该分户评估结果一览表未经荷斯坦奶牛场签字确认生效，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该分户评估结果一览表中载明的附属物种类及登记房屋与未登记房屋总面积为2565.27平方米的事实均予以认可。   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荷斯坦奶牛场递交书面评估申请书，申请对荷斯坦奶牛场的房产及资产损失进行评估。本院经当事人摇号确定，于2020年10月21日委托新疆精宏房地产估价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新疆精宏房地产估价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退回委托，并在委托鉴定结案审批表中载明“估价对象已灭失……根据本次估价目的，无法测算该房屋于当前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本院经当事人第二次摇号确定，于2020年11月12日向新疆中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委托房产评估，新疆中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退回委托，并在委托鉴定结案审批表中载明“荷斯坦奶牛场地上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进行实地现场勘查及进行准确的价值评估”；本院经当事人摇号确定，于2020年10月21日委托新疆天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资产进行评估，新疆天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退回委托，并在委托鉴定结案审批表中载明“本案委估资产已不存在，无法进行现场勘查，不符合评估法中相关条款法律的要求，故申请退案”；本院经当事人第二次摇号确定，于2020年11月12日向新疆国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资产评估，新疆国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退回委托，并在委托鉴定结案审批表中载明“因资料缺失不全，该项目评估工作无法进行，特申请退回委托”。   本院认为，1．生效判决已确认天山区政府拆除荷斯坦奶牛场的行为违法，针对荷斯坦奶牛场的赔偿申请，天山区政府应及时与荷斯坦奶牛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就赔偿数额向荷斯坦奶牛场做出书面赔偿决定。本案中，天山区政府自收到荷斯坦奶牛场的赔偿申请后，至今未向荷斯坦奶牛场做出赔偿决定，该行为确属不当。荷斯坦奶牛场诉请人民法院判令天山区政府赔偿其损失，也可视为要求天山区政府履行赔偿职责。2．司法实践中，从便捷当事人维护自身实体权益的角度出发，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中可以在详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当事人的实际损失进行判决，但在针对一些明显缺乏相关证据或需要针对诸多专业化细节直接组织评估、鉴定活动等复杂情形时，为进一步明确行政机关的责任担当，利用好有限的司法资源，发挥行政机关的专业优势与协调优势，为后续做好当事人实体权益救济留有空间，亦可以根据行政赔偿有关规定之精神，判决责令行政机关采取补救措施或者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必须明确赔偿数额。当事人如对行政机关后续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服，仍可进一步寻求司法救济。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荷斯坦奶牛场有义务就其受到的损失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但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涉案不动产价值以及涉案资产的数量和具体价值提供有效证据，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两次委托评估机构分别对涉案不动产及涉案资产的价值进行评估，但均因评估对象已灭失而无法评估，故人民法院难以根据现有的证据对荷斯坦奶牛场的损失作出直接判断。考虑到荷斯坦奶牛场的实际损失的确存在，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应责令天山区政府对荷斯坦奶牛场的实际损失限期作出赔偿决定。对于天山区政府履行赔偿义务是否到位，荷斯坦奶牛场仍有权寻求司法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针对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荷斯坦奶牛场因其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决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峰   审  判  员   高靖琳   人民 陪 审员   姜 宾   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七 日   书  记  员   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