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鼎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县外国街银泰酒楼**。 法定代表人：张邦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邦超，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迪，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源县万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新黎路**。 法定代表人：朱全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敏,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汉源县金成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前进路**附** 法定代表人：李茂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刚，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云南鼎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森公司）、张邦超、杨迪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万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汉源县金成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森公司、张邦超、杨迪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以第三人金成公司因违约给鼎森公司造成的损失949057元，在848987.72元金额范围内抵扣万屹公司货款，并驳回万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请求驳回万屹公司对杨迪的诉讼请求；三、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金成公司系万屹公司的关联企业，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刘与平、常荣洪二人。在本案买卖合同签署之前，鼎森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是金成公司，金成公司长期从鼎森公司采购矿石。在金成锌业公司账户遭受司法查封过程中，因无法支付其申报采购量的货款，导致鼎森公司遭受预期损失达949057元。鼎森公司依法追加金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期望一审能一并查明金成公司给鼎森公司造成的损失事实，并基于节约诉讼资源的原则，将金成锌业公司造成的鼎森公司损失，冲抵鼎森公司应退还万屹公司的货款。但一审法庭以第三人金成公司的合同关系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为由，忽略本案两关联公司在同一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情况下，拒绝就金成公司给鼎森公司造成的损失事实部分予以审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相关资金占用利息，该表述与最高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借款合同中贷款利息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规定不一致，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一审中的被告杨迪并非上诉人鼎森公司真实股东，对于其成为该公司股东以及相关工商登记文件的签字以及本案一审中对代理律师的委托书签字均不是本人签署，而是由鼎森公司的赵贤雄在未获得杨迪的授权情况下私自签署，请求驳回万屹公司对杨迪的诉讼请求。 万屹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按照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金成公司与鼎森公司的违约损失则责任不应该在本案中抵扣，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主体为万屹公司和鼎森公司，金成公司与鼎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违约损失用于本案的货款抵扣三方也未达成合意，万屹公司也明确不同意；金成公司与鼎森公司的买卖关系中，金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金成公司也已启动诉讼，要求鼎森公司退还货款。3.杨迪应该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庭审完毕之前，杨迪为云南鼎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出资期限为2020年5月1日到期，其占股45%的出资也未到位，根据法律规定，其应该承担补充责任。 金成公司述称，同意万屹公司的辩论意见。 万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鼎森公司向万屹公司退还货款共计人民币848987.72元；2.请求法院判令鼎森公司从2019年12月25日起，以应退金额为标准，按照年利率6%向万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全额退还为止；3.请求法院判令鼎森公司向万屹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及保全费；4.请求法院判令张邦超、杨迪对鼎森公司应付万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请求法院判令鼎森公司、张邦超、杨迪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万屹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鼎森公司签订了一份《锌精矿销售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供方向需方销售锌精矿，货物数量以需方实际付款为准。货物价格按上海有色金属网1#锌锭均价月平均价及当月扣减价综合计算。第八条违约责任8.2约定，违约方违约导致向对方产生的全部直接损失和可预期利润，包括但不限于供方将货物转卖第三方产生的价差损失，约定价格与市场价格之间的价差损失，套期保值产生的费用及保值价格与约定价格之间的差价损失，为减少损失发生而支付的费用，货款支付延期期间的仓储费、资金利息（不含税每日万分之八计）等，及违约方违约导致向对方产生的律师费及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仲裁费等法律成本，违约方应承担全部损失责任。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25日止。合同签订后，万屹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4日分三次通过转账形式向鼎森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3050000元。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万屹公司与鼎森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显示合同履行期限内，鼎森公司向万屹公司发货共计199.8金吨，总合计2220103.84元。鼎森公司尚有价值829896.16元的货物未向万屹公司交付。之后，万屹公司要求鼎森公司退还剩余货款，鼎森公司至今未退，万屹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主张。 一审另查明，鼎森贸易公司注册资本为6600000元，股东为张邦超、杨迪，张邦超占股55%，杨迪占股45%，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于2020年5月1日认缴出资，但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后张邦超、杨迪均未认缴出资。 本案诉讼中，万屹环保公司委托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诉讼，花费律师服务费20000元；万屹环保公司申请对鼎森贸易公司的银行账户采取保全措施，花费保全费48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鼎森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万屹公司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和律师费、保全费。2.张邦超、杨迪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还是补充责任。关于鼎森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万屹公司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和律师费、保全费的问题。万屹公司与鼎森公司签订的《锌精矿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万屹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分三次向鼎森公司支付了3050000元货款，鼎森公司亦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万屹公司交付同等价值的货物。但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经双方结算，鼎森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仅向万屹公司交付了价值总合计2220103.84元的货物，尚有价值829896.16元的货物未交付，鼎森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万屹公司要求鼎森公司向其退还多支付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退还货款的金额，经一审法院审理核实并依法确认为829896.16元。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鼎森公司未及时退还万屹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参照双方合同中逾期付款需支付资金利息的约定，鼎森公司未及时退还万屹公司多支付的货款亦应当自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向万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万屹环保公司要求鼎森公司按年利率6%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双方合同中关于资金利息按日万分之八即年利率29.2%（0.0008×365日）计算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万屹公司要求鼎森公司向其支付律师服务费和保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邦超、杨迪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还是补充责任的问题。万屹公司诉请要求判令张邦超、杨迪对鼎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鼎森公司和张邦超、杨迪辩称张邦超和杨迪应当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张邦超、杨迪为鼎森贸易公司的股东，二人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后均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张邦超、杨迪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鼎森贸易公司和张邦超、杨迪的辩称理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依法确认张邦超、杨迪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鼎森贸易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鼎森公司提出万屹公司与第三人金成锌业公司系关联公司，因第三人金成锌业公司在与其交易的过程中违约导致其无法向万屹公司供货，对其造成的损失应当在本案返还万屹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抵扣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鼎森公司和杨迪提出杨迪已经通过替公司垫付货款等方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由云南鼎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汉源县万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29896.16元；并以829896.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向汉源县万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由云南鼎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汉源县万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律师服务费20000元、保全费4865元；三、由张邦超、杨迪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中云南鼎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汉源县万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490元，减半收取6245元，由云南鼎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鼎森公司、张邦超、杨迪提交以下证据：杨迪于2021年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张邦超于2021年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赵贤雄于2021年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杨迪不是鼎森公司的股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万屹公司与金成锌业公司质证称：杨迪和张邦超系本案当事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赵贤雄出具的证明材料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杨迪在一审、二审委托同一个律师出庭，其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云南鼎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上载明杨迪的身份为该公司股东，应该以工商登记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份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三人均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万屹公司与金成公司均未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庭审中，杨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撤回上诉状中所述：“杨迪已经通过替鼎森公司垫付货款等方式事实上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当就鼎森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事实与理由，变更为杨迪不是鼎森公司的真实股东，不是本案一审时的适格被告。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鼎森公司与金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应在本案鼎森公司与万屹公司的债权债务中进行抵扣;二是一审按照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恰当;三是杨迪是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鼎森公司与金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应在鼎森公司与万屹公司的债权债务中进行抵扣，虽然鼎森公司认为万屹公司是关联公司，应对相关的债权债务进行抵扣，但是万屹公司与金成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机构，应分别对各自的行为负责。万屹公司和鼎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金成公司和鼎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相互独立的合同，且万屹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债权债务的抵扣，不能协商一致，故鼎森公司与金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应另案进行主张。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鼎森公司未及时退还万屹公司多支付的货款，按照双方合同中逾期付款需支付资金利息的约定，鼎森公司未及时退还万屹公司多支付的货款亦应当自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向万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万屹环保公司要求鼎森公司按年利率6%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双方合同中关于资金利息按日万分之八即年利率29.2%（0.0008×365日）计算的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支持6%资金占用利息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迪应否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鼎森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自鼎森公司成立至案涉合同履行期限结束时止，杨迪均是鼎森公司持股45%的股东，其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后均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杨迪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杨迪在一审中辩称其已通过其他形式进行实际出资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实际是认可了其是鼎森公司股东的事实，在二审中又主张其不是公司实际股东不应承担责任，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杨迪在二审中的主张已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故杨迪在二审中主张其不是公司实际股东不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杨迪认为自身权利受到损害，可另案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鼎森公司、张邦超、杨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1元，由上诉人云南鼎森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张邦超、杨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