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涟水县浙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6769117670Q，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常青西路。法定代表人：徐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恩，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淮安市金达建筑构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91730127070L，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海西路179号。法定代表人：李锦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波，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淮安市一统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11686561928H，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承德北路承德商城中楼501室。法定代表人：丁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丁迎真，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水县浙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浙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金达建筑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淮安市一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统公司），原审第三人丁迎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泽区法院）（2020）苏0813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813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位于涟水县涟城镇常青西大道南侧温州花苑一层B区内铺1B-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3.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判决洪泽区法院不得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4.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上诉人系房地产开发公司，涟水县温州花苑系原告投资开发建设。2009年，上诉人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找到朋友丁迎真以其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涟水支行办理了贷款。银行贷款发放后，银行贷款本息系上诉人实际归还。第三人丁迎真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及办理银行贷款时，所需费用均非丁迎真交纳。银行贷款发放后，丁迎真从未归还过银行贷款。因第三人丁迎真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所以其从未要求上诉人为其办理产权证。上诉人于2017年4月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房屋产权证一直在上诉人处。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丁迎真名下，但丁迎真从未行使过房屋所有权的任何权利，更未对案涉房屋收取过租金，故应认定丁迎真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为了减少以后争议，在办理正式抵押权登记后，又于2017年5月2日与丁迎真签署了具体的协议，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书面明确，约定案涉房屋仅系挂在丁迎真的名下，丁迎真对房屋无所有权和使用权等。上诉人认为，丁迎真对案涉房屋无所有权及使用权，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应认定为上诉人所有。二、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没有依据。贵院于2018年4月8日查封案涉房屋，而上诉人与丁迎真已于2017年5月2日将案涉房屋书面明确为归上诉人所有，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根据规定，法院对被上诉人金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一统公司以及丁迎真执行一案，应对被告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不应查封案外人的财产。故上诉人认为法院查封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不属于丁迎真所有，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法院查封案外人所有的财产没有依据，上诉人所提异议能够足以排除洪泽区法院的查封执行。上诉人为了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立案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达公司辩称：1.从事实上看，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并作出（2020）苏0813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和（2020）苏0813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书，即使上诉人陈述其与丁迎真之间是借用名义实为套取银行贷款，该情况即使属实也违反人民银行相关规定。2.从法律上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判决书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案涉房屋的归属应为丁迎真，物权是登记生效，即使上诉人与丁迎真之间存在某种约定，被上诉人金达公司也不知情，不能以此对抗我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综上，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具有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一统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丁迎真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便依照新生效的民法典和相应修改的司法解释，原审判决也是正确的。法律的变化主要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变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变更为第十二条，判决主文中引用的第二十五条规定变更为第二十四条，但意思没变，内容没变。原告浙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停止执行（2017）苏0813执1441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确认位于涟水县涟城镇常青西大道南侧温州花苑一层B区内铺1B-1室房屋归原告所有；3.解除对位于涟水县涟城镇常青西大道南侧温州花苑一层B区内铺1B-1室房屋的查封；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达公司与一统公司、丁迎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苏0891民初3421号民事调解书：一、一统公司欠金达公司混凝土款1228637.5元，利息10万元。金达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付5万元，2017年1月20日前付15万元，于2017年3月30日前付80万元，余款在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支付顺序为先付利息后付货款）；二、如金达公司有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金达公司有权就剩余货款主张利息。（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2%计算）；三、如一统公司未能付清2017年3月30日、2017年9月30日两期款项，金达公司同意再给予一统公司一定的缓冲期，于2018年1月31日再申请执行；四、丁迎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金达公司与一统公司、丁迎真无其他争议。该调解书生效后，因一统公司、丁迎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金达公司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执行，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苏0813执1441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丁迎真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常青西大道南侧温州花苑一层B区内铺1B-1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苏（2017）涟水县不动产权第0006192号]，期限为三年。后申请执行人金达公司撤回执行申请，该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苏0813执1441号执行裁定：终结（2017）苏0813执1441号案件的执行。原告浙瓯公司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没有依据，向洪泽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苏0813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原告浙瓯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8月20日向洪泽区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丁迎真与王玲名下，系两人共同共有，不动产权证号为苏（2017）涟水县不动产权第0006192号。再查明，原告浙瓯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09年3月12日与第三人丁迎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于向银行进行贷款，合同约定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384.27元，总金额15899714元。2017年5月2日，原告浙瓯公司（甲方）与丁迎真、王玲（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给乙方，所有产权过户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甲方所有，名义上挂在乙方名下，乙方无权处置该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甲方以乙方名义将案涉房屋用于租赁、向银行贷款均和乙方商量及要求其配合，期间如若因租赁、向银行贷款产生的法律纠纷均由甲方负责处理，产生的费用及损失也由甲方承担。如若甲方不承担损失，乙方有权处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浙瓯公司对该院执行标的[位于涟水县涟城镇常青西大道南侧温州花苑一层B区内铺1B-1室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苏（2017）涟水县不动产权第0006192号]是否具有所有权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丁迎真、王玲名下，法院进行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原告与第三人系为套取银行贷款而虚构房屋买卖事实，订立买卖合同，故原告以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请求确认其系该房屋所有权人，并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不动产产权登记情况，案涉房屋系第三人丁迎真与王玲共同所有，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执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苏0813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浙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98元，由原告浙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涟水法院）（2020）苏0826民初606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为案涉房屋维权，也能进一步说明房屋登记在丁迎真名下是基于上诉人为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的合同。2.2017年4月17日开具的总房款发票复印件两张。证明上诉人为了办理产权证开的发票，同时也为了证实如果房屋本身买卖签订于2009年，丁迎真不可能时隔8、9年的时间没要求开具发票。对证据1，被上诉人金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金达公司不是案件当事人，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及合同无效确认之诉的目的是阻止金达公司维护自己的权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丁迎真和浙瓯公司之间是否是借名买卖和借名套取贷款，还是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均不影响金达公司主张权益，向法院申请执行。原审第三人丁迎真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文书真实合法有效，不影响本案的裁决。对证据2，被上诉人金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发票虽然名义是丁迎真，但开具日期是2017年，不应当是其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所提供的凭证。据我方了解，向银行贷款应提供首付款发票和付款记录，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发票应该交给丁迎真，至于开发票的目的代理人不清楚，同时代理人认为上诉人的推理不能成立，恰恰应该推理成收到款项后开具的发票，是虚开。为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7日，浙瓯公司向丁迎真出具发票两张，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丁迎真，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不动产温州花苑1B-1，金额分别为900万元和6899714元。浙瓯公司诉丁迎真、王玲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涟水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同年12月4日，涟水法院作出（2020）苏0826民初60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浙瓯公司的起诉。本院再查明，2009年3月12日，浙瓯公司与丁迎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丁迎真购买浙瓯公司开发的温州花苑1B-1室商铺，建筑面积为2564.47平方米，房屋价款为15899714元。首付款7959714元，余款794万元于2009年3月20日前自行从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完毕。二审期间，上诉人浙瓯公司向本院表示：我公司因资金困难和丁迎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为了套取银行的贷款，房屋产权证一直是浙瓯公司保管，贷款也一直由浙瓯公司偿还，当时贷了794万元，到了2020年还剩114万元准备全部还清的时候，才发现房屋被法院保全了。另外，上诉人称该公司未收到丁迎真的购房首付款。原审第三人丁迎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表示丁迎真没付过购房首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属上诉人浙瓯公司所有；2.上诉人浙瓯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上诉人浙瓯公司所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浙瓯公司所建，因上诉人于2009年3月12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审第三人丁迎真，并于2017年4月17日向购房人丁迎真开具了案涉房屋发票，案涉房屋已依法登记在丁迎真、王玲名下，案涉房屋所有权已依法转移，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丁迎真、王玲所有。上诉人称案涉房屋属其所有无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浙瓯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开发商，其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丁迎真，并依法办理了过户手续。即使上诉人未收到丁迎真的购房首付款，并替丁迎真偿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也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购房人丁迎真之间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另外，上诉人与丁迎真虽然于2017年5月2日约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浙瓯公司，但案涉房屋已过户至丁迎真和王玲名下，且开发区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即作出（2016）苏0891民初342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丁迎真对一统公司应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丁迎真与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属规避执行行为。据此，上诉人浙瓯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浙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98元，由上诉人涟水县浙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国华审判员  刘群英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