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姿生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表人：杨卓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甫，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迪士尼企业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授权代表人：安纳玛??M.??亚历山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木子，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姿生堂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海南姿生堂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400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海南姿生堂公司。2.注册号：16368521。3.申请日期：2015年2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7）：成品衣；裤子；外套；上衣；裙子等。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迪士尼企业公司。2.注册号：3253769。3.申请日期：2002年7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3月27日。5.标志：DISNEY。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13）：服装；绒衣；衬衫；套服；裤；针织服装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迪士尼企业公司。2.注册号：236266。3.申请日期：1984年12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0月29日。5.标志：MICKEYMOUSE。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7-2508）：衣服；帽子；鞋。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迪士尼企业公司。2.注册号：3330176。3.申请日期：2002年10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5月27日。5.标志：MINNIEMOUSE。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13）：服装；绒衣；衬衫；套服；裤等。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迪士尼企业公司。2.注册号：13965600。3.申请日期：2014年1月2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5、2507-2513）：服装；外套；游泳衣；雨衣等。六、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29905号《关于第16368521号“DISNEPMICKEYMICKEYMINNI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且侵害迪士尼企业公司在先著作权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七、其他事实2018年7月27日，迪士尼企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用以证明经过长期宣传和使用，迪士尼企业公司及其各引证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较高知名度：1.中文媒体关于“世界500强企业”“全球最有价值品牌”“全球10大最受尊敬企业”等相关报道；2.中文媒体对迪士尼企业公司发展情况的介绍；3.中文媒体对迪士尼乐园及其发展情况的相关报道；4.中文媒体对上海迪士尼乐园的新闻报道；5.迪士尼企业公司名下系列商标情况；6.有关迪士尼企业公司“MICKEYMOUSE”“MINNIEMOUSE”系列图书杂志的报道；7.在先裁定书和法院判决书；8.经过公证认证的第VA756-263号著作权证书，该证书显示登记时间为1995年12月5日，作品名称为MICKEYBASICS,其中包含图形；9.海南姿生堂公司摹仿、抄袭迪士尼企业公司动画电影及卡通人物介绍。海南姿生堂公司在评审程序中的主要答辩理由是：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标志与迪士尼企业公司著作权证书中的图案区别明显，故未损害迪士尼企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迪士尼企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先使用与诉争商标完全一致的标志且达到一定知名度。海南姿生堂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海南姿生堂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2.诉争商标设计理念来源；3.诉争商标注册证；4.销售合同、设计样稿、所获荣誉等。原审庭审中，海南姿生堂公司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正确。迪士尼企业公司对“米老鼠”头部轮廓卡通图像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构成对迪士尼企业公司在先著作权的侵犯。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南姿生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海南姿生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整体不近似，不属于近似商标；2.迪士尼企业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证书仅能证明其对米老鼠头部轮廓卡通图像享有著作权，但诉争商标由图形、英文字母等组合而成，与该卡通图像不同，并未侵害迪士尼企业公司对该卡通图像享有的在先著作权；3.诉争商标是海南姿生堂公司的智力成果，申请注册是为了使用，不存在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注册商标的行为，且诉争商标经海南姿生堂公司的宣传推广，已经与海南姿生堂公司建立了唯一对应关系，被宣告无效将损害海南姿生堂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造成对各引证商标的过度保护。国家知识产权局、迪士尼企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诉争商标中的“DISNEP”与引证商标一“DISNEY”只相差一个字母，且直接使用了引证商标二中的“MICKEY”、引证商标三中的“MINNIE”，以及引证商标四的图形，并组合上其他简单的图形或字母，这样一件组合了引证商标一至四中显著部分的商标，使用在与各引证商标核定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时，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系同一商品提供者提供的系列商标，或其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关联。海南姿生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能够使相关公众将其与海南姿生堂公司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不会导致混淆误认的后果。因此，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是正确的。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该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本案中，迪士尼企业公司是美国法人，美国与中国均是《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故迪士尼企业公司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迪士尼企业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美国取得图形的著作权登记，且海南姿生堂公司对迪士尼企业公司享有图形的著作权不持异议，故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依据该登记证书认定图形的著作权归迪士尼企业公司享有。同时，迪士尼企业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在中国将该图形注册为商标，中国相关媒体也对该图形进行过公开宣传报道，故海南姿生堂公司具有接触该图形的可能。诉争商标中包含与图形基本无差别的图形，海南姿生堂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经过迪士尼企业公司的授权有权使用图形。综上，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对迪士尼企业公司在先著作权的侵害是正确的。对海南姿生堂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海南姿生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宣传推广已与其建立唯一对应关系，故对海南姿生堂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海南姿生堂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海南姿生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曹丽萍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焦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