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芳，女，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男，住北京市昌平区，由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八家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玉兰，女，194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淑芳因与被上诉人牛玉兰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牛玉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世纪博爱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李淑芳与牛玉兰都是受害人，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应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并按刑事案件办理。2．李淑芳与牛玉兰之间是代理关系，不是投资关系，李淑芳不应承担投资亏损的责任。3．合同无效，双方应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按过错程度承担。合同无效并非李淑芳的原因造成，牛玉兰的损失不应由李淑芳承担。4．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中，李淑芳的责任应限定于李淑芳的过错，但本案中李淑芳并无过错，投资世纪博爱公司是牛玉兰自己的选择，李淑芳并未主动帮助牛玉兰代理。由于世纪博爱公司要求每笔投资不低于20万元，牛玉兰没有投资能力，才把投资款和李淑芳的投资款放在一起投资。5．牛玉兰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李淑芳收到10万元。10万元不是小额现金，牛玉兰不可能拿着10万元现金给李淑芳。牛玉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淑芳返还委托理财款163700元；2．诉讼费由李淑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5日，牛玉兰（乙方）与李淑芳（甲方）签订《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收乙方购货款5万元，甲方代表乙方参与中医药出口贸易生意。期限为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9月25日，甲方到期给乙方结算额为本金＋16％58000元。此协议双方都以银行汇款小票为凭据，甲方用此笔款项跟公司签的委托合同号是BDD1302-0739，此笔合同贸易到期日为2013年2月27号至2013年8月25号。李淑芳认可协议签订当日牛玉兰交给其现金5万元。2013年2月23日，牛玉兰（乙方）与李淑芳（甲方）签订《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收乙方购货款2万元，甲方代表乙方参与中医药出口贸易生意。期限为2013年2月23日至2013年10月25日，甲方到期给乙方结算额为本金＋16％23200元。此协议双方都以银行汇款小票为凭据，甲方用此笔款项跟公司签的委托合同号是BDD1303-0739。李淑芳认可协议签订当日牛玉兰交给其现金2万元。2013年5月24日，牛玉兰（乙方）与李淑芳（甲方）签订《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收乙方购货款10万元，甲方代表乙方参与中医药出口贸易生意。期限为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1月25日，甲方到期给乙方结算额为本金＋15％116000元。该协议中第四条中“此协议双方以银行汇款小票为凭据，甲方用此笔款项跟公司签的委托合同号”后未填写内容。李淑芳称牛玉兰未向其交付合同中约定的款项，故未在协议中填写委托合同号。牛玉兰称其在签订协议的当日给李淑芳现金10万元。对于该10万元的来源，牛玉兰称其于2013年4月10日将其承包地转租给秦林海，秦林海于2013年4月11日交给其租金175000元。2013年1月22日牛玉兰收到李淑芳支付的世纪博爱共同投资款30000元；2015年11月11日牛玉兰收到李淑芳支付的世纪博爱投资预付款2000元；2018年11月22日牛玉兰收到李淑芳支付的世纪博爱合作款1500元。牛玉兰对上述三笔收款均出示了收条。此后李淑芳未再向牛玉兰支付款项。牛玉兰通过电话向李淑芳催款，牛玉兰在通话中说，“反正你，你承认我，就你欠我的这14万吧……”李淑芳回复“我欠你的？是公司欠的，我也没花你一分钱”牛玉兰说“到什么时候你承认欠我这14万”李淑芳回复“不是我欠的，是公司欠的”。庭审中，李淑芳称每次都是牛玉兰给钱后，其使用世纪博爱公司的系统申请合同号并在合同上填写。2013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因为牛玉兰未实际给钱故没能填写上合同号。牛玉兰称其每次都是把钱给李淑芳，不知道电脑上操作的情况，合同内容也都是李淑芳填写。2019年9月牛玉兰在一审法院对李淑芳提起诉讼。另查，世纪博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管理人员等，因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宣传与人合资进行中医药出口贸易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被认定为犯罪并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牛玉兰与李淑芳签署的《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的效力，因该协议中所约定的投资事项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非法集资行为，故该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淑芳应当返还收取的牛玉兰的款项。二、牛玉兰交付给李淑芳的款项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牛玉兰交给李淑芳的款项的数额为17万元，其理由在于：1．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均约定“此协议以银行汇款小票为凭据”，但双方认可2013年1月25日、2013年2月23日协议所涉款项牛玉兰均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的交易惯例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虽然2013年1月25日、2013年2月23日的协议中填写了委托合同号，而2013年5月24日的协议中未填写委托合同号，但双方均认可合同内容由李淑芳填写，李淑芳是否填写合同号非牛玉兰所能左右，且考虑到牛玉兰的年龄及身份，其未注意到该细节亦情有可原；2．牛玉兰提交的租赁合同及收条表明其在2013年4月有现金收入，其具有支付该笔款项的能力；3．牛玉兰在电话催促李淑芳还款时说“你欠我14万”，李淑芳仅否认欠款的主体，认为应当是公司欠牛玉兰的钱，而不是自己欠，并未对金额表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牛玉兰主张其交给李淑芳的金额为17万元的意见予以认可。对于李淑芳应当返还的金额，因牛玉兰与李淑芳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条款亦为无效，李淑芳仅需向牛玉兰返还其交付的本金，李淑芳在诉讼前支付的款项应当折抵本金。三、牛玉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合同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合同期限，但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牛玉兰持续向李淑芳主张债务，李淑芳最后一次向牛玉兰支付款项系在2018年，表明牛玉兰在2018年时仍在向李淑芳主张权利，李淑芳也同意向其履行债务，上述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牛玉兰在2019年在一审法院对李淑芳提起诉讼，其主张并不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李淑芳返还牛玉兰款项136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牛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三份《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的合同性质问题。根据三份合同的约定，李淑芳收取牛玉兰购货款，代表牛玉兰参与贸易生意，到期向牛玉兰结算本金和收益，双方之间并非简单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无不当之处。其次，关于案涉三份《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认为，由于协议约定的投资事项已被认定为非法集资行为，故案涉三份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虽然三份《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项目系非法集资，但牛玉兰与李淑芳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并非当然无效，案涉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牛玉兰与李淑芳之间就案涉款项投资、收益的约定，与世纪博爱公司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本院认为，三份《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再次，关于2013年5月24日的《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李淑芳上诉称，其并未收到该份合同项下的购货款10万元，牛玉兰称已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给付李淑芳。本院认为，2013年1月25日和2月23日的两份《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牛玉兰亦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李淑芳交付了购货款，证明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先例。牛玉兰在一审中已就10万元现金的来源进行了举证和说明，其相关陈述无明显不合常理之处。同时，在牛玉兰与李淑芳的通话中，牛玉兰多次提到“14万元”，如果双方之间仅有7万元的理财关系，且通话前李淑芳已经返还33500元，此时尚欠金额与“14万元”的差距是相当明显的，但李淑芳在通话中并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不符常理。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综合以上判断，对一审判决关于牛玉兰已实际支付10万元购货款的认定，予以维持。最后，关于李淑芳的责任问题。三份《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到期给乙方结算额……”，且协议中并未以世纪博爱公司结算作为李淑芳结算的前提，故应认定双方约定的结算义务人为李淑芳，现李淑芳未按合同约定向牛玉兰进行结算，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责任。鉴于投资项目已被认定为非法集资，且牛玉兰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李淑芳返还尚欠本金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李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