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裕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辉，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宏达。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启荣，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裕兵因与被上诉人胡宏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裕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辉，被上诉人胡宏达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裕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胡宏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胡宏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公司股权转让属错误，温裕兵与胡宏达之间名义上是股权转让，实际为合伙份额转让。胡宏达入伙温俊兵在广州钢铁企业集团医院(以下简称广钢医院)口腔项目前已知悉广钢医院口腔项目的合伙人情况，并实地考察了广钢医院口腔合作的经营情况，表示愿意入伙广钢医院口腔科项目。温裕兵接受胡宏达的转让价款，胡宏达受让温裕兵的合伙份额，即取得了温俊兵在广钢医院口腔科40％的合伙份额；胡宏达的入伙亦得到合伙人温俊兵的认可，温裕兵与胡宏达之间关于广钢医院口腔科项目的股份转让属合伙份额转让。合伙份额转让后，胡宏达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4月2日、6月3日收到温俊兵通过其员工邢静转帐合作分红款合计166621.85元，胡宏达亦认可收到该款项，从未提出异议，说明温裕兵与胡宏达之间合伙转让事宜已完成，双方不存在未完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邢静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4月2日、6月3日向胡宏达支付合计166621.85元款项系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不予调处，属认定事实错误。温裕兵与胡宏达合伙份额转让后，温裕兵从温俊兵处了解到，胡宏达有参与广钢医院口腔科的经营管理，并进行了三次共计166621.85元的分红，后合伙项目效益不好未有分红。一审时温裕兵向法院提交了邢静向胡宏达转款凭证，胡宏达当庭承认收到上述分红款项，并表示愿意在60000元转让款扣减三次分红款后的额度范围内和解。一审法院对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不予调处，无利于案件的解决，从而会引起另案处理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三）胡宏达为的是参与广钢医院口腔科项目的经营管理及分红，获取合作份额，并非是股东身份。1.《合同书》是复印件，由合伙人温俊兵签字保证，证明在广钢医院口腔科合作项目中温俊兵是权利义务的传承人；《转让合同》未有公章，证明温裕兵在广钢医院口腔科合作项目中是合伙人，在得到温俊兵认可的情况下，把温裕兵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胡宏达。2.《收据》中明确写明广钢医院口腔科的股权转让款，并非是广州市浚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瑞公司)的股权转让款。3.胡宏达与温裕兵对广钢医院口腔科是合伙份额的转让，而非公司股份转让均是清楚的，胡宏达从未向温裕兵、温俊兵及浚瑞公司要求过股权转让登记事项。（四）假设浚瑞公司股份转让成立并生效，由于浚瑞公司已注销，合同无法履行，所谓的166621.85元分红款应予扣减。胡宏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二)案外人邢静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付给胡宏达166621.85元，不是全部为股东分红，其中2019年2月27日的50000元是案外人温俊兵向胡宏达借款的还款，分红款实际数额为116621.85元。（三）温裕兵主张抵扣分红款没有法律依据。转让协议签订和转让款交付后，胡宏达已经享有股东权利。在持股期间，胡宏达承担了支付口腔科医院部分医生的报酬，胡宏达在持有股权期间取得的分红与股权本金是相互独立的，胡宏达退回股权后无需退还持股期间分红。胡宏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胡宏达、温裕兵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2.温裕兵向胡宏达返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温裕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胡宏达与温裕兵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温裕兵将其持有的浚瑞公司40%股权以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胡宏达，胡宏达需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50%转让款，剩余转让款需在2019年2月28日前结清。合同签订后，胡宏达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2019年2月21日共分9次通过其尾号为869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温裕兵尾号为493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600000元。2019年2月15日，温裕兵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广钢医院口腔科40%的股权转让款共计陆拾万元人民币，余款叁拾万元人民币已全部付清。收款人：温裕兵2019.2.15。另查明，浚瑞公司已在2013年11月13日申请注销，目前该公司已处于注销状态。诉讼中，胡宏达主张其在与温裕兵签订《转让合同》时对温裕兵是浚瑞公司隐名股东及浚瑞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宜并不知情，为此胡宏达提交了浚瑞公司与广钢医院签订的《合同书》一份，《合同书》显示浚瑞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与广钢医院就扩大广钢医院口腔科等事宜达成合作共识，合作期限8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胡宏达认为该份《合同书》证明了广钢医院认可的合作主体是浚瑞公司，而非如温裕兵所说项目是由温俊兵或者温裕兵个人经营，胡宏达要想参与广钢医院口腔科的项目就需要取得浚瑞公司的股权，至于温裕兵是俊瑞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温裕兵表示广钢医院口腔科在2012年12月之前与浚瑞公司有合作，《合同书》是续签的，由于广钢集团是国有企业，因政策的原因医院的科室不能与医疗器械公司合作，所以浚瑞公司进行了注销，该广钢医院口腔科的业务一直由温俊兵在经营，在签订合同时，已向胡宏达说明了该情况。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有义务去了解公司的资产、股东情况等。诉讼中，温裕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份支付业务回单，显示户名为邢静、尾号为0946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6月3日向胡宏达转账共计166621.85元，温裕兵表示邢静是温俊兵的员工，该三笔款项是支付给胡宏达的合伙分红。而胡宏达则认为其在与温裕兵签订转让协议后已经取得了股东资格，该几笔款项应为股东分红，另该几份业务回单并不能证明胡宏达对浚瑞公司的注销是知情的，也不能证明广钢医院项目的权利义务是由温俊兵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胡宏达、温裕兵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是温裕兵向胡宏达转让浚瑞公司40%的股权，现胡宏达已按照约定将股权转让款足额支付给了温裕兵，其有权依约取得浚瑞公司40%的股权，但温裕兵并非经过工商登记确认的浚瑞公司的股东，亦不能证明其实际上持有浚瑞公司的股权，且同时浚瑞公司已经注销，因此胡宏达已无法依约取得浚瑞公司的股权。温裕兵虽主张其是浚瑞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在与胡宏达签订《转让合同》时已将浚瑞公司注销的事宜告知了胡宏达，并主张其向胡宏达转让的并非是浚瑞公司的股权，而是合伙份额，且胡宏达的入伙得到了合伙人温俊兵的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胡宏达在《转让合同》签订后已依约向温裕兵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而温裕兵未能依约交付目标股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因浚瑞公司已经注销，《转让合同》现已无法履行，胡宏达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温裕兵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胡宏达收取邢静转账的三笔款项问题，是胡宏达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宏达与温裕兵之间的《转让合同》；二、温裕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宏达返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温裕兵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温裕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说明人处载明为邢静）及微信聊天记录原件，拟证明邢静三次向胡宏达的汇款属于合作款和分红款；2.《情况说明》（说明人处载明为温俊兵）原件，拟证明胡宏达转账给温俊兵的50000元是合作款；3.广钢医院口腔科收入及成本汇总打印件（期间为2019年1月至4月），拟证明胡宏达在与广钢医院合作期间的收入及成本情况。经质证，胡宏达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邢静是温俊兵的员工，温俊兵与温裕兵是亲戚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存疑；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认可一笔105839.2元是分红款，其他没有记载转款的过程；2.对于证据2，温俊兵与胡宏达合作投资鹅掌坦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时间是2019年4月，胡宏达决定参与投资并向温俊兵转出投资款120000元，温俊兵陈述50000元是鹅掌坦社区卫生服务站合作款不属实，该50000元是温俊兵向胡宏达的借款；3.对于证据3，经与邢静转账给胡宏达的三笔转款记录对比，可知邢静在2019年2月27日转款的50000元并非广钢医院口腔科分红，因胡宏达最早有权参与分红月份为2019年2月，而2月份汇总结算时间不会在当月完成，且2月汇总余额仅为10782.65元，与邢静转款的50000元分红相矛盾。胡宏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账电子回单截图，拟证明2018年11月26日胡宏达出借给案外人温俊兵50000元;2.《情况说明》复印件（说明人处载明为冯科），拟证明胡宏达已以现金方式向医生发放工资。经质证，温裕兵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转账是发生在案涉合同前，具体性质没有备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冯科的出现是在温裕兵转让广钢医院口腔科合伙份额后发生，与温裕兵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胡宏达要求温裕兵返还股权转让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虽然案涉《转让合同》中约定温裕兵应向胡宏达转让浚瑞公司40%的股权，但温裕兵与胡宏达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浚瑞公司就已经注销，而且温裕兵并非浚瑞公司的登记股东。胡宏达主张当时并不清楚浚瑞公司具体经营状况，基于浚瑞公司与广钢医院签订的《合同书》，其想要参与广钢医院口腔科的项目故需取得浚瑞公司的股权而签订《转让合同》并支付转让款6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依照常理，胡宏达在转账之前理应先核实清楚浚瑞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公司股东构成情况再进行付款。而且，胡宏达于2019年2月21日前已向温裕兵转账支付转让款600000元，至起诉时已经超过一年的时间，胡宏达没有举证在该段期间曾催促过温裕兵或温俊兵变更股权登记。因此，胡宏达主张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并不清楚浚瑞公司已经注销，该主张与常理不符。其次，温裕兵于2019年2月15日在向胡宏达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的是收到广钢医院口腔科40%的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并非浚瑞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且，根据邢静提供的其与胡宏达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也可证明胡宏达已经参与了广钢医院口腔科项目并取得了一定的分红。通过上述分析可知，胡宏达与温裕兵签订《转让合同》并向温裕兵交付600000元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能参与广钢医院口腔科项目的经营管理，而非为了取得浚瑞公司40%的股权，实际上胡宏达本人已经取得了广钢医院口腔科40%的经营份额并参与了经营管理且取得了分红。因此，胡宏达现以《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温裕兵向其返还600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有误，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温裕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0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宏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宏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