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1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霞，女，汉族，1968年5月20日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入萌，女，汉族，1965年2月7日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会彩，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霞因与被上诉人刘入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但关于该借贷关系中，被上诉人偿还款项一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时，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依据为2015年4月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收到上诉人30万元，约定利率1.5％，每月利息为4500元。在之后，上诉人印象中被上诉人偿还一笔十万元，一笔一万元，具体时间未通过银行流水核实，自认为是在“2015年6月，被告偿还10万，2016年3月偿还1万元”。通过开庭审理，双方核对转账记录，上诉人才知道自己记忆错误，实际转款时间是在2016年2月6日转款10万元，2016年4月21日转账一万。经上诉人仔细回忆，被上诉人确实是只给过上诉人一笔十万，一笔一万。通过被上诉人转账记录可见，自2015年5月至10月，被上诉人稳定地按照30万元本金，1.5分利息，按月按时给上诉人支付利息4500元，若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6月偿还上诉人十万元的，则本金只余2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之后只需支付3000元利息，但在7至10月，仍按4500元支付，同时，原审认定被上诉人2015年6月支付上诉人10万，2016年3月支付1万，全系凭上诉人的自认，而被上诉人除了认可上诉人的说法，并未举出相关证据。上诉人诉状中，结算至2019年9月20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红酒抵账十万元时，为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本金10万＋1万元计拾壹万元，作为本金从30万元中扣除，所以余本金19万元。在2015年10月3日，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500元，之后未再付息，按照约定，自2015年10月4日至2016年2月6日约四个月，按30万元本金利息为1.8万元，至2016年4月21日按本金20万元，利息为7500元，再至2019年9月9日，约为三年半42个月，按本金19万元，月息2850元，计119700元，合计利息为145200元，也算成十万元（抵红酒打条时间为2019年9月9日，计算为700＊180=12.6万元，口头约定为十万元）。上诉人以9月20日为界，之前的利息双方抵清完毕。故，一审时，上诉人只从该日起以19万元为本金，月息1.5分向被上诉人主张。原审第13页中，关于原告诉称2015年10月3日被告向其转款50000元是偿还王某1的借款，2016年2月6日被告向其转款100000元是偿还本案之外的款项，证据不足。其中，该5万元，原审中上诉人认为是偿还王某1的钱，是属实的，但其来源为王某2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上诉人以该款系拿被上诉人的钱为由向王某2索要，并要求王某2将该款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转账之后，当日（2015年10月3日），由王某2向被上诉人转款5万，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5万元的记录。该款并非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而是王某2向上诉人的还款，当日，该5万元由上诉人偿还给王某1。该两笔转账，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记录中只显示了其中的5万元，而未显示支付的利息4500元，而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显示了该两笔记录，同时，通过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见被上诉人打印银行记录是有选择性的打印，从打印时间上能够反映出来，上诉人的转账记录是完整的全部的记录。2016年2月6日刘入萌向其转款100000元是偿还本案之外的款项，并无此事。上诉人一直的表述都是只收到了被上诉人一笔十万元，但记忆错误，一直认为是收到的现金，核实后才知道是2016年2月6日的转账。对此，原审认定错误。2015年4月9日上诉人收到的13000元的款项，原审认定该款是扣除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系付2015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在录音中有显示。如果该款是偿还的利息，被上诉人无需再按每月4500元支付利息，因此可见，该款应属原遗留的利息，并不应从本金30万中扣除。由于以上的原因，原审中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转款项，按照现息后本的方式进行计算，虽然方法正确，但因重复计算成了两笔十万，两笔一万，以及多计算了向王某1的转账5万元，导致原审计算后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原告借款本息。再者，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要账，被上诉人也多次向上诉人偿还，双方虽无对账，但被上诉人也应该心中有数，如按被上诉人所述，其向上诉人超付十余万元，难道其不知情吗。从而反证被上诉人亦自认为其仍欠上诉人款项未予付清。综上所述，原审中未能查清双方之间的真实经济往来，将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认定为两笔，重复计算，以及未对上诉人支付给王某1的5万元予以认定，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错误，公正判决刘入萌辩称，一、答辩人不是借款人，而是理财经办人。答辩人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2015年前后，答辩人从未向上诉人借款。案涉30万元是上诉人经过答辩人介绍在外进行的投资理财款。这30万元包含两笔款，一笔是20万元，一笔是10万元。其中20万元系上诉人2012年开始在刘朝阳公司理财，上诉人委托答辩人帮其办理相关理财手续，截止2014年8月，上诉人在刘朝阳公司的理财金额为20万元。答辩人已经在一审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中10万元系上诉人2015年经答辩人介绍，投资给李国强，2015年1月17日在李国强车上，李国强给王建霞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该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后因刘朝阳公司停息、李国强失踪，答辩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二、一审法院对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红酒抵账是由于2019年9月上诉人找答辩人，要求筹钱。当时正逢马俊鹏找答辩人用红酒抵其欠答辩人的欠款，答辩人不同意，但上诉人想要这个红酒。后马俊鹏就将180箱红酒按照700元/箱的价格拉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了收条。2.关于现金付款11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诉状、庭审中均认可收到现金110000元，现称记忆错误，明显混淆视听。3.关于2015年10月3日的50000元转款，一审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证实王某1通过上诉人交由答辩人理财，该款是答辩人还王某1的50000元。现上诉又提出该50000元是案外人王某2的还款。同样一笔50000元的转款，上诉人说法自相矛盾。4.关于2016年2月6日的100000元转款，上诉人一审中辩称是偿还其他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上诉又称并无此事，系记忆错误，这样自相矛盾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5.2015年4月9日的13000元转款。该转款发生在答辩人给上诉人出具收条后，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后，将本次款项先扣息后扣本，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90000元及利息5700元（利息按月息1.5分，以本金19万元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利息为5700元，下余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戚关系，2012年前后，原告多次将款交给被告以获取利息。2014年8月6日，被告刘入萌代签原告王建霞的名字，与南阳小康百草朝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6个月，即自2014年8月6日至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17日，李国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王建霞现金壹拾万元整月息三分借款人：李国强2015.1.174月17日还账”。2015年1月17日，刘入萌向李国强转账10万元。2015年4月1日原被告经算账，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王建霞现金叁拾万元整月息1.5％收款人：刘入萌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9日至2016年4月21日，被告刘入萌通过本人中国建设银行卡向原告王建霞卡号为62×××93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转款十笔，其中，2015年4月9日转款13000元；2015年5月5日转款4500元；2015年6月5日转款4500元；2015年7月6日转款4500元；2015年8月5日转款4500元；2015年9月6日转款4500元；2015年10月3日转款4500元；2015年10月3日转款50000元；2016年2月6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4月21日转款10000元。以上十笔合计200000元。2015年6月被告刘入萌向原告支付现金100000元，2016年3月被告刘入萌向原告支付现金10000元，现金合计110000元。2019年9月9日，案外人马俊鹏向原告王建霞指定地址送西班牙红酒182箱，原告王建霞出具收条：“收条今收到西班牙红酒壹佰捌拾箱180.00单价700×180箱收到人：刘晓阳2019.9.9”。王建霞自认其又名刘晓阳。2017年5月23日，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03刑初79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李国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与方城县人民法院（2007）方刑初字第071号刑事判决书以合同诈骗、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的余刑三年零十九日实行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八年零十九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32年4月14日止。罚金人民币350000元，限判决确定后十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国强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退赔所欠被害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到底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需要结合全案证据来评断。原被告均认可，自2012年前后，原告多次分多笔将款项交给被告理财，被告向其支付利息。被告提交原告王建霞与南阳小康百草朝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2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但该合同上出借人“王建霞”的签字系被告刘入萌所签。被告提交李国强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一份，提交李国强刑事判决书一份，但刑事判决书中并未提到该笔款项。被告虽辩称无借款合意，但其于2015年4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30万元的收条一份，并注明月息1.5％，之后又通过现金、转账、红酒抵账等多种形式分多笔向原告支付款项。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及还款，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如有与其他人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二、关于原告诉请本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原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因原被告约定按月支付利息，2015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3000元，扣除应付利息12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11800元，剩余本金为300000-11800=288200元；2015年5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45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288200×1.5％÷30×26（天）=3746.6元，还本金为4500-3746.6=753.4元，剩余本金为288200-753.4=287446.6元；2015年6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45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287446.6×1.5％=4311.7元，还本金为4500-4311.7=188.3元，剩余本金为287446.6-188.3=287258.3元；2015年6月，被告向原告现金支付10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为287258.3-100000=187258.3元；2015年7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5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187258.3×1.5％=2808.87元，还本金为4500-2808.87=1691.13元，剩余本金为187258.3-1691.13=185567.17元；2015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5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185567.17×1.5％=2783.51元，还本金为4500-2783.51=1716.49元，剩余本金为185567.17-1716.49=183850.68元；2015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5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183850.68×1.5％=2757.76元，还本金为4500-2757.76=1742.24元，剩余本金为183850.68-1742.24=182108.44元；2015年10月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5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182108.44×1.5％÷30×27（天）=2458.46元，还本金为4500-2458.46=2041.54元，剩余本金为182108.44-2041.54=180066.9元；2015年10月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为180066.9-50000=130066.9元；2016年2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130066.9×1.5％÷30×124=8064.25元，还本金为100000-8064.25=91935.75元，剩余本金为130066.9-91935.75=38131.15元；2016年3月，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100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38131.15×1.5％×2=1143.93元，还本金为10000-1143.93=8856.07元，剩余本金为38131.15-8856.07=29275.08元；2016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29275.08×1.5％÷30×21（天）=307.49元，还本金为10000-307.49=9692.51元，剩余本金为29275.08-9692.51=19582.57元；2016年9月9日，被告向原告红酒抵账700×180=1260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19582.57×1.5％÷30×138（天）=1351.20元，超付本金：126000-19582.57-1351.20=105066.23元。基于此，被告已经超额支付原告借款本息。关于原告诉称2015年10月3日被告向其转款50000元是偿还王某1的借款，2016年2月6日被告向其转款100000元是偿还本案之外的款项，证据不足，如有其他纠纷原被告和案外人可另行解决。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借款本金190000元及相应利息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建霞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2107元，由原告王建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王国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在2015年6月证人在上诉人处借款50000元，没有出具借款手续，在上诉人要求还款时，证人按上诉人指定在2015年10月3日将50000元打入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对证人王国成的证词不予认可，认为系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结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和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相印证，应当予以认定。关于2016年2月6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10万元问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最初诉状的陈述，被上诉人在2015年下半年因孩子上学取走10万元现金，2016年被上诉人偿还1万元，在被上诉人出具2016年2月6日的10万元银行流水后，上诉人又称因记忆错误，将2016年2月6日的还款错误认为是2015年的还款，实际两笔款项属一笔款项。上诉人对现金或转账、还款时间等陈述前后不一致，也不符合一般情理，所以其上诉人称两笔款项属同一笔款项，原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0月3日被上诉人转款50000元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和证人王建森的证词，该笔50000元借款是王建森出借该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并给王建森出具了欠条，至于该笔50000元款项上诉人是否给了被上诉人，证人王建森并不清楚。二审中，上诉人又申请证人王国成出庭作证，用于证实2015年10月3日由王国成账户转让被上诉人账户的50000元系王国成偿还给上诉人的借款，由此可以看出，该笔50000元款项涉及案外人王建森、王国成，且上诉人与案外人均有其他经往来，所以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2015年10月3日转账给上诉人的50000元系偿还的他人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关于2015年4月9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3000元问题，该笔款项系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收条之后的还款，原审按照先息后本的方法予以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诉称该款系偿还2015年4月1日之前借款的利息，与情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元，由王建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