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桂英，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运生，男，199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晓，女，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商顺梅，女，194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恒豪，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南召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南召县城关镇丹霞路**。负责人：刘磊，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桂英、韩运生、韩春晓、商顺梅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南召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南召县供电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桂英、韩运生、韩春晓、商顺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恒豪、被上诉人南召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曾凡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桂英、韩运生、韩春晓、商顺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南召县供电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1742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召县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南召县供电公司承担10%的责任显属不当，其应承担不低于40%的责任。潘桂英等亲属韩学超虽系单方事故撞在南召县供电公司管理的变压器拉线上致使喉管断裂死亡，但经现场勘验，案涉变压器的两根电线杆及拉线距村村通道路水泥面的边界距离分别为1.4米、4.2米和13.4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42条、《河南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第38条规定的“农村公路建筑控制区为：村道不少于3米。”可以肯定导致韩学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案涉当事人怠于履行职责所致。根据规定，钢筋混凝土电杆，当设置拉线绝缘子时，在断拉线情况下拉线绝缘子距地面处不应小于2.5米，，地面范围的拉线应设置保护套导致死亡事故发生的拉线并未设置任何保护套。案涉变压器四周也没有设置符合要求的围栏，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识。事故路段为下坡，由于韩学超操作不当，当车辆失控时，任何人都会朝空旷地带躲避，韩学超没有径直撞向离路面仅1.4米的变压器，而是向变压器左侧的空旷地避险，但恰恰是因为拉线没有安装防护套，没有醒目标识，才发生本案事故。二、潘桂英等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南召县供电公司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所建设的用电设施未保持在法定安全范围内，未设置警示标识，对事故损害后果具有明显过错，依据其过错程度不应当适用免除责任。三、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应属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中规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城镇标准认定相关损失。南召县供电公司辩称，一、潘桂英等亲属韩学超系因单方事故死亡，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南召县供电公司对本案损害事实及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侵权行为。案涉电力设施的存在不是引发本案损害事实及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充其量为偶然性诱因。假设该拉线位置不变，变压器台架整体位于拉线相反方向，该电力设施距村道边缘远远超过规定标准，仍然难以避免事故的发生。电力设施合法与否，不能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原因。拉线接地位置与村道之间为一块平整的耕地，常人难以预见一根距离村道边缘13.4米之远的静止物会给他人造成损害，故不能苛求南召县供电公司去预见常人所不能预见的潜在危险。案涉电力设施建设在先，道路改建在后，因道路改建事实使得电力设施置于村道控制区内，错在道路所有和管理者，而非南召县供电公司。潘桂英等所称南召县供电公司应承担不低于4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韩学超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发生本案单方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具有重大过失，一审判决南召县供电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公平公正。三、一审依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适用“生命权纠纷”进行责任认定，是判决南召县供电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基础，如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本案，南召县供电公司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潘桂英、韩运生、韩春晓、商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召县供电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17423元；2、本案相关费用由南召县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10时0分左右，韩学超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沿村村通道路自南向北行驶至南召县皇后乡王村村××路段（南召Y001建分线4KM＋300M）时，三轮汽车冲出路外，撞在路外的水泥电线杆拉线上，致使韩学超当场死亡，无牌照三轮汽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南召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411321120190000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韩学超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在道路上行驶，对道路通行情况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韩学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机动车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韩学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地的变压器属于南召县供电公司管理的南召县皇后乡王村村南沟2号台区，经现场勘验，支撑变压器的两根水泥电线杆距村村通道路的水泥路面的边界的距离分别为1.4米和4.2米，紧临村村通道路的水泥电线杆上的拉线的地面固定处与水泥路面的边界相距13.4米。再查明，韩学超生于1969年4月13日，商顺梅是韩学超的母亲，潘桂英是韩学超的妻子，韩运生、韩春晓分别是韩学超儿子和女儿。商顺梅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子韩学超、次子韩涛、长女韩玉、次女韩歌。一审法院认为，导致韩学超死亡的原因系韩学超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冲出路外撞在路外的水泥电线杆拉线上所致，南召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虽然认定韩学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交警部门所作的上述责任认定是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角度作出的，因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是指机动车之间以及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但本案系韩学超违规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冲出路外后撞在距道路较远的属于静止物的水泥电线杆的拉线上发生的事故，因此本案不适用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相关法律进行责任认定，从而也就不能仅仅按照南召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韩学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作为划分本案责任的唯一依据，本案相关赔偿项目的数额的确定当然也就不能按照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当然韩学超违规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冲出路外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但《河南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农村公路建筑控制区为：边沟（截水沟、坡脚护坡道）外缘和建筑物边缘间距县道不少于十米、乡道不少于五米、村道不少于三米，具体范围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划定并公告。”本案事故现场属于被告管理的变压器台区的一个水泥电线杆距村村通道路的水泥路面边界的距离只有1.4米，显然不符合上述条文中规定的村道建筑控制区不少于三米的规定，韩学超所撞的水泥电线杆拉线的地面固定处与水泥路面的边界相距虽然相距13.4米，但拉线属于水泥电线杆的附属设施，它与村道的距离直接受制于水泥电线杆与村道的距离，因此，南召县供电公司管理的变压器台区的水泥电线杆与村道的距离不符合《河南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规定的村道建筑控制区不少于三米的规定，与造成韩学超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考虑到韩学超系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在冲出路外后，不是撞在距村道较近的水泥电线杆上，而是撞在距村道较远的水泥电线杆的拉线上才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南召县供电公司对因韩学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为宜。因韩学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韩学超死亡时年满50周岁，系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15163.75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303275元。2、丧葬费，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268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3363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商顺梅1945年9月17日出生，韩学超死亡时商顺梅年满74周岁，共有包括韩学超在内的四个子女，因此韩学超的被扶养人商顺梅生活费损失按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的标准计算6年的四分之一为17318.9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韩学超系违规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冲出路外后撞在距道路较远且属于静止物的水泥电线杆的拉线上才导致事故发生的，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对潘桂英等方请求南召县供电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因韩学超死亡造成的损失的总额为354227.99元，南召县供电公司承担10％的责任为35422.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南召县供电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商顺梅、潘桂英、韩运生、韩春晓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5422.80元；二、驳回原告商顺梅、潘桂英、韩运生、韩春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0.67元，原告商顺梅、潘桂英、韩运生、韩春晓共同负担2687.88元，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南召县供电公司负担342.7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南召县供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潘桂英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三、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南召县供电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导致潘桂英等亲属韩学超死亡的原因是韩学超驾车冲出路面撞在了电线杆拉线上，尽管南召县供电公司管理的电线杆距离路面的现状距离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但韩学超并非是直接撞在该电线杆上发生的事故，其所撞击的拉线与道路又有足够远的距离，可见，南召县供电公司电线杆安全距离设置的瑕疵并非引发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电线杆拉线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虽然是导致本案事故损害后果的一个因素，但从事故发生情况看，主要原因还在于韩学超自身的驾驶行为，一审法院基于管理过失判令南召县供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潘桂英等称南召县供电公司应承担不低于4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故虽然造成了韩学超死亡的严重后果，但南召县供电公司所负的仅是管理上的过失责任，且其责任较小，一审未支持潘桂英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标准的认定问题，死者韩学超为农村居民，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韩运生、潘桂英、商顺梅、韩春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1.34元，由韩运生、潘桂英、商顺梅、韩春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王邦跃审判员张艳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