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景昌，男，汉族，1965年5月28日生，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中华大街**。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宝，男，汉族，1960年9月20日出生，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峰，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景昌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宝、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景昌、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城、陈凯，被上诉人李玉宝及其委托代理人毕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景昌上诉请求：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拖欠被上诉人李玉宝的工资款18,6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将灯塔葛西河回迀楼、蛤蜊河回迁楼、灯塔铁西工业园4栋厂房及办公楼、滨水花园小区等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系无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李玉宝在上述工地均工作过，拖欠其4个工地的工资合计18,600元至今未付，并不是仅欠滨水花园小区一个工程的工资。经仲裁及一审仅裁定上诉人承担工资支付责任，上诉人认为仲裁裁定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判令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一、造成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原因是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造成的。1、2010年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把灯塔工业园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当时由于违规招标造成工程款拖欠3年之后才进行结算（结算标准比原定额又减少了1千多万），由于此工程结算不及时，而在这期间被上诉人又把其他多个工程，包括本案案涉灯塔葛西河回迁楼、蛤蜊河回迁楼、灯塔铁西工业园4栋厂房及办公楼、滨水花园小区工程陆续分包给上诉人，现上述工程至今还未完全结算完毕。2、上诉人面对产生的巨额工人工资无力垫付，但不支付工资就会面临承建的多个工地工程停工，为解决工人工资的支付问题，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担保为上诉人陆续找到多个小额贷款公司（包括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设的宏远小额贷款公司）对上诉人多次大额放贷，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陆续支付工程款时首先把上诉人借贷的利息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后，然才把剩余的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还有上诉人向个人借贷的钱，所产生的本金和利息也均在工程款中被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扣除。借款支付工资，工程款偿还利息、本金，剩余的工程款不够支付后期工资，成为恶性循环。以上就是本案中工人工资拖欠的原因。二、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工人工资的连带支付责任。1、本案拖欠的是灯塔葛西河回迁楼、蛤蜊河回迁楼、灯塔铁西工业园4栋厂房及办公楼、滨水花园小区工程4个工地合计的工人工资，并不是滨水花园小区一个工地，现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对上述工地全部结清工程款。2、因上诉人系无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发包行为违法，造成农民工工资拖欠，应承担支付拖欠工资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在私自扣除借款利息后才支付工程款，是造成工人工资拖欠的根源，依法应对工人承担支付工资责任。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李玉宝与答辩人没有劳动关系，答辩人将工程款支付给吴景昌没有过错。李玉宝自述的“工作期间”未找答辩人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结束后，也没有以任何方式申报或讨要工资。答辩人在不知道有原审原告存在的情况下，与项目承包人进行决算并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过错。本案不能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二、答辩人认为李玉宝与上诉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李玉宝未提供答辩人拖欠工资的合法、有效凭证。李玉宝从来没有到答辩人公司讨要工资，这违反农民工正常的行为方式。如果答辩人真的拖欠工资，按照正常规律，李玉宝在离开施工现场之前就会找劳动监察举报，或者直接申请劳动仲裁。因此，答辩人有理由怀疑原审原告与上诉人是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三、吴景昌在原审中认可答辩人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1、吴景昌承包的灯塔葛西河回迁楼工程、铁西园区日化厂房工程、蛤咧河子回迁楼工程，分别于2010年、2011年开工，于2012年和2013年竣工，于2014年和2016年进行工程决算。三项工程总造价为88,222,306.72元，其中，葛西河回迁楼工程造价为21,208,344.61元；铁西园区日化厂房工程造价为52,129,828.82元；蛤喇河子回迁楼工程造价为14,884,133.29元；答辩人已付工程款91,105,841.28元（其中支付货币资金人工费76,335,188.07元，甲供材料、商品砼、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合计14,770,653.21元）。答辩人已多拨付工程款2,883,534.56元。2、吴景昌承包的滨水花园工程21、22、23、24号楼于2012年4月份开工，2012年9月竣工，于2013年12月进行工程决算。该工程总造价为：21,425,806.78元（其中21、22、23、24号住宅楼工程造价21,324,609.20元；外网排水及化粪池工程造价208,029.56元；地；地沟入口19个工程造价56,5682元）；已付工程款22,349,803.34元（其中支付货币资金人工费13,652,307.06元；甲供材料4,364,201.44元；商品砼1,777,610.05元；其他费用413,103.66元；上缴管理费2,142,580.68元）。答辩人已多拨付工程款923,996.56元。四、原审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按照原审原告自述的进入施工现场和撤出工地的时间，至今已经长达七年之久，起诉远远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原告请求法院判决答辩人支付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宝辩称，答辩人受上诉人雇佣先后在灯塔葛西河回迁楼、蛤蜊河回迁楼、灯塔铁西工业园厂房及办公楼、滨水花园小区进行工作，上诉人在雇佣答辩人工作过程中陆续支付工资，在一个工地完工后，有拖欠工资未付清，就又受上诉人雇佣到下一个工地工作，上个工地未付清的工资由上诉人记帐，合并计算到下一个工地拖欠的工资中，因为最后施工的是滨水花园小区，所以答辩人在仲裁时就把施欠的工资都落在滨水花园小区了，但事实是各个工地均有拖欠工资。答辩人认为，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意见》：三、明确责任，优先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九）进一步明确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分包企业对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直接负责。总承包企业负责对分包企业劳动用工、工资发放情况进行日常动态监督，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农民工工资按时足额发放。总承包企业因转包、违法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总承包企业承担全部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3］94号）已获得工程款的建筑业企业，要优先偿付拖欠农民工和工人工资。对恶意拖欠、克扣农民工和工人工资的建筑业企业，要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处罚，通过媒体予以曝光，并追究有关责任人的责任；涉嫌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劳动合同法》94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贵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拖欠的工资的支付责任，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李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于2012年3月到被告开发的滨水花园小区工作，从事铲车司机，工资按日计算，被告及第三人共计拖欠原告工资款25,100元，经过原告与第三人调解，最终确定欠款额按照18,600元计算。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第三人，因此对于第三人拖欠原告的工资，被告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第三人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工资款18,600元，被告与第三人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工资表的对账单，证明拖欠工资的事实。2、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证明拖欠工资已经过劳动仲裁。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与被告无劳动关系，故被告不应承担工资给付义务。被告已结算了全部工程款，因此对于原告工资的拖欠，被告没有过错，因此被告不承担给付义务。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财务凭证流水、滨水花园工程款拨付情况说明、滨水花园决算书、承包合同，证明工程已结束，已给付全部工程款。吴景昌一审述称，对于拖欠原告工资我方认可，且同意偿还。被告虽已全额支付工程款，但给付部分直接帮我偿还小额贷款的利息了，因此我没钱给付原告。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两张记工单打印件，证明欠原告工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滨水花园项目，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6日与吴景昌签订滨水花园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滨水花园的：土建、上下水、采暖、电气等图纸全部工程内容承包给第三人（不含业主分包工程），工程名称：滨水花园21#、22#、23#、24#楼。李玉宝称吴景昌雇其到滨水花园项目从事铲车司机工作，工作时间为2012年3月到2013年5月。经李玉宝与吴景昌核对吴景昌共计应支付李玉宝工资款18,600元。在本案立案时李玉宝将吴景昌列为被告，在案件审理期间经本院明示李玉宝将吴景昌变更为第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吴景昌。李玉宝于2020年到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吴景昌支付其工资25,100元，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8日作出辽市劳人仲字（2020）第1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吴景昌给付李玉宝工资款18,6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承包合同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吴景昌拖欠李玉宝工资吴景昌予以认可且同意支付，对于拖欠工资数额李玉宝及吴景昌均认可，故对于李玉宝主张吴景昌支付其工资18,6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担给付义务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决算书转账记录等证据，且吴景昌认可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给付其全额工程款，因此对于李玉宝的工资款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景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李玉宝工资款18,600元。二、驳回李玉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景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景昌提交了记账单，证明其给建发集团的欠账中有人工费，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与上诉人吴景昌承担支付工资的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条的适用前提是指实际施工人、违法分包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与本案的工人主张工资情形不符，故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事实问题，被上诉人李玉宝就其被拖欠的工资申请仲裁时自述吴景昌拖欠其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工资，其于2020年就上述工资款提起仲裁，该欠付工资数额有吴景昌于2020年7月23日在李玉宝欠付工资明细单签字确认，故吴景昌应承担其自认的支付责任，但明细单并无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认，且该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对案涉请求提出仲裁及诉讼时效的抗辩，其抗辩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故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连带责任，上诉人吴景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李玉宝未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结果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吴景昌关于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与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吴景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景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