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华欣宜家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493292055E），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新威路****。法定代表人：姜岳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霖霖，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耀，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连运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威海华欣宜家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宜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连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欣宜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戴连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华欣宜家公司与业主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由华欣宜家公司根据客户需求提供材料及设计方案进行全屋定制，仅就厨卫部分交由戴连运安装，按每平方米35元至45元、一个柜门10元支付戴连运安装劳务费。而戴连运称整个厨卫工程均由其加工承揽，造价为每米750元人民币。双方对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巨大争议，但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及认定出现根本错误。1.华欣宜家公司与戴连运未签订书面合同，应结合其他证据查明案件事实。戴连运提供证据如下：（1）张某1签名认可的工程决算书及其证言。华欣宜家公司认为，张某1作为现场管理人员，无权代表公司进行决算，属于无权或越权代表，戴连运也应明白张某1的职责就是现场管理及验收。张某1自认其无权定价，却在工程决算书中签字，虽辩称签字仅系认可工程量，但张某1也无工程量确认这一职权，亦不符合工程量签单程序。戴连运提供的张某1签字的决算书为同一天，且在张某1离职前半个月一并签署，结合张某1因管理失当被辞退，与华欣宜家公司因工资纠纷存有怨恨，且本案立案时，华欣宜家公司认为张某1与戴连运涉嫌诈骗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张某1的证言及签署的决算书存在重大瑕疵，不能反映客观事实。（2）戴连运几名工人的证言。上述证人与戴连运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给戴连运安装施工，无法证实案涉工程的材料采购等事宜。戴连运作为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确实充分，具有高度盖然性，戴连运提交证据无法达到该证明标准。2.华欣宜家公司提供反驳的证据为：（1）华欣宜家公司与业主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2）华欣宜家公司特定供货方的发货记录，证实厨卫工程的材料都是由供货方按华欣宜家公司提供的尺寸定制发货。（3）华欣宜家公司单位负责人辛霖霖与供货方负责人苏浩于2019年7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中提到19号楼202室及5号103室，因图纸尺寸与实际尺寸出现偏差，张某1与苏浩沟通如何修复，且张某1也承认认识苏浩。上述记录系在双方诉讼前形成，不可能复制及串通，有较高的可信度，足以证实案涉工程为华欣宜家公司定制完成，原材料是华欣宜家公司从苏浩厂家直接定制的，直接否定了厨卫工程由戴连运加工承揽的事实。3.工程造价鉴定问题。事实尚处真伪不明，鉴定报告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鉴定机构仅勘验了19号楼202室，没有全面勘验，且没有工程量签证，对鉴定的材料没有充分质证，仅依据张某1签字认可的决算书做出。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原被告的证明标准是不一样的，原告即戴连运应提供充分必要的证据来证明待证事实，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而被告即华欣宜家公司仅需提供合理怀疑，使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即可。而本案戴连运没有形成一个充分的证据链条证明存在加工承揽的事实存在，反而华欣宜家公司反驳提供的证据不但推翻戴连运陈述的事实，且证据更具客观、真实，更能证实案涉工程是由华欣宜家公司定制而非戴连运。原审对华欣宜家公司提供的证据在裁判文书中一个也没有提及，更没有全面阐述，仅认为华欣宜家公司负责人辛霖霖在庭上的陈述前后重大矛盾而一概不予采信，有违公正。而辛霖霖的陈述始终坚持案涉工程由华欣宜家公司从苏浩厂家定制，没有矛盾之处，更别说重大矛盾，对原被告双方证据认定片面、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致使华欣宜家公司蒙受重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及案件事实认定确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戴连运的诉讼请求。戴连运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正确，虽未支持未安装柜门部分的款项，但其不提起上诉。戴连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欣宜家公司给付装修款272737.30元；2.案件受理费由华欣宜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华欣宜家公司在荣成书香世家、威海百度城等小区承包有装饰装修工程，戴连运与华欣宜家公司达成口头协议，戴连运承揽部分零活以及书香世家19-202、21-202、19-102、3-301、9-203、15-803、5-103、水岸名邸62-301、石岛山海里5楼东、东上雅郡300-504、百度城14-304、百度城B座1712、百度城C座1106、百度城C座1306衣柜、橱柜等项目的施工，戴连运包工包料。华欣宜家公司职工张某1负责现场施工。华欣宜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000元。2019年11月戴连运曾起诉要求华欣宜家公司支付款项，华欣宜家公司代理人辛霖霖反应戴连运与原工地监理张某1合伙实施诈骗，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以（2019）鲁1082民初6608号民事裁定书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华欣宜家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华欣宜家公司称施工材料是我方提供，对戴连运主张的工程量有异议，戴连运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刘某、祝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1陈述戴连运承揽华欣宜家公司的柜子是包工包料，按面积平方计算价款，庭审出示的预算明细表是我确认的工程量，对工程价格我未确认。证人张某2陈述戴连运干的工程原料是戴连运提供的。证人刘某陈述戴连运提供的原材料，车把材料拉到车间，货源是戴连运的。证人祝某陈述板材是我进行加工的，戴连运好像从烟台进的货，有车专门送到厂房里面。华欣宜家公司对工程价款有异议，戴连运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坤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定零活以及书香世家19-202、21-202、19-102、3-301、9-203、15-803、5-103、水岸名邸62-301、石岛山海里5楼东、东上雅郡300-504、百度城14-304、百度城B座1712、百度城C座1106、百度城C座1306已安装部分造价为247289.94元，未安装的柜门造价为26365.48元。戴连运支付鉴定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戴连运从华欣宜家公司处承揽实施案涉衣柜橱柜等工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戴连运提交的销货清单、华欣宜家公司提交的柜体板件与配品价格表不符合证据形式，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均不予采信。华欣宜家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聊天相对方的身份情况，聊天文件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提交的预算书、解除装修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采信。证人张某2、刘某、祝某均陈述戴连运提供的案涉工程原材料，证人张某1系华欣宜家公司的前职工，亦陈述戴连运提供原材料包工包料，故应认定戴连运提供案涉工程原材料的事实。华欣宜家公司代理人辛霖霖第一次庭审陈述，2019年10月22日之前的材料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提供的，是谁施工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是由张某1负责工地施工进度，材料采购是否是张某1私自更换的我就不太清楚，我们在10月22日进行大检查时发现材料不是我公司正常途径来的材料，所以10月22日之后我公司重新进行了材料供货以及施工，后来庭审中又陈述，所有施工材料均是由华欣宜家公司从外地采购，我负责进货，前后陈述存在重大矛盾，相关陈述内容应不予采信。华欣宜家公司代理人辛霖霖陈述张某1有工程项目验收权、对实际工程量进行确认，戴连运提交的预算明细表上附有张某1签字，张某1亦出庭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故明细表上载明的工程量应予以确认。虽然该表格表头为预算明细表，但是不影响对案涉工程量的认定。华欣宜家公司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称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仅为本案戴连运提供的造价明细表，没有实施真正的鉴定，仅仅勘验了19号楼202室，鉴定依据双方存疑，因为该工程系由华欣宜家公司进行施工与戴连运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戴连运施工的，戴连运无法依此获得工程价款，截止目前戴连运没有提出案涉工程的橱柜由其施工，而华欣宜家公司已经提出反证意见证明该工程原木料都是第三方施工，原被告证明标准不一样，原告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被告提出反证仅需合理怀疑，处于真伪不明即可，本次鉴定人员没有出庭参加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多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已证明戴连运提供案涉材料的事实，预算明细表载明的工程量经庭审质证、证人张某1确认，应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意见依据合理，而工程量按面积结算，现场勘验结果具有代表性，鉴定报告符合法定程序，应予以采信。因部分柜门未施工，不应计算到应付工程款中，故华欣宜家公司应支付戴连运装修款247289.94元。综上所述，戴连运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应予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不合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华欣宜家装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戴连运装修款247289.94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227289.9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戴连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6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威海华欣宜家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355元，原告戴连运负担341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威海华欣宜家装饰有限公司负担6300元，戴连运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华欣宜家公司一审答辩时称“原告（戴连运）所干的工程我（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霖霖）到现场进行了查看，客户家中有些柜子是原告提供的，根据材料款和施工费估算工程款大约70000元，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我公司已支付给原告20000元”。二审中，华欣宜家公司称戴连运安装的项目大于等于装修预算明细表中项目，对于戴连运明知张某1系无权或越权代表的上诉意见系其推断而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戴连运是否提供案涉工程材料，一审判决认定装修款数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华欣宜家公司认可张某1原系其工地监理，负责工地施工进度，张某1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向戴连运出具预算明细表，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华欣宜家公司发生效力，华欣宜家公司二审亦认可戴连运负责的项目大于等于明细表中的项目，故对工程量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工程量是否由戴连运提供材料问题，一审时华欣宜家公司代理人称“2019年10月22日前的材料我不知道由谁提供，当时是由张某1负责工地施工进度”，即确定材料提供方式属于张某1履行职责范围，李铁一审作证时认可案涉工程由戴连运包工包料，戴连运亦提供现场三名工人证言予以佐证，应认定案涉材料系戴连运提供。相反，华欣宜家公司一审答辩时称案涉柜子部分由戴连运提供，庭审时又称不清楚2019年10月22日前材料由谁提供，之后又陈述所有施工材料均由华欣宜家公司采购，前后陈述矛盾。华欣宜家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戴连运不认可，华欣宜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方的身份情况，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至于华欣宜家公司主张张某1虚假诉讼其证言不应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华欣宜家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其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述项目应支付的费用问题，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于法有据。山东坤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依据双方均确认的明细表等卷宗材料及现场勘查笔录确定造价，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华欣宜家公司并未对造价单价的认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确定华欣宜家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华欣宜家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上诉人威海华欣宜家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