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红山路******。主要负责人：乐玉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宏消防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被上诉人国宏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人民法院管辖，法院不应受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收取的款项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苏州、昆山金鹰店签订是《消防工程维修维保合同》，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正常情况下，金鹰店不得另请他人对设备进行维修”。本案诉争的款项不属于维修款，是金鹰商场内的经营者根据自身经营需要，自行建造，布设相应的消防设施。该工程项目不在被上诉人与金鹰店的合同范围内，相应款项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国宏消防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因为上诉人所获得的资金是本应由被上诉人赚取的利润，上诉人打着公司的名义去赚取利润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该部分利益应当属被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与两家苏州金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了小商铺由上诉人专门改造，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金鹰公司的内部消防工程改造是由被上诉人来负责，只是辩称大项目归被上诉人做，小项目上诉人可以做。改造工程归被上诉人负担，也符合消防安全的要求；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全部不当得利是有依据的。首先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发放工资7000元左右，被上诉人一边拿着上诉人的工资，一边假冒上诉人名义做工程，赚取公司的利润。消防改造工程不需要材料，很少成本就可以完成。被上诉人与金鹰公司签订维保合同，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改造工程的利润。上诉人违背职业道德，私自揽活，截取公司项目，性质恶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国宏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涛返还财产160276元，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并负担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王涛（乙方）与江苏中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固定期1年，甲方安排乙方从事维保及消防改造工种工作，工作地点为昆山、苏州、南京；保密和竞业限制约定乙方依法负有保守甲方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的义务，乙方的保密范围为国宏消防江苏分公司及中浙集团公司相关业务，竞业限制的区域为昆山、苏州、南京，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14日，国宏消防公司（乙方）与案外人苏州高新金鹰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消防设备系统维修与保养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所属的苏州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消防系统进行维护保养，合同有效期两年。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20年12月19日止，在合同条款第六大项第6小项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正常情况下，甲方不得另请其他人员对设备进行维修，但当乙方未按照本合同履行义务，并经甲方书面提出而不见改进且影响甲方正常运行时甲方有权另请其他维修单位，同时乙方需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第七大项第11小项约定，乙方不得将维保服务转包给第三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还就总价、付款方式、技术要求、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国宏消防公司（乙方）还与案外人昆山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消防设备系统维修与保养合同，合同对总价、付款方式，权利义务、有效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第六大项第6小项、第七大项第11项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9月，王涛通过微信收取昆山、苏州金鹰商铺消防款合计105970元。庭审中国宏消防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明三份：2019年11月24日，苏州市逸天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消防主管王涛是昆山金鹰消防维保驻点人员，王涛以国宏消防昆山经营维保单位的名义收取昆山金鹰MITTI店铺消防改造费用3600元，现在昆山金鹰MITTI店铺消防改造质保，由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2019年11月6日，苏州艾薇裳品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消防主管王涛是昆山金鹰消防维保驻点人员，王涛以国宏消防昆山经营维保单位的名义收取昆山经营商铺苏州艾薇裳品贸易有限公司消防改造费用3600元。2019年11月8日，徐州悦萌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消防主管王涛是昆山金鹰消防维保驻点人员，王涛以国宏消防昆山经营维保单位的名义收取昆山经营商铺徐州悦萌商贸有限公司消防改造费用4900元，此金额是通过王涛中国银行卡收取。王涛向法庭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两份（落款时间均为2020年6月1日）：落款姓名为周某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周某于2018年至2019年一直在昆山从事消防施工。后经朋友介绍在昆山金鹰做消防改造施工，期间与王涛对接，一共从王涛处收取十余万元”；落款姓名为魏贤聪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魏贤聪，原国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员工，在公司期间被派至昆山金鹰做消防维保工作。工作期间，公司实际负责人周善科总经理在昆山金鹰给我们员工开会说以后昆山金鹰大的消防项目比如十几万的项目，由我们国宏公司做，金额小的可以由昆山金鹰物业自己找人做，秉着我们公司吃肉也要给别人喝汤的理念，让我们执行”。国宏消防公司当庭陈述，江苏中浙集团有限公司与国宏消防公司是同一个老板，王涛劳动合同是与中浙公司签订，但是工作是在国宏消防公司，当时招聘王涛就是为了派他去苏州和昆山的金鹰去工作，王涛是那一片区域的负责人，公司考虑到王涛在外地可能会有款项的收入，所以为了方便，就办理了一张手机卡，设立了微信号，王涛收取的所有和昆山、苏州金鹰商场里面业主的消防设备改造施工维修的款项都应当全部归公司所有。国宏消防公司从经济利益角度出发不可能同意将店铺业主的消防设备改造业务让给别人来做，从安全角度来说，国宏消防公司整体承包了昆山和苏州金鹰商场的消防维保，如果让其他人员来施工，会造成安全隐患，且对国宏消防公司的质保责任造成冲突。王涛当庭陈述，在我入职的时候，国宏消防公司给了我一张手机卡，然后我自己申请了微信。公司讲是我以后自己的微信不可以用必须使用公司的微信，但因为我只有一个手机，所以我就一直用公司的微信，公司的微信款项里面包含了我自己的个人资金往来以及平时的进出账。金鹰店里的店铺业主通过金鹰方找来施工队进行消防改造施工，店铺业主将施工费用支付给我，我再支付给施工队。因为金鹰方不可以直接接触这些费用所以通过我支付。这都是公司的指示意见，是当时的公司经理周善科通过微信和员工开会时的口头通知告知我，就是大的消防工程（工程款大概在四、五万元以上的）我们公司做，小（工程款少于四、五万元的）的改造工程给人家自己做。其实我从来没有帮公司收过任何一笔款项，公司所做的工程都是由业主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公司，我本身没有通过微信给公司收取过任何钱款，公司诉称的微信款项往来载明的消防款工程款等都是店铺业主支付给我，我已经支付给了实际的施工队。没有备注工程款、施工款的钱款都是我个人自己的日常资金往来。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工程合同、消防设计书、微信明细账单、证明、收据、证人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王涛通过国宏消防公司为其办理的手机卡申请的微信号收取的款项是否应当交付给国宏消防公司？即国宏消防公司诉称的王涛收取的涉案款项系属不当得利是否能够成立？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国宏消防公司和王涛均认可王涛系国宏消防公司的员工，工作地点在苏州片区昆山金鹰店），国宏消防公司为王涛提供了手机卡，王涛以此手机卡设立了微信账号。国宏消防公司主张王涛通过公司提供的手机卡设立的微信账号对应的微信账户收取的苏州片区金鹰店（包括金鹰店里面的各个商户）的消防工程款项均应当支付给公司，国宏消防公司提供了公司与苏州片区的两家金鹰店签订的消防工程维修维保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在合同有效期内，正常情况下，甲方（金鹰店）不得另请其他人员对设备进行维修...乙方不得将维保服务转包给第三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根据合同条款的本义，维修维保服务的对象应当为整个金鹰商场内的消防系统设施设备，王涛收取的金鹰商场内的消防工程款应当属于公司款项，王涛在收取相应的款项后没有交付给公司，致使公司损失，应当构成不当得利。王涛抗辩公司的周经理向其传达过大的消防改造工程由公司做，小的工程可以由金鹰方自己找施工队做，王涛只是代为接收款项并按照国宏消防公司的指示支付给金鹰方找来的施工队，首先，王涛无证据证明国宏消防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中“维保服务”的内容有“大”、“小”之分。其次，即便维修维保服务的工程有“大”、“小”之分，对于消防工程的“大”、“小”，如何界定，王涛的陈述并不明确，提交的魏贤聪的情况说明，说明国宏消防公司周经理讲过大工程比如十几万的项目公司做，金额小的可以由金鹰物业自己找人做，王涛自己在庭审中陈述工程款大概在四、五万元以上的属于大工程，界限模糊不清，且王涛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国宏消防公司的经理向其传达、指示“小”工程可以由金鹰方自己找施工队施工，由王涛收取“小”的消防设备设施改造、维保工程的工程款且无需交付给公司而是直接支付给金鹰方找来的施工队。再次，王涛陈述，“小”工程的施工队是由金鹰商场方找来的，金鹰商场方不能接触钱款，所以钱款由各商铺通过王涛的账户支付给金鹰方找来的施工队负责人周某，但是王涛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周某收到了王涛支付的钱款，即便王涛向证人周某支付了钱款，王涛也无法证明该钱款是经过国宏消防公司的指示收取和支付的。综上，法院对国宏消防公司的庭审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金额，根据国宏消防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能够明确以及王涛认可收到的是金鹰商场内消防工程款的金额为105970元，该金额法院予以确认。国宏消防公司主张的其他无法看出与消防工程有关的金额，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认定为王涛收取的金鹰商场内消防相关工程款，法院对该部分的金额不予支持。国宏消防公司主张王涛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支付利息，因双方对款项的支付并未约定期限以及利息，国宏消防公司依法只能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主张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第一分公司人民币10597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值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第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0日由原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更名为现名。本院认为，关于法院是否应以普通民事案件受理本案的问题，上诉人王涛与被上诉人国宏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纠纷系上诉人在履行工作职责之外，利用被上诉人名义从事的其他行为而产生的纠纷，虽与劳动合同有牵连，但不属于劳动争议，一审法院以普通民事案件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相应款项的问题，上诉人从事了本应由被上诉人独家实施的消防工程维护保养工作，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应当承担相应款项返还义务。至于返还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的工程总金额为105970元，考虑到该部分工程由上诉人独立实施，被上诉人未产生材料和人力支出，实际花费的材料和人力成本不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因双方当事人未能提出合理的成本比例，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酌定成本为60%，即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105970元中的40%，即4238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返还数额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第一分公司42388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值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165元，由国宏消防公司负担1899元、王涛负担1266元（国宏消防公司已预交，王涛在给付本案款项时加付该1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国宏消防公司负担1077元（王涛已预交，在给付本案款项时扣减该1077元）、王涛负担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沈 廉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