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妮，女，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忠，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女，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钰靖，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钰靖，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妮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刘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未约定借款利息，并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自2011年至2015年，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给刘鹏人民币400,000元，并口头约定年利率为15.22%，每月支付利息。自2011年5月起，二被上诉人按每月给付上诉人利息6000元，一直给付到2014年12月，期间从未间断。2015年1月20日，王辉重新给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条》，载明：“今借孙妮人民币四十万元正，小写400000，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20日至2013年1月20日，付息方式月付”。这张借款借条明确写明的付息方式为月付，如果不支付利息就不会在借条上写明利息的支付方式的，因此，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双方约定了利息。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借条》《银行卡取款凭条》及《个人存款账户交易明细》都证实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虽未在书面债权凭证中约定利息，但有证据表明债务人连续有规律的支付利息的，可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为有息借款。2017年1月20日，在借款到期后，尽管被上诉人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这是以前借款的延期，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是支付利息的，而不是没有约定。因此，二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自2017年1月21日以后的利息。二、上诉人是借给二被上诉人的，所借款项也是用于其共同经营活动，应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尽管借条系王辉一人所写，但上诉人将借款全部支付给了刘鹏，大部分利息也是通过刘鹏银行账号支付的，二人共同使用借款，用于对外经营活动，因此，应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一审判决仅认定系王辉一人借款是错误。 王辉、刘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辉、刘鹏支付孙妮借款40万元及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2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辉、刘鹏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辉与刘鹏系夫妻关系。 自2011年至2015年，孙妮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共出借给王辉借款40万元。2015年1月20日，王辉向孙妮出具《借款借条》，载明“今借孙妮人民币肆拾万元正，小写￥400000，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0日，付息方式月付。借款人：王辉2015年1月20日”。王辉按月利率1.5%支付孙妮借款利息直至2014年12月底，后未再支付借款利息。 2017年1月20日，王辉向孙妮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孙妮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王辉2017.1.20”。孙妮与王辉均认可该份借条与2015年1月20日的《借款借条》系同一笔借款。 借款到期后，王辉未偿还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王辉向孙妮借款40万元未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王辉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应支付逾期利息，孙妮主张按年利率15.22%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孙妮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孙妮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辉已偿还的借款利息，系双方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认定。刘鹏未在借条上签字，亦未得到刘鹏对欠款的追认，孙妮要求刘鹏承担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大额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辉支付孙妮借款40万元及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22%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妮借款40万元；二、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妮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2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孙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辉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王辉、刘鹏陈述：我方认可钱打到了刘鹏的帐户，部分利息也是通过账户还款，因为王辉拿着刘鹏的银行卡。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刘鹏应否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王辉、刘鹏应否承担利息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本案中，刘鹏虽未与其配偶王辉在借条上签字，不属于“共债共签”的共同签字认可行为，但通过以其名义开通的银行账户收款，可以推定刘鹏对该收款是明知的，对该借款也是知情的。刘鹏辩称该银行卡虽以其名义开通，但由王辉持有和使用，自己并不知道该卡的具体用途，但对于上述事实刘鹏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刘鹏能够证明该卡实际由王辉持有和使用，也应视为刘鹏将该特定银行账户的支配权授权给王辉，基于该授权行为，通过刘鹏账户的收款及还款行为在授权范围内，也可以认定刘鹏对该借款是知情的也是同意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孙妮持王辉于2015年1月20日、2017年1月20日出具体的借条向王辉、刘鹏主张返还借款，2015年1月20日借条中对利息约定不明、2017年1月20日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孙妮向王辉、刘鹏主张利息的诉请应自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1137号民事判决； 二、王辉、刘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妮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孙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辉、刘鹏负担3000元，由孙妮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6元，由王辉、刘鹏负担5500元，由孙妮负担8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