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大学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030798J。法定代表人：王振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州，男，汉族，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合，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西太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负责人：彭永恒。原审被告：郑州华豫站务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所地郑州市**航海中路**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779446742F。法定代表人：张涛。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孙中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运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李双州，被上诉人孙中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到庭参加诉讼。郑州华豫站务有限责任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运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3民初103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医疗费及鉴定检查费926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承担。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和孙中合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部分医疗费、伤残鉴定及检查费、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医疗费、伤残鉴定检查费和诉讼费于情于理还是于法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2019年1月7日，上诉人交运集团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为案涉车辆豫Ａ×××**号车牌营运车辆，购买《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号为：PZDS201941010000000061，主险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每人（座）责任限额为400000元，附加险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时效期间内，且根据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孙中合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孙中合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均在保险理赔限额范围内，一审法院根据保险特别约定认定“医疗费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10％，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为200元”的事实错误。保险条款的特别约定为格式条款。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格式条款无效。格式条款的提供者还应当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说明的内容应当包括：条款的含义，对方当事人将会承担的风险及法律责任等。很明显在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处于弱势的一方，法律知识等不健全，实践中保险公司很少对该条免除自己义务的条款做出明确说明的。如若未作出明确说明则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因此，上诉人交运集团不应承担200元医疗费。其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也就是说，作为赔偿一方的当事人保险公司（败诉方），理应对诉讼费予以承担。而且，导致本案诉讼的过错方完全是作为被上诉人的保险公司。因此，上诉人交运集团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特别提醒的是承运人责任险不同于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险，诉讼费不应该按照惯例判决由被保险人承担。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孙中合因本次事件所进行的伤情程度鉴定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合理划分和确定各方相应责任。因此为确定孙中合受到的伤情程度所进行的司法鉴定支出的伤残鉴定费明显就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的范围，保险公司更没有免责的事由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涉及的鉴定费及检查费用应由保险人即保险公司承担，且本案鉴定费用过高，高达8000元，检查费1070元单独计算，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曾针对该项费用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核实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收费标准及依据，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核实。同时，根据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参与度仅为30％-40％之间，在符合事实及具有法律依据的责任承担范围内，鉴定费也应按照比例承担。孙中合辩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系一审被告，郑交运集团自行追加，交运集团上诉请求系医疗费及鉴定检查费应由谁承担问题，作为孙中合的合法权益得到补偿即可，请求依法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为：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交运集团承担200元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一审已提交《道路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在该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第2条明确显示“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为200元”对此证据上诉人在一审质证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以一审中无异议的事项来做为二审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1、涉案纠纷为公路运输合同纠纷，审理案件适用的民法典客运合同部分及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上诉状援引的保险法律法规并不适用本案，不是一类法律关系，不能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交运集团本案中是承运人，因其违约行为给孙中合造成人身损害，上诉人是直接责任主体，保险公司仅是因投有保险被加入到诉讼中来，本案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鉴定费、诉讼费用均由交运集团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三、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第二项足额向孙中合履行了赔偿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孙中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交运集团、郑州华豫站务有限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0，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住、住院护理费148元、误工费10，253元、营养费2，300元、伤残赔偿金28，244元、交通费510元、鉴定费9，06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72，5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孙中合购买车票及意外保险［孙中合提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国寿旅客意外伤害保险单（河南）（代保险费收据）显示其在该公司投保国寿旅客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保额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额均为40，000元］、乘坐车辆事实与孙中合陈述一致。2．孙中合当庭陈述，2019年12月19日，其在乘车途中（不清楚具体走到哪个位置）在高速路上被车载行李砸晕，到西华××区才醒过来，当时司机找了几个人把孙中合架到卫生间，之后继续坐车到淮滨，到马集之后，孙中合儿子报警，司机派孙永学从中调停，让车先走，孙永学承诺该治疗治疗，孙中合到县城医院，该院让去骨科医院，因孙中合当天夜里无法到郑州，第二天就包车到骨科医院。因当天是星期五没有医生，21日、22日是星期天，所以23号住的院。3.孙中合于2019年12月23日以撞伤右肩关节疼痛活动受限4天为主诉入住郑州市骨科医院，在该院住院治疗15天，其伤情经诊断为（西医诊断）右肩袖损伤术后再撕裂；××心绞痛，××；其出院医嘱显示：1．继续康复锻炼，必要时手术治疗；2．避免剧烈活动；3．加强营养，陪护一人；4．定期复查，建议出院1月时来院首次复诊；5、不适随诊；6．避风寒，慎起居，忌生冷，畅情志。孙中合此次住院支付医疗费9121.44元，后又在该院支付门诊医疗费1060元。（孙中合提交马集镇项园村卫生室2020年1月份至3月份门诊处方，但未提供相应医疗费票据；孙中合提交郑州市郑东新区诺亚干果店开具的定额发票，但未显示货品名称）。（孙中合此前因右肩袖撕裂、右肩关节退变、右肩峰下撞击综合征、右侧尺神经损伤等于2019年11月18日至11月29日在该院院治疗11天。期间行右肩关节检查清理、肩袖修复缝合术，达到出院标准后出院。）4．孙中合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5．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显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交运集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限额为8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4日零时起至2020年2月13日24时止。其特别约定条款显示，附加司乘人员险中，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10％，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为200元。6、庭审中，原审法院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孙中合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及两次损伤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被鉴定人孙中合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2．孙中合2020年1月7日出院后误工期为90日，出院后不需要专人护理，出院后营养期评为30日。3．孙中合目前没有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本次不予评定，若后期右肩关节需再次手术治疗，其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4、孙中合第二次外伤与其目前右肩关节功能障碍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外伤参与度建议为30％--40％。孙中合支付鉴定费8000元，检查费10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孙中合在郑州华豫站务有限责任公司购票乘坐交运集团的客运车辆，孙中合在乘车途中被行李砸伤，造成右肩袖损伤术后再撕裂，后孙中合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并与此次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孙中合由此造成医疗及其他损失，交运集团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投保有司乘人员保险，事故中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为200元，事实清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的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格权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受损害方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影响受损害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孙中合乘坐交运集团运营车辆，即与交运集团建立了客运服务合同关系，交运集团应将孙中合安全送达目的地。交运集团车辆营运途中，导致孙中合受伤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由此给孙中合造成的损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作为交运集团的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时，应当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孙中合的各项损失结合请求计算为：医疗费10180元，住，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求不超过相关标准，计算15天）、营养费1350元（按照每天30元参照鉴定意见计算45天），护理费1451元（按照请求标准结合鉴定意见计算15天）、误工费10156元（按照请求标准35305元／年结合鉴定意见计算105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3941元（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为：34200.97元／年×20年×10％，但孙中合伤残系因此前受伤与此次受伤共同造成，结合鉴定意见，按35％计算），鉴定费检查费9067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59095元。故孙中合请求赔偿上述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孙中合请求判令郑州华豫站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郑州华豫站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旅行中并无违约行为，该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辩称应优先适用人身意外保险，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八百二十三条、第九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中合因乘车受伤所致医疗费损失200元及鉴定检查费9067元，共计926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中合因乘车受伤所致各项损失共计49828元；三、驳回原告孙中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5.62元，由原告孙中合承担301.62元，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4元，并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孙中合。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中合购票乘坐交运集团豫Ａ×××**客运车辆，双方形成运输服务合同关系，交运集团应当将孙中合安全送到目的地。因在交运集团在运输途中，涉案车辆行李架上物品坠落砸伤孙中合，承运人交运集团构成违约造成孙中合人身损害并给孙合中造成相应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孙中合受伤医治情况并结合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判决认定损失金额正确。因交运集团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购买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孙中合的损失应由交运集团赔偿部分直接判决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给孙中合，系基于交运集团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郑州分公司并非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免赔额为200元”系双方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该免赔部分由交运集团向孙中合支付正确。另，孙中合因伤鉴定花费的相关费用由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票据为凭，且该费用的发生系为确定孙中合伤情的必然花费，该费用也应由交运集团承担，原审判决由交运集团承担并无不当。因交运集团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孙中合安全送到目的地，构成违约造成孙中合损失，涉案诉讼的发生系因交运集团所致，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正确。综上所述，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显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