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旭灿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村社区南村文明路**106。法定代表人：汪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涛，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盛家，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曼莉，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车友联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大冲国际中心**。法定代表人：颜逢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文，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修，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旭灿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灿公司）、汪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车友联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灿公司、汪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盛家、胡曼莉，被上诉人车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灿公司、汪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车友公司的全部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车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网络广告投放的地域范围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未查清。1.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投放地域是河北省，车友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投放区域为石家庄、深圳市等。2.一审判决对车友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网络广告必须投放在河北省的合同履行事实未查明。（二）一审判决对涉案网络广告投放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未查清。合同第一条约定涉案广告投放的总时间是160天，但车友公司仅提交了68份即68天的网页截图。（三）一审判决对车友公司未履行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培训旭灿公司销售及市场人员等合同义务的事实未查清。（四）一审判决认定汪涛为涉案广告投放项目的负责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车友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离职申请表和一审判决第七页第二段的内容证实，汪涛是车友公司的区域营销大客户经理，负责大客户市场销售，并非网络广告设计、制作和投放等运营的项目负责人。1.旭灿公司、汪涛提交的公证书邮件和车友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均证明车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邮件是“抄送”而非“报送”给汪涛。2.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汪涛是车友公司的市场销售人员而非涉案广告投放项目的负责人。3.涉案网络广告项目负责人是何长，其发邮件让设计院莫惠键补充广告截图时，同时抄送给涉案项目的客户市场销售经理汪涛是合理的。4.车友公司提交的EMS邮单、律师函的收件人电话是汪涛，证实车友公司最迟于发函日期（2018年8月22日）即知道汪涛是旭灿公司股东，车友公司庭审时陈述提起本案诉讼时才知情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以汪涛对车友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清楚知悉而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车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错误。1.涉案合同为双务合同，应当由车友公司先履行投放广告的义务，旭灿公司后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故车友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司已履行合同义务，而非以汪涛应当知悉车友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免除车友公司的举证责任。2.合同约定旭灿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合同款，车友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才起诉本案，与常理不符。正因为车友公司明知其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才于近三年后起诉主张权利符合常理。（六）一审判决以旭灿公司、汪涛未对车友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进行鉴定为由，认定车友公司已履行“赠送2场020特卖会”合同义务，与已查明事实不符，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车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司已完全履行先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判决旭灿公司履行后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车友公司辩称，旭灿公司、汪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车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旭灿公司支付投放广告费人民币148000元及利息人民币14556.7元（以148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合同约定付款之日即2016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后期利息另行计算至旭灿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汪涛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旭灿公司、汪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份，旭灿公司作为甲方，车友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车主之家网络广告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作、发布网络广告。网络广告发布时间从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9月30日结束，共160天，投放在车主之家，网址为××的互联网网站。其中首页上方中间横幅（河北省）规格558*83，刊例价格15500元/天，时间40天；首页右侧电视屏1（河北省）规格200*150，刊例价格11000元/天，时间40天；所有车型页面通××电视屏（××）规格240*120，刊例价格6600元/天，时间40天；新闻频道导航下方通栏（河北省）规格980*80，刊例价格8800元/天，时间40天；赠送2场O2O特卖会；上述成交价148000元。合同服务期间，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及时提供乙方所需的各类图片文字资料，并应对上述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负责。如因甲方未能及时提供乙方所需的资料而导致广告发布延迟，乙方不承担任何赔偿。甲方应按照本协议书规定及时付款，以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行。甲方在提出各种正式建设与意见时，应采用包括传真在内的书面方式，以增进沟通之效率，及未来之查证。乙方应尽职尽责为甲方服务，确保甲方在广告期内正常使用，但不可预见、不可克服的异常事故除外。若中断一天以上，乙方顺延相同时间给甲方作为补偿。乙方提供的其他服务不符合协议约定或甲方要求，乙方应进行相应的修改或者补正，修改或者补正的期限不得超过3天且不得影响活动进程；乙方经修改或者补正仍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无须承担之后应付费用，且乙方还应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广告费为人民币148000元，甲方应在广告结束后三个月内支付投放广告费，即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广告费人民币148000元。2016年8月18日，旭灿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浩向车友公司的工作人员何长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素材已确认，可以投放”。该电子邮件并抄送汪涛。2016年8月22日，何长向黄浩发送电子邮件，其中附件为“东风风行-河北-8-9月截图（车主之家）”，即2016年8月22日在首页上方横幅、首页右侧电视屏1、所有车型页面通显电视屏、新闻频道导航下方通栏投放东风风行汽车广告的页面截图。该电子邮件并抄送汪涛。2016年12月9日，何长向汪涛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2016年截止到12月9日，你的签单总金额为631000元，总收款0元，未收631000元，本月到期应收148000元，详情见附件收款明细表，到期应收款已黄色标出，请催款并在本月31日前收回。附件显示合同编号CZGG-2016082201，公司名称为旭灿公司，合同金额148000元。2018年8月22日，车友公司委托律师向旭灿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旭灿公司最迟在2018年9月10日前付清广告发布费148000元。该律师函已于2018年8月23日被签收。因旭灿公司拒绝支付广告费，车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决。为证明已履行广告投放义务，车友公司除提交8月22日至9月30日投放广告页面截图，还提交了网页推广截图，以证明履行“赠送2场O2O特卖会”的合同义务。庭审中，旭灿公司、汪涛对广告页面截图、推广页面截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表示要申请鉴定，以证明上述网页截图是否经过剪辑。一审法院责令旭灿公司、汪涛在庭审后五日内提交书面申请，明确鉴定内容，但直至本案判决作出之日，旭灿公司、汪涛并未提交申请。旭灿公司抗辩车友公司未履行广告投放义务，并提交了往来电子邮件予以证明，该电子邮件系何长在2018年10月17日发送给莫惠键、汪涛，内容为：我司与东风风行一场的合作，对方以资料不足拒绝付款，现需要设计帮忙处理截图问题。望在周五下班前能完成，相关资料见附件，如有问题，请及时沟通。附件内容为“东风风行-河北区域-16年8至9月-车主之家8.8”、“补截图素材”、“风行截图”。旭灿公司、汪涛在庭审中陈述：因旭灿公司要求车友公司提供已经履行广告投放160天合同义务的截图，车友公司项目主管何长让设计员莫惠键伪造网页截图。法院询问汪涛如其所述属实，为何车友公司将该电子邮件发送给汪涛，汪涛回答其当时在车友公司工作，是项目的负责人。车友公司否认伪造网页截图，认为该说法是无中生有。车友公司提交了汪涛与车友公司在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6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5日，工作内容为区域营销大客户经理。车友公司陈述直至提起本案诉讼才发现汪涛是旭灿公司的股东，就涉案合同，汪涛是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运作、收款以及质量管理、投放期限等。另查明，旭灿公司是在2015年1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陈虎银。2016年3月8日，旭灿公司作出变更登记，股东由陈虎银变更为汪涛。一审法院认为，车友公司与旭灿公司之间签订的《车主之家网络广告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车主之家网络广告合同》约定，旭灿公司委托车友公司设计、制作、发布网络广告，网络广告发布时间从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9月30日结束，共160天，投放在车主之家，网址为××的互联网网站，旭灿公司应在广告结束后三个月内即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广告费人民币148000元。现车友公司要求旭灿公司支付广告费，旭灿公司以车友公司未履行合同为由拒绝支付。因车友公司提交了广告页面截图、推广页面截图，以证实其履行合同约定的广告投放义务，旭灿公司抗辩上述截图为剪辑伪造而成，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就涉案广告投放项目，汪涛担任车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对于车友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清楚知悉，汪涛同时作为旭灿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如车友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依常理，旭灿公司应立即提出异议，但旭灿公司、汪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此提出异议。综上，车友公司已履行举证责任，旭灿公司的抗辩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车友公司要求旭灿公司支付广告费148000元及利息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因此，利息应以14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旭灿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汪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汪涛未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汪涛应对旭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旭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车友公司支付广告费14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汪涛对上述第一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551元，由旭灿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旭灿公司、汪涛确认以下内容：汪涛并非涉案广告项目的负责人，其一审时称是负责人是口误；汪涛在车友公司担任大客户销售经理，与涉案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其在上诉状中自称是涉案项目的客户市场销售经理是笔误；汪涛接收到了涉案项目的工作邮件，对涉案项目的履行情况是知悉的，并向何长口头提出过异议；旭灿公司、汪涛在车友公司履行合同期间查询过广告的发布情况，车友公司发布的数量不够，其口头提出过异议。（二）一审庭审时，汪涛确认其是车友公司而非旭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所以车友公司发邮件给汪涛，是因为其是项目的负责人；汪涛主要负责公司内部各部门的沟通，例如何长跟对方公司签订合同，素材的确认和项目老师的跟进安排，下单确认时其有要求何长必须每天截图，其一直有跟进，但不知道是何长工作失误还是根本没做这个事情。车友公司则称旭灿公司的联系人是黄浩，其司的联系人是汪涛，汪涛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包括对甲方身份的确认、合同的细节和履行，何长只是内勤助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旭灿公司、汪涛是否应共同向车友公司支付广告费及利息。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车友公司与旭灿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期满后，旭灿公司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广告费。现旭灿公司、汪涛以车友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拒绝支付广告费，经审查，其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涉案合同约定，旭灿公司有权对车友公司提交的策划思路、设计稿和车友公司所有提交的书面工作文件及时以书面形式提出修改意见和建议，车友公司据此进行修改；旭灿公司在提出各种正式建议与意见时，应采用包括传真在内的书面方式，以增进沟通之效率，及未来之查证。在合同履行期间，车友公司将投放广告的网页截图发送给旭灿公司。如车友公司确实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之情形，旭灿公司从未向车友公司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和建议与常理不符。（二）虽然旭灿公司、汪涛二审庭询时否认汪涛是涉案广告项目的负责人，但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汪涛是涉案广告项目的负责人，并自述负责的相关事项，旭灿公司、汪涛无正当理由推翻自认，且其一审时的陈述与涉案工作邮件均有抄送给汪涛以及车友公司工作人员何长发送给汪涛的邮件内容等事实可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旭灿公司、汪涛二审时的陈述不予采信，并认定汪涛是涉案广告项目的负责人。汪涛作为车友公司涉案广告项目的负责人，又是旭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自述对旭灿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知情，如汪涛对车友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有异议，亦应及时提出异议。但旭灿公司、汪涛均无证据证明曾在车友公司发出催款邮件和律师函后提出异议，故可认定汪涛对车友公司的履约情况并无异议。（三）涉案合同约定，旭灿公司委托车友公司设计、制作、发布网络广告，投放在车主之家，网址为××的互联网网站，并对投放广告的位置、规格、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上述约定，网络广告的投放具有可检索性，旭灿公司可在合同履行期间内随时查询并提出意见。如果车友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履行合同义务，旭灿公司可及时提出异议并保存相关证据，但亦未在本案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佐证其司主张。因此，综合各方的陈述及举证，一审法院认定车友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广告投放义务，旭灿公司未依约支付广告费，应当承担支付广告费及利息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旭灿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汪涛是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对旭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旭灿公司、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1元，由上诉人广州旭灿广告有限公司、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