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鲍斯能源装备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古塘街道浒崇公路**。法定代表人：冯科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波，慈溪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曼伯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昌县羽林街道青山头村****/div>法定代表人：王丽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云，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鲍斯能源装备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鲍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昌县曼伯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波，被上诉人曼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曼伯公司因经营需要，在2016年1月和3月，与绍兴上虞慈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鑫公司）签订买卖空压机的合同五份，之后慈鑫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6年8月8日，经双方对账，曼伯公司尚欠货款281456.70元。在多次催讨下，曼伯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017年2月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5万元、7万元，尚欠161456.70元。后慈鑫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委托法律服务所以公函方式向曼伯公司进行催讨，曼伯公司收函后以电话、微信等方式与慈鑫公司人员进行协商，期间，慈鑫公司人员多次派员到曼伯公司催讨货款。一审判决认定慈鑫公司自2017年2月后一直未向曼伯公司主张货款，有悖于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2020年1月，慈鑫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鲍斯公司，鲍斯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函邮寄给曼伯公司。因此，本案鲍斯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曼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鲍斯公司上诉对象为（2020）浙B6**民初3650号判决，与本案无关，应驳回鲍斯公司上诉。二、鲍斯公司陈述不实。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从鲍斯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慈鑫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于2020年4月9日寄出，然其无法证明曼伯公司收到了该转让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对曼伯公司不发生效力。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中断，故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三、鲍斯公司在上诉时提交的催款函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鲍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曼伯公司收到该催款函，该催款行为不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鲍斯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曼伯公司支付货款161456.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2日，曼伯公司向慈鑫公司购买空压整机，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价款66000元，2个月结清，当天发货，质量保证时间为12个月（其中主机质保5年）。2016年3月14日，上述供需双方就购买永磁变频两级压缩机、永磁变频空压机签订销售合同四份，合同价款分别为94900元、77900元、1489000元、8万元，均约定1个月结清，当天发货，质量保证时间为2年（其中主机质保5年）。2016年8月8日，曼伯公司付款5万元，并在慈鑫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上盖章，确认尚欠货款231456.70元。嗣后，曼伯公司又向慈鑫公司支付货款7万元。2020年1月8日，慈鑫公司与鲍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慈鑫公司将对曼伯公司的债权共161456.70元全部转让给鲍斯公司。鲍斯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将慈鑫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邮寄给曼伯公司。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曼伯公司主张的4台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慈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科锋答应退货的事实是否存在；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4台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冯科锋答应退货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曼伯公司就其主张的4台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冯科锋答应退货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曼伯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涉案五份销售合同均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限，其中2016年1月22日的合同约定2个月结清，2016年3月14日的四份合同约定1个月结清，所以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应确定为曼伯公司最后一次向慈鑫公司付款之日。对于曼伯公司最后一次向慈鑫公司支付货款7万元的时间，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陈述不一且均未提供相关依据，曼伯公司认为是2017年1月26日，鲍斯公司认为是2017年2月4日。鲍斯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催款函但未提交曼伯公司已收到该催款函的相应凭证，该院对该催收行为不予认定，诉讼时效不因此而中断。自曼伯公司最后一次向慈鑫公司付款之日起至2020年4月9日债权转让通知曼伯公司之日，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鲍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曼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鲍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1.与一审中提交的催款函邮件对应的物流详情一份，以证明催款函已寄送给曼伯公司的事实。2.2019年5月8日与曼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鲍斯公司一直在向曼伯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曼伯公司认为上述二份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证据1不能证明寄送的是催款函，也不能证明曼伯公司已收到该邮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真实性、合法性也有异议；证据2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2中的内容不能反映出催要本案货款的事实，显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不予认定。证据1系对一审中鲍斯公司提供的催款函及邮寄凭证的补强，系在曼伯公司否认及一审判决不予认定的基础上所提供，有合理理由，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作为二审新的证据，证据形式也符合法律规定，其内容与本院向邮政部门核实的情况一致，故证据1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可以认定。根据邮政部门出具的物流详情，该邮件已经“妥投”，并标注“他人收店”。对于曼伯公司提出的关联性问题，邮件面单虽只勾选了“文件资料”类型，未标明寄送的文件资料是否为催款函，但该邮寄面单上，写明了曼伯公司的详细地址，又书写了收件人联系方式，其中一个电话号码139××******与曼伯公司联系案涉交易的胡姓员工相一致，足以说明邮件已寄交给曼伯公司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对于寄件人而言，此种情形下，亦足可相信邮件应当到达收件人。曼伯公司若否认收到的为催款函，应举证加以证明，但其未提交反驳证据。因此，证据1的关联性亦可认定。综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至3月，慈鑫公司与曼伯公司先后签订有五份销售合同，约定曼伯公司向慈鑫公司购买空压整机、压缩机等设备，并就设备价款、发货、交货、质量技术标准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为1个月或2个月。同年8月5日，慈鑫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主要载明：慈鑫公司合计向曼伯公司发货的款项为468900元，尚欠281456.70元，曼伯公司盖章确认。同年8月8日，曼伯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2017年1月或2月，曼伯公司又向慈鑫公司支付货款7万元，尚欠慈鑫公司货款161456.70元。2018年1月17日，宁波市经纬法律服务所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曼伯公司寄送催款函一份，载明其接受慈鑫公司委托，向曼伯公司催讨前述欠款161456.70元。邮政部门出具的投递情况表明，该邮件于次日“妥投”。2020年1月8日，慈鑫公司与鲍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慈鑫公司将前述货款债权转让给鲍斯公司。同年4月9日，鲍斯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等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寄送给曼伯公司。邮政部门出具的投递情况表明，该邮件于次日“妥投”。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曼伯公司尚欠慈鑫公司货款161456.7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焦点为鲍斯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债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就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案涉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交货后1个月或2个月，本案中对具体的各台设备交货时间无法准确查明，但在2016年8月5日慈鑫公司出具对账函看，当时已经全部交货，故按照不利于慈鑫公司的角度，最早可从2016年4月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曼伯公司于2016年8月、2017年1月或2月两次付款，故诉讼时效连续中断。又根据本院前述认证，2018年1月，慈鑫公司委托法律服务所向曼伯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2018年1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在我国民法总则施行前，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鲍斯公司在2020年4月9日主张权利，或者在2020年9月通过起诉主张权利，均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曼伯公司答辩中提出的债权转让通知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慈鑫公司和鲍斯公司已经通过邮寄或者起诉的方式向其通知了债权转让事宜，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鲍斯公司上诉状中指向的一审判决书案号显系笔误，二审庭审中亦已作说明，曼伯公司据此要求驳回鲍斯公司上诉的理由显属无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鲍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二、新昌县曼伯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宁波鲍斯能源装备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货款161456.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6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元，均由新昌县曼伯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