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贾文幸，男，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惠珍(系贾文幸之母)，女，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来国(系贾文幸之父)，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欧国鹏，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德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今生缘婚姻介绍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佳佳，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煜。上诉人贾文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上海今生缘婚姻介绍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今生缘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文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退还贾文幸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000元、验证费300元，违约欺诈三倍服务费、验证费39，9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2月23日，贾文幸与花千树公司签订《世纪佳缘“约会吧”服务合同》，今生缘中心系花千树公司的授权单位，实际由今生缘中心收取费用并提供服务。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严重违约，存在欺诈行为。花千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明确其“建立完整的个人信息，验证个人真实身份信息。”但花千树公司不但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欺诈贾文幸。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事先明知其对案外人王1的相关证件都未进行任何审核，还把她作为真实有效、安全可靠的交友对象介绍给贾文幸认识。贾文幸在2019年4月、6月、9月、11月曾多次询问工作人员章美华，对案外人王1的身份信息表示怀疑，但章美华坚称案外人王1的身份信息均真实。花千树公司根本无法验证交友人的身份信息，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存在引诱和欺诈的动机及行为。二、今生缘中心与案外人王1存在共同经济犯罪的嫌疑。在今生缘中心的会员信息登记表中，案外人王1填写的身份证号及其学历信息是变造的，且是今生缘中心要求她如此填写。在贾文幸与案外人王1交往过程中，曾多次向工作人员章美华求证王1的身份信息的真实性。2019年11月10日，今生缘中心特意强调王1在报名当天是持身份证原件至该中心，今生缘中心审核留档。今生缘中心属误导欺骗贾文幸，导致贾文幸被王1诱骗财物达二十多万元，理应受到处罚，否则，就是今生缘中心事先与王1有共同诈骗的经济犯罪嫌疑。三、今生缘中心的“VIP客户约见记录表”记载的客户贾文幸的合同有效期及签约日期与主合同存在严重差异和不实。今生缘中心将故意造假的伪证递交法院，这种行为不仅欺诈贾文幸，也欺诈法院。故请求法院改判支持贾文幸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花千树公司辩称，首先，对于服务合同的形式审查义务，今生缘中心已经核验了王1本人的身份证、学历证明，虽然是复印件，但是造假的可能性非常低。今生缘中心进行了审核之后方才入档。其次，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不仅提供案外人王1一个人的约见服务，还有其他人员的约见服务。其余人员的信息均不存在任何问题。所以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未存有故意欺诈行为。但是，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确实有一定的履行义务上的瑕疵，为了挽回公司形象，为了安抚当事人的情绪，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愿意在有部分瑕疵的情况下全额退还服务费。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今生缘中心辩称，同意花千树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贾文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共同退还贾文幸服务费13，000元、验证费300元；2、判令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向贾文幸赔偿支付服务费、验证费的三倍即39，900元；3、判令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向贾文幸赔偿经济损失暂计100，000元；4、诉讼费由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月17日，贾文幸向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的工作人员支付300元，用于贾文幸的身份验证。2019年2月23日，贾文幸与花千树公司签订《世纪佳缘“约会吧”服务合同》，并附《承诺函》、《会员信息登记表(保密)》。《世纪佳缘“约会吧”服务合同》约定：贾文幸为甲方，花千树公司为乙方；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提供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友、互动游戏，双方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甲方自愿购买乙方服务级别为金至尊会员的会员服务，服务价格为13，000元；服务内容为：1、建立完整的个人档案，验证个人真实身份信息；2、免费个人形象照一次；3、不限次数参加全国范围内各约会吧交友活动及文化活动；4、可享受全国范围内各约会吧内部优美舒适的约会环境；5、拥有全国范围内各约会吧娱乐设施使用权；服务期自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上述合同还约定如下条款：“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不得故意捏造、隐瞒交友人的信息，应对交友人提供的证明文件进行形式上的审核。3．乙方在服务期过程中获知的甲方未曾公开信息及其提供未曾公开资料严加保密，除了向甲方同意约见的对象介绍甲方相关信息，或由于法律，法院，仲裁机构或政府部门的合法要求，或经甲方同意，否则乙方不可随意披露所知的甲方非公开信息以及甲方提供的非公开资料。四、免责条款1．甲方在约会吧和乙方推荐的与异性会员交往中，应以审慎的态度注意自身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在交往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乙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尾部由缔约双方签名(盖章)并附贾文幸所签《承诺函》。《会员信息登记表(保密)》“服务类别”记载“定制．活动一年．13，000元／6为一对一约见．”，贾文幸在该登记表尾部签名承诺“……本人为法定单身状态，以上填写信息真实有效，如有虚假、伪造，我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已被明确告知服务类别及内容，并确认接受。”当日，贾文幸向花千树公司支付服务费13，000元。2019年2月至5月期间，贾文幸约见了五位女性。其中，今生缘中心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29日向贾文幸介绍案外人王1时称“90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她的学历本科以上……”。2019年4月2日，贾文幸与案外人王1约见。此后，贾文幸与该案外人恋某，直至2019年11月8日该案外人提出分手。交往过程中，贾文幸支出20余万元。贾文幸认为受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二、2019年11月9日，案外人王1通过微信向今生缘中心的工作人员发送该案外人居民身份证及毕业证书照片。2019年12月5日，贾文幸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未尽审查义务，构成违约，且今生缘中心与案外人王1共同伪造身份证及毕业证书，从而共同欺诈贾文幸，请求判令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验证费，支付三倍赔偿款及违约损失。贾文幸提交的《常口现实库信息资料》记载“姓名王1……出生日期1987年4月20日……”。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应诉后提交案外人王1《会员信息登记表(保密)》原件、王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复印件。《会员信息登记表(保密)》记载“姓名：王1……出生年月：1990.5.21……文化程度：本科毕业院校：交通大学……”，尾部“申明：我承诺……以上填写信息真实有效，如有虚假、伪造，我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后“本人签名确认”有“王1”签名字样。《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记载“姓名王1……出生1990年5月21日……”。《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复印件记载“学生王1……在本校临床医学专业四年制本科学习……校名：上海交通大学……”。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后认为，该案需经刑事程序予以甄别审查，故裁定驳回贾文幸起诉，并移送至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处理。2020年1月2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贾文幸诉案外人王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贾文幸在该案中请求判令案外人王1返还款项、物品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院做出(2020)沪0115民初8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该案外人返还贾文幸物品及借款5，000元，驳回贾文幸其余诉讼请求。贾文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5月22日，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做出《撤销案件决定书》，称该局办理的贾文幸报被骗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2020年6月23日，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法制支队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复函称，该局对该起案件线索进行了核查，经调查，贾文幸曾向该局报案，该局经过调查后认为无犯罪事实，故将案卷材料退回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处理。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该复函后，贾文幸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四、本案审理中，贾文幸提交的《中国高等教育学历证书查询结果》记载“王1……1987年4月20日……学校名称上海交通大学专业护理学……层次专科……”。一审法院认为，贾文幸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相关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受法律保护。现本案相关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已到期，缔约双方均未续约，故本案所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但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对履约过程的结算和清理。缔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贾文幸向花千树公司支付服务费后，花千树公司应按约提供服务。贾文幸主张存在口头约定以及部分约定系事后添加的情形，但贾文幸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花千树公司应提供的服务内容应以相关书面记载内容为准。就“一对一”约见服务而言，花千树公司已提供五次，因贾文幸已进入恋某状态而未提供第六次服务，花千树公司应就未提供的一次服务退还相应服务费。就身份审查而言，花千树公司对案外人王1身份证件及学历证件的审查并未尽到合同约定的形式审查义务，构成违约，应酌情返还部分服务费。至于贾文幸主张的其余违约情形，均缺乏相应的依据，法院难以认同。现花千树公司自愿返还全部服务费及验证费，今生缘中心自愿与花千树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义务，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至于贾文幸主张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支付三倍赔偿金及违约造成的损失，法院认为，贾文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存在欺诈行为，亦不足以证明贾文幸与案外人王1之间的经济纠纷系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违约所致损失，故贾文幸的主张，法院实难支持。判决：一、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今生缘婚姻介绍服务中心应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文幸退还服务费13，000元、验证费300元；二、驳回贾文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贾文幸上诉主张花千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其关于验证个人真实身份信息、对交友人提供的证明文件进行形式审核等服务内容存在欺诈宣传，以此诱使贾文幸与其签约，而实际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均不能提供上述服务。对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中的欺诈，一般指行为人故意告知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信息，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做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的构成要件一般包括：行为人有欺诈的故意、行为人有欺诈的行为、相对方因行为人的欺诈行为陷入错误判断以及相对方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就欺诈行为而言，本案在案证据仅能证明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在系争服务合同履约过程中就其提供的约见服务所涉案外人之一王1的身份信息及学历信息存在审核瑕疵，未对王1的身份证原件与学历证书原件进行核实。但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对向贾文幸提供的约见服务所涉其余对象的身份与学历信息均未进行审核或存在严重审核瑕疵。同时，即便对于王1，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亦在提供约见服务之初要求其提供身份证与学历证书，王1据此提供了身份证与学历证书复印件。可见，对于系争服务合同中载明的“验证个人真实身份信息”等承诺之义务，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并无不能履行或不愿履行而故意告知贾文幸其能够提供该些服务的诱骗行为，不能认定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存在欺诈行为。就欺诈故意而言，如前所述，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仅就约见对象之一王1的信息存在审核失误，而王1之身份及学历信息，乃根据王1提供的身份证与学历证书复印件而向贾文幸提供，贾文幸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证明王1提供的该些失实信息系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故意捏造或隐瞒，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花千树公司、今生缘中心对贾文幸存在欺诈的故意。综上所述，贾文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7.50元，由上诉人贾文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