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宝，男，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贻峰，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章，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郁竹（张全章女儿），女，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锡，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永宝因与被上诉人张全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永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驳回张全章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全章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仅凭张全章的转账凭证便认定曹永宝与张全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属错误判决。曹永宝与张全章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在此双方之前是合伙从事个人借贷业务并为此成立了韶关市中汇投资有限公司，双方互相转账多为业务缘由。而原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张全章提供几个向曹永宝的转账凭证便认定为曹永宝向张全章借款50万元，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原审法院并未考虑到曹永宝与张全章之间有合伙从事个人借贷业务情况，双方基于业务原因会互相转账汇款是很正常的。张全章提到的50万转账款，也是业务上的往来并非曹永宝向张全章所借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张全章作为原审原告承担着对曹永宝曾向其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在双方存在着合伙从事借贷业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明力不足，达不到该法条所提的“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也不应当仅凭这几笔50万转账凭证便认定曹永宝与张全章间为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因此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更正。张全章口头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张全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永宝向张全章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共计14437.5元。2.本案诉讼费由曹永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全章、曹永宝系朋友关系，两人曾合伙从事借贷业务，并成立了韶关市中汇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2月，张全章分五次向曹永宝共计转入1500000元，分别是：12月10日转账968500元和31500元、2013年12月18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12月24日转账250000元、2013年12月25日转账50000元。其中2013年12月24日汇款单附言载明“个人借款”。张全章认为上述五笔款项是曹永宝向其借款，但双方对此未签订借款合同，因向曹永宝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曹永宝认为张全章提出的五笔转账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属于双方合作生意之间的往来款，并称自己也向张全章多次转账，为此提供了2014年4月25日向张全章转账1000000元和2014年10月28日向张全章转账500000元的凭证予以佐证。另查明，曹永宝曾以2014年10月28日转账的500000元转账凭证和《借款合同》在一审法院起诉张全章[案号：（2017）粤0203民初190号]，张全章、曹永宝均确认在起诉后，张全章已偿还了500000元给曹永宝。但张全章认为该款是其替中星科技公司向曹永宝借款，后来还款也是由中星科技公司偿还给曹永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全章依据15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张全章的主张和曹永宝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全章转账的15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性质。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具备借款合意和借款实际支付，现张全章提交了1500000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实际支付了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全章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曹永宝对张全章的主张不予认可，提出张全章所转的15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双方生意合作的往来款，并为此提供了其于2014年也曾向张全章转账1500000元予以佐证。对于曹永宝转给张全章的1500000元，张全章认为2014年4月25日的1000000元是其向案外人沈美林的借款，由曹永宝代为转账支付，2014年10月28日曹永宝向张全章转账的500000元，张全章认为是其代中星科技公司向曹永宝借款，并最终由中星科技公司还款，但张全章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经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沈美林询问，沈美林称张全章确实曾向其借款，但其本人也曾向曹永宝借款，于2014年4月25日向曹永宝转账的1000000元应该是向曹永宝还款，故曹永宝对其转给张全章的1000000元依法享有权利，张全章的抗辩，证据不够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曹永宝抗辩张全章转账的1500000元是其他往来款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就曹永宝于2014年4月25日向张全章转账的1000000元而言，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曹永宝对此1000000元依法享有权利，曹永宝对其抗辩于2014年4月25日向张全章转账1000000元属于其他往来款项已完成了举证，张全章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但从张全章现有的证据来看，虽然2013年12月24日的转账凭证附言载明是个人借款，但附言是张全章的单方行为，不能以此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现张全章仅以转账凭证主张款项为借款的证据不够充分，不足以证明借贷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而曹永宝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佐证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和其他借贷关系，使得张全章所转款项中的1000000元是否为借款性质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张全章主张其向曹永宝出借100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至于曹永宝2014年10月28日向张全章转账的500000元，虽然曹永宝抗辩此500000元属于与张全章之间的其他往来款项，但佐证的证据与曹永宝在一审法院起诉张全章的（2017）粤0203民初190号案件所提供的证据系同一份，且曹永宝在起诉500000元属于其出借给张全章款项时，还提交了《借据》《借款合同》等相互印证，现曹永宝在本案中再次以相同的500000元转账凭证证明其与张全章之间的转款属于往来款，明显与（2017）粤0203民初190号案件主张的事实相矛盾，故曹永宝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全章已完成了出借500000元的举证，一审法院确认张全章、曹永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部分成立。张全章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曹永宝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曹永宝应承担向张全章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责任。至于利息的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张全章现要求曹永宝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曹永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全章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全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围绕曹永宝的上诉请求，曹永宝、张全章提供了证据。曹永宝提供的证据：证据1《内部出资证明》及2014年10月31日张全章出具的《借据》，拟证明曹永宝与张全章，两人曾合伙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张全章于2014年与曹永宝合伙出资建立韶关市中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涉及主要内容为：张全章对中汇公司的出资额为100万元，其中75万元，张全章系以其自有资金以及对他人享有的债权作为出资，还有25万元资金未出资的事实。证据2银行转账流水记录，证明张全章主张通过银行转账给曹永宝的借款共有5笔，案涉总金额为150万元，而事实上，涉案款项均发生在两人合作期间，其中100万元已经转回给张全章，另外50万元和收益款是张全章对他人享有的债权作为出资款入股了公司（其中2013-12-24借给案外人李庶9.5万元（实际上为10万元）），2013-11-25借给案外人蔡淑建30万元，即张全章对案外人李庶、蔡淑建享有40万元的债权，还有20万元张全章对案外人金太阳和黄建国享有的债权，以及15万元户的收益款，合计75万元，曹永宝和张全章的投资款也进行了内部清算，2014年11月成立了韶关市中汇投资有限公司。证据3曹永宝与案外人陈祖均现场对话录音转文字（含同步录音光碟），证明2014年6月19日，曹永宝的妻子骆思敏通过工行尾数2372向案外人陈祖均工行尾数0259转账100万元，该笔款系由股东张全章授意韶关市中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骆转敏转至陈祖均的。为了查明此事，2020年10月29日，曹永宝与案外人陈祖均在韶关市中汇投资有限公司办公室面对面予以了核实，证实当时张全章对陈祖均所享有100万元就没有其他的转账往来了。证据4中汇投资股东会通过文件，2016年12月份财务简表，有一些借款的信息表。拟证明张全章对中汇公司出资75万元情况。50万中在2013年11月28日曹永宝转给张全章抵扣了10万张全章向曹永宝借款，还有40万元，其中2013年12月24日张全章借给李庶，还有金太阳2014年4月8日4月9日向曹永宝借款20万，有10万元是张全章的出资，还有蔡淑建的30万，还有2014年8月5日是张全章借黄建国，是直接转给他的10万元。都是有转账记录60万，还有15万元是收益款。共计75万元。张全章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因为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12月28日，而内部出资证明发生于2014年11月3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借款人并没有明确收到该笔借款，贷款人也并没有汇入关联账号；曹永宝对本案的相关事实的说辞自相矛盾，张全章已经将款项汇入1500000元之巨，又何谈向曹永宝借款来投资入股。本案的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8日，而内部出资明发生于2014年11月3日。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以认可，因为，该100万元借款并没有偿还，因为，曹永宝汇到曹永宝账号的100万元，是因为其他商业合作而发生的资金往来，从2014年4月1日到2017年4月1日这一期间，张全章也先后汇到曹永宝及其妻子账号共计80万元，张全章已提交了证据证实了这一事实。至于说到曹永宝在证据清单中提及的李庶这个人张全章认识，但是，他与本案无关；而蔡淑建这个人张全章根本就不认识，更别说张全章与其在本案的联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首先，张全章没有听到该录音的音频；其次，该记录中并没有征得谈话人的同意；再次，张全章确实也认识陈袓均，但他与本案无关。张全章提供的证据：张全章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张全章于2014年6月23日转账40万元给曹永宝的妻子骆思敏，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2017年2月28日转账10万元和30万元给曹永宝。曹永宝质证认为，1.2017年2月28日张全章转帐给曹永宝30万元，事实上是履行(2017)粤0203民初190号案中的涉案款项中一部分，鉴于张全章主动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3月2日，曹永宝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2015年9月29日张全章转帐给曹永宝10万元，原由是2015年09月28日张昆山转入货款20万给曹永宝，案外人黄建国10万债权是挂张全章的名义借出去的，后黄建国通过案外人彭可彬偿还了10万元至曹永宝工行386尾数的帐号，2015年09月29日曹永宝转帐10万至张全章工行尾数4568帐户，故张全章同日将该10万转至曹永宝工行尾数887公司卡号，该款项作为入股公司的出资。3.2014年06月19日转至陈均祖的100万元系由股东张全章授意韶关市中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骆转敏转至案外人陈祖均。2014年6月23日，张全章转帐骆思敏两笔40万的款项合计80万，事实上是张全章和陈祖均补回骆思敏2014年6月19日转给陈祖均的10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曹永宝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曹永宝否认收到张全章涉案50万元是借款是否成立。张全章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24日、25日转账20万元、25万元、5万元，合计50万元给曹永宝事实清楚。张全章据此主张是借给曹永宝的借款，曹永宝辩称不是借款，而是张全章投资中汇公司的款项，张全章则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张全章仅持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曹永宝向其借款50万元，曹永宝否认该笔款项是借款，应就其辩称是张全章投资中汇公司的款项提供证据证明。曹永宝收取张全章50万元是在2013年12月，中汇公司是在2014年10月才成立，在诉讼中曹永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笔款项作为张全章的投资款转入中汇公司账户。而曹永宝提供的《内部出资证明》《借据》《中汇投资股东会通过文件》《2016年12月份财务简表》等证据均是发生在2014年10月之后，亦不能证明曹永宝已将其2013年12月收取张全章的50万元转入中汇公司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曹永宝应当为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曹永宝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张全章主张支付给曹永宝的涉案50万元为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至于曹永宝诉称其与张全章之间有合伙经营中汇公司、其对张全章享有债权、张全章用对他人享有债权投资中汇公司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曹永宝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曹永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曹永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