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88年6月19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军，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柳某，女，1965年10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敏，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4，男，1953年5月24日出生。原审被告：王某5，男，1944年12月11日出生。原审被告：王某6，男，1950年10月6日出生。原审被告：王某7，女，1959年6月19日出生。原审被告：王某8，女，1963年1月22日出生。原审被告：王某9，女，1960年4月14日出生。原审被告：王某10，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以上七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军，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周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徐某1、徐某2，原审被告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9、王某10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二人支付王某217743.8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我二人支付王某317743.8元；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我二人支付徐某18871.9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我二人支付徐某28871.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村委会出具的《房屋翻建证明》明确载明北京市×××150号院（以下简称×××150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某1；根据拆迁补偿方案，被腾退人系持有宅基地批准文件或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组认定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王某1既然被认定为被腾退人，即说明其拥有了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区位补偿价120万元并非遗产，应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王某1所有；即便王某1没有被认定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但提前搬家奖5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腾退促进奖50000元、棚改支持签约奖励费200000元，无违章奖励费100000元，未建二层及地下室奖励费100000元等均是给被安置人口、实际居住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这些款项应由被安置人王某1、周某所有，而非王某11的遗产；被上诉人唯一能继承的就是房屋价款106463元中的一半即53231.5元，其中王某217743.8元、王某317743.8元、徐某18871.9元、徐某28871.9元。王某2、王某3、徐某1、徐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我方未提起上诉。上诉人和我方都是居民户口，应当平等分配；×××150号院进行翻建时没有相关部门的批准，没有原始审批材料，且上诉人翻建房屋未经过其他继承人的同意，一审法院对其他遗产范围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提前搬家奖等款项都是与案涉宅基地相关，而与在册人口无关，应该作为王某11的遗产进行分配；上诉人在明知有其他继承人份额的时候未通知我方，×××150号院本能获得600万元的货币补偿，应按照该600万元进行分配；我方认为还存在一份隐藏协议，申请法院调取；关于王某2享有的份额部分，因王某2和爱人生活困难，且对其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予多分。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9、王某10述称，我方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王某2、王某3、徐某1、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1获得的×××150号院（原×××54号）房屋拆迁利益的50%归王某2、王某3、徐某1、徐某2所有；2.诉讼费由王某1、周某、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9、王某10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0与王某14系王某11之子。王某20与王某13系夫妻，双方育有四子二女，长子王某5、次子王某6、三子王某4、四子王某12，长女王某7、次女王某8。王某12与王某9系夫妻，双方育有一子王某10。王某1系王某4之子。2017年2月14日，王某1与周某登记结婚。1983年3月24日，王某20因死亡注销户口。1999年3月10日，王某13因死亡注销户口。2004年7月8日，王某12死亡。王某14与陈某系夫妻，双方均系初婚，育有一子二女，儿子王某2、长女王某15、次女王某16。陈某于1964年左右死亡。1967年，葛某带着长女王某17、子王某18、次女王某19三子女改嫁与王某14结婚，三子女与王某14形成收养关系。葛某与王某14育有一子王某3。1982年8月，葛某、王某18死亡。1983年12月，王某17、王某19与王某14解除收养关系。1998年10月10日，王某14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某15与徐某3系夫妻，双方育有二子，长子徐某2，次子徐某1。1995年10月23日，王某15死亡。2019年6月29日，王某16死亡，其生前已离婚无子女。2017年7月21日，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村民委员会（腾退人，甲方）与王某1（被腾退人，乙方）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作为本项目腾退主体，需要对权属于乙方的在本项目腾退范围内坐落于×××150号的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自主腾退。第二条宅基地认定2.2经×××村宅基地面积和人口认定工作组认定，乙方宅基地合法批准认定年限为82年前。认定宅基地面积111.15平方米，补偿宅基地面积200平方米。其中：宅基地控制面积200平方米，超出宅基地控制面积0平方米。第三条房屋补偿面积3.2经认定工作组认定，认定房屋补偿面积111.15平方米。第四条被安置人口认定经×××村宅基地面积和人口认定工作组认定，认定被安置人口2人，分别是在册人员王某1，非在册人员周某。第五条安置房补偿乙方“实际选房面积”为130平方米，其中一居室1套，二居室1套。第六条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6.1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2160969元，包含宅基地腾退补偿款、被腾退房屋重置成新价及各项奖励费、补助费等，具体如下：6.1.1宅基地腾退补偿款1328969元，其中包括：控制宅基地区位补偿价1200000元；房屋价款106463元；装修、设备、附属物价款22506元。6.1.2各项奖励费、补助各分项合计832000元，其中包括：提前搬家奖5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腾退促进奖50000元；棚改支持签约奖励费200000元；无违章奖励费100000元，未建二层及地下室奖励费100000元；搬家及家电迁移补助费12000元；期房补助费55000元；周转补助费120000元；其他补助费90000元。第八条付款结算方式8.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被腾退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为人民币2160969元。根据乙方签署的《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相关约定，乙方应向定向安置房建设主体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共计550000元。2017年9月27日，王某1获得扣除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后的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款1610000元。庭审中，王某2、王某3提交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证明1950年代土地房屋确权时，王某11对李家峪西胡同三间半土房享有所有权。王某1提交×××村委会盖章的房屋翻建证明，载明×××村150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某1，因老房年久失修，无法居住，于2013年4月份，王某1出资进行房屋翻建；提供李雁革、白文德证人证言，证明王某1于2013年拆除×××150号院内老房，出资在院内翻建房屋。诉讼中，法院前往×××村民委员会调查，其答复：×××村150号没有宅基地翻建审批手续，王某6不是本村村民，在×××村拆迁过程中没有享受拆迁待遇，也没有签订拆迁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首先，关于王某11的继承人一节，王某11死亡后，王某20、王某14作为王某1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该院落中属于王某11的遗产有权继承，份额均等。1983年，王某20死亡，王某5、王某6、王某4、王某12、王某7、王某8作为王某20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该院落中属于王某20的遗产有权继承，份额均等。2004年，王某12死亡，王某9、王某10作为王某1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王某12继承的上述遗产份额。1998年，王某14死亡，王某2、王某15、王某16、王某3作为王某14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该院落中属于王某14的遗产有权继承，份额均等。王某15先于王某14死亡，徐某2、徐某1作为王某15的子女代位继承王某15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份额均等。其次，关于王某11的遗产。×××村150号原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某11，王某11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后王某1将上述房屋拆除翻建，因王某1在翻建上述房屋时，未办理正式的建房审批手续，亦未征得王某11全部继承人的同意，故法院认定王某1的翻建行为，不影响已确定的该宅基地上房屋遗产份额划分。根据《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显示，法院确定控制宅基地区位补偿价120000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腾退促进奖50000元、棚改支持签约奖励费200000元、无违章奖励费100000元、未建二层及地下室奖励费100000元为王某11的遗产。因×××150号院房屋系王某1翻建，且王某1在此居住，故法院确定《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中载明的房屋价款106463元，装修、设备、附属物价款22506元，搬家及家电迁移补助费12000元；期房补助费55000元，周转补助费120000元，其他补助费90000元为王某1所有。第三，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9、王某10同意将其继承的份额赠与王某1，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某1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全部拆迁补偿利益归王某1、周某共同所有；二、王某1、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2292500元；三、王某1、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3292500元；四、王某1、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徐某1146250元；五、王某1、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徐某2146250元；六、驳回王某2、王某3、徐某1、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周某提交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王某1翻建审批手续一事说明》一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150号院没有宅基地翻建审批手续与事实有出入，翻建该院落时经过了村委会的同意和审批，只是无法找到相关的书面档案。王某2、王某3、徐某1、徐某2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王某1、周某提交的审批手续是后补的，与其之前的陈述及村委会答复前后矛盾，鉴于村委会人事变动很大，不可能还记得当年的口头承诺。王某2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要求法院：1.向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村委会、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调取×××150号院所有房屋拆迁档案及与王某6有关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等完整房屋档案；2.向酒仙桥派出所调取王某6的户籍迁移登记信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关于×××150号院拆迁利益的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关于×××150号院的历史由来及居住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150号院原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某11，该院落内老房归王某11所有。王某20、王某14系王某11之子，王某14工作后即搬出×××150号院，王某14之子王某2、王某3、之孙徐某1、徐某2均未在×××150号院居住；王某20随父亲王某11在×××150号院居住，后王某20另行申请宅基地，×××150号院由王某20之子王某4居住，后王某4搬出，该院由王某4之子王某1居住。现王某1户口在该院落内，王某2、王某3、徐某1、徐某2的户口均不在该院落。其次，关于×××150号院的翻建情况，2013年王某1出资对×××150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综合一审法院向×××村民委员会的调查情况及该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可以认定虽未找到相应书面审批手续，但村委会对王某1翻建房屋一事知情且同意。另，×××150号院历经王某20一脉三代传承，期间王某14一脉子孙王某2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直至该院落被拆迁。综上，根据×××150号院的历史由来、居住情况、翻建情况结合我国农村地区的风俗习惯，×××150号院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所对应的全部拆迁利益应归王某1、周某所有为宜。一审法院认定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提前搬家奖等拆迁利益为王某11的遗产并予以分割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考虑到×××150号院内老房为王某11所有，王某2、王某3、徐某1、徐某2可就宅基地上老房的折算价值主张继承，鉴于该老房已于2013年被王某1拆除，其相应折算价值难以衡量，现王某1、周某同意于本案中分割拆迁补偿款中的房屋价款106463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将上述房屋价款作为王某11遗产予以分割。王某2主张王某6参与宅基地上房屋的翻建，其亦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要求法院调取×××150号院与王某6有关的拆迁安置协议及王某6户籍迁移信息一节，根据一审法院向×××村村民委员会的调查取证情况，王某6并未签订拆迁协议，王某2在本案中亦未提出上诉，故对于王某2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王某2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某1、周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4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437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4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某1、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217743.8元；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43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某1、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317743.8元；五、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43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王某1、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徐某18871.95元；六、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437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王某1、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徐某28871.95元；七、驳回王某2、王某3、徐某1、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王某2负担17774元（已交纳），由王某3负担177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徐某1负担88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徐某2负担88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王某1、周某共同负担4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3元，由王某2负担40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王某3负担40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徐某1负担20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徐某2负担20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