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安琪，女，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婧，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雅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郭必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宏，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潘红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彤，女。上诉人徐安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雅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歌公司)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安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徐安琪与雅歌公司的关系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针对阿塞拜疆口罩，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关系，但2月10日阿塞拜疆口罩已取消，双方协议已终止；第二阶段是徐安琪作为居间人向雅歌公司提供了以色列人摩西有印度口罩货源的消息，并为了沟通便利在雅歌公司与摩西之间传话、沟通等，但这仅是徐安琪作为居间人在履行居间义务，与雅歌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是摩西，对此，从雅歌公司与达睿公司之间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以及雅歌公司的货款通过达睿公司汇入摩西的两家公司的事实可以佐证。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当事人，二审应追加摩西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雅歌公司辩称，徐安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对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作了详尽的调查，口罩的买卖合同关系只存在于雅歌公司与徐安琪之间。对于阿塞拜疆口罩与印度口罩之间的关系，是由于徐安琪不能按时提供阿塞拜疆口罩，无奈之下才转而要求提供印度口罩。对雅歌公司而言，只要徐安琪提供合格的口罩即可，至于徐安琪的货源来自何处，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达睿公司，因涉及外汇输出，必须要通过进出口代理公司，从微信内容可知，达睿公司是徐安琪提供给雅歌公司的，《进口代理协议》也是徐安琪发送给雅歌公司的，达睿公司代表的是徐安琪。徐安琪不能按约交付口罩，应当返还全部货款。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睿公司辩称，认可一审确认的事实。从《进口代理协议》内容看，达睿公司只是进口代理人，仅负责支付外汇和物流，达睿公司已根据要求执行支付和退款，且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本案责任。雅歌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徐安琪与达睿公司共同返还雅歌公司货款899，048元；2．判令徐安琪与达睿公司支付雅歌公司以899，04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7日，徐安琪向雅歌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徐安琪安排阿塞拜疆医用口罩100万只，单价0.32美元，共计2，229，333元，订于2月10日航班自阿塞拜疆起飞，经由达睿公司代理进口给雅歌公司。先需雅歌公司支付货款2，229，333元给达睿公司用于支付货款，“由本人负责和承担采购责任”，如遇特殊情况无法交货，达睿公司将雅歌公司全部付款退回原账户，“本人承担连带责任”。2月8日，雅歌公司支付达睿公司货款100万元，2月10日又支付达睿公司货款1，229，333元。2020年2月18日，达睿公司退还雅歌公司部分货款670，955.52元。3月23日，达睿公司支付雅歌公司“退货款”643，900元和“退进口代理费”15，429.48元。另查明，2020年2月7日至3月5日，雅歌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必慧与徐安琪通过微信沟通购买口罩事宜，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全程通过微信联系，内容如下：2月7日，郭：安琪，我看到你这边的口罩，在香港的还有没有，如果有的话，我这里比较紧急想要，你能不能调配。此后双方进行微信语音聊天。郭：埃及的货在香港吗，可是否可以匀50万只出来。徐：我找到物流公司了，就是要付外汇的话，他可以替你去付。郭弟兄(指郭必慧，下同)，给物流公司(指达睿公司，下同)打款，今天打，周一航班飞香港，周二到香港。……你不要跟tina说跟我拿货的事情，客服是有提成的，我给了你没有给她不好，她这边也有人要100万个我没有货，都没给她。郭：深圳机场那里联系好了，货到马上有机场人员出来接货，物流问题勿虑，直到杭州，拿下吧4.2(指价格)。徐：他们说只能周一。郭：那个阿塞拜疆的航班，就是到香港到杭州的，你再发我一下……我这边都已经跟客户、政府部门说好了，周二(即2月11日)到香港，尽量周二直接发过来，千万不能拖到周三。徐：周六(2月8日)晚上告诉你航班信息，周一的航班已经定了，你先把钱打给达睿公司，让他们安排美金。……要先保证收到钱，达睿公司还需要提前准备外汇，你钱不打给他们，不会给我外汇。郭：晚上12点前汇出。……我想的是你的信息和安排的货物情况及到货时间2月11日前要到杭州萧山机场，都要写在协议上。徐：这个不会写在协议上，如果有不可抗力航班和清关延误，没有办法百分百保证的。你钱不打，我这收不到美金，周一就飞不出来。……我只能保证上飞机，别的我保证不了。我们都是尽一切所能交货，没人想拖一分钟。郭：我要几个需要确定的都写一下，你再把不确定的因素也说明一下即可，你的信息、安排的货物情况、到货时间2月11日前到杭州萧山机场，这都是我承诺给政府部门的。徐：货已经写合同里了，到货时间写不了，周六再告诉你。……周一发货，周二能否能转机到杭州，还没有订仓我怎么知道时间，我只能周六晚上告诉你物流公司周一的航班信息，然后物流公司安排转机，他们告诉你到达的时间。郭：不得晚于2月11日估计可以办到吗？徐：我估计正常不是11号就是12号。……我的航班已经定了，你后面的操作去催物流他们。郭：2月11日前啊，我承诺出去这个，千万帮忙一定弄好。徐：周六晚上告诉你，放心吧，我们能早一分钟绝对不会晚一分钟。郭：(因物流合同没弄好，时间太晚联系不上物流公司)要不你写个文档给我，说明一下打款给达睿公司向你订货这样一个事情，否则没有任何凭证啊。……我打款给达睿公司就是和你订货的事情。徐：好的，你打款打多少，我写多少金额，你是打完了退对吧。郭：0.32＊6.97＊100万=2，229，333元，就是你要的金额。徐：那不对，你得付0.44，要不怎么退给你(雅歌公司对外报价单价0.44美元，实际购入单价为0.32美元，双方协商按0.44美元付款，差价再由徐退给雅歌公司)。郭：现在只有这么多钱，以后要退的钱也是要写好协议再打钱吧，毕竟现在全款给你了。徐安琪发送一份pdf格式的承诺书给雅歌公司。2月8日，郭表示：承诺书上请再写上品名、产品单价，共计2，229，333元。再加上我承诺客户的，如遇特殊情况致使货物无法交货，……货代公司将按雅歌公司全部付款额退回原账户，本人承担连带责任。徐修改后再次将承诺书发给雅歌公司，即本案诉讼时雅歌公司提供的承诺书。郭：已汇款100万元，明天再汇余款。……客户担心航班、货物信息，希望徐可以提供相关信息。2月9日，徐：还没有消息，晚点告诉你。……明天早上给你消息，我们的人到的太晚了，还有来得及发最新消息过来，货是100％的。郭弟兄你放心吧，我这个货源不是百分之一百的话，我是不会跟你说的。……我估计明早就会有消息。物流公司说进口需要按照0.44，也就是你必须把0.44全打给他，才能进口，然后后面再退钱，你需要支付44万美元才能拿到货哦。徐发送一份《徐安琪和雅歌采购合同草稿》给郭。郭则要求徐修改承诺书的标题为“徐安琪为雅歌采购承诺书确认件”，并询问徐，如果政府进一步采购是否可以。郭还询问徐，是否可以开发票。徐：可以的，我们可以开外国的发票。2月10日，徐：郭弟兄，我们的人到了阿塞拜疆，还没有拍到货物视频和照片，但周一上午肯定会去拍的，有一个问题就是周一上午本来去拉货，但你这边货款还没付，周一货不一定能拉出来。你把款打给达睿公司，我们就可以把货拉出来，如果周一没有收到款的话，就没办法把货送到机场。郭：款已经付给达睿公司了。徐：今天谈完给你回信。直至当晚十点，徐表示还没谈完。郭则表示无法等。双方语音聊天后，徐发给郭若干图片。郭：确认的，赶紧发货。没有100万先发50万都可以。徐：这个货可以发是吗，土耳其的可以发是吗？郭：可以发。徐：我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案，一个是土耳其的货，一个是印度。郭：有吗，都可以。徐：土耳其的，或有50万个，然后她明天告诉我，印度的货，没有盒子，散装的。我也在找摩西帮忙，然后我跟摩西说0.44的单价，摩西也在想办法帮忙。郭：航班我查了以下，都是有的，如果能发今天就发出来，价格再加一点也没关系。……印度这个是散装的也没关系，如果晚上能发出来的话，能拿到合格证书，就没问题。徐：郭弟兄，纯粹属于不可抗力。我们那以色列人的定金已经打了，人也飞过去了，阿塞拜疆这边忽悠他们，临时坐地起价，然后货又在另一个城市。这些都是去了以后才发现的。这个属于不可抗力……我觉的今晚飞是没有可能了，钱也没有付。就算是美金也要明天才能安排，今天这个点了，你也没办法汇款，然后也要确认了这个货以后，才能把货发出来。……印度这边的货，我刚给你发照片的那个货，他会马上安排，然后我安排摩西去吃一下，他明天看看能不能安排物流什么的……2月11日凌晨零点十三分，郭：我只能晚上先回复他，拖到明天，因为答应的期限已经过了，那明天无论如何让货代先安排起来……我实在是没法交代的这样子。下午两点半左右，徐发送了若干口罩照片给郭，郭：土耳其今天可以安排吗？徐：土耳其货没有确认好，发不了，印度这边等摩西消息。你把合同签了，否则香港公司不给我打款。郭：好的。2月12日，徐：郭弟兄，阿塞拜疆政府宣布禁止出口医疗物资了，虽这不是我们没有发货的原因，但确实是不可抗力，你让你同学赶紧跟政府汇报。郭：收到，我发给他们看看，减轻些压力。徐：摩西收不到钱货发不出来啊，你不签合同，达睿无法付款。郭弟兄，你还是不着急买口罩？合同不签，钱不给我，怎么卖？达睿公司现在还没有给我转账证明，摩西表示如果今天收不到款，明天收到的话，最快周一才能发货。之后双方就印度口罩的外包装和政府的要求进行沟通。2月14日中午，郭要求徐提供货物包装照片、检验报告、说明等，但徐未有回复。当日晚上九点，郭告知徐：政府那边已经取消订单。2月15日，徐：郭弟兄，摩西的货不能退，但我联系别的买家把这个货接手，把你的钱退出来，你不用着急，钱肯定可以给你退掉，稍微给我一两天安排好了怎么退款。郭：感谢，让你多费心了，关系到我和摩西的钱，拜托了。2月16日，徐：郭弟兄，没人想要今天这个局面……这批货我们购买价格都上来了……我们现在给你解决这个问题，会把全部款退给你，但很多流程需要商量，我需要找国内另外一个公司签约进口，然后让他们把货款从国内付给我，我再付给你。因为你的钱已经换成美金出境，打到厂家无法原路返回，所以我需要谈清楚和达睿公司、新客户所有付款结算流程后，再退钱给你。郭：我知道你和摩西都在尽力做事，你发的情况应该早些让政府知道。前天他们等了一整天等我们最后的拍照图，摩西和你都没有回复，这个太不好了。……尽快把钱退给他们。……现在另外一个部门，宁波市政府，可能要口罩，你早点回复我，有一些条件需要探讨。徐：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摩西提，摩西直接负责这个包装、各方面的一些问题。郭：他讲英文，有些听不清楚，还是跟你讲。因为直接跟你这边发生资金往来关系，有什么事情跟你谈。现在政府也是在等我们，如果可以，还是可以考虑的。徐：……我刚看了一下摩西给的资料，我整理一下重新发给你，我觉得还是很齐全的，比我看到的其他国家的货都齐全。之后双方就产品的包装、质量证书等进行沟通。2月17日，郭：客户争取三天到国内，两天内到宁波，五天必须完成。我们做得到吗？徐：你问摩西吧。郭：你问吧，我与他沟通有困难。徐：我刚才发的信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复。郭：他老这样啊，等他一天都不回。徐：每个做口罩的人都这样，我的每个上家都是联系人太多了回复很慢。2月19日，徐：摩西说已经安排航班了，明天给准确时间。郭：宁波客户的时限你都知道的，若不满足他们时效要求，会拒收的，请抓紧，在客户要求的时间内到货。2月20日，郭：摩西什么时候发来航班，客人等着急了，今天不给肯定过不去了。徐：郭弟兄，现在摩西在跟物流公司协调。郭：情况如何请告知，你再联系下摩西，客户总要回复一下吧，这样又会惹怒走了啊。徐：我看他在和James(即前述曾显昆)商量怎么从香港转机的问题。郭：怎么样啦，今天不给消息，他们会取消我们，若取消了，我这里就没有办法了。徐：摩西说周末印度节日，估计下周三上飞机，没有去上海和宁波的直飞，只能去香港。郭：要到宁波的，上海他们不要的，下周三飞的事需要他们同意，估计晚上他们生气，明天只好先好好说，若不同意也没办法了。2月23日，郭：宁波政府那里已明确告知不要我们的货了，你让摩西赶紧盘出货物，快速退回客户款。2月24日(周一)，徐：摩西说安排了周三发货。昨天我朋友的口罩到了深圳，10万一天就卖完了，个人需求很大，Tina也卖了不少，等你货到了我帮你一起卖。郭：我这里摩西已经错过两个大客户了，我这里已经没有大客户了，消化不了这批货，不要发过来了，实在没有办法接收了。让他考虑其他地方吧。打款给你们的杭州客户现在只要尽快拿到退款，我这里若有零散客户，我直接推荐给你或Tina。2月25日，徐：郭弟兄，国内的情况没有宣传的那么乐观，你的货到了国内，有现货会非常好卖，你不要担心太多。郭：还是你们卖吧，我现在天天被客户催债，没有心思做事了，还是让摩西赶紧退回客户的款吧。2月26日，徐：我今天好好推一下，也许今天可以出手。2月27日，郭询问情况如何，徐：那个货周五到香港，一个客户说要去看，估计会要，如果他要了，那我就把钱原路返回给你。2月28日，郭再次询问情况如何。徐：那个人周一飞香港看货，看完就付款。3月2日，郭继续催问。徐：客户已经到香港，明天去看货。3月3日，郭又问情况如何。徐：还没有确定，要不先进到国内再卖吧。郭：我这里客户已经没有了，国内产能很充足，再拖可能涉讼了。3月4日，徐：有个客户0.37买，你是否愿意亏钱卖，进过来再卖吧，也不需要亏钱。郭：卖与不卖是你的事情，客户早就告你延迟的货不要了。你须按承诺书上的承诺退款，因你和摩西一拖再拖，过分延迟造成的后果。摩西到现在了，货不想要了强塞给我，不按时发货一直不给航班信息，哪个客户受得了。你最好这两天就退款，否则我只能报案或起诉。徐：郭弟兄，那你起诉摩西吧，我看了承诺书，并没有明确交货日期，货已经在香港可以交，你要发去哪里就去哪里。承诺书写了如果不能交货我有连带责任，可现在可以交货，我没有责任。合同你和达睿，达睿和摩西签订的。郭向徐发送正式通知，告知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速退还货款。徐：我给您签过一个承诺书是关于阿塞拜疆口罩的，后来因为交货问题，你同意改成印度口罩，数量、金额和交货时间都变化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交易方是摩西，使用我和达睿公司不过是因为语言交流方便和清关服务而已。摩西说货是你的，他无权转卖，你需要给他书面材料。郭表示三天内不退款将诉讼或报案，不再回复徐。另查明，自2020年2月11日起，雅歌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必慧与摩西通过微信沟通，内容如下：2月11日，郭：摩西，我听徐安琪说你可以安排货物，情况怎样？摩西：你需要保持耐心，你会拿到货的。明天不行，需要几天才能出运，我在处理出口流程。郭：22万美元已通过达睿公司的香港关联公司汇出。2月14日，郭告知摩西，政府已经取消订单，因无法提供具体到货时间和确保货物质量。希望尽快退款。摩西表示无法退款，款项已经付给供应商，其会如约交货。2月17日，郭：新客户需要运到宁波，承诺自明天起3天内到货，可以答应他们吗。摩西：不行。无法承诺到货时间。2月20日，郭：宁波市政府等了3天，等不及了，因你和徐安琪无法给出具体到货时间，因此取消订单。3月3日，摩西表示货物已到香港，询问怎么寄给雅歌公司。3月4日，郭表示这批货不属于自己，所以摩西无需自己允许处理货物，要速退回22万美元货款。摩西则表示货物是雅歌公司的，如果要拿回钱，雅歌公司必须给自己转售许可。再查明，2020年2月7日起，雅歌公司、徐安琪、达睿公司在“杭州1百万口罩”微信群中就所涉口罩进行了沟通，内容如下：2020年2月7日，徐安琪邀请雅歌公司和达睿公司加入群聊，并称：这是需要往杭州发100万只口罩的客户，郭总，物流公司可以帮你付外汇。达睿公司表示可以帮雅歌公司付外汇、物流和进口。2月11日任雷霁将《进口代理协议》发给雅歌公司和徐安琪，雅歌公司收到后询问徐安琪：没问题吧？我签了？徐安琪答复：你签吧，你签了他们才能把钱从境外打给我。2月17日，雅歌公司表示：22万美元即50万只口罩以外的款要先退给人家。徐：可以的，麻烦请(达睿公司)安排一下。2020年2月7日起雅歌公司郭必慧与达睿公司任雷霁的微信聊天如下：2月8日，任：阿塞拜疆那边徐安琪在配货，等她消息吧，如果到香港我们设法安排到杭州。2月12日，郭：合同(指《进口代理协议》)发你邮箱了，请马上安排汇款。2月17日，郭：今天你帮我看看22万美元之外的款先退回来。任：你和徐安琪商量好了是吗？郭：已经协商好了，50万之外那边货不买了，所以退款。任：好的，我和徐安琪再确认下，然后回复给你一个邮件……3月4日，郭：你把你的进口合同发给我，汇款给谁了？任：你把要的东西发邮件给我们和徐安琪，要让徐安琪知道，应该是徐安琪直接提供给你的。……我把合同给你，徐安琪要知情，我们作为代理，做什么动作两边都要知晓。郭：嗯，是的。我要的是你汇款给对方的那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雅歌公司与徐安琪、达睿公司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果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履行情况如何，雅歌公司要求返还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雅歌公司与徐安琪间并无书面的买卖合同，均为其法定代表人郭必慧与徐安琪通过微信沟通、确认相关事项。2020年2月7日起，郭必慧即向徐安琪表达了购买100万只口罩的意思表示，之后双方就到货时间进行协商，徐安琪一再表示需要雅歌公司先行付款给自己才能发货。在此过程中徐安琪明确表示了达睿公司作为物流、付汇公司参与，结合同日徐安琪向雅歌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内容，可以认定雅歌公司与徐安琪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对此，2月17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也显示，雅歌公司要求退还50万只口罩款以外的款项，达睿公司也表示须徐安琪同意，才能支付给雅歌公司，也可以佐证徐安琪实际为雅歌公司所需口罩的卖方。徐安琪辩称自己是代理人(购买阿塞拜疆口罩)和居间人(购买印度口罩)，但从付款情况来看，徐安琪明确告知雅歌公司尽快付款给达睿公司以便对外付汇，但在买卖合意达成时，其从未告知雅歌公司实际收款人的具体信息，也未告知雅歌公司收款人是摩西，其在微信沟通中也始终称自己要收到钱才能安排发货，即使在事后雅歌公司要求达睿公司提供汇款对象的名称和账号时，达睿公司也表示须经徐安琪知晓雅歌公司的要求才能告知。徐安琪又称雅歌公司对款项付给摩西是知晓的，否则雅歌公司不会在与摩西沟通时告知摩西款项已汇出，也不会在政府取消订单后要求摩西退款，该说法显然混淆了摩西在雅歌公司与徐安琪买卖关系中的身份。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早在2月10日，徐安琪就告知雅歌公司自己在找摩西帮忙，且如徐安琪所述，雅歌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必慧与摩西也是相识的，徐安琪也表示会安排摩西“吃下”印度口罩那批货，“摩西收不到钱货就发不出来”，“摩西负责包装、各方面的问题”，“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摩西提”，由此可见，徐安琪向雅歌公司披露的内容为：摩西是雅歌公司与其买卖合同关系下负责收款、发货的主体，而非买卖合同中的卖方，就如同达睿公司是负责付汇、物流的主体，不管是摩西还是达睿公司，对雅歌公司来说都是徐安琪为履行买卖合同需要联系的相关方，而非合同义务方，徐安琪据此认为雅歌公司与摩西沟通说明雅歌公司知晓卖方是摩西，款也是付给摩西的，显然缺乏依据。实际上，即使雅歌公司与摩西沟通过，双方也从未就款项的支付金额、时间进行过协商，双方也未就发货时间达成过一致，并未建立相应合意，这一点与雅歌公司完全不知晓达睿公司22万美元汇出的方式、收款主体是相吻合的，故对徐安琪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雅歌公司与达睿公司间的法律关系，2月12日雅歌公司在达睿公司提供的《进口代理协议》上加盖公章，雅歌公司称是为了履行买卖合同所签，如果不签，徐安琪就无法提供货物，因此该协议应为无效，该说法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从雅歌公司方郭必慧与达睿公司任雷霁、雅歌公司和徐安琪、达睿公司微信群等聊天记录中均可以看出，雅歌公司明确知晓达睿公司作为进口代理方，而非卖方。在整个沟通过程中雅歌公司也仅就对外付款、退款、物流事项与达睿公司沟通，从未向达睿公司主张过交货义务。在《进口代理协议》上加盖公章，雅歌公司曾多次询问徐安琪的意见，徐安琪也明确表示只有雅歌公司签订该合同，达睿公司才能对外付款，故雅歌公司盖章后达睿公司对外付汇、雅歌公司向徐安琪催促发货等一系列行为顺理成章，证明该行为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为履行买卖合同签订代理协议属于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雅歌公司认为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雅歌公司与达睿公司构成进口代理合同关系，基于此，郭必慧2月12日催促达睿公司尽快对外付汇，相关货款达睿公司业已实际支付，且当时雅歌公司与徐安琪的买卖合同正在履行，2月15日徐安琪同意退款后，达睿公司也未向雅歌公司作出退款承诺，故雅歌公司主张达睿公司承担货款返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雅歌公司与徐安琪的买卖合同关系内容，双方亦有不同理解。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析之如下：2月7日至10日的聊天中，双方建立了买卖100万只阿塞拜疆口罩、通过达睿公司对外付款、进口物流的合意，但对于到货时间徐安琪并未给出明确承诺，其只表示“周一(即2月10日)的航班已经定了”，同时要求雅歌公司尽快付款，否则“周一飞不出来”。而2月7日徐安琪出具的承诺书也有相同内容，即2月10日航班从阿塞拜疆起飞，但当时雅歌公司尚未支付货款，雅歌公司实际于2月8日和10日分两次向达睿公司付清全部货款，由此可见徐安琪2月10日的发货义务并不受雅歌公司付款时间之约束。2月10日，徐安琪告知雅歌公司阿塞拜疆的口罩有问题，无法发货，有两个解决方案，即土耳其和印度的货，但土耳其的货要次日才能确定信息，印度的货是散装的，自己在找摩西帮忙。此时，雅歌公司则明确告知印度的口罩是散装的也没关系，“如果晚上(即2月10日)能发出来的话……就没问题”。此段陈述表明雅歌公司同意变更阿塞拜疆口罩为印度口罩，但卖方仍为徐安琪，而非摩西，徐安琪亦自述在找摩西帮忙，而非由摩西向雅歌公司出售印度口罩，更非徐安琪所述其作为居间人参与印度口罩买卖沟通事宜。同时，雅歌公司也强调必须当晚发货才可以。徐安琪则表示当晚发货不可能，会安排摩西购买印度口罩，看次日是否可以发货。2月11日，雅歌公司告知徐安琪已经超过期限，希望徐安琪尽快让货代安排发货，徐安琪则要求雅歌公司与达睿公司签订合同，以便达睿公司将收到的雅歌公司款项对外付汇，又称摩西收不到钱，货就发不出来等。如前所述，货款收到与否并不构成徐安琪不履行发货义务之抗辩，且雅歌公司此时已按徐安琪要求将全额货款支付给达睿公司。更何况，达睿公司对外付汇与否应属其与徐安琪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盖因达睿公司收款付汇也是徐安琪告知雅歌公司的，与达睿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并非买卖合同项下雅歌公司的约定义务，这一点在雅歌公司与徐安琪形成买卖合意时，徐安琪也未告知过雅歌公司，故其关于雅歌公司未与达睿公司签订合同，自己或摩西没有收到货款所以不能发货的说法，显然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同。因货物未能及时发出，2月14日，雅歌公司告知徐安琪订单取消，要求退还货款。2月15日徐安琪明确答复可以退款，“钱肯定可以给你退掉，稍微给我一两天安排好了怎么退款”，前述内容清晰无误表明徐安琪将履行退款义务，可以佐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徐安琪辩称其只是出于朋友关系，帮雅歌公司寻找客户购买印度口罩，但一方面其在履行与雅歌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作为卖方未能按约发货，显属违约，另一方面其也明确表示将向雅歌公司退款，而非所谓的帮雅歌公司销售该批印度口罩。实际上，该批印度口罩当时既实际未发货也未确定发货时间，所有权尚未转移至雅歌公司处，又谈何帮雅歌公司处理该批口罩？从2月16日开始，双方就退款进行协商，雅歌公司提及宁波市政府可能需要口罩，并希望与徐安琪协商口罩细节以确保货物符合要求。2月17日，雅歌公司提出了到货时间要求。2月19日，雅歌公司明确如果没有消息回复，他们(宁波方面客户)会取消，“我这里就没有办法了”，直到2月23日雅歌公司告知徐安琪宁波那边不要货了，尽快退款。徐安琪认为以上沟通过程系雅歌公司重新表示要购买印度口罩，对此一审法院持不同意见。2月15日徐安琪已经明确表示可以退款，即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如雅歌公司之后有重新向其购买印度口罩的意愿，则不会继续要求徐安琪安排退款，因此雅歌公司关于其是帮助徐安琪出售口罩的说法更符合聊天内容和当时的实际情况。徐安琪也未能证明雅歌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取消订单，重新向其或摩西采购印度口罩。“我这里就没有办法了”的表述也恰恰佐证了雅歌公司告知徐安琪宁波市政府的口罩需求是为了尽快将印度口罩出售以便拿到退款，而非自己再次向徐安琪购买印度口罩以便提供给宁波市政府。对于雅歌公司与摩西之间的聊天记录，如前所述，并不能佐证雅歌公司与摩西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也未对买卖合同项下的基本要素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双方聊天内容也均局限为发货时间、货物信息等内容，而非买卖合同项下的合同金额、货物种类等基本要素的协商，显然不能视为是买卖合意的磋商。即使2月17日雅歌公司告知摩西有新客户需要运到宁波，是否可以承诺3天内到货，也应认定是关于到货地点和时间的沟通，并非买卖合意的建立。综上，雅歌公司与徐安琪的口罩买卖合同关系于2月15日解除，徐安琪同意退还货款，故雅歌公司要求徐安琪退还剩余货款899，04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因双方未就该款的支付时间达成一致，故雅歌公司要求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安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北京雅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货款899，048元；二、驳回北京雅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0.48元，由徐安琪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安琪确认与雅歌公司建立了口罩买卖合同关系，已构成自认。徐安琪认为此后双方之间的口罩买卖关系已终止且转由摩西与雅歌公司建立了口罩买卖合同关系，徐安琪对此应予举证。而根据双方的微信往来，2月10日徐安琪表示阿塞拜疆的货还没谈完，雅歌公司表示没法再等，徐安琪表示有两个解决方案，发土耳其或印度的货，雅歌公司同意；徐安琪表示土耳其的货要第二天确认，印度的货在找摩西帮忙，等等，均反映徐安琪仍在履行与雅歌公司的口罩买卖合同；且其中摩西只是为徐安琪联系货源的人，并不能证明摩西与雅歌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到2月11日，徐安琪表示土耳其的货没有确认好，发不了，印度的货等摩西消息，得出的意思表示还是摩西在为徐安琪联系货源。到2月16日，在徐安琪无法供货的情况下，其明确表示会把全部款项退给雅歌公司。从上述微信内容看，与雅歌公司建立口罩买卖关系的始终是徐安琪。至于徐安琪认为雅歌公司与达睿公司签订了《进口代理协议》以及达睿公司与摩西的公司签订了《销售协议》以此来推出雅歌公司与摩西之间建立了买卖关系，因达睿公司是徐安琪为便于雅歌公司输出外汇而安排的进口代理商，《进口代理协议》文本也是徐安琪发送给雅歌公司的，达睿公司与摩西的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也是为便于安排汇款，故徐安琪的主张不能成立。雅歌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徐安琪不能在期限内供货，徐安琪应返还全部货款。现徐安琪尚有899，048元货款未还，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徐安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0.48元，由上诉人徐安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