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4142号原告：谢子若，女，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门市花雅语服装店，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马湾镇鄢巷村****。经营者：万玉琪。被告：万玉琪，男，199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告：深圳市花想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岗路笋岗大厦818法定代表人：陈婵容。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子若与被告天门市花雅语服装店（以下简称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深圳市花想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想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子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花想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子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侵权商品链接；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3964元，合理费用3717.8元；3、判令被告花雅语服装店在淘宝网站首页及其淘宝店铺首页刊登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并明确本案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侵犯了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侵犯了复制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作品名称为海月清辉（编号：渝作登字-2018-F-00288359）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原告发现被告花雅语服装店经营的淘宝网“花雅语民族风大码女装（现为“花雅语汉服”）”店销售的服装产品假冒了原告的服装产品，被告花雅语服装店未经原告许可在该服装产品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共同辩称：一、涉案作品系简单线条、图案组成，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二、涉案作品仅占衣服一小部分，并被衣服遮挡不易显现，对衣服价值贡献率低；三、涉案衣服系从第三方以合理价格采购，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有合法来源，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花想容公司辩称：花想容公司作为案涉侵权作品的生产者已经在杭州市互联网法院及杭州中院的案件中单独承担责任，花想容公司仅有一个生产行为，原告涉嫌重复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各方交换证据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1、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8-F-00288359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海月清辉，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谢子若，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如下图所示）2、案涉权利图片设计底稿以及首次公开发表截图。3、微信公众号“汉尚华莲汉服”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截图显示：微信账号“汉尚华莲汉服”在2017年1月18日发表的推文“【新款上架】悄悄图透一发~莲子们看得到么！”中均展示了印有海月清辉下裙印花图案的服装（如下图所示）微信账号“汉尚华莲汉服”的主体为广州市海珠区汉莲服饰店，法定代表人是谢子若，注册日期是2014年2月12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2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夏江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使用其处计算机及网络设备连接互联网，浏览并打印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18057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进入https://login.taobao.om店铺“花雅语民族风大码女装”，浏览店铺信息。浏览产品，返回“花雅语民族风大码女装”首页，在该页面搜索栏输入“改良汉服女2017秋装新款长袖交领绣花半臂一片式褶裙三件套表演服”，点击“搜索”链接进入相关页面，再点击该页面“改良汉服女2017秋装新款长袖交领绣花半臂一片式褶裙三件套表演服”链接进入相关页面，展示该衣服“价格53.8-157.8元，交易成功158件，评论为338（详见附图），并购买，指定收货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某地址。2017年12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夏江再次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州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于2017年12月12日在上述指定的收货地址进行的包裹签收等过程进行了保全公证，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20689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及所附照片记载：2017年12月12日，代理人经由百世快递的业务员手中接收了一个包裹，该包括所附快递详情单号为71263526136689，拆开包裹，内含有代理人下单购买的产品，款式图案与网店图片一致，吊牌显示被告花想容公司的名称。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权利作品的涉案图案在结构、形状和颜色线条、色彩等方面均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万玉琪对于侵权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刺绣的图案仅占衣服一小部分，并被衣服遮挡不易显现，对衣服价值贡献率低。（2）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主张不侵权的事实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辩称涉案衣服来自花想容公司，且案涉产品已经在服装吊牌上明确生产厂家，以合理价格采购，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有合法来源，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数张进货单据。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在本案提交了3000元律师费票据、两张1120元公证费发票。原告为证明原告经营规模大，原告销售的汉服具有较大知名度和影响力，提供了微信公众号“汉服资讯”发表的报道《原创：2017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原告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首页及店铺信息截图及2017、2018年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网页链接；为证明其知名度，提供了淘宝女装行业的2016年度新锐风格店铺的奖杯。原告取证时，淘宝店铺“花雅语民族风大码女装（现为“花雅语汉服”）”的经营主体为花雅语服装店。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三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创作底稿，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色彩、线条明朗，整个图案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设计底稿和首次发表证据可作为初步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三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关于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展示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衣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花想容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公证内容可以初步认定被告花想容公司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其在生产过程中复制案涉权利图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故原告诉请判令三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与被告花想容公司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且原告主张三被告侵犯的权利亦不相同，故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案中，谢子若主张按照侵权产品的销售量与正品利润乘积计算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谢子若未举证证明其正品产品的利润，仅是以服装行业的大致利润率作为计算依据，并不能准确反映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或权利人损失，因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三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美术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汉服商家排行榜的相关报道和链接、原告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铺信息等，但上述证据材料与著作权人无直接关联，未能充分证明原告及其作品在同行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该组证据仅具有一定参考价值。（2）案涉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主要以线条花纹组合而成，体现了作者创作的思想感情，在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权利作品存在剽窃、抄袭在先作品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的权利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2）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通过微信账号将权利美术作品上传至网络，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2）著作权产品对商品的贡献率。三被告在被诉侵权汉服上使用涉案权利作品，相关图案、花纹是买家选择该款汉服的考量因素，但涉案图案仅占衣服一小部分。（五）原告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和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对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案中确有律师出庭，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费用，原告因取证需要向被告支付被诉侵权商品的货款，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款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六）三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销售的侵权产品单价为53.8-157.8元，且销售数量为158件，累计评论338件，因此可知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有一定的侵权获利。但是，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销售的侵权产品来源于被告花想容公司并无争议，花想容公司作为侵权生产源头，主观恶意明显，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主观恶意情节相对较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被告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000元，被告花想容公司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门市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谢子若5000元；二、被告深圳市花想容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谢子若8000元；三、驳回原告谢子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原告谢子若负担972元，被告天门市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共同负担617元,深圳市花想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 扬人民陪审员  方志萍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梁珺怡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