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八一路科苑城**综合楼****。法定代表人：何志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军，男，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明，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兰，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振华，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缤梧，男，199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北湖路****。法定代表人：蒲勇军，经理。上诉人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帮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原审第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帮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军、张春明，被上诉人郭春兰、文缤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被上诉人文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帮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正帮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文馨是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哈密分公司负责人，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承担。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答辩时明确表明：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哈密分公司与正帮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其权利与义务均应由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享有和承担，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没有将本案债权转让或授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正帮达公司没有法律依据。虽然文馨挂靠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并因病去世，但文馨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没有完成本案涉及工程应当承担的相关义务，至今正帮达公司还没有收到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1．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2．建筑工程五方主体项目负责人（施工单位）：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文馨作为实际施工人同时也是一名自然人，不可能向正帮达公司提供上述资料。本案被上诉人是文馨的继系人，不是本案涉及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郭春兰、文缤梧、文振华辩称，文馨与正帮达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案涉工程中，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未进行任何投入，也未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文馨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文馨与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属于挂靠协议，文馨以哈密分公司名义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经营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均自行承担。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不承担责任，每年只收取固定的管理费。文馨只是借用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的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所有的资金及人工、材料均是文馨个人提供，正帮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是由文馨使用，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文馨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帮达公司予以认可，且该事实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文馨与正帮达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法律规定虽为无效合同，但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正帮达公司仍应向文馨支付工程款。由于文馨于因病去世，郭春兰等人作为其继承人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主体适格。涉案工程截止至竣工验收日，法律并未规定承包人需提供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正帮达公司认为工程竣工资料不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正帮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22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文馨挂靠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与正帮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文馨承建科苑城4号楼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2011年3月20日开工至2012年8月30日竣工。合同暂定价为18,731,862元（壹仟捌佰柒拾叁万壹仟捌佰陆拾贰元）。合同签订后，文馨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3年8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但双方未进行决算。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合同造价为16,719,146.09元，正帮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3,839,467.75元。2016年12月15日，文馨因病去世，原告方以作为文馨继承人向正帮达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中扣除未开具发票对应的税款，引起诉讼。2020年1月4日王瑞碧因病去世。原审法院审理的（2017）新2201民初805号范一波起诉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瑞碧于2018年8月3日，向法院递交一份放弃继承申明书，载明：本人王瑞碧系文馨母亲，作为文馨继承人，因文馨的众多债务纠纷被诉至贵院。因本人年事已高，无力参与法院的诉讼，经本人珍重考虑，现向贵院声明：本人放弃继承文馨的一切债权，文馨遗留的债权债务均与本人无关。望贵院支持。以上声明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如有虚假，我愿意承担由此而引起的相关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正帮达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又将工程整体交由文馨组织施工，文馨作为自然人主体，显然不具备对本案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文馨挂靠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与正帮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文馨与正帮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文馨在与正帮达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与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签订了2010年及2011年的内部承包协议，协议内容明确约定由文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每年向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缴纳25万元管理费，故上述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挂靠协议。文馨实际对本案案涉工程进行了投入和组织管理，正帮达公司对此次事实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在合同无效情况下，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文馨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结算。现文馨已去世，原告方作为文馨继承人有权追讨剩余工程款。依据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6,719,146.09元，正帮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3,839,467.75元，剩余工程款为2,879,678.34元正帮达公司应向原告方支付。对原告方主张的利息，因当事人在合同中未对利息做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之日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22日竣工验收交付，故本案的未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正帮达公司提出，原告方作为自然人不能出具质量终身责任承诺等书面文件，导致其不能办理房产证，所以拒绝向原告方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本案中，文馨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正帮达公司，其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正帮达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原告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仅是该合同的附随义务，与正帮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并不是对等对价的，有关发票开具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王瑞碧放弃继承文馨债权的意见，原审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剩余工程款2,879,678.34元。二、被告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剩余工程款2,879,678.34元的利息（利息以工程款2,879,678.34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9,837元，由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在一审诉讼期间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认为文馨是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哈密分公司负责人，涉案工程是哈密分公司承包施工，权利义务由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享有，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没有将债权转让或授权给郭春兰等人，郭春兰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其起诉要求正帮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主体不适格。王瑞碧因病去世，二审不再列为当事人。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文馨以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哈密分公司名义与正帮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馨实际组织施工，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现剩余工程款2,879,678.34元尚未支付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郭春兰等人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即文馨是否是实际施工人，郭春兰等人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根据文馨与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哈密分公司的资产是由文馨投入，文馨以哈密分公司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经营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均自行承担，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每年只收取固定的管理费。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文馨是其员工，双方存在隶属关系，因此该内部承包协议明显属于挂靠协议，文馨是以哈密分公司的名义借用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的建设施工资质自行承揽工程进行施工。本案的工程文馨以四川川北数码港公司哈密分公司的名义与正帮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文馨对案涉工程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行组织管理进行了施工，收支了部分工程款。正帮达公司对此事实认可，且认可文馨是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文馨与正帮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文馨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文馨因病去世，一审判决正帮达公司向文馨的继承人郭春兰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正帮达公司认为郭春兰等人不是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与一二审查明认定文馨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不符，也与其认可文馨是实际施工人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正帮达公司认为需要提供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等资料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没有合同约定或者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春兰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文馨的继承人，对正帮达公司依法享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权。正帮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7元，由上诉人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张晓丽审  判  员   邱 洪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