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库车富迪砂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东城东大沟**区。 法定代表人：温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梅，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其龙，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月红，新疆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轩振洋，男，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寇（系轩振洋之母），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 上诉人库车富迪砂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其龙、轩振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富迪公司赔偿龚其龙各项损失1,209,566.7元，扣减先予执行中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向龚其龙支付1,189,566.7元；2.上述赔偿款以每五年按237,913.34元给付直至付清为止；3.第二被上诉人轩振洋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龚其龙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有误。一审法院直接以全疆在岗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错误。应以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误工费按月薪3945元计算，共计98,625元（3945元÷30天×750天）；护理费按月薪2933元计算，共计73,325元（2933元÷30天×750天）；2.富迪公司对赔偿费用的支付时间有异议。富迪公司在此前已向龚其龙支付600,000元费用，目前确实无力一次性支付案款，请求判决富迪公司按每五年支付一次的方式向龚其龙支付上述赔偿款。 龚其龙辩称，一审判决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计算无误，富迪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轩振洋辩称，认可富迪公司的上诉意见，但轩振洋系富迪公司员工，轩振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龚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迪公司、轩振洋立即支付因其行为给龚其龙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12,808.8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00时40分左右，龚其龙持A2执照驾驶载重翻斗车至富迪公司装载砂石料。在交钱开票到达装料位置后，富迪公司雇佣的司机轩振洋驾驶装载机开始给龚其龙的翻斗车装料。车装满后，在轩振洋刮平砂石料的过程中，装载机的车斗将站在翻斗车车厢处查看情况的龚其龙铲伤。事故发生当日，富迪公司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将龚其龙送往库车县人民医院进行紧急治疗。2018年4月30日，龚其龙乘坐救护车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治疗71天，于2018年7月10日出院。2018年7月11日，龚其龙转入居住地沙雅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治疗28天，于2018年8月8日出院。2019年1月21日，龚其龙对事故发生当日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1日住院治疗已产生的医疗费，富迪公司、轩振洋未予向其赔偿，龚其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龚其龙受伤后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12月23日，先后五次住院治疗，五次住院治疗共计241天，龚其龙五次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832,112元和药品费14,148元。2019年4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新29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富迪公司未尽到考察义务，雇佣一名没有操作证且听力受限的司机驾驶装载机，事实上亦未按照相关规定为大型工程机械挂牌、安装定位等，掉以轻心，增大安全事故发生概率；轩振洋谎称其取得装载机操作证欺骗雇主且在自己听力有碍的情况下，驾驶装载机夜间作业，存在重大过错，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龚其龙夜间拉货，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装载作业过程中周围环境、可能发生的危险有充分的认知，其在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主动或被动至工程车车厢处参与装载，自身亦存在过错。三方各自的行为促成了本次安全事故的发生，故龚其龙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比例为30%，富迪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比例为70%，其中轩振洋存在重大过失与富迪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判决扣减富迪公司、轩振洋垫付的347,800元(富迪公司垫付332,800元，轩振洋垫付15,000元)，富迪公司还应向龚其龙支付医疗费244,582元(846,260元×70%－347,800元)，轩振洋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作出后，龚其龙、富迪公司、轩振洋均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新29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以(2019)新29民终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其龙、轩振洋均不服本院(2019)新29民终995号民事判决，先后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新民申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龚其龙再审申请、以(2020)新民申4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轩振洋再审申请。龚其龙因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于2019年3月12日至3月28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16,203.02元。龚其龙因截瘫、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胸椎骨折术后，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9月24日在沙雅县人民医院连续住院治疗176天，花费医疗费50,803.89元(16,858.97元+5923.6元+5027.5元+8164.16元+14,829.66元=50,803.89元)。龚其龙因骨质疏松伴有病理性骨折(右侧股骨内踝)、胸椎骨折(并截瘫术后)、左侧股静脉血栓形成、右膝部烧伤(已结痂)、导管相关性尿路感染，于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1日在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医疗费4576.96元。龚其龙因截瘫、胸部脊髓损伤等，于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1月5日在沙雅县人民医院连续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8566.57元。上述医疗费合计80,150.44元(16,203.02元+50,803.89元+4576.96元+8566.57元=80,150.44元)。2019年11月7日，龚其龙单方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新中信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1069号鉴定意见书，评定龚其龙胸4椎体骨折脊髓损伤致高位载瘫并大小便重度排便功能障碍、双下肢肌力0级之伤残程度评定为I级(壹级)；龚其龙胸、腰椎多处骨折损伤之伤残程度评定为IX(玖级)；龚其龙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共计10根)之伤残程度评定为X级(拾级)；龚其龙机体损伤综合评定(暂定)误工期为730日、护理期为730日、营养期为120日；龚其龙机体损伤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龚其龙为此支付鉴定费2380元。2019年12月16日，富迪公司提出重新对龚其龙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龚其龙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新医临鉴字第01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4月23日外伤致龚其龙胸4椎体骨折脱位伴胸4-5水平脊髓横贯伤等，目前遗留双下截瘫(肌力I级)并重度排尿及排便功能障碍，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符合完全护理依赖；误工及护理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为120日。另查明：龚其龙育有一子龚保圣，于2008年7月2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其年满10周岁。再查明，龚其龙因本次安全事故致伤，花费了大额医疗费。目前家庭已无力支付继续产生的医疗费，故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龚其龙的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新2923民初22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富迪公司向龚其龙先行支付医疗费80,000元。富迪公司在收到本裁定书后，于2020年6月5日向龚其龙先行支付医疗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伤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龚其龙驾驶的翻斗车到富迪公司砂石料厂装载砂石料，在装载砂石料过程中不慎被轩振洋驾驶富迪公司砂石料厂的装载机压伤，导致龚其龙高位截瘫，该其侵权纠纷中的前期住院医疗费的赔偿经一审法院(2019)新29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龚其龙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比例为30%、富迪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比例为70%，其中轩振洋存在重大过失与富迪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龚其龙、富迪公司、轩振洋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新29民终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龚其龙、轩振洋分别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新民申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龚其龙再审申请、以(2020)新民申4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轩振洋再审申请，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亦确定龚其龙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比例为30%、富迪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比例为70%，其中轩振洋存在重大过失与富迪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轩振洋辩称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龚其龙主张各项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84,986.54元，有其提交的8张住院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病历予以印证，经核对8张住院医疗费金额合计为80,150.44元，富迪公司辩称龚其龙因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股骨骨折、右膝烫伤的治疗与本次事故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对因此而产生的医疗费不予认可的辩解，一审法院结合龚其龙高位截瘫病症、住院病例、医学常识，高位截瘫产生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有紧密联系，阿克苏地区人民医院病例记载骨质疏松伴有病理性骨折(右侧股骨内踝)、左侧股静脉血栓形成、右膝部烧伤(已结痂)、导管相关性尿路感染的诊断，根据住院病例记载的骨折属于病理性骨折，对骨折并未做手术治疗，右膝部烧伤(已结痂)，病例记录对烧伤做了涂抹“湿润烧伤膏”处理，涂抹药膏经查询价格低廉，故一审法院对富迪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因龚其龙未能提供医院的诊断证明或医生处方等证据佐证其在长春市草善堂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药物的必要性，故对其3540元中成药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住院医疗费80,150.44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157,621元(76,709元=365天×750天)，误工天数有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印证，龚其龙受伤前从事翻斗车驾驶运营，其受伤时年仅33周岁，正直壮年，健康状况良好，其从事货运又为家庭主要经济来源，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现龚其龙以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709元主张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157,621元(76,709元=365天×750日)，有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印证，富迪公司辩称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结合鉴定机构对龚其龙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龚其龙主张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4.营养费3600元(30元×120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伙食补助费67,200元(120元×560天)，根据(2019)新292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住院治疗情况其住院天数为241天(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住院天数)，本案所涉的住院天数为233天(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的住院天数)，住院天数合计474天(241天+233天=474天)，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的56,880元(120元×474天=56,880元)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655,280元(32,764元×20年×100%)，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完全护理费1,534,080元(76,704元×20年)，有鉴定意见书印证，富迪公司辩称护理费计算过高，龚其龙已主张了750日的护理期，在计算完全护理费时应予扣减，且护理期年限应暂按5年计算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现龚其龙主张的20年的完全护理费系定残后的生活护理费用，并非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机构对龚其龙的伤残评定为一级伤残以及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及本地区人员收入情况，龚其龙主张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龚其龙主张的标准76,704元有误，其应为76,709元，但龚其龙未予对此项请求进行变更，故一审法院确认为1,534,080元(76,704元×20年)，对富迪公司辩解此项费用暂按5年计算及应扣减750日的护理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8.被抚养人生活费96,764元(24,191元×8年÷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富迪公司、轩振洋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2380元，虽有其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为证，但富迪公司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认为龚其龙评残鉴定之日与龚其龙最后治疗终结之日的期间未届满三个月，违反鉴定程序，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富迪公司提出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决定重新鉴定。富迪公司已经缴纳了重新鉴定的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鉴定费2380元不予确认；10.交通费12,205元，有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金额为11,166元，富迪公司认为提交的2019年2月17日订票显示又退票系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龚其龙前往乌鲁木齐、阿克苏住院治疗次数、需要陪护人员数、使用救护车等情况综合考虑酌情确认交通费为9800元；11.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龚其龙因本次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存在精神受创，但主张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确认金额为20,000元。以上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项目费用合计为2,771,796.44元，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富迪公司应向龚其龙赔偿各项损失1,940,257.51元(2,771,796.44元×70%=1,940,257.51元)，轩振洋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库车富迪砂石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龚其龙各项损失1,940,257.51元，扣减先予执行中富迪公司已向龚其龙支付20,000元，库车富迪砂石建材有限公司还应向龚其龙赔付1,920,257.51元；轩振洋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龚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龚其龙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合法正确；2.富迪公司要求分期支付赔偿金的上诉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1.关于原审法院对龚其龙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是否合法正确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计算。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经济社会发展统计数据库，2019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2,052元/年。按行业分类交通运输行业工资为105,624元/年，一审法院认定龚其龙的误工费、护理费基数为76,704元/年，并未超过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故富迪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富迪公司要求分期支付赔偿金的上诉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龚其龙因此次事故受伤至高位载瘫，伤情严重，生活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龚其龙护理费系必然支出费用，本案龚其龙现年不到40岁，身体仍处于康复阶段，治疗康复需要巨大的医疗资金，且现已产生的医疗费用及各项费用，远远超出龚其龙的经济能力。赔偿人富迪公司和轩振洋的经济能力强于龚其龙个人经济能力，为了保障受害人龚其龙的就医治疗及正常生活需求及有利于纠纷的解决，一审法院判决富迪公司、轩振洋一次性赔偿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富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8元，由库车富迪砂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琳  俐 审 判 员 李  伟  力 审 判 员 高    静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古丽娜尔依明 书 记 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