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永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68345327A。法定代表人：杨国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玉，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彬，男，生于1993年3月22日，汉族，重庆市涪陵区人，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亚平，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德胜，男，生于1985年3月19日，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荆门市永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彬、被上诉人肖德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门市永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裕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玉，被上诉人王文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亚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肖德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裕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永裕科技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若判决永裕科技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文彬的误工费损失应按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错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文彬、肖德胜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永裕科技公司将空调安装业务包给肖德胜，肖德胜又雇请王文彬进行安装，双方约定了工资数额并由肖德胜发放，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永裕科技公司认可王文彬与肖德胜是劳务关系，但永裕科技公司与肖德胜实际是承揽关系，永裕科技公司是空调经销商，客户购买空调后需要安装，便由承揽人承揽该项业务，本案中肖德胜是承揽人，原审法院认定为工程发包是错误的，并以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王文彬误工费也是错误的。因此，永裕科技公司与肖德胜是承揽合同关系，肖德胜与王文彬是劳务关系，永裕科技公司与王文彬不存在任何关系，王文彬在安装过程中受伤应由肖德胜承担责任，永裕科技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同时，由于此次空调安装是个人住户家庭安装，家装空调安装不需要资质，且肖德胜本身有高空作业证，可以从事家装空调安装业务，永裕科技公司没有理由与肖德胜承担连带责任。此外，王文彬的误工费标准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一审按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当。王文彬辩称，1、永裕科技公司称与肖德胜系承揽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因涉案空调必须有他人配合才能安装完成，永裕科技公司与肖德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永裕科技公司存在选任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中央空调是建筑物的附属物，属于技术性劳务。肖德胜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德胜、永裕科技公司共同赔偿王文彬163200.25元；2、案件受理费由肖德胜、永裕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肖德胜长期为永裕科技公司安装其承接的空调安装业务。2019年4月25日，肖德胜收到永裕科技公司派单到子陵铺镇张家湾的私人别墅安装空调。肖德胜组织王文彬等人前去安装，王文彬和肖德胜在约1.8米高的脚手架上安装空调时，脚手架倒塌致王文彬与肖德胜一同跌落。王文彬摔伤后被送往荆门市中医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出院后，经鉴定伤残程度九级，后续治疗费17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各90日。住院期间，肖德胜、永裕科技公司垫付27738元。后经多次协商，肖德胜、永裕科技公司均不愿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肖德胜、永裕科技公司应连带赔偿王文彬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裕科技公司将公司承接的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肖德胜施工，肖德胜承包安装工程后组织王文彬等人施工，与王文彬等人约定工钱200元/天，工钱由肖德胜分别发放。2019年4月25日下午，肖德胜从永裕科技公司接单后组织王文彬共4人一同到荆门市××××一私房安装中央空调。王文彬和肖德胜在离地约1.8米高的脚手架上施工时，因脚手架倒塌致王文彬、肖德胜一同跌落。王文彬摔伤后被送往荆门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头皮血肿，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月，加强功能锻炼，建议卧床休息4-6周，口服仙灵骨葆胶囊1月，门诊每月复诊复片直至骨折愈合，骨折愈合后择期取出内固定物，如有不适，随时复诊，住院收费23738.21元，门诊收费325元（140+45+140），共计24063.21元，其中永裕科技公司支付住院收费15000元，肖德胜支付住院收费8738.21元、生活费2000元、护理费2200元，计12938.21元。2019年8月5日，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文彬伤残程度九级，后续治疗费17000元，误工期180天，护理期和营养期各90天，王文彬支付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王文彬的母亲黄世芳生于1966年5月10日，黄世芳与其配偶王国海生育王文彬在内的子女2人。肖德胜具有高空作业证。二〇一九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53746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荆门市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经审核，王文彬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4063.21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50)，误工费16491.92元〔53746÷365×（22+90）〕，护理费9591.04元（38897÷365×90），营养费2100元(6×7×50)，残疾赔偿金59912元（14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28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36938.17元。该136938.17元由永裕科技公司、肖德胜赔偿70%95858.72元，扣减永裕科技公司已支付的15000元、肖德胜已支付的12938.21元，永裕科技公司、肖德胜还应赔偿67920.51元。一审法院认为，永裕科技公司将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肖德胜施工，肖德胜承包后组织王文彬等人施工，双方约定了工资报酬，并由肖德胜进行发放，而王文彬等人在肖德胜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向肖德胜提供劳务，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故本案立案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更正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王文彬在作业时忽视自身安全，未注意谨慎操作，未注意采取防护措施，自身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肖德胜作为雇主对为其提供劳务人员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理应对王文彬进行必要的岗位安全培训，让其熟知操作要领和注意事项，无证据显示其尽到了该职责，其对人员安全管理存在疏忽，亦具有一定过错。而永裕科技公司作为发包人无证据证明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肖德胜具有相应资质，不能证明肖德胜具有安全生产条件，肖德胜组织施工因而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其应与雇主肖德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文彬是否为其公司人员、是否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不影响其责任认定，对永裕科技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事故形成的原因、经过及各方过错，酌定王文彬对自身经济损失承担30%的责任，剩余70%的经济损失由永裕科技公司、肖德胜承担。关于误工费，王文彬住院22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误工时间应按112天（22+90）计算。同时，王文彬未能举证其具有固定收入，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参照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文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母亲黄世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能证明其母亲黄世芳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故对其主张黄世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及所造成的后果，结合责任划分、本地经济生活水平，一审酌定王文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关于营养费，本案医疗机构虽无明确加强营养意见，但根据王文彬诊断病情及出院医嘱载明的“加强功能锻炼，建议卧床休息4-6周”意见，结合司法鉴定结论，对王文彬主张的营养费酌情按照6周即42天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系为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开支，一审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王文彬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只有455元，虽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但其住院治疗存在交通费支出，根据本案情况酌定其交通费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荆门市永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肖德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文彬的经济损失67920.51元；二、驳回王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4元，减半收取1782元，由王文彬负担1040元，荆门市永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肖德胜负担74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且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辨意见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文彬误工费计算标准。二、永裕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若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以及赔偿数额。关于焦点一，永裕科技公司主张王文彬的误工费标准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一审按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当。王文彬认为一审法院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因中央空调是建筑物的附属物，属于技术性劳务。本院认为，2019年度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53746元/年，平均每日147.25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平均每日106.57元。王文彬工作期间的劳务报酬每日为200元，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53746元/年计算王文彬的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永裕科技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是永裕科技公司的业务是销售中央空调，安装是承包给第三方独立完成，然后根据工作成果结算劳动报酬的法律事实，双方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承揽法律关系中只有定作人选任错误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责任。肖德胜有高空作业证，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特种作业目录》第三点第二项规定，持有高空作业证是可以进行空调的安装，因此永裕科技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或者过错。此外，涉案作业高度仅有1.8米，尚没有达到高空作业2米的高度。王文彬主张永裕科技公司与肖德胜形成了劳务分包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永裕科技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永裕科技公司将公司销售的多联式空调机安装工作交给非公司职员肖德胜去安装调试，肖德胜接受工作任务后，即组织人员以自己的技术和设备按要求完成安装空调机调试工作，待交付工作成果后，由永裕科技公司支付肖德胜劳动报酬，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适用承揽关系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之情形，永裕科技公司没有选任具有资质的单位完成多联式空调机安装工作，而是选任自然人肖德胜完成多联式空调机安装工作，虽然肖德胜持有高空作业证，但依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高空作业证仅仅是可以对小型空调的高处安装与维修作业，然对大中型制冷与空调机设备运行与操作、安装与维修的作业，尚需持有制冷与空调设备运行与操作作业证件，高空作业证仅是在高空作业时的前提条件之一。其次，不论是小型空调的高处安装与维修作业还是大中型制冷与空调机设备运行与操作、安装与维修的作业，必须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永裕科技公司、肖德胜并没有证据证明肖德胜在涉案多联式空调机安装作业时，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因此，永裕科技公司存在选任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永裕科技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纵观本案事故成因及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永裕科技公司承担王文彬各项经济损失136938.17元20%赔偿责任，即27388元，扣减永裕科技公司已经支付的15000元，永裕科技公司还应赔偿王文彬损失12388元。肖德胜承担王文彬各项经济损失136938.17元50%赔偿责任，即68469元，扣减肖德胜已经支付的12938.21元，肖德胜还应赔偿王文彬损失55530.79元。王文彬其他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永裕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二、肖德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彬损失68469元（含已支付12938.21元）；三、荆门市永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彬损失27388元（含已支付15000元）；二、驳回王文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减半收取1782元，由王文彬负担1040元，由肖德胜负担442元，荆门市永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肖德胜负担713元，荆门市永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