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步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行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煜村，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蔺华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XXX号XXX幢。执行事务合伙人：詹玉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恳，上海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行亮，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原审被告：李宁宁，女，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上海步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蔺华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蔺华公司”)、原审被告行亮、原审被告李宁宁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步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蔺华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蔺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当是其他合同纠纷，并非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上诉人步饶公司与被上诉人蔺华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步饶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发行契约型基金，并负责产品备案和资金托管及清算外包事项，由蔺华公司进行资金募集和对所募资金进行对外投资并承担托管费等。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合同关系，并非委托理财合同关系。2．上诉人步饶公司与被上诉人蔺华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约定蔺华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基金的银行托管费等，涉案基金实际发生的托管费为人民币246，821.9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上述费用应当由蔺华公司承担。3．本案基金已经清算，实际发生的托管费已由托管行在基金财产中扣取，蔺华公司不能通过撤销委托支付托管费的方式而逃避其应付托管费的义务。蔺华公司要求返还其向步饶公司预付的27.5万元违背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4．由于上诉人步饶公司的疏忽，蔺华公司支付的27.5万元未用于支付管理费和托管费，而是由托管银行直接从基金财产产中直接扣除，因此上诉人步饶公司实际占用的是涉案基金投资人的收益。故蔺华公司预付的27.5万元中，实际发生的托管费246，821.92元应当按照投资比例返还涉案基金投资人，剩余资金可以归还蔺华公司。被上诉人蔺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步饶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基金产品的实际运行过程中托管费、管理费必须由基金管理人统一支付至相关方，故蔺华公司按照基金管理人步饶公司的指示向其预付了27.5万元用于支付本案基金的托管费和管理费。现该笔费用并未用于支付涉案基金的托管费和管理费，故步饶公司应当予以返还。2．涉案基金所涉银行托管费已由托管银行按照基金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扣划，步饶公司未按照蔺华公司的委托事项将预付的27.5万元用于支付托管费，蔺华公司可随时解除委托，要求其返还该笔费用。原审被告行亮、原审被告李宁宁未作答辩。一审中，蔺华公司起诉请求：1．步饶公司返还银行托管费及外包服务费27.5万元；2．原审被告行亮、李宁宁对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蔺华公司与步饶公司于2017年12月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蔺华公司拟向内蒙古双欣环保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融资，金额为4亿元，用于融资方日常生产经营。由步饶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发行契约型基金，并负责产品备案和资金托管及清算外包事项。由蔺华公司进行资金募集。协议约定的费用分为两部分：1．步饶公司作为项目的基金管理人，固定收取基金总规模每年千分之三(税后)，作为管理费。管理费根据双方约定的费率，按每次募集的实际金额，每次资金到达融资方账户三个工作日内到步饶公司指定账户；2．基金所涉及银行托管费、外包服务费及委托贷款费用由蔺华公司根据实际数额向指定托管外包机构支付。2018年2月1日，步饶公司取得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步步盈2号双欣发展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步饶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亮于2018年2月27日至同年3月12日，通过微信与王一(蔺华公司与步饶公司涉案协议的中间人)交流，行亮出示了银行托管费、外包服务费及管理费。其中每年10万元保底托管费，1万外包费，两年半一共是27.5万元。管理费按照860万计算是5.16万，按照1，200万计算为7.2万元。行亮要求分两个账户打，银行钱打步饶公司账户，管理费打李宁宁账户，并提供了具体账号。蔺华公司收到上述信息后，于2018年3月13日，通过案外人詹正弋账户向步饶公司账户转账27.5万元，附言为银行托管费，同时又于同年5月17日向李宁宁转账7.2万元。涉案基金于2018年1月23日成立，于同年2月1日备案，2020年5月11日清算，于5月12日清算结束。其中清算结果的基金费用情况中，产品自成立以来累计的托管费／保管费224，383.56元，累计运营服务费／外包服务费22，438.36元。上述两笔款项合计246，821.92元，上海银行浦西支行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2020年1月3日、同年2月26日、3月4日、5月13日直接从涉案基金账户已直接支取。蔺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恳与行亮微信聊天中，2018年3月22日，行亮称“那个银行的保底托管费和外包费我们要一次性先收过来的。双欣也是这样的。因为我们是先把托管费收到公司账上的，年底付给托管行”。2020年1月3日，陈恳问“行亮扣的托管费你们补进去下周一补给投资人？”行亮称“没怎么处理。就正常按合同扣吧，协会已经不让我们管理人最(做)新业务了，公司也一年多没收入了。现在维持运营都困难，实在无力支付托管外包费”。陈恳称“这不行，这部分费用当时就已经先付过了，相当于我们已经垫付了”。行亮称“付是没错，但是你们开始承诺的募集规模也差很远，我们并没有多少管理费收入，现在没有能力支付托管外包费，要么等公司有收入了再补”。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步饶公司称，27.5万元是属于保底预算，实际系246，821.92元，差额可以在本案中退还。一审法院要求步饶公司陈述收到该27.5万元后具体操作，步饶公司未能明确陈述，仅认为不管步饶公司以何种方式处理，按照合同确定的蔺华公司承担的义务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步饶公司收取的蔺华公司负担的托管费、外包服务费27.5万元是否应当返还。首先，蔺华公司与步饶公司之间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协议书约定步饶公司为基金管理人，负责产品备案和资金托管及清算外包事项，蔺华公司负责资金募集及承担托管费外包服务费并向指定的外包机构支付。根据合同约定，涉案款项应由蔺华公司负担并支付给涉案银行，从蔺华公司与步饶公司的交易方式及行亮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款项行亮要求蔺华公司先支付到步饶公司的账户，由步饶公司年底支付给托管行。故蔺华公司将涉案款27.5万元支付给步饶公司，其性质为委托关系，即根据步饶公司的指示，蔺华公司委托步饶公司将涉案款项代为支付给托管行。步饶公司收取该款项，应根据蔺华公司的意思表示及双方约定支付给托管行，但审理中步饶公司并没有提供其收取后是否履行代为支付义务的证据，也未明确说明收到款项后的具体运作，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关系，故蔺华公司认为步饶公司未履行代为支付的委托事项而提出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从步饶公司的辩称看，步饶公司认为蔺华公司的义务是承担涉案款项，而托管行亦收取了涉案款项，不论步饶公司如何操作，蔺华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其要求返还的诉请没有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合作协议书》看，双方约定涉案费用由蔺华公司承担，根据实际数额向指定托管外包机构支付，其系义务人即蔺华公司的单方承诺，其指向的权利人托管机构是按照基金运作的一般程序自行从托管的基金账户中扣除了涉案的实际托管费及外包费，并未在协议上予以确认，也未明确向蔺华公司进行主张，故该承诺系蔺华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步饶公司无权代表托管机构确定蔺华公司已履行该单方承诺，故步饶公司认为蔺华公司该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的说法并不成立。最后，步饶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亦认可本案多出一笔涉案款项，但其认为因为影响了基金投资人的利息分配，应由投资人向步饶公司主张而非蔺华公司收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本应由蔺华公司承担的涉案费用，之后在基金结算中予以直接扣除这一做法，不论是否影响投资人的利益，或投资人如何处理，均不是本案处理的范畴，但无论投资人是否利益受损或如何主张权利及向谁主张，都不是构成步饶公司可以继续持有该27.5万元的正当理由。且一审法院注意到，步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中也曾就该款表示因公司没有多少管理费收入，现在没有能力支付托管外包费，其也可以说明，步饶公司收取27.5万元后未能按双方约定及蔺华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该款项。故无论从法律关系还是事实上，步饶公司未履行代为支付的委托，其持有27.5万元于法无据，应予以返还。行亮、李宁宁非合同的相对方，亦未实际收取涉案款项，故蔺华公司要求行亮、李宁宁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步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蔺华公司275，000元；二、蔺华公司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3元(已减半收取)及财产保全费1，895元，合计4，608元，由步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步饶公司称蔺华公司支付的27.5万元未用于支付本案基金的托管费，而是用于步饶公司的其他日常开支。步饶公司还称，根据行亮与蔺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恳2020年1月3日的聊天记录，行亮承诺将在步饶公司资金充裕时将27.5万元转入本案基金账户。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上诉人步饶公司与被上诉人蔺华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约定，蔺华公司委托步饶公司将涉案款项作为本案基金托管费代为支付给托管行，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受托人步饶公司收取该款项后并未按照委托人蔺华公司的意思及双方约定在年底时将蔺华公司预付的费用投入基金财产用以支付基金托管费用，而是用作其他开支。本院认为，受托人步饶公司未完成委托事项，委托人蔺华公司可随时要求解除委托并要求受托人步饶公司返还预付款项。上诉人步饶公司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基金托管费用应由蔺华公司承担，托管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蔺华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费用，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蔺华公司根据托管费用发生的实际数额向指定托管外包机构支付”，由于基金管理人并非承担基金托管费用的义务人，故从该条款措辞来看，其应属蔺华公司单方承诺。在托管银行已经通过基金财产扣取托管费用且该费用并非由基金管理人步饶公司代付的情况下，步饶公司无权要求蔺华公司承担基金托管费用，故相应预付款项应予返还。至于基金托管费用的实际承担，应根据蔺华公司在基金募集时与该基金投资人之间的约定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步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25元，由上诉人上海步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颖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