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磊，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鼎林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九龙山路**内**。法定代表人：林先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乃宁，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磊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鼎林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林酒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磊，被上诉人鼎林酒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乃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鼎林酒店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200元、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94元。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1.我于2016年9月18日至鼎林酒店公司北京办事处上班，岗位为北京办资深销售经理，工作地点在北京市丰台区，到职当天我在北京办事处办公点办理入职相关手续并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当周出差时将合同原件移交给鼎林酒店公司人事部盖章，但工作人员盖章后并未返还一份交我持有。因我系出差在青岛，工作满负荷安排，且行程安排具有不确定性，无法向劳动行政部门寻求帮助。此份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直至鼎林酒店公司安排人员要求我倒签空白劳动合同时，我才知晓原合同已到期。据向前同事了解，鼎林酒店公司的所有员工劳动合同均存放于公司人事部，我提交过两任领导签字的情况说明，其中一份在庭审中进行质证，鼎林酒店公司只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未发表其他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仅凭青岛鼎林公司对该证据不完整的质证意见，就认定不予支持我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我自2016年9月18日入职，至2019年8月16日离职，共在职34个月零29天，折算后在职期间共应享受年假29天，我已休年假18天，剩余年假11天未休，一审法院核算未休年假时间错误，应当予以修正。3.仲裁阶段，在我并未完全发表意见时，仲裁员进行制止；一审期间，法官对案件事实先入为主，开庭中并未客观公平审查整个案件。综上，请求改判，维护我的合法权益。鼎林酒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孟磊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从未收到孟磊提交的所谓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用工满一年后，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孟磊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依法不应支持。孟磊2018年以前未休年休假已超一年仲裁时效，2019年应享受年休假折算后应为6天，我公司同意支付其中2天的年休假，孟磊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8294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孟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鼎林酒店公司支付：1.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200元；2.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40元；3.2016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5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磊主张其于2016年9月18日入职鼎林酒店公司，担任销售经理一职，鼎林酒店公司已与其签订为期两年的书面劳动合同，上述合同期满后，鼎林酒店公司未与其续订劳动合同书；其每月应发工资为82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至2019年8月16日，但鼎林酒店公司每月均以缴纳社会保险费手续费为由克扣其工资150元；2019年7月19日其因鼎林酒店公司未与其续订书面劳动合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工作至2019年8月16日；在职期间，鼎林酒店公司未安排其休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针对上述主张，孟磊出具了劳动合同、李颖证明、员工请假记录卡加以佐证。员工请假记录卡显示：孟磊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10日休年假2天、2017年11月23日至2017年11月24日休年假2天、2017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5日休年假2天、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6日休年假2天、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5日休年假2天、2019年4月19日休年假1天、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3日休年假2天、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7月31日休年假3天、2019年7月12日休年假1天及2019年8月5日休年假1天。鼎林酒店公司对劳动合同、李颖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但对员工请假记录卡予以认可，对孟磊主张的入职时间、岗位、工资支付方式及工资支付截止时间、离职时间亦不持异议。鼎林酒店公司主张其公司从未与孟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孟磊月工资标准以其公司提交的工资单为准，且因孟磊要求，其公司委托第三方为孟磊在北京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每月额外产生手续费150元，孟磊口头同意该笔费用由其承担，故其公司每月从孟磊工资中额外扣除150元；孟磊累计工作年限未满20年，其每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孟磊在其公司工作期间依法应享受28天带薪年休假，其中孟磊已休18天，剩余10天带薪年休假中8天已超法定时效，其公司仅同意支付孟磊2019年的2天年休假工资。2019年12月25日，孟磊申请仲裁，要求鼎林酒店公司支付：1.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200元；2.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310元；3,2016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5250元。2020年9月7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455号裁决书，裁决：1.鼎林酒店公司支付孟磊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05.91元；2.鼎林酒店公司支付孟磊2016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5250元；3.驳回孟磊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于仲裁确认的2016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5250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孟磊主张鼎林酒店公司已与其签订为期两年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未就上述主张向法院出具充分证据，且鼎林酒店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孟磊的上述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对鼎林酒店公司主张其公司从未与孟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法院视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鼎林酒店公司已与孟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孟磊请求鼎林酒店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鼎林酒店公司同意支付孟磊2018年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不持异议，但其公司主张因个人原因离职而不享受2019年未休年休假，依据不足，应向孟磊支付2019年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鼎林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孟磊2016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5250元；二、青岛鼎林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孟磊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032.18元；三、驳回孟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孟磊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12月4日孟磊与陈春龙、梁洪洁、刘洋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孟磊称三人均系鼎林酒店公司经营的涵碧楼酒店北京办事处人员，与陈春龙、梁洪洁的通话录音以证明鼎林酒店公司和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发放到员工手中；与刘洋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孟磊在入职当周去了青岛，把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入职手续交给了鼎林酒店公司。2.2020年12月6日孟磊与吴辛强、王龙、傅毅、李锟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鼎林酒店公司没有把员工的劳动合同发放到员工本人手中。3.2020年12月4日姜琳琳书面证言，证言内容为：“本人是孟磊离职时新到任的鼎林酒店公司北京办事处总监，现证明孟磊于2019年8月16日之前办理离职手续时，青岛涵碧楼酒店人力资源部提供给孟磊空白劳动合同并提示不要写日期，用于补签劳动合同，且青岛涵碧楼酒店把所有员工的合同收回青岛酒店，不予发放。”孟磊称上述人员（除刘洋外）均已离职。鼎林酒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孟磊于2016年9月18日入职鼎林酒店公司，鼎林酒店公司称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孟磊虽主张入职时曾签订过为期二年的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孟磊主张鼎林酒店公司持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拒不提供，就此主张，孟磊提交李颖的书面证言，但李颖与鼎林酒店公司亦有劳动争议、具有利害关系；孟磊提交其与陈春龙、梁洪洁的通话录音及其与吴辛强、王龙、傅毅、李锟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体现孟磊入职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孟磊提交姜琳琳书面证言，系说明孟磊离职时的情况，未涉及孟磊入职时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孟磊提交的其与刘洋的通话录音，双方虽谈到签订劳动合同事宜，但内容不够明确。而且，上述证据虽形式不同，均系在本案审理期间形成的言辞证据，而非孟磊所主张的入职签订劳动合同当时形成的或直接相关的证据，且上述证据涉及的人员均未到庭，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鼎林酒店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鉴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质，故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应有充分证据佐证。仅凭孟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过为期二年的劳动合同，亦不足以证明鼎林酒店公司持有合同而不提供，故本院对孟磊的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采信鼎林酒店公司所称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鼎林酒店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孟磊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自2017年9月18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孟磊主张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孟磊要求鼎林酒店公司支付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确认孟磊在职期间每年享受10天年休假，故结合上述规定及孟磊离职时间计算，孟磊于2018年全年享受年假10天、2019年享受年假6天。孟磊提交的员工请假记录卡显示，孟磊于2019年共休年休假10天，根据年休假至多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的规定，孟磊2019年所休年休假应系2018年及2019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因此，即便将孟磊2018年所休年休假2天均视为2017年年休假，孟磊亦已休2018年度、2019年度年假共10天，尚余6天未休。一审法院判决鼎林酒店公司向孟磊支付8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鼎林酒店公司同意一审判决，故本院予以维持。孟磊要求鼎林酒店公司支付1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孟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