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尤莱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院**楼****403。法定代表人：张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铨，男，北京尤莱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龙，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北京尤莱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尤莱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月龙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莱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月龙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月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仅凭刘月龙提供的利益相关人的证据就认定了团队奖金的存在及数额，而未对我公司提出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和评价。事实上所谓团队奖金系公司年会领导为鼓舞士气而做出的口头鼓励，并未就该奖励的具体细节和条件进行明确，尚不能构成口头承诺或奖励承诺，且公司其他员工也并未因领导的口头鼓励获取奖金，因此不构成承诺，也未实际履行。另，刘月龙负责的项目仍留有1.3公里未完成，一审法院认定其完成了整体项目，与实际情况不符。2.证据认定有误。《情况说明》虽盖有公司公章，但出具人系我公司内部财务人员，其入职时间为2019年，对2018年度奖金事宜和工程项目情况并不了解，其出具的说明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对该证明内容并不认可。且《情况说明》中明确约定了“2018年度贡献团队奖20万元待公司支付到原天津办事处团队后，由时任天津办事处统一分配”的条件，并未提及刘月龙应得团队奖数额，一审法院仅凭天津办事处利益相关人的内部文件作为判决依据，对《情况说明》的认定有误。刘月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尤莱特公司的上诉意见。刘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尤莱特公司支付刘月龙天津京沪高速静海段通信管道工程项目项目经理提成款70971元；2.尤莱特公司支付刘月龙2018年度团队贡献奖一等奖中的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月龙于2017年10月12日入职尤莱特公司，并在天津办事处任项目经理职位；基本工资每月2000元、其他综合工资每月3000元，合计每月工资总计5000元；刘月龙于2019年11月离职。为证明尤莱特公司欠付本案诉争款项，刘月龙向法院提交了盖有尤莱特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其上载明：“我司工程部项目经理刘月龙，按要求已完成2019年天津京津（高村）科技园、京沪高速静海段通信管道建设项目，因目前尤莱特公司财政紧张，故延期至尤莱特公司财务状况好转后（支付日期不晚于2020年5月30日）支付刘月龙京津（高村）科技园项目提成8997.5元；京沪高速静海段通信管道建设项目待胡辛庄互通完工全线贯通后支付项目提成70971元；2018年度团队贡献奖20万元待公司支付到原天津办事处团队后，由时任天津办事处统一分配。公司支付情况不受员工离职影响。特此说明。”尤莱特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辩称该文件不是经过尤莱特公司讨论决定而是公司综合部及财务部负责人之一的李侠帮忙加盖的公章，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刘月龙与尤莱特公司工程部经理刘征的微信聊天图片显示，刘征于2020年1月24日向刘月龙转账8997.5元。刘月龙称此笔款项即《情况说明》中的京津（高村）科技园项目提成。尤莱特公司辩称对该转账情况不知情，该笔款项仅是刘月龙与刘征之间个人转账，与尤莱特公司无关，并提交了刘征出具的《证言》。刘月龙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9月份签署的《工程竣工初验证书》、《工程现场验收报告》、曹建军通话录音以及完工照片、视频，欲证明天津高速静海段通信管道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待胡辛庄互通1.3公里完工并验收完成。其中《工程竣工初验证书》、《工程现场验收报告》均显示，其中不含津石高速修路影响的胡辛庄互通处1.3公里。庭审中，刘月龙称曹建军系该项目的施工方天津凯利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该通话录音中曹建军称胡辛庄互通1.3公里已完工并在2020年7月完成验收。尤莱特公司不认可通话录音及完工照片、视频，辩称不能证明工程完工。经询，案涉项目已完工并验收完毕。为证明尤莱特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度团队贡献奖中个人部分60000元，刘月龙提交了《关于申请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金的事》、《2018年天津办事处20万元奖金分配方案》，其中《关于申请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金的事》显示天津办事处向公司申请发放2018年度公司年会时宣布的奖金200000元，下方有刘月龙、李行召、陈婧手写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2日，并有“情况属实，请贵公司领导审批刘好春”、“请公司研究李明友”批示内容。《2018年天津办事处20万元奖金分配方案》载明：“经天津办事处全体人员研究决定，办事处2018年的奖金分配如下：天津办事处主任刘好春8万元；天津办事处副主任李行召6万元；天津办事处项目经理刘月龙6万元。”落款处有刘好春、李行召的手写签名，日期为2019年6月22日。2020年5月26日，刘月龙向尤莱特公司发送了《关于支付京沪高速静海段项目提成的申请》，其上显示：“京沪高速静海段已于2020年5月24日全线贯通，敬请公司按2019年11月25日达成约定支付本人项目提成人民币70971元。特此申请。”2020年11月5日，刘月龙向原天津办事处主任刘好春发送微信称：“领导，咱们天津办事处那20万奖金下来了吗？咱们的分配方案还是按原来分给我的六万吗？当时的分配方案您发我一下吧”，刘好春回复：“刘月龙，2018年我们天津办事处的那20万奖金至今没有着落，如果公司能兑现的话我们原来商定的分配方案不变”，刘月龙又称：“分配方案您发给我一下吧领导”，刘好春回复：“就是这个就可以了”，并向刘月龙发送了《2018年天津办事处20万元奖金分配方案》。尤莱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公司业务人员工资及业绩提成规则》，称结合刘月龙在案涉项目的工作量以及案涉项目未获收入的实际情况，依据上述规则中项目经理考核标准，刘月龙并未达到项目提成的发放标准。对此，刘月龙称项目提成70971元确实是按照上述规则进行计算出来的，但发放的依据应当是《情况说明》。尤莱特公司还提交了刘月龙填写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以及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的《应诉通知书》，欲证明刘月龙就本案诉讼请求已经申请了劳动仲裁，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不得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刘月龙与尤莱特公司就双方劳动关系并无异议，刘月龙仅主张尤莱特公司支付其提成工资以及奖金，其主要证据系尤莱特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故本案应按普通民事纠纷处理，对于尤莱特公司主张因刘月龙已申请劳动仲裁而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尤莱特公司向刘月龙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了欠付刘月龙的项目提成及奖金金额、欠付原因以及支付时间，尤莱特公司认可该《情况说明》真实性，虽辩称由李侠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不代表公司真实意思，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李侠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并管理公章的事实，其在《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应视为尤莱特公司行为，故法院对于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尤莱特公司辩称刘月龙并未达到项目提成发放标准，但仅提供《公司业务人员工资及业绩提成规则》进行证明，举证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刘月龙提交的《关于申请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金的事》、《2018年天津办事处20万元奖金分配方案》、与曹建军通话录音、《工程竣工初验证书》、《工程现场验收报告》、刘征的转账记录、刘好春与刘月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与《情况说明》所载内容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证据链。故刘月龙要求尤莱特公司支付项目提成和奖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尤莱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月龙支付项目提成工资70971元；二、北京尤莱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月龙支付奖金工资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提成工资一节，刘月龙提供的加盖有尤莱特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待胡辛庄互通完工全线贯通后支付刘月龙项目提成70971元。尤莱特公司虽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情况说明》的内容。一审法院综合该证据上加盖公司公章以及公章加盖人李侠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并管理公章的情况，对《情况说明》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合《情况说明》《工程竣工初验证书》《工程现场验收报告》和通话录音以及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刘月龙已达到项目提成发放条件并判决尤莱特公司向刘月龙支付项目提成工资709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度团队贡献奖金一节，刘月龙就其主张提供的《情况说明》、有批示内容的《关于申请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金的事》、有公司原天津办事处主任刘好春和副主任李行召手写签名的《2018年天津办事处20万元奖金分配方案》和与刘好春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尤莱特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内容，主张团队奖金仅是公司领导所做出的口头鼓励，既不构成承诺也没有实际履行，不应发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刘月龙提供的证据并证明其主张。故尤莱特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尤莱特公司支付刘月龙奖金工资，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尤莱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北京尤莱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姬 雷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