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楚超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宾舍村。 法定代表人：甘亚方，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翔，浙江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丽庄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型塘村。 法定代表人：姚清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亮,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思林，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 上诉人绍兴柯桥楚超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丽庄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庄公司）、原审被告陈思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丽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担保书为欠款凭证”系认定事实不清，付款担保书不是欠款凭证。首先，从付款担保书内容看，陈思林在落款处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并非代表公司出具欠款，但鉴于丽庄公司与陈思林还存在其他经济纠葛，楚超公司对付款担保书也是绝不认可追认的。其次，楚超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否认对账后出具付款凭证，陈思林也同样否认对账的事实，丽庄公司也明确陈思林在付款担保书签字是作为担保人身份签署，一审庭审中双方诉讼参与人均未提及该担保书具有欠款凭证的意思表示。再次，从法律规定看，担保书与欠款凭证亦有不同定义，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独立于主合同存在，不能代表主合同，欠款凭证属于主合同组成部分，而担保书作为从合同，虽与主合同息息相关，但独立于主合同存在，并非是主合同组成部分，将担保合同视为主合同组成部分，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内容清晰明确的欠款凭证”证据不足。1.本案不存在任何欠款凭证，仅有主要证据为付款担保书，该担保书不是欠款凭证。2.付款担保书内容不清晰，丽庄公司也私自进行了修改和增添。3.付款担保书载明的金额数据明显错误。付款担保书原载明的金额为267944.4元，但经楚超公司举证证明后，丽庄公司自认确实存在漏算，足以证明付款担保书本身就经不起推敲，载明的数据也是错误的。4.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错误外，丽庄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也足以推翻付款保证书的内容，楚超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给丽庄公司66879.93元并未扣减。5.楚超公司已提供了足以推翻付款担保书内容的相关证据，付款担保书内容完全不真实。一审中，楚超公司提供了与丽庄公司自建立买卖关系以来所有的交易明细和付款明细，可以佐证付款担保书上的内容不真实，仅是丽庄公司的意思表示，这从丽庄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未提供完整对账单仅提供部分对账的事实也可以印证。三、一审法院未采纳楚超公司多次书面提起与丽庄公司的对账申请，在丽庄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下径直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面对付款担保书内容存在多处瑕疵和疑点及楚超公司的种种质疑，丽庄公司应进一步完成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丽庄公司有能力进一步举证，其早已建立完善的ERP电子系统，对楚超公司提供的完整账单丽庄公司又不认可，法院也应当责令其提交。再次，双方货款已结清，如丽庄公司认为存在欠款事实，双方进行对账是解决本纠纷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途径，一审法院未采纳楚超公司该项重要申请，径直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丽庄公司辩称,一、陈思林作为本案买卖关系的经办人，同时也是楚超公司的实际老板及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其出具了具有担保意思表示的付款承诺，既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也构成对付款的担保，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欠款金额并判令陈思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二、丽庄公司在一审已举证了双方之间的交易明细，而且该交易明细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印证，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账单明细表（上面有楚超公司盖章），以及陈思林出具的付款及担保承诺，可以充分证明楚超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不存在举证不充分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思林庭后述称，丽庄公司不能提供账单，双方并没有将账单对清楚，丽庄公司不能以一份担保书主张货款，丽庄公司提供的账单仅是部分、不全面的，而且总表与分表相互矛盾、漏洞百出。我与丽庄公司也有理不断的经济关系，包括个人业务，丽庄公司个人业务费没有支付，就算是我写的也不能代表楚超公司，楚超公司的钱已经付清了，与楚超公司没有关系。 丽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楚超公司支付货款267944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起诉日起至款项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陈思林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庄公司与楚超公司之间互有买卖合同往来。2019年6月23日，楚超公司业务经办人员暨陈思林向丽庄公司出具欠款凭证一份，确认截止2019年6月22日，楚超公司结欠丽庄公司货款265727.10元、6月23日的加工费2217.30元，合计267944.40元，从2019年7月开始，每月至少安排5万元，落款处记载“付款担保人”字样，并由陈思林签字确认。本案经审理，丽庄公司确认上述欠款金额中，尚有一笔2019年1月26日的3万元付款未予扣减，故楚超公司实际欠款金额应为237944.40元。另，丽庄公司亦向楚超公司采购货物，尚欠楚超公司货款100517元未予支付。综上，两项相抵，楚超公司尚欠丽庄公司货款137427.4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丽庄公司与楚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楚超公司出具欠款凭证认欠丽庄公司货款及加工费267944.40元（该金额中虽有加工费2217.30元，但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总体性质），同时丽庄公司也认可尚有一笔3万元的付款未予扣减，故楚超公司仍应按实际欠款金额按约履行。楚超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多次提出要求再次对账，但因双方之间已经存在内容清晰明确的欠款凭证，该院认为没有必要再另行对账，即使丽庄公司确实漏算一笔已付款，亦不足以推翻该份欠款凭证，故对楚超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因本案丽庄公司与楚超公司另有买卖关系，即楚超公司亦向丽庄公司存在供货情况，丽庄公司欠付金额为100517元，丽庄公司也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销，该院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故两项相抵之后楚超公司的欠款金额应为137427.40元。至于丽庄公司认为其尚欠楚超公司的货款100517元中因货物质量问题应当扣款25660.80元，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双方已经对扣款达成一致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丽庄公司据以起诉的欠款凭证系陈思林书写出具，虽然陈思林对签名真实性予以了否认，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丽庄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该院可以确认该欠款凭证确系陈思林签名出具；同时，陈思林系讼争业务经办人员，亦系楚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其在庭审中也认可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楚超公司；综合以上情况并结合欠款凭证的书写情况，该院认定陈思林在出具该欠款凭证时兼具楚超公司经办人员及保证人的双重身份，故陈思林应当对楚超公司在欠款凭证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楚超公司另抗辩认为，丽庄公司供给楚超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楚超公司的损失4万余元，但对此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其主张的大部分质量问题均发生在双方对账出具案涉欠款凭证之前，故该院对楚超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思林另抗辩认为其与丽庄公司之间另存在劳动合同项下的其他结算争议，对此，与本案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丽庄公司未予认可，也未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抵销处理，故该院不作进一步审查，陈思林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楚超公司应支付给丽庄公司货款137427.4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1月2日起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陈思林对楚超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陈思林庭询未到庭，庭后寄送自制丽庄公司与楚超公司所有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因陈思林未到庭，双方在一审中对对方账目并不认可，本案中无需再组织对账。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思林2019年6月23日出具的凭证性质如何认定？经查，一审中，陈思林对其在该凭证上的签名予以否认，并申请鉴定，经鉴定，可以认定付款担保书上陈思林签名的真实性。凭证上明确载明“截止2019年6月22日，楚超公司结欠丽庄公司货款265727.10元、6月23日的加工费2217.30元，合计267944.40元，从2019年7月开始，每月至少安排5万元”，楚超公司结欠丽庄公司货款意思表示清楚，结合陈思林系讼争业务经办人员及楚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楚超公司，可以认定陈思林有权代表楚超公司对账，该效力及于楚超公司。陈思林在付款担保人处签字，个人担保的意思表示清楚，应当对楚超公司在欠款凭证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该凭证中的字迹修改部分，一审判决已认定未经楚超公司、陈思林同意，系丽庄公司单方修改。楚超公司、陈思林提出要求再次对账，但因双方之间已经存在内容清晰明确的欠款凭证，且双方对对方的账目并不认可，没有必要再另行对账，丽庄公司确实漏算一笔已付款，在一审中已予扣减，但不足以推翻该份欠款凭证。对于楚超公司主张的丽庄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中楚超公司2018年11月19日支付给丽庄公司66879.93元并未扣减的问题，丽庄公司已解释总表中已扣减、分表中未扣减，并不影响凭证中的对账金额。 综上，楚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049元，由上诉人绍兴柯桥楚超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冯 莹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