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福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张日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日福，男，199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茂，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国坚，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男，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福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创公司）、张日福因与被上诉人欧国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日福及上诉人福创公司、张日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茂，被上诉人欧国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创公司、张日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欧国坚一审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欧国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一）案外人欧某泳代顺景名车付思域车款134900元支付给欧国坚的涉案款项，被第三人廖某初非法占有，涉嫌诈骗犯罪，张日福已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福创公司、张日福认为因本案存在刑事犯罪行为，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刑事案件有结果后再予以审理，涉案款项被骗走是基本事实，张日福已经拿出来那么多钱，一审法院再让福创公司、张日福承担全部责任，是不客观公正的。而且廖某初的犯罪行为比案涉汽车销售合同第3条约定的情形要严重得多，福创公司不能交付约定的车辆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故根据案涉汽车销售合同第3条、第5条的约定，福创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二）欧国坚是没有向福创公司、张日福支付过任何购车款项的，欧国坚在一审中作为原告，其诉讼主体也是错误的。（三）张日福虽然是福创公司的唯一股东，但福创公司经营正规，财务制度完善，张日福的个人财产与福创公司的公司财产是严格分开的，张日福并不应该因为是股东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福创公司、张日福在一审也提交了财务公司证明。（四）欧国坚与张日福并没有签订所谓的协议书，欧某泳交付的款项被第三人廖某初非法占有之后，欧国坚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联系张日福了解情况，且不让双方离开，最后张日福被迫写了协议书，这并不是张日福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上欧国坚并没有签名，所以协议书并未生效。而且协议书上写张日福收取了欧国坚134900元作为购车款也不是事实，应是张日福代表福创公司收到过欧某泳代顺景名车转账的134900元。协议书上的“我”“张日福”都应理解为福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的，并不是代表自然人张日福。欧国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福创公司应当向欧国坚返还价款是正确的，欧国坚与福创公司订立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由福创公司向欧国坚销售车辆，价款为134900元。由于福创公司违约不能交付车辆，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根据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协议书，证明张日福作为福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自然人独资股东，承认无法向欧国坚交付车辆的事实，并承诺于2019年6月1日之前全部返还购车款。（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日福应当对返还购车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首先，张日福于2019年5月28日向欧国坚出具协议书，承诺向欧国坚返还购车款，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张日福应当对返还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张日福是福创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本案中福创公司作为与欧国坚订立合同的主体，但是却由张日福收取购车款，客观上反映了福创公司和张日福之间财务互不独立，张日福也应当对福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福创公司、张日福主张的与案外人廖某之间的刑事案件，无论案外人是否构成犯罪，均与本案民事债权债务关系无关，福创公司、张日福均应依法返还价款。本案无需以上述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福创公司、张日福主张本案中止诉讼缺乏依据。欧国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创公司、张日福连带向欧国坚返还购车款54900元；2.福创公司、张日福连带向欧国坚支付逾期返还购车款的违约金（以54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为2178.78元）；3.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福创公司、张日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创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日福，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汽车零售等。福创公司（甲方）与欧国坚（乙方）签订的《广州福创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车型为思域的汽车一辆，指导价139900元，优惠金额2000元，订金2500元，尾款135400元，提车时间3天，收款账号是张日福在工商银行广州齐富支行的账号62×××07。该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如因不可抗拒因素（如战争、自然灾害、生产厂商排产及4S店统一物流延迟、价格变动等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甲方不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如遇物流运输故障、运输公路堵塞或停顿等不可避免因素，甲方可告知乙方后顺延交车时间，甲方负责协调跟进但不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欧国坚因支付上述购车款一事于2019年5月25日委托欧某泳代为向张日福上述账号支付134900元。一审庭审中，张日福确认已收到欧某泳支付的134900元，但主张该款是欧某泳代顺景名车支付的思域车款。经查，肇庆市顺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欧国坚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张日福主张其收到上述款项后已用于向案外人廖某初购车，但廖某初没有向其交付车辆，购车款被廖某初非法占有。张日福已于2019年6月14日报案，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已于当日受理张日福被合同诈骗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城东派出所调取张日福于2019年5月28日书写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本人：张日福今因购车问题与欧国坚产生纠纷，我收取了欧国坚134900元人民币作为购车款，因现在无法按期交付车辆，现向欧国坚退购车款，双方约定6月1日前将购车款全部退还给欧国坚。假如我没有按期限退还全部购车款，我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本人：张日福现在2019年5月28日1点05分给欧国坚转账20000元人民币，还剩下114900元人民币没还。”欧国坚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收款凭证》，确认截至当日共收到张日福退款80000元，剩余未退金额54900元。广州税恩财务代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福创公司自2018年1月至今由广州税恩财务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记账，福创公司的收入、成本、利润、报表等广州税恩财务代理有限公司都严格执行了国家对财务方面的法律法规依法记账做账，没有发现福创公司与其股东张日福个人财产有混同的情况，福创公司财产从账上显示完全独立于股东张日福个人的财产。特此证明。”诉讼中，欧国坚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福创公司、张日福共计57078.78元的财产，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为此出具保单保函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0114民初17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福创公司、张日福的银行存款57078.78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欧国坚向福创公司购车，并已通过欧某泳向福创公司的指定收款方也即福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日福支付购车款134900元，现福创公司不能依约向欧国坚交付车辆，欧国坚诉请福创公司返还购车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日福被合同诈骗案显然不能作为福创公司不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欧国坚确认张日福已向其返还购车款80000元，故福创公司应向欧国坚返还剩余购车款54900元。福创公司未及时向欧国坚返还购车款，确实给欧国坚造成损失，欧国坚诉请福创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下：以54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张日福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福创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张日福。本案中，福创公司、张日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创公司财产独立于张日福自己的财产，结合涉案《广州福创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张日福的个人银行账号作为福创公司的收款账号，以及张日福出具《协议书》承认收款并承诺退款的事实，欧国坚诉请张日福对福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福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国坚返还购车款54900元；二、福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国坚支付违约金（以54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张日福对福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欧国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财产保全费590.78元，合计1816.78元，均由福创公司、张日福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欧某泳向本院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受欧国坚委托于2019年5月代欧国坚向福创公司支付了《广州福创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购车款134900元，收款账户为张日福名下账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福创公司应否向欧国坚返还购车款54900元；（二）张日福应否对购车款549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福创公司应否向欧国坚返还购车款54900元的问题。欧国坚与福创公司就涉案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欧某泳确认已代欧国坚向福创公司指定的收款方即福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日福支付了购车款134900元，张日福在《协议书》中也对此予以了确认，现福创公司不能依约向欧国坚交付车辆，应当向欧国坚返还购车款，一审法院结合福创公司已返还的款项判令福创公司向欧国坚返还购车款54900元并无不当。福创公司、张日福主张其被合同诈骗，但其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诈骗案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该案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福创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其不交付车辆的抗辩理由，本案亦不应因此中止审理。关于张日福应否对购车款549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首先，福创公司系一人公司，张日福系其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福创公司、张日福本案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相互独立，且《广州福创汽车销售合同》亦约定了用张日福的个人银行账号收取涉案款项，故张日福应对福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根据《协议书》记载，张日福承认收款并承诺向欧国坚退款，也已实际退还了部分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张日福对上述购车款549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福创公司、张日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5元，由上诉人广州福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日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