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区嘉泽状元坊饭店，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状元坊桃花源。经营者：郭晓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平，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凤，女，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江南，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大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状元坊。法定代表人：刘大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震，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墨，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进区嘉泽状元坊饭店（以下简称状元坊饭店）、刘菊凤、郭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大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状元坊饭店、刘菊凤、郭志平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第三项中刘菊凤承担责任的部分，改判刘菊凤不承担责任，同时对第三项中的滞纳金予以调整；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大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存在如下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查。状元坊饭店系郭志平与陈刚、刘强等合作经营的，郭志平在外经营便让刘菊凤办理一张银行卡用于平时进出账。后郭志平系法院被执行人，其名下的银行卡均被冻结，刘菊凤名下的银行卡仍给郭志平用于状元坊饭店的进出账，但刘菊凤实际从未参与过状元坊饭店的经营和管理工作，一直是郭志平在经营；刘菊凤现在常州红蜻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蜻蜓公司）做会计，有独立工作收入来源。因此，刘菊凤并不以状元坊饭店收益为收入来源，况且状元坊饭店经营长期处于亏损状态，无任何收益。一审法院认定状元坊饭店系家庭经营的事实存在不合理之处，判令刘菊凤承担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对本案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调整。对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自由裁量后适用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并没有给出任何的法律依据。我方认为，滞纳金的性质约同于违约金，本质是为了弥补对方的损失，惩罚性赔偿部分不得超过实际损失部分的30%，本案中基准利率的1倍即可达到目的，适用基准利率而对4倍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对我方的负担过大。请求二审法院对2018年8月20日之前的滞纳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滞纳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大宁公司答辩称，状元坊饭店是郭志平、刘菊凤、郭晓如家庭共同经营，所欠房租、水电费是共同债务。上诉人称郭志平因为银行卡被法院冻结，刘菊凤的银行卡给郭志平进出账是虚假陈述。我公司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刘菊凤经营饭店，对方未提交证据反驳。租赁合同中约定滞纳金为日5‰，我公司起诉时已大幅降低了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一审又做了调整，不存在过高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大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状元坊饭店、刘菊凤、郭志平立即腾退并返还租赁房屋；3.状元坊饭店、刘菊凤、郭志平向大宁公司支付拖欠租金90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应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房屋之日）；4.状元坊饭店、刘菊凤、郭志平向大宁公司支付因拖欠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190800元（以拖欠租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应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5.状元坊饭店、刘菊凤、郭志平向大宁公司支付拖欠的水电费110995元（水费暂计算至2020年8月，电费暂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水电费应计算至状元坊饭店、刘菊凤、郭志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6.本案诉讼费用由状元坊饭店、刘菊凤、郭志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房屋权属情况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状元坊的房屋系常州市江南花都花卉产业园有限公司所有，该房屋于2013年开始出租给大宁公司，由该公司经营。二、房屋租赁情况2013年5月10日，出租方大宁公司（甲方）与陈刚、郭志平（乙方）签订《嘉泽状元坊租赁合同》，约定将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状元坊桃花源餐厅区域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的经营用途为大型餐饮，品牌为滨江渔村，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28日起至2021年9月27日止，租金标准为2013年9月28日至2016年9月27日为76万元/年，2016年9月28日至2021年9月27日为108万元/年。2018年11月26日陈刚向大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郭志平为我方“武进区滨江渔村大饭店”与贵司洽谈合同谈判事宜的全权代表人。2018年12月28日，大宁公司（甲方）与郭志平（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止，共5年3个月（其中3个月为装修期），租金标准为36万元每年，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3万，2020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大宁公司，2020年12月31日之后，若大宁公司不再承租状元坊商业街区，租金由常州市江南花都花卉产业园有限公司收取。租赁合同期满或因乙方违约等原因提前解除合同，房屋内的固定装修不对乙方作任何补偿，乙方对装修自行处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房屋恢复原状，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拖欠租金，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金额为拖欠日乘以月租金的5‰。当日，大宁公司与郭志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具体内容为：1.陈刚委托郭志平全权协商谈判，并对谈判内容认可（附陈刚委托书）；2.甲方考虑到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实际困难，特许在2013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这五年的租金以每年10万元支付，总计支付50万元整，分三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2019年1月5日之前，第二次支付时间2019年1月31日之前，第三次支付时间2019年9月30日前；3.在剩余租赁期限内，房租为每月3万元；4.乙方为了改善经营环境，准备再次装修改造，改造期间房租减免，改造完成后开始营业起，每月月底支付甲方3万元房租（2019年4月1日之前开始每月支付）；5.2018年9月27日之前，乙方拖欠甲方电费11551元，水费38923元共计50474元，支付时间签订完本协议后一天内；6.乙方需按此协议支付房租以及支付水电费才能享受该协议内容；7.……；8.2013年签订的《嘉泽状元坊滨江渔村饭店租赁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解除合同。三、状元坊饭店的注册情况和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的身份情况状元坊饭店于2019年2月28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郭晓如，经营场所为武进区嘉泽镇状元坊桃花源。郭志平与刘菊凤系夫妻，郭晓如系二人的女儿。四、房租及水电费支付情况2019年7月1日，大宁公司向郭志平发送催款函一份，因2019年5月、6月、7月三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用未能及时支付，故要求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缴纳房租及水电费。郭志平收到该催款函后，通过微信方式向大宁公司发送回执函一份，其中载明：“在2019年7月31日之内支付5月份房租租金3万元；在2019年8月31日之内支付6、7、8月份房租租金9万元；从9月份开始每月支付当月房租租金和其他费用。以前房租租金50万元已付5万元，剩余欠款45万元其中在2019年10月31日内支付10万元，在2019年12月30日内支付10万元，其余25万元在2020年5月31日内结清。”该回执函上由状元坊饭店加盖公章。关于房租及水电费的支付情况，经双方确认如下：首先，2013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的房租尚欠45万元，水电费已付清；其次，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房租，装修期3个月和因疫情影响扣除2个月不计算房租，且承租人已支付了1个月房租，因此尚欠2019年5月至2020年9月的房租金共计45万元；第三，截止2020年8月，尚欠水电费共计1081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状元坊饭店和刘菊凤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租金和水电费的责任。《嘉泽状元坊租赁合同》虽然由大宁公司与陈刚、郭志平所签订，但在2018年12月28日双方已达成协议，解除了该合同，并由大宁公司与郭志平重新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明确在《嘉泽状元坊租赁合同》租赁期间的50万租金由郭志平承担，后郭志平向大宁公司出具回执函，对案涉全部租金均予以确认，该回执函上加盖有状元坊饭店的公章，应当视为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对上述全部租金的认可。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从状元坊饭店的经营方式来看，登记的经营者系郭晓如并担任饭店经理，郭志平实际负责饭店的管理工作，刘菊凤虽辩称其不参与饭店的经营，但其系家庭成员，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独立收入，并结合其为状元坊饭店支付过水电费、房租等行为来看，能够认定其实际参与状元坊饭店的经营活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状元坊饭店属于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郭志平、刘菊凤作为家庭成员，应当以家庭财产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由于承租人未按约及时支付租金和水电费，大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大宁公司要求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承担月利率2%的滞纳金明显过高，法院进行酌情调整，其中应支付日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应支付日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逾期之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经核算，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20年9月30日，滞纳金共计133845元，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应予支付，并按判决之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继续支付至付清房租之日。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常州大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郭志平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武进区嘉泽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向常州大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租赁房屋；三、武进区嘉泽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常州大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90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并按照每月3万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四、武进区嘉泽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常州大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133845元（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并按判决之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继续支付至付清房租之日止；五、武进区嘉泽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常州大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水电费108157元（水费暂计至2020年8月，电费暂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并按实际产生的水电费用支付至返还房屋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18元，由武进区嘉泽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大宁公司提交其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红蜻蜓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是郭志平，红蜻蜓公司与郭志平、刘菊凤存在利害关系。即使刘菊凤是红蜻蜓公司会计，亦不能据此否定其与郭志平共同经营状元坊饭店的事实。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刘菊凤是红蜻蜓公司会计，红蜻蜓公司与武进区嘉泽状元坊饭店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主体，刘菊凤的生活开销全是其在红蜻蜓公司的工资收入。刘菊凤作为配偶，从未享有郭志平开设饭店的任何利益，自然也不应当承担相关的付款义务。二审中，双方均称涉案房屋并未返还，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称其清楚不返还房屋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本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状元坊饭店系个体经营户，房屋租赁合同系郭志平签订，经营者郭晓如是郭志平、刘菊凤的女儿，一审中大宁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刘菊凤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租赁房屋的相关费用。二审中刘菊凤主张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有两点：1.其是红蜻蜓公司的会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未参与饭店经营；2.郭志平使用刘菊凤银行卡支付费用，并非刘菊凤支配使用相关银行卡，且刘菊凤并未享有饭店的收益。二审认为，刘菊凤是否是红蜻蜓公司的会计，是否另有收入来源，与认定共同经营饭店并不矛盾，两个事实可以共同存在，亦不能以配偶一方另有经济来源就否定共同经营的事实；认定共同债务的条件是“共同经营”，而非“享有收益”，且刘菊凤所持银行卡系郭志平使用的主张也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据此，一审判令刘菊凤承担债务并无不当。二、关于调整滞纳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滞纳金的性质约同于违约金，本质是为了弥补对方的损失，惩罚性赔偿部分不得超过实际损失部分的30%，本案中基准利率的1倍即可达到目的，适用基准利率而对4倍明显高于法律规定”，二审认为，除借贷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贷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因素综合体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承租人违约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调整滞纳金的标准与法不悖，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故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8元，由武进区嘉泽状元坊饭店、郭志平、刘菊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