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长兴大厦）**。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峰，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忠，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一村工业路**自编**首层/div>法定代表人：杜善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平，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君，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7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峰、李文忠，被上诉人天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平、黄燕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电白公司无需向天源公司支付297828.5元欠款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源公司向电白公司赔偿损失2385359.91元及律师费10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天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未对电白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充分审理，剥夺了电白公司的合法权益。在电白公司收到案件起诉材料后，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反诉，但一审法院并未立即受理反诉，反而在庭前和庭审过程中，仍然告知电白公司代理人，表示如果没有鉴定报告，关于质量问题的诉求将得不到支持，在电白公司一再坚持的情况下，才在庭审过后向电白公司出具了《诉讼费预缴通知单》，电白公司在缴费后，一直等待法院的开庭通知。但一审法院在没有给予电白公司举证期限、没有开庭的情况下直接对反诉部分作出了判决，剥夺了电白公司的合法权利，程序上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源公司提供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工程XZH-83、XZH-a5工程桩断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足以显示，案涉的工程质量事故是由于天源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速凝所造成，上述事实已经在事故发生时的专题会议纪要中明确，并且在2019年5月17日双方会议洽谈纪要中再次予以明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GB／T14902)第7.6.5条，混凝土的运送时间应满足合同规定，当合同未作规定时，采用搅拌运输车运送的混凝土，宜在1.5h内卸料；当最高气温低于25摄氏度时，运送时间可延长0.5h。在本案中，合同第七点对卸料时间做了相应规定：到达现场后90分钟内卸料完毕。当时正值冬季，本车商品混凝土卸料时间15分钟，符合合同及规范相关规定。但天源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在卸料后第35分钟即发生凝固，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施工要求。3.根据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GB50164-2011)6．614规定，混凝土从搅拌机卸出后到浇筑完毕的的时间不应超过120分钟。而在本案中，从卸出到浇筑的时间仅35分钟即发生凝固，而现场监理记载明确表示电白公司的施工工艺没有任何问题，明显属于天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发生速凝所导致。4.退一步来说，按照天源公司的说法，混凝土的速凝是由于地下水环境所造成需要鉴定，但天源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混凝土生产单位，对提供给电白公司施工所用的水下商品混凝土预凝时间应该有充分的认识，应综合考虑道路运输、灌注时间、施工环境等因素。而事实上，在电白公司的施工现场，灌注的桩有非常多且密集，而且同一部位废桩后重新灌注并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不可能出现因水质的问题而出现仅一条桩速凝的情况。因此工程监理单位判定为水下商品混凝土速凝导致废桩(详见监理工作联系单编号20171226)。如天源公司认为是地下水文环境所导致，该鉴定也是由天源公司作出，其举证责任应当由天源公司承担，在同一部位同一条桩重新施工后重新配送的商品混泥土再次灌注是没有再提前速凝的，证明速凝时当批次的混泥土是不一样的是提前凝固的。5.对于双方在2019年5月17日的《会议洽谈纪要》中所记载的“因混凝土灌注过程中速凝，在施工过程中造成返工处理所产生的费用及桩质量问题所处理的费用，双方尽快协商处理，在双方明确责任后，再支付相应的款项”，电白公司已经向法庭陈述此处“明确责任”，指的是因为质量问题天源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而不是质量问题是谁造成的。6.综上，断桩是因为天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出现速凝所导致，而速凝的原因明显属于天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符合要求造成，电白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对于电白公司因处理断桩而花费的费用，已经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对该部分证据完全不予认可，直接驳回了电白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枉顾事实，枉法裁判，判决书事实认定及证据采纳具有明显偏向性，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三）一审判决电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5月l7日《会议洽谈纪要》，已经明确电白公司应支付给天源公司的工程款，须在双方处理好XZH-83、XZH-a5工程桩断桩修复费用后，再由电白公司支付给天源公司。但因天源公司拒绝承担相关费用，双方之后也一直未能就断桩的费用承担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电白公司就未支付剩余货款给天源公司。电白公司认为，根据上述会议洽谈纪要内容，因双方未就断桩费用承担达成一致意见，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应视为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以天源公司的起诉时间作为剩余货款的支付时间，与双方约定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电白公司货款支付期限未到前，就要求电白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于法无据。天源公司辩称，（一）电白公司声称因天源公司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其工程桩断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本案桩基础施工过程中出现断桩事故，但不能证明该问题必然是天源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造成的，在未查明断桩事故原因以及断桩事故责任属于哪一方的情况下，电白公司声称因天源公司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其工程桩断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出现断桩事故后，电白公司没有对废桩进行检测或鉴定，也没有留存样品以便后续调查明确责任归属，该行为应视为其自愿放弃追究责任。出现断桩事故后，电白公司理应对废桩进行抽芯检测或鉴定，至少应当抽芯留存样品以便后续调查明确责任归属，但实际操作时，电白公司没有抽芯检测或鉴定，也没有留存样品，而是直接在原桩位置采用冲孔工艺重新成孔，导致原废桩灭失，电白公司该行为应视为其自愿放弃追究责任。（三）电白公司使用混凝土来料进行灌注的行为，表明该批次混凝土已检验塌落度且塌落度符合合同要求。电白公司使用混凝土来料进行灌注的行为，表明该批次混凝土己检验塌落度且塌落度符合合同要求。（四）电白公司主张的断桩损失及律师费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未查明断桩事故责任方的情况下，电白公司要求天源公司赔偿其损失没有依据。同时，电白公司所称的断桩损失2385359.91元也系其单方统计，缺乏充分依据。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6款的约定，电白公司对天源公司一审提出的支付货款本金请求并未提起上诉(即天源公司的赔偿要求事实上已经成立)，该条款所涉的需方费用也只包括本诉费用(本诉的诉讼标的仅为货款297828.5元及利息)，电白公司要求天源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没有依据，且律师费10万元显属过高，我方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就XZH-a5工程桩和XZH-83工程桩出现断桩的原因，目前相关证据均无法证明是天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充分地向电白公司说明了举证的要求及相关法律后果，并给予了电白公司充足的举证期限，但电白公司在期限内并未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供相关证据或申请相关鉴定。一审法院做出对电白公司主张的断桩损失及律师费不予支持的判决，是合理合法的。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白公司支付货款297828.5元及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电白公司承担。电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源公司立即向电白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385359.91元；2.判令天源公司立即向电白公司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用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由天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电白公司与天源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天源公司向电白公司承建的广州生物岛AH0915064地块项目新增桩基础工程供应混凝土，项目地点为广州市国际生物岛螺旋路（中央大道）以北，规划路A3路以西，广州生物岛AH0915064地块；供货期限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及其引用的相关技术标准作为混凝土及使用之原材料验收及检验依据；混凝土搅拌车到达交货现场后，电白公司应立即签认到达时间，并对混凝土进行收货验收；自供砼之日起计，每月10日前双方核实并确认上月方量、金额,第三个月15日前付清第一个月混凝土款的80%给供方，第四个月15日前付清第二个月当月混凝土款的80%给供方，各月均依此类推,余款20%在桩完工经政府质量检测部门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货款（桩浇筑完毕后4个月内仍未检测，则付清所有货款的95%，余款5%在检测合格后15天内付清）;电白公司无正当理由不能按时付款，电白公司向天源公司偿付不能按时付款部分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等。合同签订后，天源公司依约向电白公司提供混凝土，电白公司收到混凝土后，支付了部分混凝土货款。2019年5月17日，天源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了《会议洽谈纪要》，约定截止2019年5月17日止，电白公司向天源公司支付了混凝土货款1885224元，尚欠697828.5元未付，电白公司同意在月底再付40万元给天源公司；有关广州生物岛AH0915064地块项目新增桩基础工程桩XZH-a5、XZH-83两条桩，因混凝土灌注过程中速凝，在施工过程造成返工处理所产生的费用及桩质量问题所处理的费用，双方尽快协商处理，在双方明确责任后，电白公司再向天源公司支付应付的货款。其后，电白公司向天源公司支付了400000元，电白公司仍欠297828.5元未付。一审庭审中，电白公司称广州生物岛AH0915064地块项目新增桩基础工程桩XZH-a5于2017年12月1日晚浇筑水下混凝土时，导管内混凝土凝固造成断桩，天源公司、电白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的《XZH-a5工程桩处理专题会议纪要》中，天源公司确认情况属实。广州生物岛AH0915064地块项目新增桩基础工程桩XZH-83于2017年12月25日晚浇筑水下混凝土时，导管内混凝土凝固造成断桩，天源公司、电白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的《XZH-83工程桩处理专题会议纪要》中，天源公司认为“上述情况属推猜混凝土出现反应而凝固，结论由检测后再定，现场浇筑情况属实”，电白公司认为“望混凝土公司抓紧核查，找出原因，保证质量安全”。双方均表示没有对上述两条断桩的事故原因进行质量鉴定。电白公司表示由于出现断桩，故对事故进行补救措施，花费了2385359.91元。电白公司委托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天源公司本案纠纷，支付了100000元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天源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无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现天源公司认为电白公司尚欠混凝土货款297828.5元，电白公司予以确认，故天源公司要求电白公司支付货款297828.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电白公司没有依约支付货款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源公司要求电白公司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欠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电白公司主张天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造成XZH-a5工程桩和XZH-83工程桩断桩，但在法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电白公司要求天源公司承担因上述两条断桩造成的损失2385359.91元及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电白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源公司支付货款297828.5元，并从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欠款利息；二、驳回电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18元（其中本诉受理费6276元，反诉受理费13342元），由电白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电白公司与天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混凝土应在到达现场后90分钟内卸料完毕，最长不得超过120分钟，因卸料超时造成的混凝土质量问题由电白公司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7.5.4条规定：“预拌混凝土从搅拌机卸入搅拌运输车至卸料时的运输时间不宜大于90分钟，如需延长运送时间，则应采取相应的有效技术措施，并应通过实验验证；当采用翻斗车时，运输时间不应大于45分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规范性引用文件明确“下列文件对于本文件的应用是必不可少的”，该不可缺少的文件包括GB50164-2011《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GB50164-2011《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第6.6.14条规定：“……控制混凝土从搅拌机卸出到浇筑完毕的延续时间对混凝土浇筑质量仍然非常重要，抓紧时间尽早完成浇筑有利于浇筑成型各方面的操作。”GB50164-2011《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第6.6.17条还规定：“外界温度为1-5℃时混凝土强度达到1.2Mpa（即凝固）的时间分别为46分钟（硅酸盐水泥、普通硅酸盐水泥）和60分钟（矿渣硅酸盐水泥、火山灰质硅酸盐水泥、粉煤灰硅酸盐水泥）；外界温度为5-10℃时混凝土强度达到1.2Mpa（即凝固）的时间分别为36分钟（硅酸盐水泥、普通硅酸盐水泥）和38分钟（矿渣硅酸盐水泥、火山灰质硅酸盐水泥、粉煤灰硅酸盐水泥）；外界温度为10-15℃时混凝土强度达到1.2Mpa（即凝固）的时间分别为26分钟（硅酸盐水泥、普通硅酸盐水泥）和28分钟（矿渣硅酸盐水泥、火山灰质硅酸盐水泥、粉煤灰硅酸盐水泥）；外界温度为15℃以上混凝土强度达到1.2Mpa（即凝固）的时间分别为20分钟(硅酸盐水泥、普通硅酸盐水泥）和22分钟（矿渣硅酸盐水泥、火山灰质硅酸盐水泥、粉煤灰硅酸盐水泥）。”天源公司对电白公司所说的涉案两车混凝土到达现场后卸料时间为15分钟，在卸料后仅35分钟即发生凝固未表示异议，但天源公司认为其提供的涉案混凝土没有质量问题，是因为电白公司工人的浇筑方法有问题才导致速凝进而断桩。2017年12月26日，广东省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发给电白公司的《监理工作联系单》显示，断桩后，电白公司应广东省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要求，立即组织施工人员及机械在原桩位置采用冲孔工艺重新成孔。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电白公司对天源公司本诉主张的欠款本金没有异议，仅就欠款利息和其反诉请求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天源公司本诉主张的欠款本金予以确认，不再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电白公司是否需向天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二）电白公司主张的天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达标导致速凝进而导致断桩的损失应否由天源公司承担；（三）电白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由天源公司承担。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2019年5月17日天源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的《会议洽谈纪要》内容显示，截止2019年5月17日止，电白公司向天源公司支付了混凝土货款1885224元，尚欠697828.5元未付，电白公司同意在月底再付40万元给天源公司；有关广州生物岛AH0915064地块项目新增桩基础工程桩XZH-a5、XZH-83两条桩，因混凝土灌注过程中速凝，在施工过程造成返工处理所产生的费用及桩质量问题所处理的费用，双方尽快协商处理，在双方明确责任后，电白公司再向天源公司支付应付的货款。其后，电白公司向天源公司支付了400000元，电白公司仍欠297828.5元未付。但两条断桩的责任和费用问题至今未解决，引发本案。电白公司上诉主张297828.5元未付货款不是其拖延支付导致，该会议纪要双方已明确要待断桩的责任和费用问题解决后电白公司才向天源公司支付剩余297828.5元货款，但两条断桩的责任和费用问题至今未解决，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故297828.5元未付货款的责任不完全属于电白公司，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该未付货款的利息当然无需由电白公司承担。电白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在会议纪要中约定的对断桩进行质量检测但至今未进行检测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发给电白公司的《监理工作联系单》显示，断桩后电白公司应广东省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要求，立即组织施工人员及机械在原桩位置采用冲孔工艺重新成孔，故电白公司称断桩没保存的原因不在电白公司与事实基本相符。鉴于断桩实际已不存在，本院也无法组织质量鉴定，故应按照现有证据和事实判定涉案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关于电白公司主张的天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达标导致速凝进而导致断桩的损失负担问题。合同双方约定供货的混凝土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及其引用的相关技术标准作为混凝土及使用之原材料验收及检验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12)第7.5.4条，预拌混凝土从搅拌机卸入搅拌运输车至卸料时的运输时间不宜大于90分钟，当采用翻斗车时运输时间不应大于45分钟。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不可缺少的文件——GB50164-2011《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第6.6.17条也对混凝土卸出后在不同温度条件下不同品种的混凝土的凝固时间有规定。涉案两车混凝土卸料当时正值广州的冬季12月凌晨，广州该时期凌晨的平均气温基本都在15度以下，即使按照15℃以上的温度和采用最短凝固时间的硅酸盐水泥、普通硅酸盐水泥品种的混凝土凝固标准，在卸出后的凝固时间最少也应为20分钟。另外，即使采用最少运输时间的翻斗车运输，预拌混凝土从搅拌机卸入搅拌运输车至卸料时的运输时间最长也应为45分钟。即按照国家标准中预拌混凝土的最短凝固时间，无论天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哪个品种，至少在65分钟内都不应凝固。况且电白公司与天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混凝土应在到达现场后90分钟内卸料完毕，最长不得超过120分钟，故涉案混凝土的凝固时间最短应为90+20=110分钟。但事实是涉案混凝土到达现场后15分钟（卸料时间）+35分钟（卸料后浇筑）=50分钟即发生凝固，明显短于国家规定的预拌混凝土的凝固时间。故天源公司提供的涉案两车混凝土很有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因涉案的两车混凝土在发生速凝后即退回给天源公司，未再使用，故天源公司提出的同一时间提供的其他混凝土均没有发生速凝就代表涉案两车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成立。至于天源公司认为是因为电白公司工人的浇筑方法有问题才导致速凝进而断桩的问题，因天源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结合合同约定卸料超时造成的混凝土质量问题由电白公司负责，而电白公司的所有操作并未超时，不存在卸料超时造成的混凝土质量问题。综上，天源公司提供的涉案两车混凝土很有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其对速凝进而导致断桩理应负责。电白公司对其断桩损失提供了费用清单、收据和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其断桩损失。但因天源公司对电白公司的损失数额有异议，且电白公司亦不能证明其支出就是因为断桩导致，结合电白公司的费用清单项目和对应数额，本院认为电白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2385359.91元过高。但两条废桩以及电白公司重新打桩真实存在，电白公司为此确实存在人、财、物的支出，故本院综合酌定电白公司的废桩损失为300000元，天源公司理应赔偿电白公司损失300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电白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由天源公司承担的问题。因合同对电白公司的律师费损失没有约定，故本院对电白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电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738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7828.5元；三、被上诉人广州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0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18元（其中本诉受理费6276元，反诉受理费13342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61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3元，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21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天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