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70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大道**。 负责人：魏敏，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宝升，该银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省，该银行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涛，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升，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桂艳，女，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升，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迎节，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连晖，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苑志红，女，汉族，1967年11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光，男，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万顺，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东方红路南侧司以北）。 法定代表人：潘学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升，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潘学理，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升，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晋，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升，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因与被申请人王海涛、韩桂艳、孙迎节、杜连晖、苑志红、李光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益特公司）和一审被告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安公司）、潘学理、张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1.新证据一：被申请人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2.新证据二：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两审法院关于《质押合同》载明的编号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601借款合同）与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015借款合同）是否属同一合同的认定，均是孤立的看待该问题，而没有运用联系的、发展的法律逻辑分析思路。（三）原判决、裁定适用的法律确有错误。两审法院均未能适用相关法律对0601借款合同与0015借款合同同一性作出正确的阐述，而径直做出驳回再审申请人有关诉讼请求的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我院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王海涛、韩桂艳共同提交意见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再审申请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孙迎节提交意见称，（一）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再审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二）上述新证据作为再审新证据使用也不能实现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两份合同记载的款项系同一笔债权”这一证明目的。孙迎节未在《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三）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从未就《质押合同》与孙迎节进行任何协商，进行任何补充，不构成其所主张的“补正”。对其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第十条的约定，孙迎节并非当事人，且该约定为手写，不排除再审申请人自行添加，且即便有该约定也不能证明款项系同一笔债权。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博益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裁判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裁判。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申请书中亦自认与海利安公司签订了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实际却发放一笔款项。结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履行的应为0601借款合同。（二）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博益特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经股东大会决议，且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原审认定保证合同有效，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董事会决议本身也严重违法，该决议中的董事潘学理、王海涛、孙迎节、杜连晖既为债务人海利安公司董事，又是博益特公司的董事，显然程序违法。（三）申请人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博益特公司主张权利，保证人因此免责。 一审被告海利安公司、潘学理、张晋共同提交意见称，坚持原一、二审的答辩意见，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再审申请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有：一、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 一、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首先，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新证据一为，被申请人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经审查，该协议书的合同编号栏为空白，缔约当事人甲乙丙三方仅甲方有海利安公司签字盖章、丙方有杜连晖签字捺印、乙方“德州银行支行（公章）”处为空白。被申请人王海涛、韩桂艳、孙迎节和一审被告海利安公司、潘学理、张晋均发表意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再审申请书也自述“该《借款展期协议书》因种种原因未能履行”。故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既未完成订立生效，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再审申请书中所陈述的“被申请人王海涛、李光、杜连晖已在担保人处签字”也与证据载明的事实不符，杜连晖、李光自本案一、二审即未到庭参加审理，现被申请人王海涛、韩桂艳、孙迎节和一审被告海利安公司、潘学理、张晋对该证据均不认可，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凭借该份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其次，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新证据二为，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被申请人王海涛、韩桂艳、孙迎节均对该合同第十条处手写的“仅用于办理抵押登记备案使用”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王海涛、韩桂艳还提交了其所持有的该借款合同，用以说明该处栏目本为空白。本院认为，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即是杜连晖、王海涛、孙迎节、李光等人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质押合同》所载明担保的主合同，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既诉请上述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在原审即应当将该0601借款合同作为证据提交，但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直至申请再审才将该合同作为新的证据提交。0601借款合同第十条处手写“仅用于办理抵押登记备案使用”与杜连晖等人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质押合同》并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的事实并不矛盾，0601借款合同没有表明与0015借款合同的关系，各方也并未约定在0601借款合同之后还要另行签订0015借款合同。故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0601借款合同，并不足以证明其与0015借款合同对应同一笔债权，其要求杜连晖等人依据《质押合同》承担担保责任，首先应证明已依据0601借款合同出借了款项，仅凭提示0601借款合同尚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既主张0601借款合同和0015借款合同系同一合同，应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原审业已查明，2016年1月6日，杜连晖等人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为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0601借款合同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2016年1月8日，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0015借款合同，约定海利安公司借款4000万元。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虽在二审上诉理由中提出，编号不同属工作人员书写错误，两份合同的其他合同要素均相同，王海涛、杜连晖等担保人订立《质押合同》唯一的原因是为海利安公司在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处的借款40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但本院认为，两份借款合同的编号迥然不同，不能简单地归因于工作人员书写错误，虽然合同内容均是海利安公司向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借款4000万元，但0601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订立在先，并无证据表明担保人同意为在后订立的0015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故原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 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应当适用合同法、担保法关于合同补正之相关规定，认定担保人已对0015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了质押担保。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认为合同已经补正的依据是：其与海利安公司在2016年1月8日签订0015借款合同，并在此后多次以EMS方式进行催收，被申请人对《借款展期协议书》签字确认，以及0601号借款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本院认为，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海利安公司订立0015借款合同之时，并无证据表明杜连晖、王海涛、孙迎节、李光等担保人参加了合同订立，其以EMS方式催收，亦未明确作出要求《质押合同》变更所担保的主合同的意思表示，所谓被申请人对《借款展期协议书》签字确认，实则仅有被申请人之一的杜连晖签字捺印，且该协议并未完成订立生效，而0601号借款合同订立在先，即便其第十条有“仅用于办理抵押登记备案使用”的约定，也不能认为签订《质押合同》的各方同意将担保的主合同由0601借款合同变更为0015借款合同。因此，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至于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博益特公司提交意见所称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因其并非本案的再审申请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故本院对博益特公司的述称不予审查。 综上，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开发区支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崇理 审判员  潘勇锋 审判员  李晓云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