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贤，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子杨，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秋英，女，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永贤因与被上诉人龙秋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永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龙秋英的起诉；2.判令龙秋英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龙秋英一直以放贷为生，使用非法手段（套路贷）以通过银行走账的方式而使得合法化，实际上2018年6月10日的借条是在2015年2月8日借条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且这130000元借款纯属陷阱圈套。理由是：2018年6月10日龙秋英向徐永贤催债，要求徐永贤签写130000元的借条，其于2018年6月14日转账50000元给徐永贤，随后要求徐永贤取现20000元给龙秋英（分四次提现，每次5000元），之后再转入80000元给徐永贤，同时要求徐永贤转账110000元给龙秋英指定的案外人范新燕，案外人收到后将款项转回给龙秋英。龙秋英采用非法手段发放高利贷，多年来多次向徐永贤索要高额利息，设计各种圈套逼迫徐永贤就范，致使徐永贤家庭困苦。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真相，就以有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为由判决徐永贤还款，完全不符合事实，因此徐永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不能使龙秋英获取非法利益。龙秋英主张的律师费是因不合法借贷关系而进行的代理活动，也不应得到支持。龙秋英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请求驳回徐永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龙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永贤向龙秋英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0日起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日止）；2.本案受理费、律师费11000元由徐永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秋英于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26日各向徐永贤转账50000元，合计100000元。龙秋英、徐永贤在庭审中确认在2013年上半年龙秋英向徐永贤现金出借30000元。2018年6月10日，徐永贤向龙秋英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本人徐永贤今借到龙秋英人民币13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现本人确认已经收到上述借款。到期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期限为1年，由2018年6月10日到2019年6月9日，本人借款期内每月应付利息3900元，否则出借人有权终止合同。若借款人不能按每月付清利息，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均有借款人承担等等。2018年6月14日，双方为走账由龙秋英将130000元转账给徐永贤，徐永贤随后将110000元转回龙秋英。徐永贤现主张走账的其余20000元已现金归还给龙秋英，但龙秋英否认。龙秋英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1000元。诉讼中，徐永贤提供其与龙秋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店铺照片、徐永贤自行统计的还款统计表，拟证明龙秋英每月收取店铺租金以抵扣借款利息及本金，目前尚欠龙秋英借款本金仅为1512.4元。龙秋英对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但认为店铺抵扣租金是关于龙秋英和徐永贤之间的另外100000元的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对还款统计表不予确认。徐永贤表示统计表是叫其他人做的，不清楚计算依据。龙秋英为证明租金抵扣是另外100000元借条的还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徐永贤和案外人李燕花于2015年2月8日共同出具给龙秋英的借到龙秋英100000元借条一张、案外人徐成就的宅基地使用证、龙秋英和徐永贤夫妻共同签订的收租协议书、租赁房屋暂住协议书、龙秋英和徐永贤之间于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8日至2016年2月7日，借期内每月利息2000元，到期还清本金和利息，徐永贤、李燕花夫妻用位于永泰××（××）××楼铺位（约30平方米）中药美容院作借款抵押，铺位租金每月由龙秋英收取，此铺位租金当作每月利息收取，如到期不能还清本金，铺位归龙秋英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是关于铺位收租的问题。龙秋英称100000元借条的借款100000元已现金出借，与130000元借条属于不同的借款，徐永贤只是出具过上述两张借条，共出借本金230000元，本案仅处理130000元借条，徐永贤称出具过多张借条不属实。徐永贤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但100000元借条就是涉案130000元借条的款项，徐永贤确认仅向龙秋英借款为80000元，即：2013年2月现金借款30000元、2013年11月19日转账借款50000元，龙秋英主张的2013年12月的转账50000元仅是走账用不是真实借款。以上事实，有借条、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民事委托合同、发票、宅基地使用证、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统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龙秋英主张2018年6月10日的借条所写的130000元已实际出借，为此提供了2013年11月19日的50000元银行转账流水、2013年12月26日的50000元的银行转账流水，且双方确认2013年上半年现金出借30000元属实。故现有证据证明龙秋英主张的该130000元已实际出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龙秋英、徐永贤之间关于13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徐永贤辩称2013年12月26日的50000元转账只是为了走账并非借款，但无提供证据证明，龙秋英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永贤辩称100000元借条与130000元借条是相同的借款，但根据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就商铺租金抵利息问题进行沟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龙秋英解释租金抵利息的问题是关于双方另外的100000元借条，对此提供2015年2月8日借条等证据证明，由于两张借条的借款人、借款金额、利息支付、商铺租金抵息等约定均不相同，且按常理分析，如果130000元借条是100000元借条的后续，应当在130000元借条中备注之前所写的100000元借条作废或撕毁100000元借条，并记录清楚租金抵扣利息情况等，但实际上130000元借条无提及上述内容。故在徐永贤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龙秋英主张的100000元借条及租金抵扣利息，均与本案130000元借款无关的意见，更为合理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由于借款合同期满，徐永贤未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龙秋英要求徐永贤清偿借款本金13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秋英要求徐永贤支付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且徐永贤同意，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徐永贤向龙秋英偿还借款1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从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徐永贤向龙秋英支付律师费11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徐永贤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龙秋英支付。二审期间徐永贤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徐永贤名下尾号为3632银行卡的流水明细，拟证明尾号1162的工商银行账户不是徐永贤的账户，龙秋英没有将款项转给徐永贤；2.《个人客户在我行开户信息》，拟证明徐永贤在工商银行开户卡号没有尾号为1162的卡号，龙秋英提供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称是徐永贤的账户是错误的，也不存在转账事实，尾号1162的银行卡是他人的卡号；3.徐永贤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龙秋英于2013年11月19日转账50000元、2013年12月25日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给徐永贤并非事实，龙秋英主张130000元的借款是基于这一事实不成立，该日期未有借款转账事实存在。徐永贤另向本院申请调查案外人范新燕的开户信息和身份信息，并申请追加范新燕为本案第三人。龙秋英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龙秋英对徐永贤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徐永贤提交的该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据1银行流水没有银行的盖章，显示了陈建皓的名字，而没有徐永贤的名字，该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尾号为3632银行卡的借贷信息，与案涉的尾号为1162的收款银行卡信息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在一审中，徐永贤对龙秋英提供的尾号为1162的银行卡转账流水均予以确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只能显示徐永贤名下账户状态为“正常”的银行卡账号／卡号，不能显示徐永贤名下客户状态为“非正常”或已注销的账户情况；经向银行了解，银行称“开户信息”只能显示现在仍在使用的银行卡信息，不显示已注销的银行卡，不排除徐永贤尾号为1162的银行卡已注销。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内容。本院审查上述证据认为，徐永贤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反映的是尾号为3632银行卡的交易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虽为真实，但证据2仅反映了账户状态正常的账户信息，不足以否定徐永贤承认过的已经收到款项的事实，而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采信该两份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徐永贤通过微信向龙秋英转账2000元，龙秋英收款后回复“你说月尾前还给我4700元的，请你诚信”，徐永贤回复“要大后天”。2018年7月20日，徐永贤通过微信向龙秋英转账2000元，徐永贤发信息“过多两天再打多两千给你”。2018年7月26日，徐永贤通过微信向龙秋英转账2000元，龙秋英收款后回复“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处理好你欠的钱”。龙秋英、徐永贤两人本人在一审中均到庭，两人均确认龙秋英名下账户于2018年6月14日的转账是用于走账。对130000万元借款的构成，龙秋英主张是由其于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26日向徐永贤两次转账各50000元共100000元以及另行现金出借30000元构成。徐永贤则称是30000元本金和100000元利息，其后又更正为除了30000元以外，另在2013年向龙秋英借款50000-60000元，没有归还过本金，利息是由龙秋英收取店铺租金的方式支付，故130000元是由两次的借款本金加上相应利息计算得出的，并当庭明确向龙秋英借款金额为80000-90000元，同意归还该借款本金及支付自2019年9月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在质证中，徐永贤又称向龙秋英借款是2013年2月现金借款30000元以及2013年11月19日转账借款50000元，共80000元，而同年12月转账的50000元是用于走账。徐永贤当庭表示同意向龙秋英支付律师费11000元。徐永贤提交的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明细表中，列明2015年2月欠款本金为60000元，并列明其于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每月向龙秋英还款2000元。二审庭询中，徐永贤述称，其没有收到2013年11月、12月龙秋英转账的款项，该尾号为1162的账户不是徐永贤名下账户；案涉130000元的借条与100000元的借条所关系的借款是相同款项，实际借款仅80000元，由于徐永贤未按时付息，所以才按照龙秋英的要求每年重新出具新的借条；徐永贤是以租金每月2000元支付部分利息，是龙秋英自行收租，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每月还应付1000元，由于徐永贤拖欠未付，所以欠款金额不断累加；徐永贤曾在2016年签过130000元的借条，并曾在2017年还了几万元，故龙秋英让其签了一份100000元的借条，2018年又签了本案130000元的借条，因徐永贤在2019年起不同意由龙秋英收租，所以引起本案诉讼。对于实际借款的80000元，徐永贤在一审中确认收到两笔转账中50000元，但第二笔是走账，在收到后已经转回给龙秋英，另借现金30000元；二审中徐永贤陈述80000元由2013年现金借款30000元和2014年现金借款50000元构成。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套路贷”情形？二、龙秋英就案涉的借条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是多少？三、徐永贤是否已经向龙秋英还款？四、徐永贤应还款的金额和利息如何确定？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涉嫌套路贷的问题。徐永贤主张龙秋英采用非法手段发放高利贷，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借款交付情况来看，龙秋英主张其向徐永贤出借130000元，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分两次转账共100000元给徐永贤，徐永贤也确认另收到现金30000元，可见，龙秋英是真实交付了借款。其次，从利息约定情况，借条约定利息为3900元/月，即月利率为3%，该利率标准并没有高于借条发生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允许的借款利息上限。再次，徐永贤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在收到第二笔50000元后已经将款项回流给龙秋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其他套路贷情形。因此，就本案证据和双方陈述而言，龙秋英出借款项的行为，并不具备套路贷的特征，也不存在其他非法放贷情形，徐永贤关于本案借款为套路贷或者非法放贷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龙秋英与徐永贤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有效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龙秋英就案涉借条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应由龙秋英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龙秋英、徐永贤均确认案涉借条出具后的转账记录，是用于走账，故该部分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龙秋英向徐永贤交付借款130000元。龙秋英另提交2013年11月、12月的两笔转账记录，主张已经向徐永贤转账交付借款100000元，徐永贤在一审中确认收到款项，据此足以认定龙秋英已经向徐永贤转账交付款项100000元；同时，徐永贤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确认收到龙秋英现金出借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龙秋英已经交付借款130000元，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徐永贤主张2013年12月的转账50000元是用于走账，其应对该主张进行举证证明，由于其未提供款项转回的凭证或者龙秋英对走账一事确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关于走账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永贤在二审中否认其收到该两笔借款，并主张收款账户并非其名下所有，但是徐永贤提交的开户信息，仅证明其名下目前使用的账户情况，未反映其历史全部账户情况，且即便该账户非其名下所有，亦不排除其指令将款项转至他人名下，徐永贤在一审中明确地认可了收到款项，并清晰陈述了其中一笔款项用于走账的说法，可见其对转账记录也不存在误解或者记忆不清的情况。实际上，徐永贤关于欠款金额的陈述，除了2013年借现金30000元以外，其他的借款的陈述前后不一；其陈述借条是欠息累计后重新出具形成的，但对借条的金额如何组成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陈述也提及此前曾出具130000元的借条。因此，徐永贤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永贤是否已向龙秋英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徐永贤出具借条后，仅曾通过微信还款三次各2000元，还款的金额、时间与案涉借条约定的利息款项、还款时间并不一致，仅依据还款记录不足以认定该三次还款是偿还案涉借款；且龙秋英另持有10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借款人均无法与本案借条对应以认定是同一笔借款。故本院对徐永贤关于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认定徐永贤应按照案涉借条约定向龙秋英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徐永贤还款的金额和利息问题。双方在案涉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月息3900元，鉴于本院已认定龙秋英实际交付了约定借款，现借款期限届满，徐永贤应向龙秋英偿还该借款本金；而龙秋英自行调低利息计算标准，要求按照月息2%计算，于法无悖，亦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徐永贤偿还借款13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律师费，双方在案涉借条中约定了承担方式，且徐永贤在一审中也明确同意承担，故一审法院判令徐永贤向龙秋英支付律师费，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徐永贤申请调查令及追加范新燕为本案当事人，由于龙秋英已经确认收回2018年6月14日的转账130000元，双方亦均确认该转账用于走账用途，故无需另行调查范新燕的开户信息、身份信息，也无需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本院不予接纳徐永贤的前述申请。综上所述，徐永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上诉人徐永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