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健客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科汇四街****。法定代表人：谢方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荫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恒荣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浣花路**第**自编8052自编8072、8073。法定代表人：李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一，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健客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同沙社区东城科技工业园东科路**综试基地******>法定代表人：马昊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广州健客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客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恒荣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健客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客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客药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荫健、被上诉人恒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客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健客药业公司不需要支付恒荣公司主张的货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恒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恒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金额。恒荣公司提供大量其自行制作的出库单，但健客药业公司对药品的采购入库、仓储有严格的规范要求，对药品入库需要做查验，收取货物后向送货人确认，并在送货单上加盖收货章，才表明健客药业公司同意并实际收取恒荣公司的货物。健客药业公司不认可恒荣公司自行制作、没有盖章的出库单的真实有效性。（二）恒荣公司提供的与健客药业公司财务人员的沟通截屏只反映收取资料和资料流传状态，并非对双方交易实际情况的确认，且相关财务人员的表述也没有确认恒荣公司所诉请的金额。健客药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的工作职能只是收取和汇总相关的财务发票进行核对。该财务人员既没有参与双方合同的签订、也没有参与恒荣公司的货物供应和入库。同时，该财务人员也无法判断恒荣公司的供货具体数量，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财务人员已经明确知道相关的货物供应情况并且确定了恒荣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对于收取恒荣公司的发票和对出库复核单是该财务人员的工作职责，而且在沟通的过程中可以看到恒荣公司有要求该财务人员确认相关的金额并要求推动流程，但该财务人员只是要求恒荣公司与采购人员联系处理，可知道健客药业公司与恒荣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以及供应的具体金额该财务人员并不清楚，也无法更无权确认。综上，健客药业公司认为恒荣公司的诉请金额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有效，对于恒荣公司无法证实且健客药业公司不予确认的部分供货事实和货款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健客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恒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健客医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恒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健客药业公司向恒荣公司支付货款1666914.8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至健客药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66691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健客药业公司返还恒荣公司保证金50600元；3.判令健客药业公司向恒荣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4.判令健客药业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恒荣公司（乙方、供应商）与健客药业公司（甲方、采购商）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甲方收货人在指定收货区域确定送货件数并签字，甲方根据进货验收标准验收入库确定来货差异，双方凭电子对账单进行对账确认实际结款金额。甲方对乙方的付款，应以商品在指定的甲方收货地点通过验收、并且所收商品符合本合同付款要求和一切有关法律要求为前提。同时乙方保证就商品应付的一切关税、税款、征税和费用已经缴纳，且该商品应免于被第三方索赔。双方的货款结算方式为当月的货款，次月25日前通过电汇方式支付。乙方结算货款必须提供税率为13%的增值税发票。如本合同一方违约导致合同不履行或无法充分履行，因该违约引起的责任（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应按合同规定由违约方承担。如系合同双方违约，各方依据自身过错承担相关责任。签订合同后，恒荣公司向健客药业公司供应货物。恒荣公司提供了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的出库复核单拟证明其向健客药业公司提供了1666914.8元的货物，其中盖有健客药业公司收货专用章的出库复核单的总金额643883.7元，主要为2019年8月及9月的部分出库复核单。恒荣公司为证明健客药业公司实际收取了1666914.8元的货物，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恒荣公司与健客药业公司员工曾子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健客药业公司签收等额增值税发票的记录。健客药业公司确认曾子健为其员工，主要工作为配合财务人员收取不同供应商提供的材料。从恒荣公司与曾子健的聊天记录可见，曾子健于2019年7月21日说“广东健客的入库金额5863，忘记给您写总仓的入库金额了。还是差了57元，拒收2件金乌骨通胶囊”，2019年8月29日恒荣公司问曾子健“子健：恒荣的货款走程序了吗”，曾子健回复“定的是前天支付。但是节能出现了少少问题，被押后了一点点。”“可能是今天付，可能联系采购催一下比较好”，曾子健在聊天中说“这个真帮不了您了，采购最大的。我只负责对账交单。”恒荣公司提交了两张开票日期为2019年8月6日的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683380.4元和900元；两张开票日期为2019年9月4日的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29887元和725760.9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10月9日的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226986.5，上述发票均附销货清单。健客药业公司员工曾子健分别于2019年8月9日、9月7日、10月8日签收了上述发票。恒荣公司提供了两张收款收据，拟证明健客医药公司收取了恒荣公司的保证金共50600元，该两张收款收据出具日期为2016年及2017年，收款单位盖有健客医药公司的公章。庭审中，恒荣公司称其与健客医药公司在多年前就开展业务往来，后其业务转移至健客药业公司处，故其此前在健客医药公司处的保证金亦应转移至健客药业公司处。恒荣公司、健客药业公司均确认恒荣公司并未向健客药业公司交纳过保证金。因健客药业公司、健客医药公司未支付货款，故恒荣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健客药业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此，恒荣公司与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三日内恒荣公司支付50000元律师费，恒荣公司为此于2019年10月28日向该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50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恒荣公司与健客药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恒荣公司、健客药业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健客药业公司尚欠货款总额；二、健客药业公司应否退还保证金问题；三、律师费承担问题。一、健客药业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健客药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收取货物时都会加盖收货章,其仅确认收取了加盖收货专用章的出库复核单对应的货物，经查，仅有部分2019年8月及9月的出库复核单中有加盖健客药业公司的收货专用章。根据恒荣公司与健客药业公司员工曾子健在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可知，曾子健主要负责对账交单工作，恒荣公司在2019年7月有向健客药业公司供货，这与健客药业公司的当庭陈述相矛盾，即并非如健客药业公司所述收货必然加盖收货专用章。同时，健客药业公司在收取了恒荣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1666914.8元的增值税发票后，并未对金额或发票所附销售清单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健客药业公司在庭审中未明确其实际收货、退货的金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退货情况。综上，健客药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健客药业公司应向恒荣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666914.8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当月货款应在次月25日前支付，而健客药业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货款，则健客药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恒荣公司要求健客药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货款为2019年7月、8月、9月产生，现恒荣公司主张自2019年9月30日始以尚欠全部货款为本金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2019年9月份的货款应在2019年10月25日付清，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因合同并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现恒荣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未超法律规定限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10月26日起，以166691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健客药业公司应否退还保证金问题。本案恒荣公司、健客药业公司均确认恒荣公司并未实际向健客药业公司支付保证金，虽然恒荣公司称健客药业公司承继了其在健客医药公司处支付的保证金，但并为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恒荣公司向健客医药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要求健客药业公司退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律师费承担问题。因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因违约引起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责任，且恒荣公司提供《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与发票证明其因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0元，恒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计算标准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健客药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荣公司支付货款166691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起，以欠款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付）；二、健客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荣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恒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76元，由恒荣公司承担591.4元，健客药业公司承担20284.6元；保全费5000元，由恒荣公司承担141.6元，健客药业公司4858.4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恒荣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企业询证函，拟证明健客药业公司陈述自相矛盾，其自认的金额已达166万余元。经质证，健客药业公司意见如下：确认其真实性。健客药业公司在发出该函件时已查询到一审判决，在不掌握本案存在上诉待审、二审未判的情况下错误认为本案已经生效，且根据该判断提供了询证函。由于询证的目的是启动相关审计流程，实际的审计工作是会计师事务所部门进行，故询证并不是对事实的确认，仅是流程的启动。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受健客药业公司聘请的深圳恒平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在对健客药业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审计过程中,于2021年1月18日向恒荣公司发出询证函称，根据健客药业公司账簿记录，显示截至2020年10月31日健客药业公司尚欠恒荣公司1660666.10元，特向恒荣公司询证该信息是否与该公司的记录相符。二审庭询中，健客药业公司称，其应当承担的恒荣公司已付律师费损失应根据其胜诉比例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健客药业公司是否欠付恒荣公司货款1666914.8元；（二）健客药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恒荣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恒荣公司主张健客药业公司尚欠2019年7月至9月货款1666914.8元，提供了送货单、出库复核单以及其工作人员与健客药业公司员工曾子健的聊天记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以及货款金额，但健客药业公司抗辩对其未加盖收货章的出库复核单不予确认，且认为其员工曾子健无权对账，故仅仅同意对加盖了收货章的出库复核单上的货物确认收到。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曾子健自己在聊天中陈述其主要负责对账交单工作，且曾经表示“定的是前天支付。但是节能出现了少少问题，被押后了一点点”“可能是今天付”，按常理，采购部门确定货款金额后，才会向财务部门发起支付的请求，财务部门才会对何时支付进行审核，曾子健作为财务部门的人员已经明确支付的时间，故其以未收到部分货物、不同意支付部分金额为由提出抗辩却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从恒荣公司二审补交的新证据显示，健客药业公司于2021年1月下旬向恒荣公司发出询证函，询问是否尚欠恒荣公司货款166万余元，也达到了补强其证据的效果，更加印证了恒荣公司的主张成立。因此，对于健客药业公司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系因健客药业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而起，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不履行或无法充分履行，因该违约引起的责任包括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恒荣公司已付律师费损失应由违约方即健客药业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健客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2元,由上诉人广州健客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