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仁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璇，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群，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大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街道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邓级。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春，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锦，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辉。原审第三人：陈尔林。原审第三人：黄启崇。上诉人郑仁权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大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大鼎公司）、原审被告廖辉及原审第三人陈尔林、黄启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郑仁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璇，被上诉人大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廖辉、原审第三人陈尔林、黄启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仁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鼎公司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大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仁权承接并实际施工广州市番禺创新科技园五期总平及绿化工程项目，大鼎公司未曾支付过工程款给郑仁权，且两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大鼎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郑仁权主张多付款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大鼎公司为案涉适格诉讼主体，不符合客观事实。（一）2019年4月12日，郑仁权与广州市番禺创新科技园五期总平及绿化工程项目部签署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广州市番禺创新科技园五期总平及绿化工程项目部将广州市番禺创新科技园五期总平及绿化泥水工程项目发包给郑仁权施工。郑仁权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完工后项目部负责人陈尔林与郑仁权就郑仁权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因此，陈尔林的行为仅代表项目部，是项目部员工。一审法院错误将项目部等同于大鼎公司，项目部员工视为大鼎公司员工的认定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郑仁权根据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后与项目部负责人陈尔林结算工程款，向郑仁权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人应是项目部。项目部委托黄启崇向郑仁权支付工程款，不能理解为黄启崇是案涉工程项目付款义务人，更不能理解为大鼎公司是付款责任人。即使黄启崇是大鼎公司负责人，其付款行为与大鼎公司也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认定黄启崇的付款行为代表大鼎公司向郑仁权支付工程款的法律逻辑不通，依据明显不足，大鼎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退一步来说，即使项目部的行为代表大鼎公司，郑仁权承接广州市番禺创新科技园五期总平及绿化两个工程项目，且两个施工项目均已与项目部进行结算。事实上，项目部也仅根据结算向郑仁权支付对应工程款，郑仁权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合法有据，也不存在多收款项之说，大鼎公司不当得利的主张属无中生有。2019年12月4日郑仁权与项目部对郑仁权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清华科技园五期项目泥水班（郑仁权）结算清单》结算总额为403345.2元，截止至结算止，项目部仍应向郑仁权支付工程款104345.2元。2019年12月6日郑仁权与项目部对郑仁权施工（主体工程）《泥水班施工队结算清单》结算总额为1897632.5元，截止至结算止，项目部仍应向郑仁权支付工程款634632.5元。事实上，项目部根据结算向郑仁权支付对应款项，不存在向郑仁权多付款项之实。对于大鼎公司一审提供的清华园总坪项目部-郑仁权班组结算，该结算没有郑仁权签名，郑仁权不予确认；收据记载的收款人也不是郑仁权，郑仁权也没有收到收据记载的69000元款项，且结算施工范围与郑仁权无关，郑仁权与项目部结算内容也未包含前述款项。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由郑仁权承担不公，判决结果偏袒大鼎公司。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院错误。补充上诉理由：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建设工程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郑仁权得到大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有法律基础，本案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2.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两份结算单合计2100977.7元，但是郑仁权收到的银行流水转账款项为1498977.7元，收据款项为1057977.7元。在工程款纠纷中，郑仁权收到的款项未达到结算单显示的200多万元，不存在20万元的不当得利。大鼎公司答辩称，郑仁权对除现金20万元外的其他款项全部予以确认，在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时，郑仁权也同意本案争议焦点为20万元现金是否收到，郑仁权为此提交了虚假证人证言证明其未收到20万元现金。在大鼎公司提交完整郑仁权收取20万元现金的现场视频后，郑仁权又认为20万元现金是另一个项目总平及绿化的费用。第二次庭审，大鼎公司提交了总平及绿化的结算书和付款凭证，郑仁权又辩称20万元是大鼎公司对其的奖励。郑仁权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又在第三次庭审中提出主体资格有问题。综上，郑仁权一审一直以欺骗手段应对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郑仁权的上诉请求。廖辉、陈尔林、黄启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仁权、廖辉返还大鼎公司人民币200000.00元；2.判决郑仁权、廖辉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大鼎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郑仁权、廖辉返还在清华科技园主体工程中大鼎公司多支付的人民币200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大鼎公司与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大鼎公司承包清华科技园广州创新基地五期项目总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工程。后，郑仁权承接该工程中的泥水劳务部分。庭审中，双方均对廖辉是郑仁权员工的事实表示无异议。2019年12月6日《泥水班施工队结算清单》记载：工程名称为清华科技园五期项目泥水班施工队结算工程款合计1697632.5元。班组负责人处有郑仁权签名，领导意见处有“同意结算”字样及陈尔林签名。大鼎公司、郑仁权、廖辉双方均确认《泥水班施工队结算清单》中的清华科技园五期项目指的是清华科技园五期项目主体工程。2020年9月8日庭审中，大鼎公司称已向郑仁权、廖辉支付清华科技园五期项目主体工程1897632.5元，多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郑仁权、廖辉称只收到清华科技园五期项目主体工程全部工程款1697632.5元。双方均确定争议的20万工程款为2019年4月23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的20万工程款。大鼎公司为证明该20万已支付给郑仁权、廖辉，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4月23日收据、《借条》、《工人工资转账委托收款人记录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4月23日当天大鼎公司将20万现金支付给郑仁权的视频。2019年4月23日《借条》内容如下：本人郑仁权班组泥工（身份证号：）于2019年4月23日因私人需要向清华园项目借款200000元，若清华园项目付工程结算款时未归还本次借款，同意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本次借款。借款人处有郑仁权签名、捺印。借条尾部有“同意支付借款”字样及陈尔林签名。同日《收据》记载：清华科技园项目部郑仁权泥水班借支工程款，备注：本次借支为4月份部分工程款。金额为20万元。收款单位处有郑仁权签名捺印。对于大鼎公司当庭提交的支付20万元款项的视频，双方均确认视频中的签名及收款人为郑仁权。在该视频中，有郑仁权写《收据》、收钱以及相关工人签名的情况。郑仁权、廖辉为证明该20万未支付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份书面《证人证言》，3份证言内容均为其三人未收到大鼎公司以现金方式发放的工资，《工人工资转账委托收款人记录表》上三人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其本人签名、捺印。另查，大鼎公司向郑仁权、廖辉支付清华科技园五期项目主体工程工程款1897632.5元。其中，除了双方争议的2019年4月23日20万工程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外，剩余工程款由以下几种方式支付：由黄启崇个人账户6X×××X7支付，由陈尔林个人名义支付（仅1笔5万元），由大鼎公司专用账户支付。又查，广东大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为黄启崇。陈尔林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由黄启崇账户发放。2020年9月17日质证时，郑仁权称陈尔林是其老板，也是涉案项目负责人。2020年9月25日，大鼎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本司因项目需要针对每个项目有一个固定的银行账户作为项目运营专户，本司确认卡号：6X×××X7（户名：黄启崇）为本公司项目清华科技园广州创新基地五期项目专户。再查，郑仁权在清华科技园广州创新基地五期总平及绿化工程中也负责提供泥水劳务。根据广州市番禺创新科技园五期（即清华科技园广州创新基地五期）总平及绿化工程泥水班（郑仁权）结算清单查明，总平及绿化工程结算工程价款为403345.2元。该结算单上班组负责人处有郑仁权签名，领导意见处有“同意结算”字样并有陈尔林签名。大鼎公司提交《收据》、转账记录、借条等证实总平及绿化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郑仁权对总平及绿化工程中的69000元款项支付有异议，对其他款项均确认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大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陈尔林在涉案主体工程建设期间，大鼎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且，郑仁权称陈尔林是项目负责人也是大鼎公司股东，故，一审法院对陈尔林称其是大鼎公司在涉案项目主体工程建设期间聘用的员工的陈述予以采纳。黄启崇为大鼎公司广东分公司负责人，黄启崇以其个人账户向郑仁权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大鼎公司的行为。陈尔林作为大鼎公司聘用的现场负责人，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代表大鼎公司与郑仁权进行主体工程结算。陈尔林先以个人名义向工人支付工程款，最终该笔款项在大鼎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从本应支付给工人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该现象在建设工程中比较常见，符合常理。陈尔林的支付行为亦应视为大鼎公司的支付行为。郑仁权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主体工程由黄启崇个人承包，然后又与郑仁权达成分包”的事实。即便存在上述事实，黄启崇、陈尔林对大鼎公司作为原告主张多支付的20万工程款并无异议，视为二人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于大鼎公司。结合大鼎公司持有现场发放20万元款项视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大鼎公司是本案原告，其以多支付20万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主体适格。二、关于郑仁权收取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郑仁权在庭审中承认其已收到主体工程全部工程款1697632.5元，对于多支付的2019年4月23日的20万元现金，不清楚是主体工程的款项还是总平及绿化工程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在总平及绿化工程中，郑仁权明确其未收到总平及绿化工程的款项为69000元，大鼎公司多支付的20万元与69000元相差甚远，明显不属于总平及绿化工程款项，郑仁权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多收取的20万元属于总平及绿化工程款项。大鼎公司持有现场支付20万的视频，结合陈尔林、黄启崇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20万由大鼎公司发放。郑仁权已全额收取主体工程工程款，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有收取该20万款项的依据，故，郑仁权构成不当得利，对大鼎公司要求郑仁权返还多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付。若郑仁权对总平及绿化工程款支付有异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三、关于廖辉的还款责任问题。与大鼎公司进行结算在结算单上签名的是郑仁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廖辉是郑仁权雇佣的工人，双方争议20万的收款人是郑仁权，廖辉与大鼎公司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故，大鼎公司要求廖辉承担退还20万款项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仁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大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还200000元款项；二、驳回广东大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郑仁权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大鼎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郑仁权是否应向大鼎公司退还诉争20万元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陈尔林是大鼎公司清华科技园广州创新基地五期项目（下称涉案项目）主体工程建设期间聘用的员工，黄启崇是大鼎公司广东分公司负责人，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尔林和黄启崇的支付行为应视为大鼎公司的支付行为，并认定大鼎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理由论述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郑仁权上诉主张大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大鼎公司和郑仁权均认可诉争20万元为2019年4月23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的20万元，郑仁权亦认可其实际收到该笔20万元，双方对该笔20万元的性质有争议。郑仁权一审主张不清楚诉争20万元现金是主体工程款项还是总平及绿化工程款项，二审主张诉争20万元现金是总平及绿化工程款项，但其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诉争20万元属于总平及绿化工程款项，故对郑仁权关于诉争20万元系总平及绿化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大鼎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据、借条、视频等证据，认定大鼎公司就涉案项目主体工程向郑仁权支付了1897632.5元，有事实依据。同时，结合涉案项目主体工程结算单即2019年12月6日的结算单上记载结算工程款金额为1697632.5元及郑仁权在一审中认可其收到涉案项目主体工程全部工程款，可以认定诉争20万元系大鼎公司因涉案项目主体工程向郑仁权超额支付的款项。郑仁权上诉主张涉案项目主体工程款项未付清，既与其一审庭审陈述不一致，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郑仁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取诉争20万元有合法依据，故其收取诉争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其对该笔20万元应予返还。郑仁权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郑仁权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本院审理期间，郑仁权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郑仁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郑仁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