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芳，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菊，女，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惠根，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红，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顺芳因与上诉人李先菊、邱惠根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顺芳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王顺芳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王顺芳影响了李先菊、邱惠根自主决策的权利为由，认定《股票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李先菊、邱惠根保证王顺芳本金安全，若发生亏损，亏损部分由李先菊、邱惠根支付给王顺芳的“保底”条款不再适用，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股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王顺芳擅自干涉邱惠根、李先菊实际操作股票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这并非免除李先菊、邱惠根依约应承担的保底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不适用保底条款的理由不成立。二、王顺芳与邱惠根的微信沟通并不构成干预邱惠根独立操作股票账户，不能以此作为王顺芳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王顺芳询问股票交易情况系委托人行使知情权，王顺芳作为投入2，656万元的巨资的委托人，如果毫不关心股票，不询问交易情况显然有违常理，在合理征询股票交易信息的范围内的微信沟通，不构成对邱惠根独立交易股票的干涉。相反，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履行服从指示的义务。如果因此导致损失的，损失应当由委托人承担。另外，邱惠根作为专业的股票投资从业人员，在委托交易的过程中，未向王顺芳介绍股票投资信息、提出专业建议，显然违反合同法规定的受托人报告义务。三、王顺芳解除《股票合作协议书》系因邱惠根不履行受托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本案系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王顺芳作为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只要解除通知到达邱惠根、李先菊处，《股票合作协议书》就应当依法解除。邱惠根、李先菊作为有偿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因不履行受托义务而给王顺芳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股票合作协议书》中保底条款的约定，向王顺芳赔偿全部股票账户亏损损失。四、王顺芳解除《股票合作协议书》系积极止损，不存在任何过错。李先菊、邱惠根辩称，不同意王顺芳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是就损失承担上对于双方的过错，违约行为的认定有失偏颇，且适用法律不准确，导致的一审判决错误。二、双方之间签订的《股票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所约定的保底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股票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保底条款的适用至少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李先菊、邱惠根自主决定独立操作股票账户，王顺芳不得干涉；二是按照《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必须届满。只有满足上述两个条件，才能适用保底条款。然而，王顺芳违反了上述约定，因此不能适用保底条款。三、一审以2019年4月25日王顺芳修改密码控制账户的时间点确认损失金额，而损失的发生完全是因为王顺芳的过错和违约行为所致，邱惠根、李先菊并无过错，因此对股票账户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先菊、邱惠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0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顺芳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先菊作为受托人，在整个委托期间并无过错，涉案损失非李先菊的过错行为所致，李先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邱惠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以李先菊、邱惠根未按照王顺芳的意志进行交易，客观上双方共同行为导致案涉股票账户的亏损发生为由，认定李先菊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股票合作协议》约定，在合作期间，李先菊、邱惠根自主决定购买股票的品种、数量，且王顺芳不得干涉。虽然合作期间所购入的凯华集团、金川国际这两支股票最终发生亏损，但该亏损并非李先菊、邱惠根恶意导致。二、王顺芳作为委托人，除一审已认定的存在干涉股票买卖行为之外，还有多处过错，案涉损失完全系由其自身行为导致。王顺芳在《股票合作协议》未解除、甚至未事先通知李先菊、邱惠根的情况下，擅自修改密码、控制案涉股票账户，其行为明显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三、李先菊、王顺芳与邱惠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李先菊用自有价值超亿的基金作为担保，目的就是为了增强王顺芳的信心，不再干涉股票操作，确保协议履行到期。如果合作期满发生亏损，李先菊、邱惠根有足够能力补足亏损本金。但是，王顺芳不仅继续严重干涉股票账户操作，甚至又以所谓的“亏损”为由解除协议，其解除协议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事实上，王顺芳与李先菊、邱惠根之间签订的《股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看似为有偿委托合同，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实为无偿性质，仅是朋友之间的帮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既然双方之间为无偿委托合同，那么只有李先菊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损失的，才需赔偿，本案中李先菊没有过错，更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邱惠根也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顺芳辩称，不同意李先菊、邱惠根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理由如下：一、《股票合作协议》系委托理财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受托人邱惠根、李先菊在盈利的情况下还能获得一半的收益。《股票合作协议》约定保底条款，是为了促使李先菊和邱惠根积极履行受托义务，保障王顺芳资金安全。但是在合同履行当中，李先菊、邱惠根始终未积极履行受托义务，这才导致了王顺芳解除合同，因此合同解除是因为李先菊、邱惠根不积极履行受托义务所致。王顺芳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存在过错。二、李先菊、邱惠根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李先菊、邱惠根已经承认其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不履行受托义务，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积极履行受托义务的事实。相反王顺芳多次联系李先菊、邱惠根股票操作的相关事项，以及止损的方案，但是邱惠根和李先菊都未有任何的回复，对于持有的股票出现束股，甚至是停盘的重大事项，李先菊、邱惠根也未采取任何止损手段，更没有履行报告义务，并且也没有任何操作股票或者是关注股票的行为表示。三、王顺芳并未干预邱惠根操作股票。《股票合作协议》约定，李先菊、邱惠根独立操作股票，是指王顺芳不得将股票账户内的资金挪作他用，也不得将股票账户的操作账号、密码进行变更。在双方合作期间，直至王顺芳解除合同之前，王顺芳始终未对股票账户内的资金、账户密码做任何变动。王顺芳关注股票账户，确实向李先菊、邱惠根提出了一些买卖股票的建议，但是这些言论并没有实质干预到李先菊、邱惠根操作股票。即便王顺芳对股票操作有不同想法，但是李先菊、邱惠根仍旧能够以自己的意志购买股票，所以不存在王顺芳干预李先菊、邱惠根操作股票的事实。王顺芳作为委托人，在受托人李先菊、邱惠根不积极履行受托义务的情况下，所能做的就是解除合同积极止损。李先菊、邱惠根大量购买的凯华集团股票，从2019年3月27日起就停牌至今，所以不存在该股票还有盈利的可能，也就证明了王顺芳解除合同的行为是积极止损。王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先菊赔偿王顺芳损失港币20，057，780元；2．李先菊赔偿王顺芳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0元；3．李先菊赔偿王顺芳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人民币15，883.86元、公证费损失人民币7，500元；4．邱惠根对李先菊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王顺芳在邱惠根的陪同下至申万宏源证券(香港)有限公司开立账号为X********的港股股票账户，同时开通了融资功能，初始贷款额港币200，000元。账户开通后王顺芳将账户及密码交付邱惠根为其操作港股买卖，王顺芳并确认邱惠根未更改过账户密码。2017年4月12日，王顺芳(甲方)与李先菊(乙方)签订《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股票市场，甲方出资人民币10，000，000元，由乙方全权进行股票交易，甲乙双方按照约定分享投资收益，合作期限六个月(2017年4月12日至同年12月31日)；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股市交易账号及密码，由乙方全权操作该账号上的股票买卖交易。在交易过程中，乙方将修改交易密码，直到合作期满。甲方除非事先取得乙方的书面同意，否则不得强制更改交易密码，否则构成违约，应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在合作期间，由乙方自主决定购买股票品种、数量，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确保本金安全，若发生亏损，亏损部分由乙方在合作期满后5个工作日支付给甲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从账户中提取资金，挪作他用；又或甲方擅自干涉乙方实际操作股票，构成违约。若股票市值有波动，按照股票市值最高值计算，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对此承担全部风险及赔偿；合作期满后，该资金账号内的资金，甲方可取得原始资金10，000，000元；双方按照50：50的比例分享投资收益，甲方应在合作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若有逾期，乙方有权向甲方按照每天1％收取应得部分的滞纳金；甲方资金到位，并书面告知乙方该账户信息及密码后，合作正式开始；待乙方全部清仓所持股票，并书面告知甲方后，双方合作结束。王顺芳于2017年4月6日起分多次累计向其港股股票账户汇入港币26，545，856元。2017年4月7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王顺芳的系争港股股票账户中先后发生金川国际(证券代码02362．HK)、凯华集团(证券代码00275．HK)、华夏健康产业(证券代码01143．HK)、恒腾网络(证券代码00136．HK)四支港股的买进卖出交易。截至2017年12月31日，王顺芳港股股票账户中货币余额为港币17，140，509.64元、证券库存价值港币9，661，660元(包括“凯华集团”95，660，000股、收盘价港币0.101元／股)，总值港币26，802，169.64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系争股票账户为盈利状态，但2017年股票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未提取和分配盈利。2018年1月1日，王顺芳作为甲方，李先菊、邱惠根共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票合作协议书》，继续合作投资股票市场，并约定由甲方出资港币26，560，000元，双方按照约定分享投资收益，合作期限24个月(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股市交易账号及密码，由乙方全权操作该账号上的股票买卖交易。在交易过程中，乙方将修改交易密码，直到合作期满。甲方除非事先取得乙方的书面同意，否则不得强制更改交易密码，若有更改则构成违约，应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在合作期间，乙方自主决定购买股票的品种、数量，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确保甲方本金安全，若发生亏损，亏损部分由乙方在合作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从账户中提取资金，挪作他用；又或甲方擅自干涉乙方实际操作股票，构成违约，若股票市值有波动，按照股票市值最高值计算，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对此承担全部风险及赔偿；合作期满后，该资金账号内的资金，甲方可取得原始资金港币26，560，000元；甲乙双方按照按照50：50的比例分配收益，甲方应在合作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若有逾期，乙方有权向甲方按照每天1％收取应得部分的滞纳金；甲方资金已到位，账户已启动；合作期间账户盈利时，甲方如需资金周转，可以协商提前提赢，或乙方认为有止盈必要时，可以提前协商解决。关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股票合作协议书》记载的王顺芳出资港币26，560，000元的金额依据，双方均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系争股票账户余额为港币26，802，169.64元，双方就取整确认已投资额为港币26，560，000元，差额部分双方未提取分配。李先菊、邱惠根提交的邱惠根与王顺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7月期间，王顺芳多次与邱惠根沟通，要求邱惠根卖掉“凯华集团”，买进“金川国际”。例如微信语音沟通记录：2018年3月28日：邱董，把这个凯华抛掉吧，天天跌啊，过了年跌到现在，我的意思是抛掉它，过两天金川买进去算了，这个凯华我真的看见不舒服，天天跌，业绩这么差，越看晚上越睡不着。……你帮我把那个凯华卖掉，卖掉以后你帮我买金川，这个凯华放在里面一年我估计也起不来把。……明天请把凯华全部卖掉。2018年6月26日：邱董，你把那个凯华早点止损吧，早点换金川吧，这样子跌下去吃的消啊。……凯华抛了吗？这凯华你上次说算你的你就拿走吧，把我的本你打给我。2018年6月27日：老邱啊，我叫你把凯华抛掉你为啥不抛了，你这样子我要跟你算账了。……我们朋友一场，你这个事情要帮我把控好，我是很相信你的，但是你一直不听我的……我都了解了，这股也是老千股，请你负好责任明天尽快抛光。2018年6月28日：老邱，抛了多少了？现在不是生气问题，你赶快抛光，把我的本都补满。……你明天必须抛光。2018年6月29日：邱董啊，你挂这么高哪抛得出，你挂低点赶快给我抛啊。还有一个那个金川可以买进去了，你要给我操作啊，你还是没动吗？……你不要抱有希望了，越抱希望失望越大，你赶快给我挂低点……你这样子一点不听指挥，一点不听我的话。……你们做事情怎么一点不顾人家在做事对吧……，我只关心自己账户里有多少钱，你们夫妻俩商量一下给我一个解决方案。2018年7月23日：邱董啊，那个金川啊，如果下来嘛好买进去啊……。截至2018年7月31日，王顺芳港股股票账户中货币余额为(负值)港币775，347.09元、证券库存价值港币13，937，860元(包括凯华集团99，560，000股、金川国际7，997，000股)。且自该月起，账户的贷款额上浮到港币1，500，000元。2018年8月1日-8月6日，王顺芳系争股票账户买进“凯华集团”4，680，000股，“金川国际”197，000股。2018年8月13日，王顺芳作为甲方、李先菊作为乙方、邱惠根作为担保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确认：2017年4月12日，甲乙双方曾签订《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6个月，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资金10，000，000元人民币，但在合作期间，甲方又陆续通过渣打银行账户向香港申万宏源证券账户多次转账，截至2017年7月19日，累计转账总额为港币26，560，000元。合作期满后，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继续签订了《股票合作协议》，对前述合作经过予以确认并继续合作，由乙方操作该账户至今。现各方一致确认本次合作甲方出资本金总额为港币26，560，000元，并存于甲方名下账号为X********的香港证券账户，由乙方买卖香港股票；合作期满后，在清仓所有股票后，先行支付甲方本金，如有盈余，甲方与李先菊女士按照5：5分享收益；如发生本金亏损，由李先菊女士向甲方补足本金亏损部分。若李先菊女士不能按照约定补足亏损部分，乙方李先菊愿意以购买的基金产品《蓉胜超微2号》作为联保，待该产品期满变现后及时向甲方补足本金亏损部分；邱惠根作为联保；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主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乙方操作账户亏损造成甲方诉讼产生的聘请律师费用、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应由乙方承担；除本补充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主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的地方，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李先菊、邱惠根提交的邱惠根与王顺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15日至9月期间，双方仍就股票操作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8月15日，王顺芳表示：邱董，那个凯华，我的意见也不要指望它抬起来多少，能卖就卖掉，卖掉以后先放在外面，现在大气候不好，全球股市都不是很好，这个子弹要保存好……等等金川什么时候好补再补好吧，这个一定要保存火种我跟你讲不能大意。邱惠根表示：好的，王总。2018年9月4日：王顺芳：邱董啊，今早这个凯华起来了，今天有起色了。2018年9月11日：邱董，卖啊。……后双方有微信沟通，但未涉及股票操作事宜。2018年12月6日，王顺芳通过微信分别向邱惠根及李先菊发送《刑事报案书》，内容为王顺芳举报李先菊、邱惠根利用保本承诺诱骗多人投入资金投资股票，利用与“金川国际”的投资顾问关系，获取内幕信息交易获取不当利益；违背王顺芳的意志购买“凯华集团”股票并频繁交易，涉嫌利用掌控的多个账户高卖低买侵吞他人财产或为“凯华集团”股东套现的嫌疑等，认为李先菊、邱惠根犯诈骗罪及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罪，请求公安机关予以立案、查实。审理中，王顺芳陈述，向邱惠根发送《刑事报案书》是因为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李先菊、邱惠根长期不操作系争股票账户，怠于履行受托义务，王顺芳和邱惠根联系邱惠根不回复，与李先菊联系其态度强硬，王顺芳就发送了报案书，实际未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2月22日至12月31日，王顺芳与邱惠根之间有互相发送节日祝福的交流记录。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4日，邱惠根提供的与王顺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无交流。2019年4月19日，王顺芳系争港股股票账户中所持的“凯华集团”被股份合并(20合1)为5，670，500股。2019年4月25日，王顺芳与邱惠根微信联系，告知凯华集团发生了束股，你不经我同意买了这只股票，不仅跌的一塌糊涂，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你说怎么办？还有金川股票，你抛售也就罢了，未经同意你加什么杠杆，账户资金现在几乎亏光，怎么解决。邱惠根当日未回复。2019年5月21日，王顺芳分别向李先菊、邱惠根发送微信，内容均为：“因你们未按照《股票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超越委托权限，未征得我的同意，擅自购买凯华集团这种没人敢买的老千股，更让我气愤的是，没征得我同意就融资借款购买股票，自2018年10月18日至今已有半年以上你们没有操作过我账号，你们根本不管我的亏损，上月25日我又微信通知你邱惠根凯华集团这票束股了怎么办，你们还是不当回事，致使我的股票账户市值严重亏损，为此我已决定自2019年4月30日终止股票合作协议，请你们尽快依据合同约定赔偿我的全部损失，否则将依法提起诉讼。”李先菊、邱惠根确认当日收到上述微信内容。王顺芳自认于2019年4月25日通过自行修改账户密码的方式接管系争港股股票账户，并于当日售出“凯华集团”335，500股。2019年4月25日收盘后，王顺芳系争股票账户持股情况为：“凯华集团”5，335，000股，“金川国际”8，242，000股。当日“凯华集团”收盘价港币0.37元／股，“金川国际”收盘价港币0.74元／股。2019年4月26日，王顺芳自行将系争港股股票账户中全部“凯华集团”股票5，335，000股出售，平均单价为港币0.30864元／股。2019年6月19日，王顺芳自行将系争港股股票账户中全部“金川国际”8，242，000股出售，单价为港币0.63元／股。截至2019年4月25日，王顺芳系争港股股票账户中上月账面结余为(负值)港币1，565，002.78元、网上报价费港币180元(该费用于同年4月30日予以豁免)，王顺芳当日售出凯华集团335，500股进账港币130，969.03元，另有人民币9.69元(港币11.18元)，因此，资金余额为(负值)港币1，434，022.57元。另以当日收盘价计算，当日账户尚有“凯华集团”5，335，000股及“金川国际”8，242，000股，证券价值共计港币8，073，030元。该日涉案股票账户中的货币及证券资产价值共计港币6，639，007.43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以王顺芳实际投入系争股票账户的本金港币26，545，856元计算，截至2019年4月25日，王顺芳港股股票账户的本金亏损金额为港币19，906，848.57元。“凯华集团”2019年4月25日的收盘价为港币0.37元／股，4月26日收盘价格为港币0.315元／股，该日后收盘价均低于港币0.37元／股，且该支股票于同年7月2日起停牌至今，停牌价为港币0.26元／股。“金川国际”2019年4月25日的收盘价为港币0.73886元／股，2019年5月21日收盘价为港币0.67895元／股，至2019年12月31日收盘价均未超过2019年4月25日收盘价格。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1日，原告王顺芳系争股票账户因股票价格变动增加的损失额为港币821，133.82元。王顺芳的系争港股股票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4月-11月，原告系争股票账户陆续买进卖出“金川国际”，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6月13日，系争账户暂不再持有“金川国际”，2018年6月-8月继续买入“金川国际”；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5月，原告系争股票账户中陆续买进和卖出“凯华集团”，2018年6月-7月持续出售“凯华集团”。2018年8月2日、8月3日、8月6日及9月14日分别再次买入“凯华集团”。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4月24日，王顺芳系争港股股票账户无交易记录。为本案系争纠纷，王顺芳在(2019)沪0110民初10027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人民币15，883.86元、支付公证费人民币7，500元、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另查明，王顺芳自认其有沪深股市投资经历，但2017年4月前无港股股票投资经历。李先菊与邱惠根原系夫妻，后于2017年11月23日离婚。邱惠根自认有多年港股投资经验，李先菊担任上海摩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先菊、邱惠根均在投资公司中被介绍为有丰富的证券业、金融业从业经历和投资经验。审理中，双方均陈述，因王顺芳先认识李先菊，通过李先菊知道邱惠根会炒港股，故双方开始产生合作关系。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邱惠根登录系争股票账户需由王顺芳告知其手机收到的验证码后方能登录。李先菊、王顺芳确认2019年4月25日前王顺芳的系争港股股票账户均为被告邱惠根实际操作。王顺芳自认委托邱惠根、李先菊炒股期间，系争股票账户的月结单均发送至王顺芳处。审理中，双方均同意本案中损失费用以港币结算。审理中，双方对两份《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甲方擅自干涉乙方实际操作股票”理解不一，王顺芳认为，自行更改密码、提取资金以及自行买卖才属于干涉，李先菊、邱惠根认为，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买卖股票的强烈建议即属干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王顺芳与李先菊曾通过2017年签订的《股票合作协议书》，形成民间委托理财的法律关系。合同到期后，王顺芳与李先菊、邱惠根于2018年1月1日再次签订《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股票市场，由王顺芳出资，李先菊、邱惠根自主操作股票买卖，并对本金安全负责，若发生亏损由李先菊、邱惠根承担，对投资收益双方按照5：5分配，维持民间委托理财的关系。李先菊、邱惠根在2018年8月涉案股票账户中的货币及证券资产均大幅亏损的情况下，与王顺芳签订《补充协议》，再次承诺由李先菊对王顺芳投资本金的亏损负责赔偿，邱惠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中虽有保证本金不亏损的保底约定，但同时约定李先菊、邱惠根无需投入本金且可自主不受干涉的操作股票买卖，同时有盈利时享有50％收益的权利，具有权责一致的体现，该约定的内容亦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故上述2018年《股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署，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系争《股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王顺芳于2019年5月21日通过微信通知李先菊和邱惠根“我已决定自2019年4月30日终止股票合作协议”，王顺芳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其该日“终止股票合作协议”的通知应视为解除委托理财合同的意思表示，李先菊、邱惠根均确认当日收到上述微信内容，故本案系争《股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5月21日已解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系争协议解除的后果如何处理，即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以及损失如何分担的争议。王顺芳在本案中主张其在系争委托理财关系中的损失按照协议均应由李先菊、邱惠根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认定系争合同中关于“保底”约定有效性的前提是基于双方权责一致的约定。适用保底条款的前提需满足合同约定的“由李先菊、邱惠根自主决定购买股票品种、数量，王顺芳不得干涉”的前提。本案中，虽然系争股票账户在2019年4月25日前均由邱惠根操作，但其在操作系争股票的期间，王顺芳与其交流的过程中多次强烈表达“卖凯华集团，买金川国际”的建议，从双方沟通记录来看，邱惠根在履行受托义务时，明显受到了王顺芳意志的影响，虽然邱惠根未完全严格按照王顺芳的指示及时买卖，但系争交易记录显示其操作系争股票的行为未完全体现合同中约定的“李先菊、邱惠根自主决定股票买卖行为”。在2018年12月6日王顺芳发送给李先菊、邱惠根的《刑事报案书》中，王顺芳亦在言辞中将李先菊、邱惠根“违反我的意志私下购买凯华集团……在我的强烈质疑下，才将部分凯华集团股票抛出”视为犯罪行为。2019年4月25日，王顺芳在系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前以及通知李先菊、邱惠根合同解除前，擅自修改密码接管系争股票账户，并于2019年4月25日-26日，2019年6月19日对账户内的股票处置清仓。虽然合同中对“干涉”未明确定义，但王顺芳的上述行为显然影响了李菊芳、邱惠根自主决策的权利，故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保底”条款不再适用。对本案的损失，应结合双方的过错予以分担。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系争合同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且该日王顺芳系争股票账户的亏损金额较2019年4月25日进一步增加，但是王顺芳自认其于2019年4月25日接管系争账户，其后系争股票账户内的交易行为均由王顺芳单方完成。对本案的双方分担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2019年4月25日作为结算点为宜，截至2019年4月25日，王顺芳港股股票账户的本金亏损金额为港币19，906，848.57元。对损失的分担，王顺芳作为股票投资人，应知晓港股股票属于高风险投资事项。双方2017年《股票合作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涉案股票账户中已购入嗣后发生巨额亏损的金川国际及凯华集团两支股票，且存在贷款炒股的情况，王顺芳通过证券公司月结单及对股票账户的关注，应该已经知晓。王顺芳仍轻信李先菊、邱惠根，并在2018年继续委托李先菊、邱惠根炒股，且王顺芳在理财合同履行期间，对系争股票账户的交易亦多次提出要求，产生一定影响。但李先菊、邱惠根在履行合同中也并非完全按照王顺芳的意志进行交易，客观上王顺芳、李先菊、邱惠根共同的行为导致系争股票账户的亏损发生。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对本案损失各半承担。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补充协议》对2018年《股票合作协议书》中受托方承担损失的主体进行了变更，由李先菊承担赔偿责任，邱惠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先菊、邱惠根对王顺芳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予以确认。王顺芳因本案诉讼支出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人民币15，883.86元、公证费人民币7，500元，属于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王顺芳因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0元，金额未超过相关律师服务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对王顺芳主张的上述损失金额合计人民币123，383.8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该项损失的承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补充协议》对费用承担的约定，结合前述关于双方过错的考虑，认定李先菊对该部分费用承担50％。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先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顺芳损失港币9，953，424.29元；二、李先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顺芳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公证费、律师费损失合计人民币61，691.93元；三、邱惠根对李先菊的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69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132，692元，由王顺芳负担人民币66，346元，由李先菊与邱惠根共同负担人民币66，346元，李先菊与邱惠根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交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顺芳、李先菊、邱惠根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保底条款能否适用；二、王顺芳、李先菊、邱惠根对于委托理财中的损失有无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王顺芳、李先菊、邱惠根之间签订的《股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然，上述协议中约定李先菊、邱惠根保证王顺芳投资本金不亏的保底条款，但是协议也约定了合作期间，由李先菊、邱惠根自主决定购买股票品种、数量，王顺芳不得干涉，并约定合作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若发生亏损，亏损部分由李先菊、邱惠根在合作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王顺芳。由此可见，保底条款的适用需满足王顺芳不干涉李先菊、邱惠根独立操作股票，以及双方合作期间届满的条件。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顺芳在合作期间的行为影响了李先菊、邱惠根操作股票，同时王顺芳作为委托人在合作期间未届满的情况下行使任意解除权，故不符合适用保底条款的条件。对于王顺芳称根据《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如果王顺芳存在擅自干涉李先菊、邱惠根操作股票，应当追究王顺芳违约责任，而非排除保底条款适用的意见。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保底条款的适用还应当满足双方合作期限届满的条件，由于王顺芳于涉案协议届满前选择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股票合作协议书》，也就排除了对保底条款的适用，故本院对王顺芳认为应当适用保底条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王顺芳的过错行为已经作了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至于李先菊、邱惠根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股票合作协议书》约定对投资收益双方按照5：5分配，故该协议属于有偿委托合同，而非李先菊、邱惠根所主张的无偿委托关系，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有偿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应尽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若欠缺此注意，即为过失。本案中，李先菊、邱惠根作为受托人亦应尽到与委托人王顺芳沟通、报告的义务，并运用自身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履行受托人的义务，而不应以王顺芳的不当行为为由怠于履行上述义务，故本院认为李先菊、邱惠根对委托理财所产生的损失存在过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王顺芳于合作期届满前解除合同系其行使任意解除权，与法不悖，且王顺芳因行使任意解除权而承担了2019年4月25日至同年5月21日的损失，并因其提前解约的行为排除了保底条款的适用，故不应以王顺芳于合作期限届满前解除《股票合作协议书》而免除李先菊、邱惠根的赔偿责任。由于王顺芳、李先菊、邱惠根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导致系争股票账户发生亏损，对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双方对损失各半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顺芳、李先菊、邱惠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005元，由上诉人王顺芳负担人民币74，467元，上诉人李先菊、邱惠根共同负担人民币73，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