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清海，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岸区天晟汽车配件维修服务站，经营场所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尾村**。经营者：吴爱民，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磊，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方清海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天晟汽车配件维修服务站（以下简称天晟维修站）、被上诉人郑磊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清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天晟维修站的一审诉请，并由天晟维修站、郑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出现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所称方清海自认一事，方清海并未自认。一审法院对天晟维修站提交的所有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关联性全部予以认可。但是从本案的一审庭审可以看出，本案郑磊及天晟维修站的陈述不仅前后矛盾而且非常不符合一般的常理。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己实际维修，是否是经过方清海许可才进行的维修，天晟维修站并未举出直接的证据来证明己对车辆进行了维修，郑磊也没有举证表明涉案的五次维修得到了方清海的许可。天晟维修站所提交的证据仅有郑磊签字的《维修结算单》、案外人广州晋星汽车配件公司出具的4份《销售出库单》、武汉市奔宝行汽配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清单》。其所举证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很大的异议，一审法院未向案外人核实就全部认可。同时即使这些证据形式上是真实的，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所够买的该配件实际用于了修理本案所涉的奔驰车。天晟维修站无法提供给方清海实际修车的直接证据，并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二、天晟维修站有严重过错且非善意，涉案的五笔维修费应该直接由郑磊承担。1.方清海从不认识天晟维修站，也从未与天晟维修站签订过任何的合同，也从未与郑磊一起到天晟维修站处。本案自始至终都是郑磊一个人与天晟维修站的对接。且不说郑磊可能与天晟维修站恶意串通虚构本案修车的事实，单就表见代理来说，天晟维修站明显没有相信郑磊有代理权的理由。本案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2.在一审中，方清海己明确郑磊的身份仅仅是在方清海的公司任职，其并非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或分管副总，本案所涉车辆也是方清海个人名下的车辆，按照公司对于司机的约束及公司规章制度，郑磊并没有权利决定车辆的维修，郑磊要维修车辆必须要经过方清海的同意。同时在日常生活中，也并不是每个司机都有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郑磊的行为是职务代理行为，继而构成表见代理，其认定明显不当。郑磊因未经方清海同意，应当对涉案的5笔维修费直接负责。3.天晟维修站在知道郑磊不是车主的情况下，并未要求郑磊出示委托，也未向方清海本人请示，单就这个行为来说就有明显的过失。且天晟维修站所称的最后修车时间是在2017年8月25日，而天晟维修站第一次找方清海要修车款的时间是在2020年初。天晟维修站在修车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不向方清海说明修车事项及讨要修车款，而是在郑磊离职后几个月才找方清海讨要，方清海如何知晓自己的车是否需要维修、是否实际维修？当时修没修车的证据如何能保存？一审法院认定天晟维修站在此过程中是善意且无明显过失认定有偏袒。同时，为何涉案的2017年的5笔修车款，郑磊长达三年一直不敢直接找公司报销结算？三、郑磊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常理，其与天晟维修站有恶意串通，损害方清海利益的重大嫌疑。1.郑磊在一审庭审时称其一直在向公司报账，因为公司资金困难而没有给报。但是一审庭审时方清海代理人当庭陈述“第三人在离职时，经公司财务人员反复询问是否还有未报销的款项时，第三人称没有未报销的款项”后，郑磊当庭陈述“我的原话是2019年没有未报销的款项了”。由此可见，公司并不是资金困难。2019年的需报销的款项郑磊所称都己经全部报销了，那么为何2017年的陈年老账他不拿出来报销？原审第三人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不符常理，其陈述不可采信。事实上，在2017年、2018年、2019年郑磊都在公司有报销，并且报销的金额达几十万元，报销的内容不仅有本案所涉奔驰车辆的修理费用，还有其他车辆的修理及保养费用等。相关证据方清海在一审庭审后将该证据作为反驳证据随代理词一并提交，但是一审法院并未组织质证。2.从天晟维修站当庭提供的其与郑磊的聊天记录来看，天晟维修站与郑磊称兄道弟，关系很好，况且现在郑磊己不是方清海公司的员工。在之后天晟维修站给方清海的函件中，天晟维修站声称一直找不到郑磊才直接找方清海来索要修车款，但是从天晟维修站与郑磊的聊天记录来看，天晟维修站与郑磊一直都有联系，郑磊也一直在回复天晟维修站。并且两次开庭郑磊本人均准时到庭，天晟维修站函件所称的一直联系不上郑磊明显是在隐瞒事实说谎话。故本案天晟维修站与郑磊串通一气，虚构本案车辆维修的事实，通过诉讼来获取方清海钱财的嫌疑。天晟维修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磊未作答辩。天晟维修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清海向天晟维修站支付车辆维修费61992元及利息（以619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方清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鄂Ａ×××**奔驰牌轿车登记在方清海名下。方清海系案外人世纪天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郑磊2017年时系天润公司员工，职务为司机。吴爱民系天晟维修站经营者，同时系案外人武汉车安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2017年5月4日，天晟维修站出具《维修结算单》，载明鄂Ａ×××**奔驰S350车辆报修日期为2017年5月2日，交车日期为2017年5月4日，维修金额为6870元，维修项目包括更换打气泵总成及滤网、更换右前上支臂、更换汽油格及碳罐、车辆编程设码，零件包括打气泵、打气泵滤网、打气泵继电器、碳罐、汽油格、汽油格密封圈；2017年5月6日，天晟维修站出具《维修结算单》，载明鄂Ａ×××**奔驰S350车辆报修日期为2017年5月5日，交车日期为2017年5月6日，维修金额为17234元，维修项目包括更换前减震、编程设码，零件包括前减震器（空气减震右）；2017年5月22日，天晟维修站出具《维修结算单》，载明鄂Ａ×××**奔驰S350车辆报修日期为2017年5月21日，交车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维修金额为17260元，维修项目包括更换ABS泵总成及刹车油、控制模块编程设码、换油门踏板，零件包括ABS泵总成、刹车油、油门踏板；2017年6月4日，天晟维修站出具《维修结算单》，载明鄂Ａ×××**奔驰S350车辆报修日期为2017年6月1日，交车日期为2017年6月4日，维修金额为14150元，维修项目包括更换右后空气减震器及分配阀、电脑编程设码，零件包括分配阀、后减震器（空气减震）右；2017年5月4日，天晟维修站出具《维修结算单》，载明鄂Ａ×××**奔驰S350车辆报修日期为2017年5月2日，交车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维修金额为6478元，维修项目包括更换前、后轮速传感器、四轮定位、换机油保养及机油滤、更换空气格及空调格，零件前后轮车速传感器、机油、机滤等。郑磊在上述5份维修结算单上均签字确认，上述维修结算单维修总金额为61992元。2017年5月4日、5月19日、5月23日、8月24日，案外人广州晋星汽车配件公司出具4份《销售出库单》，载明向湖北武汉车安驰汽修厂出售包括避震器打气泵、汽油格、汽油活性炭罐、ESP刹车总泵、油门踏板、前后轮速度传感器、后车速传感器等汽车配件，配件编码、数量与上述《维修结算》中的零件代号、数量一致；2017年6月2日，武汉市奔宝行汽配有限公司出具《销售清单》，载明向案外人武汉车安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售后机R、液压阀，零件编码、数量与上述2017年6月4日的《维修结算》中的零件代号、数量一致。2017年5月4日，郑磊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向方清海名下交通银行账号62×××66支付保险理赔款17234元。从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吴爱民一直通过微信向郑磊主张车辆维修费，郑磊以公司未报销为由一直未予支付。吴爱民分别于2020年1月8日、1月16日、6月9日向方清海发送短信催要维修款，方清海未予支付。一审庭审中，方清海自述自己系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郑磊的工作任务主要是为方清海及其家人开车，包括但不限于涉案车辆，郑磊既是天润公司的司机也是方清海个人的司机。方清海的多台车辆都曾在天晟维修站处维修、保养及处理违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郑磊与方清海是否形成代理关系？本案系郑磊将方清海名下涉案车辆送至天晟维修站进行维修引起。郑磊作为方清海及方清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润公司的司机，按照通常理解，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保证车辆正常运行状态系其作为司机的职责，郑磊认为自己在职责范围内修车系职务代理，当然享有方清海授予的代理权，并因此将车辆送至天晟维修站处为方清海修车。天晟维修站知晓涉案车主为方清海及郑磊系方清海司机的事实，方清海也自认其有多辆车都曾在天晟维修站处维修、保养及处理违章，郑磊将涉案车辆送至天晟维修站进行维修，系为方清海之利益行事，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方清海在涉案车辆维修、无法用车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正常使用维修好的车辆至今，郑磊的行为外观上存在使天晟维修站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天晟维修站在此过程中是善意且无明显过失的。天晟维修站对郑磊享有代理权具备合理信赖，因此，郑磊以方清海的名义与天晟维修站订立维修合同，虽然并未取得方清海的书面授权，但方清海作为修好车辆的利益获得者，已实际接受维修服务，维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根据保险事故维修及理赔事实，方清海对于涉案车辆在天晟维修站处维修应当是知情的，郑磊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人郑磊与善意相对人天晟维修站成立的修理合同对被代理人方清海发生效力，其后果直接由方清海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修车费用，天晟维修站主张的维修项目均出具了《维修结算单》，郑磊均予以签字确认，且有相应的《销售出库单》《销售清单》予以佐证，其中2017年5月4日发生的保险事故的维修，理赔款的金额与《维修结算单》金额一致，已付至方清海个人账户。方清海主张对上述维修情况并不知情，认为车辆是否需要维修、实际是否维修的事实存疑，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天晟维修站主张的事实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天晟维修站主张的维修费61992元予以确认。天晟维修站还主张方清海承担欠付维修费的利息（以619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上述维修费至今未付，方清海理应承担天晟维修站的利息损失，该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的规定，方清海承担责任后，可另案向郑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天晟维修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方清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天晟维修站支付车辆维修费61992元及利息（以619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维修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方清海负担。二审中，方清海提交证据：报销凭证、银行电子回执单，拟证明仅2017年郑磊就维修费事宜每月向公司报账，公司每个月向郑磊支付报销款。经质证，天晟维修站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郑磊的报销事宜与案涉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方清海表示，除案涉的五次维修外，其他车辆的维修是由郑磊负责，方清海对于这些维修事宜没有向郑磊出具相应的授权，维修费用是由方清海支付给郑磊，再由郑磊支付给天晟维修站。本院认为，对于方清海主张天晟维修站与郑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方清海利益的重大嫌疑，因方清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方清海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天晟维修站是否合理信赖郑磊有权代表方清海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郑磊既是天润公司的司机也是方清海个人的司机，方清海的多台车辆都曾在天晟维修站处维修、保养及处理违章。同时，上述事宜的处理均由郑磊负责。在郑磊处理上述事宜时，方清海并未向郑磊出具相应的授权，且维修费用的支付也是由方清海支付给郑磊，再由郑磊支付给天晟维修站。故在郑磊处理案涉五次维修事宜时，天晟维修站有合理理由相信郑磊有权代表方清海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在郑磊已对《维修结算单》签名确认，且天晟维修站也提交了《销售出库单》、《销售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天晟维修站主张的维修金额予以确认并判决由方清海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清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方清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