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秋菊，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方城县，现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曜铭，男，200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勇，河南赫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芳芳，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焦秋菊、杨曜铭因与被上诉人梁芳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秋菊、杨曜铭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焦秋菊、杨曜铭赔偿梁芳芳4580元（多判362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梁芳芳主张的医疗费用存在和治疗外伤无关药物的问题。梁芳芳的治疗费用清单显示有治疗颈椎间盘突出和膨出的药物，该药物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应予以认定。梁芳芳在南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已做了各项检查，其又自行到南阳医专第一附属医院做核磁检查，明显属过度医疗，该检查花费600元不应认定。二、在未经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梁芳芳误工费41天4842.61元错误。梁芳芳住院11天后病情好转出院，梁芳芳起诉时提出对误工期进行鉴定，一审不委托鉴定，违法认定出院后一个月的误工期缺乏依据。三、双方在本案厮打事件中均存在重大过错，造成的伤害轻微，不符合支持精神抚慰金的条件，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元错误。四、梁芳芳住院期间由医院进行了护理服务，住院费用中也有护理收费，其仅为轻微伤，不影响行走，一审在无护理证明的情况下支持住院期间11天的护理费错误。梁芳芳辩称，梁芳芳看病检查医院都开有单子，当时到南阳医专第一附属医院做核磁检查核磁共振是因为治疗的医院没有机器，也是医生让去做的。监控可以看出梁芳芳摔的严重，需要住院护理。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梁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秋菊、杨曜铭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51234.22元（其中医疗费3074.22元，误工费23450元，护理费1760元，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2.诉讼费用由焦秋菊、杨曜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芳芳在南阳市建设路大官庄街经营一家洣记凉皮店，2020年5月26日12时许，焦秋菊驾驶豫Ｆ×××**轿车停放在凉皮店门口道牙下，停车前，将梁芳芳停在道牙上的电动车挪开。停车过程中，梁芳芳又将电动车挪回焦秋菊驾驶室一侧离开，回到凉皮店内。焦秋菊下车时，碰倒了梁芳芳的电动车及车内物品，焦秋菊将电动车扶起，未将散落的物品捡拾即离开。随后梁芳芳将散落物品捡拾到电动车车篓内，并在焦秋菊车的前后方各摔碎两个啤酒瓶，并将顾客吃剩的凉皮扔在车的左侧，汤汁、残渣溅到车门上，之后又将啤酒瓶碎渣扫在被告车身下，并骂街。焦秋菊不久来到车旁，看到车身状况后，随即质问梁芳芳，双方发生争执，焦秋菊再次将梁芳芳电动车推倒，二人互扔物品到对方脚下，焦秋菊即拿起梁芳芳扔的头盔砸在梁芳芳头上，双方开始厮打，互有伤痕，围观人员将二人拉开，随后杨曜铭赶到现场，又两次将梁芳芳推倒在地，焦秋菊又上前扇梁芳芳耳光，最终导致梁芳芳受伤。当日梁芳芳入住南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额部、顶枕部头皮挫伤，颈后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及颈椎间盘突出膨出，住院期间，梁芳芳遵医嘱到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核磁共振检查，花费535.8元。2020年6月6日，梁芳芳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注意颈椎保护，两周后来院检查，不适随诊。本次住院梁芳芳共花去门诊检查及住院治疗费用共计3497.22元。2020年6月2日，南阳市公安局光武分局委托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梁芳芳的伤情进行法医鉴定，结论为：梁芳芳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20年8月14日，该局对双方分别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认定梁芳芳殴打他人，违法行为一般，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罚款500元，因怀孕不执行行政拘留。认定焦秋菊殴打他人，违法行为严重，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罚款1000元，交南阳市拘留所执行拘留。认定杨曜铭殴打他人，违法行为严重，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因不满十八周岁初次违反治安条例，不执行行政拘留。双方纠纷发生后，就梁芳芳的损失南阳市公安局光武分局多次调解无果，致梁芳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焦秋菊在梁芳芳门店前停车与梁芳芳发生纠纷时，未能克制情绪，先动手用头盔砸梁芳芳头部，继而引起双方相互厮打。二人被拉开后，杨曜铭赶到现场，又两次将梁芳芳推倒在地，焦秋菊又两次扇梁芳芳耳光，焦秋菊、杨曜铭以上的共同殴打导致梁芳芳受到伤害，梁芳芳的伤情和焦秋菊、杨曜铭的共同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梁芳芳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焦秋菊、杨曜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曜铭系未成年人，侵害他人应支付的损失，依法应由其法定代理人焦秋菊、杨永晓共同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梁芳芳未采取正确的方式处理焦秋菊在其门店前停车问题，而是先在车身周围摔啤酒瓶及倒剩饭残渣并骂街，从而引起双方冲突，梁芳芳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双方的相互殴打行为，公安机关认定双方违法分别以一般和严重，并分别给予了不同程度的处罚，综合考虑上述双方之间殴打行为的过错程度及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梁芳芳因此纠纷产生的损失，其自身承担30％，焦秋菊、杨曜铭共同承担70％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河南省人身损害计算标准》等相关规定，结合梁芳芳的诉求，其各项合理损失分别为：1.医疗费。梁芳芳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3497.22元，该费用由梁芳芳提供南阳市第九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发票、费用清单、医嘱单，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检查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该费用的发生客观真实，应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梁芳芳2020年5月26日住院，6月6日出院，住院共计11天，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共计550元。3.误工费。梁芳芳住院11天后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两周后复查，因焦秋菊、杨曜铭的殴打梁芳芳时，梁芳芳处于怀孕初期，其身体受到侵害及出现的精神上刺激，可能会影响到胎儿发育的稳定，结合出院医嘱梁芳芳适当休息，故梁芳芳的误工时间可再酌定一个月为宜。梁芳芳从事餐饮业，按照国家统计局河南调查总队发布的调查数据，2019年度河南省住宿餐饮业平均工资43111元计算，梁芳芳的误工费为：43111元÷365天×41天=4842.61元。梁芳芳主张按67天，每天按350元计算其误工费的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梁芳芳住院11天，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计算，护理费应为46858元÷365天×11天=1412.16元。5.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梁芳芳伤情为轻微伤，未达到伤残的级别，梁芳芳也未提供医疗机构建议其增加额外营养的相关证据。故梁芳芳主张按两个月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缺乏事实根据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301.99元，焦秋菊、杨曜铭按照70％的责任承担，应为7211.39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致人精神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本案梁芳芳在怀孕的情况下受到焦秋菊、杨曜铭的殴打并住院治疗，梁芳芳对上述情形是否影响到胎儿健康发育产生忧虑，精神上存在一定损害，同时又考虑焦秋菊、杨曜铭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梁芳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可酌定支持1000元，梁芳芳主张的过高精神抚慰金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焦秋菊和被告杨曜铭的法定代理人杨永晓连带赔偿原告梁芳芳各项损失共计8211.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梁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5元，原告梁芳芳负担500元，被告焦秋菊、杨曜铭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梁芳芳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梁芳芳主张的出院后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和护理费应否予以支持。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焦秋菊在梁芳芳门店前停车与梁芳芳发生纠纷，双方未能理智处理，发生相互厮打，后杨曜铭赶到现场也参与了对梁芳芳的厮打，焦秋菊、杨曜铭的行为造成梁芳芳受到人身伤害，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用的认定问题，梁芳芳主张的医疗费系其因伤情住院检查治疗所实际支出的费用，××例资料、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焦秋菊、杨曜铭称存在有治疗与损伤无关的药物费用，未能提供相应的明确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芳芳在南阳医专第一附属医院所做的核磁检查与之前所作检查并无冲突，且是发生住院治疗期间，焦秋菊、杨曜铭称梁芳芳是自行去做的检查，属于过度治疗，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医疗费用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从梁芳芳的诊疗及检查治疗情况看，梁芳芳所受到的伤害明显轻微，医疗机构也未明确其出院后需要误工，不能从事劳动，一审支持其出院后的误工费损失缺乏依据，对此应当予以纠正。梁芳芳是在纠纷发生后才知道自己刚刚怀孕，焦秋菊、杨曜铭的侵权行为也未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芳芳因受伤住院治疗11天，一审认定并支持其住院期间11天的护理费用损失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上，本院确认梁芳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497.22元，伙食补助费5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12.16元，住院期间误工费43111元÷365天×11天=1299.24元。以上损失合计6758.62元，由焦秋菊、杨曜铭按照70%承担为4731.03元。综上所述，焦秋菊、杨曜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二、焦秋菊、杨曜铭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梁芳芳各项损失共计4731.03元；三、驳回梁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梁芳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焦秋菊、杨曜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王邦跃审判员张艳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