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恩强，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卫国，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彩迪，女，194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磊，北京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恩强因与被上诉人陈彩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恩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卫国、被上诉人陈彩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恩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彩迪向侯恩强支付欠付货款1923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彩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后2015年8月向侯恩强支付货款100000元。剩余192390元未给付。”的事实后，又以欠条上书写部分“另计2013年底货款支票金额183000元，共计欠款292390元”陈彩迪不予认可，仅认可打印部分为由，认定陈彩迪欠款金额为9390元，自相矛盾。（二）欠条足以证明陈彩迪欠付货款金额为192390元。欠条中，陈彩迪两次对欠款事实和金额进行了签字确认。第一次为2014年12月1日，陈彩迪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的欠条内容，打印部分为：“陈彩迪女士欠侯恩强2014年度货款共计109390元（壹拾万玖仟叁佰玖拾元）”。手写部分为：“另计2013年度货款支票金额183000元，共计欠款292390元（贰拾玖万贰仟叁佰玖拾元）”。第二次为2017年1月11日，此次陈彩迪确认的内容为：“2015年8月付10万元现金，余192390元（截止2017年1月11日共欠侯恩强人民币壹拾玖万贰仟叁佰玖拾元）”，陈彩迪在上述内容的右下方书写“2015年8月付10万元正”，并在欠款人处签名。陈彩迪虽然否认第一次签名中，手写部分“另计2013年底货款支票金额183000元，共计欠款292390元（贰拾玖万贰仟叁佰玖拾元）”的内容，但是，陈彩迪在第二次签字时，再次确认2015年8月付100000元后，欠侯恩强192390元。两项款项合计金额为292390元，与第一次确认的欠款总额一致，足以证明陈彩迪目前欠付侯恩强的货款金额为192390元。（三）录像证据足以证明陈彩迪欠付货款192390元。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录像证据错误。一审中，侯恩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月11日侯恩强与陈彩迪对账视频，拟证明：2017年1月11日侯恩强夫妻前往陈彩迪商铺就双方的账目进行了核对，陈彩迪认可欠款构成及数额。但是，一审法院对该份重要证据遗漏，未进行认定，故造成认定事实错误。2.录像证据证明陈彩迪认可欠款构成及数额。录像证据显示内容为，2017年1月11日侯恩强夫妻前往陈彩迪商铺就双方的账目进行核对情况，核对过程中，侯恩强妻子向陈彩迪解释了欠款19万多元构成，即为陈彩迪用支票支付的2013年货款，因账户空头陈彩迪要求不要兑付，形成的欠付货款金额183000元，加上2014年货款余额近10000元（2014年货款额109390元，扣除陈彩迪2015年付款100000元后，余额9390元），陈彩迪表示认可。该份录像证据可以证明陈彩迪认可欠款构成及数额。（三）录音证据印证了陈彩迪认可欠款的事实。一审中，侯恩强提交了2017年7月18日至2019年10月9日，其夫妻2人4次向陈彩迪催要近200000元欠款的通话录音证据，4次通话录音中，陈彩迪对侯恩强夫妇催要的近200000元欠款从未否认，只是一再以自身困难为由，对还款期限进行推延。录音证据进一步印证了陈彩迪认可欠款192390元的事实。基于上述3点，侯恩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陈彩迪欠付货款金额19239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以陈彩迪不认可侯恩强提交的欠条及录音，仅认可欠9390元为由，认定陈彩迪仅欠货款金额为939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本案由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2020年4月21日，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通过网络进行一审开庭，只有法官和书记员参加了庭审，一审判决中载明的两名人民陪审员并没有参加，现一审判决中竟然出现两名未参加庭审活动的人民陪审员，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虽然载明：“原告侯恩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卫国、被告陈彩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磊到庭参加诉讼，”但是，一审判决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进行缺席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陈彩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恩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彩迪支付侯恩强货款192390元；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陈彩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恩强、陈彩迪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口头约定，陈彩迪从侯恩强处购买制衣所需布匹，2014年12月1日，陈彩迪出具欠条，确认欠款292390元。后2015年8月向侯恩强支付货款100000元。剩余192390元未给付。一审庭审中，陈彩迪称欠条上书写部分：“另计2013年底货款支票金额183000元，共计欠款292390元为侯恩强个人所写，陈彩迪对书写部分不予认可。仅认可打印部分。而侯恩强认可是本人所写，对陈彩迪还款100000元的事实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口头约定，陈彩迪在侯恩强处购买布匹，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陈彩迪理应给付货款。一审庭审中陈彩迪不认可侯恩强提交的欠条及录音，仅认可欠9390元，而侯恩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仅支持给付9390元。关于陈彩迪要求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此案一事，陈彩迪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管辖申请书，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彩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侯恩强货款9390元；二、驳回侯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侯恩强提交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出票人为北京迪奥世家制衣有限公司，金额为183000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加盖北京迪奥世家制衣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其原法定代表人马某人名章），证明陈彩迪2013年度货款未支付。侯恩强对该支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出票人与陈彩迪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不能证明该支票是陈彩迪给侯恩强的。本院认为，北京迪奥世家制衣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马某系陈彩迪之子，马某作为证人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出庭作证，其认可北京迪奥世家制衣有限公司曾开具该支票。因此，本院对侯恩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彩迪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马某与侯恩强之间存在直接经济往来，马某开具支票给侯恩强，侯恩强伪造欠条手写部分，让毫无关系的陈彩迪承担责任。侯恩强认为马某在本案一审中未出庭，其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马某与陈彩迪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马某系陈彩迪之子，与陈彩迪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马某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另查明，侯恩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4段电话录音，佐证陈彩迪欠款的金额。电话录音对话中，侯恩强及其配偶焦健多次表示欠款金额为200000元，而陈彩迪仅表示无能力还款，但未对欠款金额予以否认。本案二审审理中，陈彩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不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可电话录音系陈彩迪声音。在陈彩迪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侯恩强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侯恩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与陈彩迪对账过程视频，佐证陈彩迪欠款的金额。本案二审审理中，陈彩迪对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视频中没有出现侯恩强，无法证明与陈彩迪有关。本院对上述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侯恩强主张其与陈彩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彩迪欠款共计292390元，已支付100000元，尚欠192390元，应予支付。为证明上述事实，侯恩强提交了陈彩迪签字的欠条，但陈彩迪仅对欠条中打印部分内容认可，对手写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主张其仅欠侯恩强9390元。本院认为，侯恩强提交的转账支票、电话录音、对账视频等可以形成证据链，佐证欠条手写部分内容，而陈彩迪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陈彩迪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陈彩迪应向侯恩强支付欠付货款192390元。综上，侯恩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二、陈彩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侯恩强1923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陈彩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陈彩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