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志成，男，1948年9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屹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海北沿**。法定代表人：金卫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红，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毕志航，男，1947年4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明，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毕志刚，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毕志公，男，1949年10月12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毕志翔，男，1951年12月3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毕志文，男，1936年3月31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毕志平，男，1953年11月19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毕金玉，女，1978年2月4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毕志强（兼上述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8年12月4日出生。上述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宏怡(毕志文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民康胡同**。上诉人毕志成与被上诉人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毕志航，原审第三人毕志刚、毕志公、毕志翔、毕志文、毕志平、毕金玉、毕志强（以下简称毕志强等七人）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志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居民回迁安置购房补充协议（稿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有效。事实及理由：1.家中分配方案客观存在，对家庭所有成员具有约束力，毕志成是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之一，拆迁是整体拆迁，安置利益是共有利益，不是签约人专有；2.已生效的（2003）西行初字18号行政判决书中漏查事实，对家中分配方案没有查明，该行政判决只审查发证行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亦没有审理毕志成购买权利来源；3.毕志航已经搬入《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之二的富国里小区10号楼1门202且办理了产权证书，分配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现其反悔；4.涉案房屋由我购买后由牛某居住，我有权利购买该房屋，有资格成为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西都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尊重本次二审判决结果。拆迁及补偿协议是与毕家五人签订，但是毕志成在拆迁中应有利益。毕志航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毕志成的上诉请求。行政判决书中已经确定毕志成不具有北京市户籍，也未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其不是被拆迁安置人。毕志强等七人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毕志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西都公司承认我们家中有内部分配方案，每个产权人都应享受拆迁利益。被拆迁房屋是毕志成父亲原始购得的，因此给毕志成分配个两居室。毕家与开发商在就拆迁安置方案沟通中没有及时达成协议，西城房管局作出拆迁裁决，裁决没有执行，后西都公司为本次诉讼中涉及的全部当事人均安置了房屋。毕志强与牛某一起生活，清楚全过程，拆迁时家庭内部已经协商好，牛某去世后毕志航反悔，并否认有分配方案。2018年10月，毕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1年6月13日签订的《居民回迁安置购房补充协议（稿一）》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毕志航起诉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毕志成，称毕志成不是被安置人，未经毕志航同意，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擅自为毕志成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证，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该具体行政行为侵害了毕志航的合法权利，故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给毕志成的《房屋所有权证》。法院作出（2003）西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二〇〇二年五月十八日颁发给毕志成的《房屋所有权证》。该判决书载明：毕志成不是被拆迁居民，也不是回迁安置购房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购买回迁安置楼房的条件。居民回迁安置购房补充协议是对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的修改补充，不得任意增补当事人。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未能向法院提交毕志成成为回迁安置购房主体的相关证据，故对其颁发给毕志成的《房屋所有权证》，法院不能支持。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毕志成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京02行申2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毕志成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载明：1997年3月27日，北京市西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牛某、毕志刚、毕志强、毕志航、毕志公等五人，订立《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之一，双方约定：牛某、毕志刚、毕志强、毕志航、毕志公等五人“自愿回迁购买安置楼房：XX16号楼2门3层1号壹居室1套，3号贰居室1套。”2001年6月13日，北京市西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西开公司）与毕志成签订《居民回迁安置购房补充协议》，将前述《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之一所涉“官园16号楼2门3层3号贰居室1套”，按“成本价”售予毕志成。关于毕志成诉称牛某生前将其分得的西城区富国里16号楼2单元303号（以下简称303号房屋）的购买机会让渡给毕志成一节，经一审法院询问，毕志成表示没有书面证据提交，西都公司，毕志刚、毕志公、毕志翔、毕志文、毕志平、毕金玉、毕志强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书面证据。关于毕志强等七人辩称拆迁时推举毕志公和毕志强为拆迁代表一节，毕志成表示认可，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表示拆迁时毕志强和毕志公确实是作为家庭的拆迁代表，毕志航则辩称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毕志强和毕志公不能代表牛某和毕志航。关于是否就拆迁代表事宜签订过书面委托代理手续一节，毕志强等七人称当时手写了一份材料交给了西开公司，内容为当时全家派毕志强和毕志公做代表与西开公司谈拆迁事宜，当时应该是毕志强或者毕志公写的，全体家庭成员签字，代理权限写的是全权代理，具体的权限没写。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出示有关拆迁代表权限内容的书面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毕志成虽诉称牛某生前将分得的303号房屋的购买机会让渡给其本人，但却未向法庭出示相关的书面证据材料，而牛某的继承人则对此意见不一。另，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毕志成并非《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的当事人，不具备购买回迁安置楼房的条件，《居民回迁安置购房补充协议》的约定同回迁安置楼房购买主体的有关政策规定相抵触。再，西都公司和毕志航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毕志成的诉讼请求。故，对于毕志成的诉讼请求，法院着实难以支持。关于毕志成主张其系原被拆迁私房的产权人一节，若毕志成认为其合法民事权利因拆迁受损，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如下：驳回毕志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毕志成提交四份书面材料拟作为新证据。证据1.《居民一次性安置协议书》（之五、之六），拟证明家庭内部有分配方案，《居民一次性安置协议书》之一至之四为楼房分配规则，之五、之六为平房分配规则；证据2.西都公司2002年1月9日向西城房管局二龙路房管所发函件，拟证明是家庭集体要约及形成的楼房与平房的分配方案；证据3.西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城市房屋拆迁裁决书（西房地裁字（97）第39号），拟证明签订安置协议前要有家庭内部分配方案，要三个两居室三个一居室三个平房是家庭商议结果，关于没有分配方案或拆迁协议签订后才产生分配问题或分配方案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证据4.海淀法院《诉讼服务告知书》及《民事起诉书》，拟证明本案直接关联拆迁分配方案存在与否及其法律效力争议，该案目前已经登记受理，对本案有直接影响，本案应予终止审理或发回重审。西都公司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毕志航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起诉内容与本案基本一致，属于重复起诉。毕志强等七人均同意毕志成的意见。另查，被拆迁房屋坐落于西城区义伯胡同6号，共有权利人为牛某、毕志刚、毕志文、毕志武、毕志航、毕志成、毕志公、毕志平、毕志翔、毕志强，每人占有十分之一份额。再查，1997年3月27日，甲方（西开公司）与乙方（牛某、毕志刚、毕志航、毕志公、毕志强）签订《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之一、之二、之三、之四，约定乙方回迁购买安置楼房共六套，其中一居室三套，二居室三套，二居室中包括303号房屋。同日，甲方（西开公司）与乙方（牛某、毕志刚、毕志航、毕志公、毕志强）签订《居民一次性安置协议书》之五、之六，约定甲方安置乙方平房东北园南巷10号平房3间、西城区德外小市口南四条胡同甲5号平房1间。2002年5月18日，原北京市房管局根据西开公司、毕志成的申请，将303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毕志成名下，并向毕志成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西都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市西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2003年5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经审理查明，毕志成系被拆迁房屋的共有权人之一，享有房屋十分之一份额，有权取得该房屋因拆迁所得安置利益。毕志成与西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履行了合同义务，西都公司亦已经配合将303号房屋登记至毕志成名下，这一事实可以看出，毕志成虽非北京市户籍，但该身份并不阻碍其取得安置房屋所有权登记。据此，补充协议的签订、履行均不存在政策性障碍。综上，毕志成有签署补充协议的主体资格，该协议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2003）西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关于“毕志成不是被拆迁居民，也不是回迁安置购房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购买回迁安置楼房的条件。居民回迁安置购房补充协议是对居民回迁安置购房协议书的修改补充，不得任意增补当事人”的认定与本案审理中确认的事实相悖，毕志成已经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前述行政判决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仍以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依据对本案进行裁判，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所做判决结果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毕志成于2001年6月13日签订的《居民回迁安置购房补充协议（稿一）》有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07元，均由毕志航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