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柔君，女，199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谢国昌，贵州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颜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 法定代表人：虞海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冯圆媛,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柔君、浙江颜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行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柔君上诉请求：1.维持判决第一项，撤销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并依法改判第二、三、四、五、六项：2.颜行公司支付刘柔君收入2万元；3.颜行公司返还刘柔君社保费用7362元；4.颜行公司赔偿刘柔君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5.驳回颜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系颜行公司违约，而不是刘柔君违约。1、案涉合同履行中仅有的一次直播卖货，颜行公司却以数据丢失为借口不支付刘柔君直播分成，颜行公司也不按合同约定对账，致使刘柔君连合同项下最基础的收益分成都无法保障，颜行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在合作期间，刘柔君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已经影响到了刘柔君的正常生活。颜行公司应向刘柔君支付直播分成。2、根据合同约定，颜行公司的义务是为刘柔君在艺人培养、网红孵化、流量及电商变现等事宜上提供资源和帮助，而不是仅仅就让公司的共用剪辑人员顺带帮刘柔君剪辑了几个短视频，颜行公司的付出仅此而已，剪辑人员的工资3000元每月，且是为公司全部人员共用，折算到颜行公司为刘柔君提供个别剪辑的经济付出连100元都不到。3、而就短视频制作贡献而言，案涉短视频系刘柔君编剧、由蒋晨拍摄、剪辑，刘柔君方支付费用、刘柔君方委托第三人配音后发布，颜行公司方仅完成了为部分短视频添加字幕的简单辅助性工作，对短视频的制作贡献很小，乙方抖音快手账号粉丝的增长与颜行公司没有关系，是刘柔君个人不懈努力的结果，与刘柔君的个人形象维护(五官身材)、拍摄短视频的构思、个人表演天赋等密不可分，更何况制作短视频的绝大部分费用都是刘柔君支付的。短视频的效果贡献就像拍摄电影，最重要的是剧本和演员，而不是剪辑。因此，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刘柔君粉丝数增长的原因和贡献。二、刘柔君向颜行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函》后，颜行公司方并未提出异议，并以实际行动表明同意解约，且双方已停止合作，故案涉《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多项颜行公司提供的材料证明颜行公司于2020年1月就实际与刘柔君解除了协议：1、2020年3月3日，刘柔君向颜行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函》，颜行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后3月19日，颜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虞海明将刘柔君踢出官方工作微信群，以实际行动表明同意解约。2、虞海明与蒋晨的聊天记录中，蒋晨说他组里的人已经全部解散了，而刘柔君就在蒋晨的组里，说明颜行公司实际已经解除了与刘柔君的合作协议；3、刘柔君发出解除通知后，颜行公司收到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要求双方继续合作，更没有再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实际自2019年12月底开始，包括疫情期间，刘柔君通知解除合同后，双方已停止合作，因此案涉《合作协议》实际已经于刘柔君发函之日解除。三、双方达成合作协议的基础并不存在，颜行公司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付出相应人力、物力、资源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刘柔君履行案涉合作协议项下严苛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的鉴于部分，双方达成合作的基础是颜行公司在艺人培养、网红孵化、流量及电商变现等经营管理业务方面有丰富的资源和经验，可以为刘柔君的演艺事业和电商事业提供良好的安排和服务。众所周知，与本案类似的演艺经纪合同一般存在于经纪公司和艺人之间的一种合同，演艺合同在签订时之所以不对等是因为经纪公司掌握了稀缺的，旁人无法取得的演艺资源，且经纪公司在前期需要对艺人进行巨大的人力、物力投入。而本案中，颜行公司仅为一家成立不久的传媒公司，并不具备任何上述资源，也没有能力经营管理刘柔君的演艺事业。经审理查明，合作期间，颜行公司没有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义务，即没有使刘柔君取得合同所约定的直播佣金、销售分成、拍摄分成、商演分成等收入；也没有为刘柔君支付过运营费、货源费、人工费、物流费等运营成本；更没有培训、培养刘柔君的演艺技能；没有为宣传、包装刘柔君投入任何人力、物力；没有为刘柔君对接任何商务资源；没有为刘柔君进行电商变现。合同履行期间主要由刘柔君个人主导拍摄抖音、快手短视频，支付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颜行公司基本无任何作为，仅是提供了极少的视频制作的后期剪辑辅助工作。据此，达成合作协议的基础并不存在，颜行公司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付出相应人力、物力、资源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刘柔君履行案涉合作协议项下严苛的义务。案涉《合作协议》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刘柔君与颜行公司之间的信任关系是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据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已于2019年12月底停止合作，其后颜行公司也以将刘柔君踢出官方工作微信群的行为表明不再合作，且刘柔君在签约至今也并未从颜行公司处获得收益，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因此双方基于合作协议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双方已丧失合作基础，颜行公司恶意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是限制刘柔君的人身自由，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 颜行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柔君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作为违约方不能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合同结束。刘柔君向颜行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后，颜行公司多次与其交流是否继续接拍广告，刘柔君并未明示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向其表达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且在一审过程中明确表明不与刘柔君解除合同。刘柔君在颜行公司的代理经纪业务期间，其粉丝数增长迅速，这也是颜行公司的主要投入刘柔君带来的直接的曝光率以及粉丝经济效益。 颜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六项，并改判刘柔君向颜行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判令刘柔君继续履行《浙江颜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3、判令刘柔君立即停止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从事任何视频平台演艺达人及电商事业的行为；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刘柔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刘柔君应依法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经查明确认，《合作协议》的解除不能简单适用委托合同关于单方解除的规定，而是应当依照合同法中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予以判断。也就是说刘柔君不具备单方解除权，其发函行为本身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原审法院也确认了颜行公司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原审法院以合作协议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为由，直接认定双方已明显缺乏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合同难以继续履行，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从而判决解除合同。颜行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刘柔君的作品均由公司人员提供拍摄支持，由颜行公司的员工接受指定对其进行剧本创作、原始素材拍摄、视频剪辑，也都有颜行公司旗下的达人互相出镜拍摄，自始至终都是在使用颜行公司的资源，与颜行公司开展常规的合作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已明显丧失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合同难以履行显然不成立。2、法定解除权的扩大适用不利于维护经纪行业契约的稳定性，不利于行业良性发展。即便双方信任关系的破裂，也不直接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首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并未将双方信任关系的破裂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其次现行商事领域亦未明确信任关系的判断依据，且信任关系本身就是一种难以量化的抽象概念，如法院在未有法律规定的条件下认定信任关系破裂进而解除合同，则会造成商事合同处于不稳定状态，不利于合同的贯彻执行，亦不利于商事主体树立诚信意识。更何况，现在的网红经济仍处于新兴发展阶段，需要对艺人的职业素养有良好的规范引导作用。现在，网红艺人随意解约的情况频频发生，如果都以丧失信任基础从而直接适用法定解除权条款，那么公司再也不敢在艺人身上投入大量时间和金钱，显然不利于演艺事业的发展。二、一审法院判决刘柔君支付违约金30万元，大大减轻了刘柔君的违约成本，远低于颜行公司的损失，应依法改判。1、颜行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数额，符合网红经纪行业特点，具有合理性，与从业人员的收入相匹配，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违约金数额过低。基于网红经纪行业的特点，颜行公司与刘柔君在签约时对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合理预见，是对双方商务合作及行业特点有效评估的基础上达成的合作签约行为。由于行业特性，该损失巨大又难以量化，为提高交易效率，双方约定了明确的违约金数额，该违约成本是签约时明确知道的违约成本，不存在需要酌情调低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违约金数额过低，使得违约金条款的设置对刘柔君丧失了实质约束的作用，无论是对公司经营还是行业良性发展，都无法起到规范引导作用。2、一审法院判决刘柔君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不足以弥补颜行公司因其违约甚至合同解除情况下而产生的直接损失、预期可得利益。颜行公司是一家开展艺人培养、网红孵化、流量及电商变现等经营管理业务的MCN机构，刘柔君是签约艺人。在当前的网红运营模式下，颜行公司作为MCN机构对于艺人最直接的投入就是艺人培养、运营和社交账号的孵化、运营、管理和维护。每一个具有一定粉丝量的社交账号，所代表的粉丝量都具有直接的商业价值。一个账号的孵化、运营、管理和维护，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运营人力成本、固定资产成本，还包括大量的网络消耗成本、知识产权版权成本等等。自2019年6月双方合作以来，刘柔君名为”柔哥哥”的抖音号(Rouge1998)及“柔哥哥-”的快手号(rougege1998)的粉丝数量快速增长，其中抖音号粉丝数量从2019年6月6日60万以下，增长至2020年4月已达147.50万；快手号粉丝数量自2019年5月的1.1万至一审庭审期间，快速增长至376.50万。颜行公司为此投入了巨额成本。且刘柔君基于以上账号的粉丝黏性，可以直接接收到市场的商务合作邀请，仅单案的固定合作费用就可以达到20万以上。另外，以上账号还可以直接通过转移账号使用权的方式取得财产收益。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合同解除，将直接导致颜行公司的前期大额投入化为乌有，同时受到很严重的用户流量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既不仅仅限于实际发生的具体损失，也不应局限于实际已发生的可量化的具体金额，还包括颜行公司整体估值的降低、预期利益损失、特定对象广告收益减损等损失。 刘柔君辩称：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合法合理，因为合同的履行需要当事人的互相信任，现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合同履行问题诉至人民法院不再具有履行该合同的基础。二、要求刘柔君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该合同不但约定了公司对刘柔君包装宣传视频内容拍摄等合同义务，还有电商的服务义务等，一审中可以看出颜行公司没有为刘柔君承接太多的商业活动，唯一一次直播收益颜行公司以数据丢失为由，拒绝支付刘柔君佣金收益，导致刘柔君生活困难，从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颜行公司是本案的违约一方。三、关于违约金问题。即便刘柔君违约，颜行公司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根据合同法违约损失补偿的原则，颜行公司要求刘柔君承担的违约责任过分高于其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刘柔君承担违约金30万元的判决予以纠正和改判。四、要求刘柔君停止委托第三方的演艺行为，驳回颜行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柔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柔君、颜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2.颜行公司支付刘柔君收入2万元;3.颜行公司返还刘柔君社保费用7362元；4.颜行公司赔偿刘柔君律师费支出5万元。 颜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刘柔君立即停止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从事任何视频平台演艺达人及电商事业的行为；2.刘柔君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3.刘柔君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则刘柔君应按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500万元；4.刘柔君支付颜行公司合同约定的分成收入10万元（具体以刘柔君自2019年6月6日后因视频演绎和电商事业所获得收入中未与颜行公司分成的部分的50％计算）；5.刘柔君支付颜行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6日，颜行公司（甲方）与刘柔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是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艺人培养、网红孵化、流量及电商变现等经营管理业务方面有着丰富的资源和经验，可以为艺人的演艺事业和电商事业提供良好的安排和服务；乙方拥有良好的艺术条件和天赋，具备在演艺活动方面发展的重要潜质。甲乙经友好协商，甲方将作为乙方之演艺事业及电商事业独家代理经纪公司，负责独家代理乙方之国内外演艺事业、网红达人及电商事业独家经纪业务。双方达成如下约定：甲方独家经营管理策划、包装、宣传、公共关系事务、培训、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业务。在合作期限和合作地域内甲方担任乙方演艺事业、视频平台以及电商事业的独家经纪公司。合作期限2019年6月6日至2024年6月5日止。甲方有权独家代表乙方在合作区域内接洽、安排、策划、签约视频拍摄及电商事业活动与工作，乙方需积极配合履行。甲方应全力协助乙方在视频拍摄及电商事业上发展，辅助乙方在各媒体的宣传和推介，乙方应全力配合及参与甲方所安排的、为乙方演艺事业发展所需要的宣传活动。视频达人及电商收入包含但不限于：广告植入、品牌代理、直播佣金分成、保证收入、推广服务费、视频拍摄、服务团队、店铺运营分成等其他收入。直播佣金：直播佣金由甲方向商家谈判最高佣金，直播佣金在平台扣除费用后甲方和乙方按照各自50%进行分润（此项费用会根据平台的规定结算在甲方或者乙方的直播账户，每个月甲方乙方对账后按照约定进行分钱，后续平台有变化则根据变化协定）。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在本合同项下所得的电商所得各项收入，除去成本后，甲乙双方各按50%分成。如乙方擅自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有权选择下述方式之一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和预期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负责补足差额部分。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包括因后合同义务而引起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判决有过错的一方应承担另一方因此支付的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和律师费等合理费用。2020年3月3日，刘柔君向颜行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因颜行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故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另查明，刘柔君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颜行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刘柔君与颜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颜行公司有无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义务；二、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三、刘柔君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颜行公司有无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义务，刘柔君主张颜行公司未履行策划、包装、宣传、培训的义务。但根据刘柔君名为“柔哥哥”的抖音号（Rouge1998）及“柔哥哥-”的快手号（rougege1998）的粉丝数据情况，其中抖音号粉丝数量从2019年6月6日60万以下，增长至2020年4月已达147.50万；快手号至庭审期间粉丝数达376.50万，且根据刘柔君提交的2019年5月19日截图，该期间粉丝数为1.1万。颜行公司主张其为刘柔君拍摄短视频75个，经核对，除去双方争议的非以刘柔君为主要演员的10个短视频，及重复视频13个，以刘柔君为主要演员拍摄的视频共计52个，刘柔君主张颜行公司提交的上述视频系其从其抖音平台下载，并非颜行公司制作。关于短视频的实际制作者，首先，从视频的拍摄者来看，双方庭审均确认原始素材拍摄者为蒋晨，从刘柔君提交的《合作协议》（蒋晨）、颜行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等证据看，蒋晨为刘柔君拍摄视频系接受颜行公司指定，刘柔君主张其已向蒋晨支付1万元，故蒋晨拍摄视频由其支付报酬，但庭审中其亦确认系蒋晨在颜行公司对接人员较多，为使其多投入其自身视频拍摄故支付1万元，故其亦认可蒋晨为其拍摄视频系由颜行公司指派，且从视频数量来看，仅支付1万元即拍摄上述全部视频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从视频的剪辑流程来看，刘柔君主张公司剪辑人员仅负责加字幕，初剪由蒋晨完成，即使该陈述属实，蒋晨亦系颜行公司指派人员，且从刘柔君2019年10月9日与颜行公司金鑫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刘柔君陈述：就是小胡给我剪辑就好了，一定要她。金鑫回复：剪辑我会跟她说的，剪辑目前不分配，等后期人员多了再分配固定剪辑。从刘柔君上述陈述看，公司剪辑人员亦属于视频制作的重要环节。另关于刘柔君主张的配音，该配音仅150元/条，成本较低，且刘柔君作为视频核心人员另行配音系其为视频整体效果进行的再优化，不能以此反证颜行公司未参与短视频制作；再次，关于剧本创作，从刘柔君与从俞志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就剧本事宜有磋商讨论的过程，另从刘柔君与金鑫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就视频拍摄的摄影师、相机分配、其他演员参与等事宜均进行过沟通，刘柔君本人参与剧本构思，亦不能排除颜行公司对视频制作的参与与投入；最后，刘柔君亦自认与颜行公司达人存在互相出镜拍摄，该互相拍摄行为亦属于颜行公司提供的资源。另关于刘柔君主张的未支付商品直播佣金问题，刘柔君亦自认双方合作期间就该佣金问题进行沟通时，颜行公司已告知因数据丢失无法支付该次直播佣金，与颜行公司提供的后台数据、短信可相互印证，刘柔君未提交证据证明后颜行公司已就该次直播获得相应佣金，故主张颜行公司未支付该笔佣金构成违约，不予采信。综上，结合双方合作期间视频拍摄情况及刘柔君抖音号、快手号粉丝数量增长情况，颜行公司已恰当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策划、包装等义务，刘柔君主张颜行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义务构成违约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另关于刘柔君主张颜行公司支付的直播佣金2万元、返还社保费用7362元、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关于直播佣金2万元，如前所述，刘柔君未举证证实后颜行公司已就该次直播获得相应佣金，目前佣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要求颜行公司支付佣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刘柔君待条件成就时可另行主张权利；案涉《合作协议》未约定颜行公司的代缴社保义务，刘柔君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如确系用于代缴社保，亦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柔君就此可另行主张权利；刘柔君主张颜行公司违约没有依据，要求颜行公司承担律师费5万元亦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从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既涉及代理签约达人对外沟通交涉的内容,又存在为达人进行包装宣传的要求,该合同兼具委托合同、行纪合同和居间合同的合同特征，属于包含多种权利义务关系的综合性合同。鉴于该类合同的复杂性，如果简单将其归入某一种有名合同,则无法体现其本身的特殊性。因此该类合同的解除不能简单适用委托合同关于单方解除的规定,而是应当依照合同法中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予以判断。刘柔君于2020年3月3日向颜行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函》，但其主张的颜行公司违约不能成立，即刘柔君不具备单方解除权，该发函行为本身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颜行公司在诉讼中亦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但案涉合作合同虽然并非单纯的委托合同,因其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公司与达人之间的信任关系是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考虑到刘柔君已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亦确认2020年春节后，双方未有实际合作。案涉《合作协议》本应建立在诚实信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才有利于双方共同发展。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双方已明显缺乏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合同亦难以继续履行,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该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但该合同解除,并非基于刘柔君关于法定解除权所产生的解除后果,故该合同解除之判决并不影响违约责任的追究。合同解除后，刘柔君可自行开展演艺达人或电商事业的行为，故对颜行公司要求刘柔君停止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从事视频平台演艺达人及电商事业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柔君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作协议》解除系因刘柔君根本违约所致，刘柔君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颜行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如刘柔君擅自单方解除本合同，颜行公司有权选择下述方式之一追究刘柔君违约责任：颜行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刘柔君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经向颜行公司释明，其明确如判决解除合同，要求赔偿违约金50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但颜行公司要求的违约金应该与实际损失相当。综合考虑《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限、颜行公司前期对刘柔君的培养投入、刘柔君抖音及快手账号的粉丝增长情况、发展前景以及可能给颜行公司带来的收益等因素，该法院酌定此部分赔偿数额为30万元。另关于颜行公司主张刘柔君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金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颜行公司主张的分成收入10万元，关于美人纪广告的商业收入，刘柔君主张非商业广告且已提交相应证据，颜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次拍摄为商业广告且刘柔君已获得收益，故不予采信；关于抖音、快手的直播收益，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刘柔君抖音直播音浪收入合计157060，快手直播快币收入合计108277，根据双方确认的音浪、快币兑换折算方式，刘柔君可从平台获得的收益分别为抖音7853元，快手5413.85元，合计13266.85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直播佣金在平台扣除费用后按照各自50%分成，刘柔君辩称该款项不属于商业直播，但综合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合同项下基于电商事业而取得的全部收入均属于分成的范围，故就该笔款项，刘柔君应向颜行公司支付分成6633.4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柔君与颜行公司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刘柔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行公司违约金30万元；三、刘柔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行公司款项6633.43元；四、刘柔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行公司律师代理费5万元；五、驳回刘柔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颜行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刘柔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4元，由刘柔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5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575元，由刘柔君负担5627元，由颜行公司负担6948元。 二审期间，颜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快手、抖音截屏，证明刘柔君在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接受公司履行合同行为，接受公司安排粉丝速度增长速度相差巨大，颜行公司履行合同包装辅导推广等工作的结果是卓有成效的也符合刘柔君的根本权益。刘柔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刘柔君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颜行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本案现有证据表明颜行公司已经履行了自身的相当义务，但鉴于案涉《合作协议》作为持续性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就其合同性质而言并不适于强制履行，原审判决基于双方明显缺乏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合同难以继续履行以及合同目的难以实现等因素认定案涉《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时解除并无不当,颜行公司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刘柔君可自行开展演艺达人或电商事业的行为，但刘柔君作为违约方仍应当承担自身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限、颜行公司前期对刘柔君的培养投入、刘柔君抖音及快手账号的粉丝增长情况、发展前景以及可能给颜行公司带来的收益等因素酌情确定刘柔君应当向颜行公司支付300000元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用50000元并无不当，颜行公司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柔君虽于本案中主张颜行公司应当支付佣金20000元、返还社保费用7362元以及赔偿律师费50000元，但刘柔君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颜行公司应当承担该部分民事责任，故刘柔君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刘柔君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柔君、颜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0元，由刘柔君负担7810元、浙江颜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林 言 伊 书 记 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