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赛维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路**大庆**小区房管站201。法定代表人：刘学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志，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华锐重工特种备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开发区顺达路**。法定代表人：江利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辽宁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金，辽宁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赛维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维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华锐重工特种备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维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华锐公司声称的本案存在运输整箱、图纸计算重量与实际工艺优化后重量差异为由排除上诉人提出的发运清单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问题无据支持，A28WP11051号、A28WP12021号、A28WP14005合同约定的货物总重与发货清单相差巨大。华锐公司向一审提供的诸多发运清单以及2015年10月29日华锐公司出具的法律事务函均为复印件，且赛维尔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华锐公司的证据和主张予以采信错误。一审判决以华锐公司发票数额扣除其自认的收到款项数额来认定本案欠款数额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赛维尔公司接受华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认定收到发票对应的货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法律规定严重不符。华锐公司虽然提供了发运清单，但是真实性高度存疑。双方的所有合同均约定货物检验合格后付款或者挂账4个月，但本案中华锐公司未提供任何的检验合格凭证。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017）冀0203民初1754号案件中，赛维尔公司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要求进行鉴定，华锐公司撤诉申请，而本次华锐公司提供的在相同合同下的15张发运清单完全不一致，华锐公司存在伪造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本案应先行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待对案涉的发运清单的真实性调查清楚后继续审理。关于2015年11月6日的法律事务函，赛维尔公司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未否认与事实不符。华锐公司辩称，不同意赛维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赛维尔公司对于本案运输总量的主张不属实，系断章取义，除赛维尔公司列举的3份合同的实际发运存在货重计算错误且低于实际发运单的重量，本案多份合同的实际发运单货重均过于合同约定货重。本案10份合同的合同货重为397.932吨，发运单货重为394.8759吨，两者相差仅为3吨，存在差异是因为在运输整合装箱、图纸计算重量与实际工艺优化后存在的差异等原因造成，故存在少许误差。二、本案合同约定将货物发至实际使用人唐山钢铁公司（以下简称唐钢），货到后由唐钢或赛维尔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签收。本案中发运清单大部分由王燕冬签字，而没有王燕冬签字的发运单是由唐钢工作人员李朝晖签收，故本案赛维尔公司已收到本案的全部货物。三、自最晚签收时间2014年11月29日起算，至今已超6年之久，若货物存有质量问题，赛维尔公司或实际使用人也理应发现，但至今未提出过质量异议，现赛维尔公司以货物未验收合格拒绝付款于法无据。华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赛维尔公司支付合同款7,964,043.39元；2.赛维尔公司给付合同款7,964,043.39元按年4.75%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合同款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2011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华锐公司、赛维尔公司共签订10份《供货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A28WP11051、A28WP11090、A28WP12021、A28WP12022、A28WP2813044、A28WP14001、A28WP14005、A28WP14010、A28WP14036、A28WP14046），由华锐公司按照赛维尔公司要求制造各种备件，总金额为11,449,180元，交货日期是供方厂内，交货时间是代运时以承运部门签发戳记日期为准，运输方式为汽运到唐钢，货款支付方式为2011年-2012年的合同约定货到检验合格100%，2013年-2014年合同约定货到检验合格100%，挂账4个月。华锐公司代表马耀东及赛维尔公司公司代表刘建发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并分别加盖华锐公司、赛维尔公司各自合同专用章。此节事实双方均无异议；2.华锐公司以24张发运清单为凭主张已履行合同项下约定的义务，赛维尔公司以华锐公司曾起诉赛维尔公司使用的发运清单与本案不一致为由不认可发运清单的真实性，且指出华锐公司提交的发运清单中实际发货重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华锐公司称存在运输整合装箱、图纸计算重量与实际工艺优化后的重量差异等原因；3.2011年8月19日至2015年10月19日，华锐公司共向赛维尔公司开具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与10份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数额一致，赛维尔公司认可已收到此10张发票；4.2015年10月29日，华锐公司出具《法律事务函》，写明2011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共计签订十笔供货合同，总金额1,449,200元，赛维尔公司尚欠806,404,339元，希望赛维尔公司在2015年11月26日前支付欠款。赛维尔公司公司刘建发于2015年11月6日在此《法律事务函》上签字，华锐公司以付款凭证为据主张发出法律事务函时赛维尔公司已支付3,385,136.61元，在收到该事务函后又支付100,000元，赛维尔公司以付款凭证总计金额为4,800,000元为由，不认可华锐公司所称的付款金额，华锐公司称双方之间并非仅此10份合同，根据记账凭证显示该合同项下付款仅为3,485,136.61元；5.华锐公司以微信截图主张2019年8月1日向赛维尔公司发出对账文件，请赛维尔公司尽快安排双方财务核对账目，支付欠款7,964,000元，并称收到赛维尔公司2019年8月13日回复，回复中称华锐公司在2017年7月10日向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提交的部分发货单并不真实，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指出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有很多赛维尔公司送到华锐公司处修复的辊子至今未交付，其他货品在与华锐公司签订合同后未实际交付，且称，对华锐公司所述欠款，应把前述三项涉及的金额予以剔除，另外，因双方合作时间较长，是否还有其他漏项没有提到，其公司也会继续核对。此函件内容赛维尔公司并未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锐公司是否实际供货；2.华锐公司是否有权按诉请中的计算方式主张货款及利息。本案华锐公司、赛维尔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华锐公司、赛维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于华锐公司是否实际供货一节，因华锐公司提供了合同编号对应的发运清单，虽然赛维尔公司抗辩本案中提交的发运清单与华锐公司曾经起诉又撤诉时候使用的发运清单不一致，涉嫌伪造证据，但无法因此直接判断本案华锐公司提交的发运清单即是虚假的发运清单，且自2011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三年期间多份供货合同，若未实际收到货物而接连与华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亦不符合常理。至于实际供货过程中产生的其他纠纷，双方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华锐公司要求赛维尔公司支付合同款7,964,043.39元一节，因十份合同对应的价款为11,449,180元，华锐公司已按此数额向赛维尔公司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且赛维尔公司已接收，若对此应付款数额有异议，赛维尔公司可拒绝接收，在赛维尔公司收到此数额的发票后仍拒绝支付价款有失公允，华锐公司自认收到货款数额为3,485,136.61元系对己不利的陈述，属当事人自认，在赛维尔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付款数额的情况下，对华锐公司主张合同价款7,964,043.39元（11,449,180元-3,485,136.6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锐公司要求赛维尔公司给付合同款7,964,043.39元按年4.75%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合同款止一节，因华锐公司以赛维尔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5年12月25日为依据，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以上4.75%的标准向赛维尔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到华锐公司自认2019年仍与赛维尔公司对账无果，可见双方对具体款项的支付时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华锐公司要求赛维尔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明确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锐公司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赛维尔公司对合同价款有争议部分可另案主张权利。判决：一、唐山赛维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华锐重工特种备件制造有限公司货款7,964,043.39元；二、驳回大连华锐重工特种备件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48元，由唐山赛维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十份《供货合同》，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与案涉合同相对应的发运清单，绝大部分有上诉人公司王燕冬签字，少部分有“李朝泽”签字，被上诉人指称“李朝泽”系实际使用方人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提供案涉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予以否认，但对于实际收货数量，上诉人以时间太长为由表示无法核实。虽然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否认发运清单的真实性，但亦表示未与王燕冬核实。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主张被上诉人本次提供的发运清单与前次诉讼不同，仅凭此一点，无法直接否认本次发运清单的真实性，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仅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无法独立证实上诉人已全部收货的事实，但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开具的与案涉十份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数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认可已实际抵扣税款。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供货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合同约定的货物重量与发运清单中货物重量不一致的问题，案涉十份《供货合同》中对于货物名称、图号、规格、数量、重量均有明确的约定，仅凭重量一项，不足以否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数量不足或质量存在瑕疵。案涉《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为“货到检验合格100%，挂账4个月”，虽然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除发运清单外未提供任何验收材料，但从案涉《供货合同》签订时间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运清单显示的发、收货时间看，本案所涉《供货合同》最早为2011年签订，最后一次收货时间2014年11月至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就本案争议第一次在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近三年，至本次诉讼已近五年，上诉人从未就案涉《供货合同》项下任何货物提出过质量异议，现以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由拒付货款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金额，但未提供其认可的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其实际付款金额高于被上诉人一审自认金额，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及被上诉人自认的已付款金额认定上诉人欠付的货款金额为7,964,043.3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赛维尔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48元，由上诉人唐山赛维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