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刑初6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义乌市一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万达路******，法定代表人方义民。 诉讼代表人楼益斌，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人方义民，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2019年12月11日因本案被义乌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6日被逮捕，同年4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晓阳，浙江乔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二部刑诉[2020]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义乌市一鸣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方义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洪峰、检察官助理吕慧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楼益斌、被告人方义民及其辩护人金晓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义民于2002年注册成立义乌市一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鸣公司）经营坚果生意。2015年到2016年期间，被告人方义民与境外供货商“奥利达”公司、“ｃａｒｔｅｒ”公司（卡特公司）商谈采购核桃、碧根果等坚果类货物，在确定好坚果货物的价格、品名、数量后，以被告单位一鸣公司的名义，通过邮件往来的方式与境外供应商签订购货合同，合同由被告人方义民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人方义民安排公司人员李某1联系付款发货等事宜。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方义民委托楼俊（已判刑）团伙将其采购的坚果货物以伪报成边民互市贸易方式从广西中越边境走私进境。由吴小亮、吴海健（均另案处理）负责在口岸清关、接收货物，负责安排将坚果货物运输到被告人方义民在浙江临安的仓库，公司员工李某2负责在仓库接收清点货物，楼俊团伙的黄响（已判刑）负责非法清关运输费用记账结算。被告人方义民指示李某1支付货款和清关费用，其中货款由李某1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到黄响提供的账户，再转账至楼俊控制的利峰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再由该账户汇款至国外供应商公司账户；或者李某1使用其本人、他人的银行账户支付到境外供应商指定的国内账户等；坚果运输清关费用由李某1、李某2等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到楼俊的银行账户或者龙州江南食品有限公司账户。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明知楼俊将境外坚果伪报成边民互市的方式走私入境，未缴纳进口税款，仍委托其走私坚果、偷逃国家税款。经查明，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直接委托楼俊团伙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坚果类货物39票，经义乌海关核定，涉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7714471.5元。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通过余永飞（另案处理）转委托楼俊团伙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坚果类货物37票，经江门海关核定，涉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4263324.81元。被告人方义民于2019年12月11日在义乌市被抓获，并已退缴逃税金额人民币11977796.31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逃避海关监管，通过楼俊团伙将海外订购的坚果通过广西边民互市的方式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方义民有立功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一鸣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义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方义民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从犯，有立功情节，且积极退缴税款，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开始，楼俊为牟取非法利益，先后纠集吴海健、黄响、楼敬华等人，接受国内客户的委托，由国内客户负责向境外供货商采购坚果，在货物从产地或经香港换柜发至越南海防港后，楼俊团伙将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的坚果，采用伪报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从中越边境广西口岸分散走私入境。 2015年到2016年期间，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明知楼俊通过伪报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走私坚果入境，为牟取非法利益，在向境外供货商采购坚果后，委托楼俊团伙走私坚果入境并运输货物至方义民指定的临安、义乌等地。被告人方义民安排一鸣公司员工李某1支付货款和走私费用至楼俊团伙指定的国内账户。经核查，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通过余永飞转委托楼俊团伙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坚果类货物37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263324.81元；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直接通过委托楼俊团伙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坚果类货物39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714471.5元。 被告人方义民于2019年12月11日在义乌市被抓获归案。同日，义乌海关缉私分局从方义民处扣押苹果手机2只、平板电脑1台、Ｕ盘1只、《工作总结》2套、笔记本1本、华为手机1只；从李某2处扣押笔记本电脑1台、移动硬盘1只、苹果手机1只；从方昂昂处扣押电脑主机2台、笔记本电脑1台、Ｕ盘1只。归案后，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退缴人民币11977796.31元。另查明，被告人方义民举报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另案被告人楼俊的供述，证实其系香港立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利用边民互市贸易方式为国内坚果商走私坚果以收取通关费，通关费每吨坚果人民币1800元至2000余元。其还代客户支付货款赚钱，客户的货款先支付给其、黄响以及员工何文婷、韩某等人账户，然后其转付到境外。黄响负责记账，余永飞负责找客户，再把货转包给其，对账单写明是余永飞或者“土匪”的就是余永飞转包给其的货。客户方义民的通关费开始是支付给余永飞再转给其，之后改为直接转款给其。 2.另案被告人余永飞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底根据楼俊的指示联系义乌、临安做坚果的老板，并介绍给楼俊，由楼俊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坚果并运送至客户工厂，收取每吨坚果人民币2800元左右的通关运输费。黄响为楼俊做账，楼俊凭账目与客户结账。其联系的客户由其跟进和结款，楼俊会给其每吨坚果人民币100元至200元。其客户有方义民，开始方义民委托其安排走货，其再转包给楼俊，后来方义民直接通过楼俊走货。 3.另案被告人黄响的供述，证实楼俊受国内货主的委托，通过广西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进境，收取每吨坚果人民币2000元左右的清关费。其主要负责为楼俊记账、转钱。其笔记本电脑中货主、客户标注为“方义民”、“方”的对账单是其做的，对账单内容包含日期、原货号、客户、品名、总包数、单包、总重量、港口、价格、费用等信息。 4.另案被告人吴海健的供述，证实其为楼俊工作，楼俊通过中越边境口岸的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坚果，其负责收货及安排车辆运输给国内客户。 5.另案被告人楼敬华的供述，证实其受楼俊指派，协助吴海健等人接货及联系车辆进行国内运输。 6.另案被告人玉荣的供述，证实其和黎芬等人商议后，利用边民贸易帮龙州江南食品有限公司过货，收取一个集装箱1000元的费用。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到一鸣公司上班，系公司出纳，负责支付公司货款等资金及使用邮件与境外供货商联系。方义民从2015年开始向境外供应商采购坚果,方义民与“奥利达”公司等境外供货商谈好坚果信息后，其或者李某2会登陆公司电子邮箱把合同打印出来交给方义民签字，再回传给境外供货商，供货商会出具商业发票，发票上列明坚果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格、柜号等情况，发票金额就是公司需要实际支付的金额。货物到港前，其根据方义民的指示，用其本人或李某2、李华、吴某、方鸣翔等人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给境外供货商指定的账户，或是支付货款给香港立峰公司指定的韩某等人的账户，香港立峰公司再支付给境外供货商。货物到港后，其或境外供货商会通知香港立峰公司提货，香港立峰公司会负责把货物发到杭州临安天助食品有限公司或一鸣公司。境外供货商的发货货柜号出现在黄响的运输费用对账单中，说明这个货柜已经清关进境，运费主要支付到楼俊的账户。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到一鸣公司上班，方义民从2015年开始从境外供应商购买坚果,在方义民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与供应商谈好坚果种类、数量、价格等信息后，其将合同打印出来给方义民签字并回传，方义民会让李某1支付定金。货运到香港或越南后，方义民会让李某1支付货款，楼俊再将货通过边民运到广西的口岸，然后装车发至临安的厂里，其负责对货物进行数量清点和质量把关。公司需要支付楼俊每吨坚果人民币3000元至4500元不等的运费，楼俊会通过邮件发对账单进行对账，款项主要汇给楼俊、龙州江南食品有限公司。一鸣公司从2017年开始向海关正规申报进口坚果。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方义民的妻子，方义民在义乌市注册成立一鸣公司，在临安市注册成立杭州临安天助食品有限公司。一鸣公司的主要员工有李某1、李某2等人，具体工作听方义民安排，方义民负责购买坚果，其有银行卡给方义民用于支付货款。 10.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至2017年，其在广西龙州县水口边民互市贸易公司上班，上司是黄响。其根据黄响指示取款、存款以及汇款至境外账户。 11.（2019）粤07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楼俊系龙州江南食品有限公司、广西峰光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以其本人或他人名义在香港、越南、广西等多地开设贸易公司服务于跨境走私。楼俊团伙接受国内客户委托，将坚果货物伪报成边民互市贸易货物的方式走私进境，从中牟利。楼俊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2.银行流水明细、情况说明，证实李某1、方鸣翔等人的银行卡账户与楼俊、何文婷、韩某、龙州江南食品有限公司等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 13.义关税核字（2019）0717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结合证人李某1确认的39票货物订货信息和清关运输信息表格附件，证实经义乌海关计核，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直接委托楼俊团伙从境外采购巴旦木、碧根果、核桃等共计39票，偷逃税款合计人民币4263324.81元。 14.江关税计字（2020）37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表格二份、偷逃税款告知书、黄响电脑中提取的对账单（运输单据）、杭嘉关缉（刑）诉字（2020）1号起诉意见书，证实2015年2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通过余永飞转委托楼俊团伙从境外采购核桃、碧根果、壳杏共计37票，偷逃税款合计人民币4263324.81元。 1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证实2019年，侦查机关对方义民的住处，方义民、李某2等人在一鸣公司的办公室进行搜查，扣押到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Ｕ盘、移动硬盘、电脑主机等物品。 16.缴款清单，证实一鸣公司退缴人民币11977796.31元。 17.被告人方义民的立功材料，证实被告人方义民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 18.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单位一鸣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被告人方义民的身份及归案情况。 19.被告人方义民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能相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他人假借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方义民作为一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单位一鸣公司、被告人方义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已退出全部赃款；被告人方义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立功情节，对被告单位一鸣公司及被告人方义民均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方义民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方义民可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义乌市一鸣食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五十万元。 二、被告人方义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单位义乌市一鸣食品有限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11977796.3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晔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王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