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地方水电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   负责人：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长白朝鲜族自治县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吉林丁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地方水电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以下简称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长白朝鲜族自治县林业局（以下简称长白县林业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返还李某剩余承包费6.8万元，并赔偿地上物损失1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存在参地发承包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告知李某卡号并要求向卡号里面转款12万元，也认定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的领导承认收到12万元，说明该款项是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收到的,王艳作为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的会计，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所以一审要求李某向账户持有人主张权利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转款时间与协议不一致是因为2013年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先达成的口头协议,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一直没有给李某出具收据，从李某提交的2013年11月1日的证明也能看出李某实际从2013年就开始使用该地。2014年李某向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索要收据时，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才和李某补签的合同。口头合同与书面合同同样具有效力，一审法院未调查事实，仅以转账记录时间与书面合同时间不一致为由认为12万元不是承包费错误。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之间除了发包参地以外,不存在任何其他关系，如果不是承包费，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不应该收取该款。二、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应该返还剩余承包费6.8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某的举证，结合李某依照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的指示交付土地承包费以及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员工的录音以及涉案土地产生争议时涉案地区主管政府领导的视频资料,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形成了以12万元承包涉案土地用以种植人参的事实。涉案土地在使用年限内，扣除李某已经使用部分，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应返还剩余未使用年限部分，计6.8万元。三、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应当返还地上物损失。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对涉案土地只具有管理权,没有发包权,因此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将涉案土地发包给李某存在重大过错。李某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投入和开发，李某的地上物损失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错误发包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即使李某未办理审批手续开垦林地种植人参的行为存在过错,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亦不应免责。   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辩称，一、李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之间存在参地发承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某主张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之间存在参地发承包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李某用以证明发承包关系存在的证据主要是承包合同和证明的复印件,以及转账凭证等,李某不仅无法提供承包合同和证明的原件,承包合同对承包期限、承包范围、承包费支付时间与形式等事项的约定也与证明内容以及转账凭证互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七条和第九十条规定,李某提供的承包合同和证明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无法证明其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之间存在参地发承包关系。二、在承包关系不存在的情况下,李某基于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退还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李某第二点上诉理由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李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之间存在参地发承包关系,所谓的承包合同并不成立,自然也不涉及履行问题,李某基于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退还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三、无论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李某要求返还地上物损失均无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查明,李某无法继续种植人参的原因是其在种植前未依法办理审批手续,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李某自行承担。首先,李某作为经营者,种植人参前办理审批手续是其法定义务,对未办理审批手续引发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吉林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林区种植人参,应利用国有宜林荒山地、林中空地、灌木林地、疏林地和采伐述地,并须经县林业和草原主管部门或国营林业局批准。利用集体林地种植人参,由县林业和草原主管部门批准。利用其它有林地种参,须经省林业和草原主管部门批准。”该规定明确要求种植人参必须提前经过相关主管部门审批,结合长白县林业局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办理上述审批的义务人是李某本人。因此,即使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之间存在发承包关系,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也没有为其办理审批手续的义务,李某在种参前应自行依法办理审批。现李某由于未办理审批导致无法继续种植人参,应自行承担由此引发的后果。其次,李某种植的人参系由其自行出售,不存在地上物损失。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主审法官向李某询问案涉人参处置情况,李某回答时明确陈述案涉人参由其自行拔出并出售,因此地上物损失并不存在。第三,李某所谓的人参差价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得到保护。李某主张案涉人参由于拔出时未到预期生产年限,导致出售收入存在差价,没有实现预期利益。如前所述,李某种植人参未经审批,属于违法行为,可能产生的收入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得到保护。   长白县林业局述称，一、李某主张的诉求与长白县林业局无关，该局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李某在林地内栽种人参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系违法种植。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返还李某土地承包经营费6.8万元；2、要求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赔偿地上物损失1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非法侵占林地领导小组关于印发《长白县开展打击非法侵占林地专项整治行动实施方案》和《长白县违法违规种参问题专项整改方案》要求，撩荒地林场开展了打击清收移除国有林区内线路下种参的地块的专项行动，并在2018年9月，下发了撩荒地林场关于打击非法侵占线路下种参移除清收的通知。通知要求在辖区内线路下有相关手续的参户，请于2018年9月20日前将相关手续交到撩荒地林场林政股，逾期不交者，后果自负。线路下无相关手续的参户，限2018年10月10日前将人参自行移除，逾期不移除者，将由林业部门进行药物处理。   2018年9月13日，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根据县委、县政府在全县范围内开展打击非法侵占和超期限使用林地种参清收还林专项整治行动的决定，以告知单的方式，通知李某在线路防护区内违法违规占用林地种植人参的地块进行清理。要求于2018年9月30日前必须完成起参或自行移除，逾期未起参或未自行移除人参的林地，执法部将采取拔桩、撤棚、药物撒盐处理、人工及机械清除等清收还林措施恢复林地原状。   李某于2018年10月13日-10月30日移除了部分人参，并将人参全部出售。   李某对2018年9月长白县有关部门清理参地的行为有异议，并通过信访方式要求长白县林业局处理。2019年8月22日长白县林业局作出长林字〔2019〕132号关于李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意见书的内容如下：为全面完成中央环保督察反馈“长白山林区毁林种参”问题整改任务，按照省林业和草原局2018年3月1日下发的《吉林省林业厅关于下达中央环保督察反馈的“长白山林区毁林种参”问题整改任务的通知》（吉林稽﹝2018﹞74号）有关要求，长白县打击违法违规种参专项整治行动领导小组自2018年10月9日起，在全县范围内开展打击违法违规种参专项整治行动，对违法违规种参地块进行集中清收。为确保已清收地块能够得到有效保护，2019年6月17日至7月10日，我县开展了打击违法违规种参专项整治行动“回头看”工作。同时，我局于2019年7月，向白山市林业局请示《长白朝鲜族自治县林业局关于清收输电线路走廊下种植人参地块的请示》（长林请﹝2019﹞29号）；白山市林业局7月函复《白山市林业局关于清收输电线走廊下种植人参地块的复函》（白山林函〔2019〕51号）。白山市林业局函复：国家林业局关于《已审核林地性质有关问题的复函》（林策发〔2012〕269号），建设项目批复不全、未批先占林地的，不仅违反了《森林法》和《森林法实施条例》，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依法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发包林地违规地块，要按照“谁发包、谁负责、谁清收”原则，不打折扣、不拖后腿，严格按要求、时限完成中央环保督察“毁林种参问题”整改工作。针对输电线路走廊违法违规种参问题，县打击违法违规种参专项整治行动领导小组下发了《长白朝鲜族自治县打击输电线路走廊违法违规种参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按照实施方案要求，将在2019年8月20日至9月30日对输电线路走廊违法违规种参地块进行集中清收工作。林业局针对李某所提出的诉求，做出处理意见，建议李某通过法律途径，向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申请赔偿。对李某的信访事项不予支持。   李某在案涉线路下种植人参，没有办理审批手续。   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按照国务院有关电力设施保护的规定，对电力设施保护区设立标志。”第五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35-110千伏电压导线边线延伸距离为10米。第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进行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工程及打桩、钻探、开挖等作业，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下列作业或活动。由此可见，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对架空电力保护区只有管理权，没有对外发包的权利。因此，若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对外发包架空电力保护区的土地而收取承包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李某主张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但其只提供了承包合同和证明的复印件，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定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李某主张向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支付了12万元承包费，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吉林省分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和李某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员工告知李某一个卡号，往卡上打款，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领导也承认收到了12万元。但交易明细和承包合同在时间上存在差异，不能证明该款是支付承包费。若李某与收款账户持有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可向收款账户持有人另行主张权利。   针对李某要求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某在林地内种植人参，应当办理审批手续。李某主张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而要求赔偿，即使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作为发包方无论是李某提供的承包合同的约定，还是相关法律规定，都没有将办理审批手续的义务，约定或规定由发包方负担。故办理审批手续的义务应当由承包人负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应当能够预见到不办理审批手续而开垦林地种植人参的法律后果，但李某在没有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开垦林地种植人参，最终导致参地被移除，所受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李某要求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长白县林业局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利害关系，且李某也没有主张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故长白县林业局不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应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元，由李某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工作人员王艳通话录音一份，证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收取李某土地承包费12万元。证据二、李某与长白县林业局及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工作人员周英杰、王希军、王珺、张志涛、胡长军录音对话七份，证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及长白县林业局明知案涉土地发包给李某用以种植人参的事实。   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质证认为：一、除王艳的录音外，其他录音均在一审开庭前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二、上述录音无法体现或证明录音中说话的人员身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上述录音中无任何一个人的录音能够体现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明知案涉土地发包给李某用以种植人参，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四、李某主张的“胡长军”的录音中明确说与李某没有签订过合同，“胡长军”虽然提到给李某开过证明，但这只是“胡长军”个人回忆，如果属实，李某应当持有证明原件，现李某不仅无法提供原件，其提供的证明的复印件内容，明显违背生活常识，理由已在一审中陈述。“胡长军”提到李某是托关系想要使用案涉土地种植人参，说明种植人参是李某自发行为，应依法合规经营，对因经营不合法产生的后果应自行承担。   长白县林业局质证认为：一、对张志涛、周英杰、王希军三个人的录音是否系本人陈述有异议。二、假设录音属实，周英杰为撩荒地林场职工，王希军、张志涛是否为林场职工，代理人不清楚，对录音中提到的第三人取得合同复印件，不属实。第三人并不知道被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是否签订了发承包合同。三、对录音中提到的参地移除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四、对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员工的录音是否属实以及录音中的内容不清楚。   因录音中对方人员的身份不明，无法证明通话人的身份及真伪，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某主张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土地，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某提供的协议书和证明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亦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李某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作为国有控股公司，具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和财务制度，如果该公司与李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李某应当依据正规途径向公司缴纳承包费用。而李某提供的所谓“胡长军”“王艳”的录音，不足以证明李某从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土地，也不足以证明12万元由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收取，故李某要求长白地方水电分公司返还剩余承包费并承担地上物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马立清   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记员 张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