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正医疗科技(广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文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平，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普理司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小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浥，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婧，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正医疗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普理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理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平、被上诉人普理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普理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普理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普理司公司已经向尚正公司交付了编号为PLS-AMW-20200111-3的《设备销售合同》（以下简称111-3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货物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叶伟安有权保管公章、签订合同、安排收货等事宜”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就案涉设备货物没有查清普理司公司与爱勤医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勤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履约情况，以及其与尚正公司三方之间是否进行了权利义务转移。4.《购销双方真实性承诺函》的相关事实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设备销售合同》明确约定有合同生效条件，“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且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生效”。编号PLS-AMW-20200ll1-3(1)《设备销售合同》[以下简称111-3（1）销售合同]尚正公司加盖了公章，普理司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尚正公司也在2020年2月23日前向普理司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共计248万元，且普理司公司也向尚正公司交付了四台主要设备。一审判决根据该合同生效条件在履行过程中的变更推导认定111-3销售合同的生效条件也发生了变更，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交机调试单》无原件核对且“验收确认”签字人员无法辨认，一审判决却采信作为证据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普理司公司已经完成5台设备及配件的交付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支持自2020年3月1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时支持律师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普理司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1.普理司公司已实际向尚正公司交付5台设备，其中包括111-3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2.叶伟安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由尚正公司承担。3.主体为爱勤公司的《销售设备合同》没有实际履行。4.《购销双方真实性承诺函》加盖的公章，视为尚正公司对函件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尚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设备销售合同》的生效条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变更。2.尚正公司没有将《交机调试单》原件交付给普理司公司，只通过微信将扫描件发送给普理司公司，尚正公司不能因此否认该证据的三性。3.基于双方履约过程的聊天记录可认定尚正公司尚欠设备尾款71万元。4.《设备销售合同》有具体的违约责任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约束力。（三）本案提起诉讼后，郑健锋作为尚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也说明了郑健锋进行恶意变更，逃避责任，尚正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郑健锋应受法律制裁。普理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正公司向普理司公司支付货款71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71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1日违约金为78810元)；2.尚正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尚正公司承担。普理司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包含受理费6044元、保全费4664元及保全保险费8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合同签订情况。普理司公司主张与尚正公司签订了两份《设备销售合同》，编号分别为PLS-AMW-20200111-3及PLS-AMW-20200111-3(1)，均为尚正公司向普理司公司购买柔性AI视觉全自动口罩机（以下简称涉案口罩机），每套含1台A**-400型号本体口罩机及2台CI**-AMEW100型号超声波耳带焊接机，每套含税价格为710000元。其中111-3销售合同购买数量为1套，总价款710000元，111-3（1）销售合同购买数量为4套，总价款2840000元。两份合同均约定甲方（即尚正公司）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即普理司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80%预付款，并在设备到达甲方并经确认调试完毕之日起7日内支付20%尾款；乙方收齐预付款后，于2020年3月11日前发货；乙方负责运输及安装调试，甲方配合，甲方应在调试前7个工作日填写好《送机及安装调试准备事项确认表》并做好调试准备工作；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货款，乙方有权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的方式追讨，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之担保费用等与追索有关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如甲方不能如期付款的，自本合同约定的应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货款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30日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支付相当于合同销售总价30%的违约金。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甲方一份，乙方一份，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且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生效”。尚正公司辩称与普理司公司仅签订了111-3（1）销售合同，购买4台涉案口罩机。尚正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由爱勤公司、广州奥咨达医疗器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大湾区科技创新服务中心（广州）有限公司、拓普基因科技（广州）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成立，核准注册日期为2020年2月17日。尚正公司主张111-3销售合同应为爱勤公司与普理司公司签订并提交了对应合同复印件，内容与普理司公司提交的111-3销售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普理司公司确认111-3销售合同原本是该公司与爱勤公司签订，后因尚正公司要求变更合同主体，故双方通过微信方式重新确认了111-3销售合同。普理司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该公司工作人员杨某于2020年3月23日通过微信联系尚正公司人员“叶伟安”，表示“叶先生您好，设备已交货一段时间，麻烦申请一下尾款，谢谢”，叶伟安回复“还有一个合同没改单位，对一下账，还有多少未付？5台机器，10条焊接”，杨某表示“5台设备，10条焊接都交货了，合同我今天改一下，您要怎么改”，叶伟安未于当日回复。2020年4月10日，杨某再询问叶伟安“叶先生，您的合同需要怎么修改”，叶伟安回复称“71万爱勤医疗有限公司的合同改成尚正医疗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发我，我现在盖章，我们退回爱勤合同”，杨某发送了修改后的合同电子版，叶伟安于当日回复一份标题为“普理司新合同取代爱勤1条数…00410.PDF”的电子合同，杨某询问是否需要开具部分发票，叶伟安回复需要4张增值税专票，并发送了抬头为尚正公司的开票要求。2020年4月18日，叶伟安向尚正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发送两条信息，内容分别为“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兴业大道东1078号（澳源科技集团园区内口罩厂），尚正医疗科技(广东)有限公司生产基地，提货联系人叶伟安，150××××****”、“刘小姐您好，我是尚正医疗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叶伟安，我们急需开全部采购普理司的设备及配件的发票（增税专用发票），日期不晚于4月20日，特请你帮忙，谢谢。可以的话周一扫描给我，5条71万和配件一起开吧”。刘某表示发票有限额，只能分开多张，总金额为355万元。叶伟安表示分一张一条线就可以了，71万元一条。刘某表示“财务说您这边还有一个尾款未付，对吗”，叶伟安回复“对，您先开已付款的”。尚正公司确认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述称叶伟安并非该公司员工，但尚正公司在2020年5月14日前委托叶伟安保管公章，代理人不清楚其具体身份及与尚正公司的关系。普理司公司主张叶伟安系尚正公司隐名股东。经当庭核查微信原始记录，叶伟安发送的“普理司新合同取代爱勤1条数…00410.PDF”的电子合同与111-3销售合同内容一致。尚正公司辩称即使该合同由叶伟安盖章后发送给普理司公司，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双方授权代表并未签字且尚正公司未就该合同支付预付款，故该合同不生效。关于货款支付情况。尚正公司于2020年2月22日向普理司公司支付2000000元，备注为“往来款”，2020年2月23日支付480000元、3月5日支付360000元，备注均为“购设备款”，合计支付2840000元。尚正公司主张所购买的4台口罩机均已付清全款，至于为何超出合同约定的80%支付预付款，尚正公司表示账上有钱，想尽快促成交易。普理司公司总经理刘璐于2020年5月3日通过微信联系尚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健锋，表示目前尚正公司欠付货款70多万元，能否尽快支付。郑健锋回复称五月左右会有一笔25万美金进入，但目前尚未到账。刘璐于2020年5月18日再联系郑健锋，表示拖欠时间较长，能否尽快安排尾款支付。郑健锋回复正在处理回款，承诺月底前处理。尚正公司确认上述微信记录真实性，辩称郑健锋同时担任尚正公司及爱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记录不能证明刘璐向郑健锋单独催收5台口罩机的尾款710000元，但未对其上述主张举证证明。关于货物交付情况。普理司公司主张已向尚正公司指定地点交付了5台案涉口罩机，提交了一份《购销双方真实性承诺函》及五份《交机调试单》予以证明。上述承诺函出具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内容为普理司公司向尚正公司出售的涉案口罩机4台、超声波耳带焊接机8台已于2020年2月28日交付2套、3月3日交付2套，对应合同编号为PLS-AMW-20200111-3（1）；涉案口罩机1台、超声波耳带焊接机2台已于2020年3月5日交付，对应合同编号为PLS-AMW-20200111-3；上述产品均已投入生产并形成防疫物资生产产能。落款处承诺方为普理司公司、尚正公司，均加盖公章，尚正公司确认该公章真实性，但辩称该函为先盖章后打印，2020年5月14日前公章由叶伟安保管，不知道该函的公章如何形成。五份《交机调试单》均为打印件，用户为“尚正医疗”，联系人为郑健锋，地址为“广州市澳源科技园”，调试人为马涛，设备型号均为“AMW-400”,其中2020年2月28日交付2台、3月3日交付2台、3月5日交付1台，签收时间均为2020年5月20日，“验收确认”处均有同一人手写签名，但双方均未能辨认。普理司公司表示因疫情期间来往设备太多，未当场要求尚正公司签收，上述五份调试单均为尚正公司工作人员事后通过微信发送，无原件予以核对，提交了若干微信记录拟予证明。尚正公司表示签收人为澳源公司员工，并非尚正公司工作人员，尚正公司租用了澳源公司的一处生产车间，爱勤公司向普理司公司购买的口罩机也是送到上述澳源科技园。尚正公司对上述调试单及相应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普理司公司仅交付4台涉案口罩机，交付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交付一台成人口罩机、一台儿童口罩机，2020年3月3日交付两台成人口罩机，交付地点为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兴业大道东1078号3栋2楼，由郑健锋现场接收，但因为当时着急使用，未签收相应的交付凭证。尚正公司提交一份微信记录，拟证明普理司公司曾确认111-3（1）销售合同的货款已付清。微信记录显示尚正公司财务人员王子琴要求普理司公司工作人员刘亚丽发送对账单，刘亚丽发送了“广东尚正对账单”，内容为111-3（1）销售合同口罩机4台，总价2840000元，已收款2840000元；111-3销售合同口罩机1台，总价710000元，已收款0元；另有若干配件及收款情况。尚正公司主张因不认可对账单中增加的1台口罩机，故未予回应。普理司公司于起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提供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支出保全保险费829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粤0112财保1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尚正公司银行存款82881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其他财产。普理司公司支出保全费4664元。普理司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委托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上述事实有设备销售合同、付款回单、发票、调试单、真实性承诺函、委托合同、企业登记公告、微信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法庭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11-3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以及普理司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关于111-3销售合同是否由尚正公司签订。普理司公司、尚正公司共同出具的《购销双方真实性承诺函》记载的合同编号、货物名称、购买数量与普理司公司提交的111-3、111-3（1）销售合同一致，叶伟安的微信记录亦完整反映了111-3销售合同的主体由爱勤公司变更为尚正公司的过程，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反映普理司公司与尚正公司确有签订111-3、111-3（1）两份销售合同。虽然尚正公司否认叶伟安系其工作人员，亦未表明叶伟安的身份，但从叶伟安有权保管公章、签订合同、安排收货等事宜可见，叶伟安与尚正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叶伟安与普理司公司就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问题进行的沟通、协商，应视为接受尚正公司合理授权，其行为后果应由尚正公司承担。关于111-3销售合同是否生效。尚正公司主张根据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双方无授权代表签字且尚正公司未向普理司公司支付预付款，该合同不生效。但该公司与普理司公司在同一时期另签订了111-3（1）销售合同，除交易数量、总价外，合同其余内容与111-3销售合同完全一致，落款均加盖公章但无双方授权代表签名，其中111-3（1）销售合同经尚正公司确认生效且主张履行完毕，可见双方对于销售合同加盖公章后即可发生效力的事实均无异议，合同的生效条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尚正公司对于同时期、同类型合同的生效条件主张不同的生效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111-3、111-3（1）销售合同的履行情况。《购销双方真实性承诺函》记载的交付数量、交付时间与普理司公司提交的《交机调试单》基本一致，交付地点亦为尚正公司指定的生产场所。尚正公司虽不确认调试单真实性，但亦无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提出调试申请、完成调试准备，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交付过程及设备缺漏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微信记录显示叶伟安要求普理司公司开具5台设备的发票并确认尚有尾款未付，尚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健锋对欠付货款约70万元亦无异议，普理司公司据此主张已完成5台设备及配件的交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违约损失。尚正公司应付货款3550000元（710000元×5台），已付2840000元，尚欠余款710000元（3550000-2840000元），普理司公司第一项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购销双方真实性承诺函》显示最后一台设备交付时间为2020年3月5日，尚正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尾款，普理司公司请求自2020年3月13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正公司应向普理司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7月1日的违约金78810元（710000元×1‰×111天），并自2020年7月2日起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同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等费用均由违约方负担，上述费用均已实际发生，普理司公司请求由尚正公司承担，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尚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理司公司支付货款710000元及违约金（截至2020年7月1日的违约金为78810元，另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按每日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尚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理司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尚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理司公司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82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保全费4664元，均由尚正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尚正公司于二审庭后向本院提交《关于适用的意见》认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审理。（二）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第五百五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应适用上述规定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111-3销售合同的主体问题。首先，尚正公司确认叶伟安与其原法定代表人郑健锋是同学关系，确认叶伟安有权保管公章，且叶伟安亦代表尚正公司与普理司公司签订111-3（1）合同、安排涉案两份合同的收货等事宜，可视为取得尚正公司的默示授权，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尚正公司承担。退一步说，即使叶伟安对于111-3合同的签订未取得尚正公司的授权，亦形成具有代理权的合理外观，普理司公司善意无过失与之进行交易，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尚正公司承担。其次，尚正公司虽对《购销双方真实性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主张该函件上的公章系先章后印，但未能对此提供充分的反证，故一审法院对该函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最后，《购销双方真实性承诺函》记载的合同编号、货物名称、购买数量与普理司公司提交的111-3、111-3（1）销售合同一致，叶伟安的微信记录亦完整反映了111-3销售合同的主体由爱勤公司变更为尚正公司的过程，上述证据互相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尚正公司为111-3销售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民法典的问题。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合同签订于2020年，而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二，尚正公司虽主张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五百五十五条审理本案，但上述规定的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以及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相关规定并无相悖之处，且适用上述规定审理本案亦无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之情形。尚正公司主张适用民法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111-3销售合同是否生效及履行、欠付货款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尚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郑健锋亦确认尚欠普理司公司70多万元货款，故一审判决判令尚正公司支付未付货款71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问题。虽然双方销售合同中约定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但上述计付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从公平合理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关于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问题。因双方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等费用均由违约方负担，且相关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均已实际发生，亦无证据证明有明显不合理之处，普理司公司请求由尚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尚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尚正医疗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普理司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0000元及违约金（以71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普理司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上诉人尚正医疗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负担571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普理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9元；一审保全费4664元，由上诉人尚正医疗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负担441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普理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8元，由上诉人尚正医疗科技(广东)有限公司负担11431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普理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华章玮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