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迪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民权路******房之一。法定代表人：黄汉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强，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英，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洪，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林杰翔，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汕头市迪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通公司）、李辉强因与被上诉人刘卫洪、原审第三人林杰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9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辉强、汕头市迪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英、陈嘉丽，被上诉人刘卫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王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通公司、李辉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刘卫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刘卫洪向迪通公司、李辉强主张权利的基础是《项目投资协议书》已经解除，但一审未对《项目投资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进行认定，从而导致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刘卫洪以其个人名义要求迪通公司退还投资款项，于法无据。首先，该《项目投资协议书》是刘卫洪与林杰翔共同投资到广东晟源矿业有限公司的翁源县陈村铁矿，《项目投资协议书》没有具体约定刘卫洪与林杰翔的投资比例，也没有证据证明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在没有和林杰翔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刘卫洪无权单方面与迪通公司解除《项目投资协议书》，该《项目投资协议书》是否予以解除需经林杰翔的确认。而《项目投资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是本案请求权的基础，即刘卫洪是否有权要求迪通公司退还投资款300万元。一审并未对《项目投资协议书》是否解除以及如何解除作任何的调查认定就径行审理迪通公司退还刘卫洪投资款的数额并作出判决，在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二）案涉300万元的出资款项应视为刘卫洪与林杰翔的共同出资，刘卫洪不能单方向迪通公司、李辉强主张权利。《项目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刘卫洪与林杰翔）出资500万，占项目投资股权的6%；第五条约定乙方不得擅自抽回所投资金，违约负损失责任。但该《项目投资协议书》未约定刘卫洪与林杰翔应何时履行出资500万元义务，也未约定刘卫洪与林杰翔之间的出资比例等具体情况。刘卫洪向迪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汉钦账户支付了300万元投资款，但不明确该300万元是刘卫洪自有资金出资还是林杰翔将资金转给刘卫洪而由刘卫洪转入迪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一审在林杰翔未到庭参加庭审的情况下，就认定案涉300万元由刘卫洪支付并判决迪通公司向刘卫洪退还投资款项，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三）退一步说，就算迪通公司应向刘卫洪返还投资款项，李辉强也无须承担连带返还的责任。首先，李辉强只在《项目投资协议书》中对迪通公司管理运营的翁源县陈村铁矿开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对于投资款的返还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李辉强是经授权与刘卫洪签署《退款计划书》，该《退款计划书》的表述为“我公司同意退还投资款”，由此可知，退还投资款的义务在迪通公司，而不在李辉强个人，李辉强也并未有承担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其次，自2019年1月开始向刘卫洪返还相应投资款项均是由迪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汉钦实际履行，与李辉强无关。一审认定李辉强向刘卫洪出具还款计划，视为债务的加入，属于强加给李辉强的义务，于法无据。刘卫洪针对迪通公司、李辉强的共同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对《项目投资协议书》的认定合法，李辉强属于债的加入，该协议合法有效。迪通公司、李辉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意一审判决。林杰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卫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迪通公司向刘卫洪返还投资款1917991.69元；2.迪通公司向刘卫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17991.69元为基数，按每月2%为标准，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李辉强对诉请1、2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迪通公司、李辉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刘卫洪、林杰翔（乙方）和迪通公司（甲方）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收购韶关市万博矿业有限公司持有广东晟源矿业有限公司20%股权的翁源县陈村铁矿；乙方出资500万元，占项目投资股权的6%，即乙方持有迪通公司6%的股权，甲方收款账户户名为黄汉钦；等。李辉强作为担保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刘卫洪于2018年9月18日通过其账户向黄汉钦账户转账支付了150万元、通过黄某的账户向黄汉钦的账户转账支付了100万元、于2018年10月26日通过黄某的账户向黄汉钦的账户转账支付了5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8年12月27日，李辉强向刘卫洪出具了退款计划书，载明，“刘卫洪先生于2018年9月20日向我公司汇入人民币叁佰万元正，用于投资我公司持有的翁源县陈村铁矿，现由于未能按预期开采，因此，我公司同意退还投资款，退款计划如下：2019年1月30日前退还100万，2019年4月15日前退还200万（如资金充裕则尽量提前）。如逾期（每笔）退还则按月利息2%结算，直至最后退清为止，投资我公司持有的翁源县陈村铁矿合作协议自动解除”。计划书签订后，迪通公司通过黄汉钦的账户于2019年1月30日、2月21日退款40万元、20万元。2019年3月27日，李辉强（甲方）向刘卫洪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载明，“日期2019.3.31，金额2400000，利息48000，需归还本金300000，需归还本息348000；日期2019.4.30，金额2100000，利息42000，需归还本金300000，需归还本息342000；……；日期2019.10.31，金额2400000，利息6000，需归还本金300000，需归还本息306000；合计利息216000，需归还本金2400000，需归还本息2616000。甲乙双方就余下2400000元投资款归还事宜，达成以上共识，甲方按每月归还3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月息2%）给乙方，直至本金归还完毕（2019年3月31日前归还300000，利息由2019年4月开始计算利息）”。还款计划出具后，迪通公司通过黄汉钦的账户于2019年4月11日、4月23日、6月4日、6月10日退款10万元、20万元、242000元、148000元。刘卫洪以迪通公司、李辉强未足额退款为由，于2019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刘卫洪表示同意按照还款计划计算尚欠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为：2019年4月11日10万元、4月23日20万元用于抵扣本金240万元，截至2019年4月23日，尚欠本金为210万元，利息从2019年4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后续还款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刘卫洪表示李辉强是作为迪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担保人向刘卫洪出具退款计划书，李辉强是以个人名义向刘卫洪出具还款计划；迪通公司、李辉强表示李辉强是作为迪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刘卫洪出具退款计划书和还款计划。刘卫洪明确表示涉案款项与林杰翔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刘卫洪与迪通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刘卫洪依据上述协议通过其本人或指定人员账户向迪通公司指定人员账户转账支付了300万元，后因该合同无法履行，迪通公司向刘卫洪出具退款计划书，承诺向刘卫洪退款。结合迪通公司的退款时间和金额，还款计划较退款计划书而言减轻了迪通公司的责任，刘卫洪自认以还款计划为准，并明确截至2019年4月23日，尚欠本金为210万元，利息从2019年4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后续还款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截至最后一次退款时间即2019年6月10日，迪通公司尚欠投资款1777873元。还款期限届满，迪通公司仍未清付，构成违约，故迪通公司应向刘卫洪退还1777873元，并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1777873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刘卫洪，逾期付款利息总额以1777873元为限。李辉强向刘卫洪出具还款计划，视为债务的加入，故李辉强应对上述迪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卫洪主张超过上述投资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部分，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迪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卫洪退还1777873元，并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1777873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刘卫洪，逾期付款利息总额以1777873元为限；二、李辉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卫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27649元（其中受理费22649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卫洪负担2020元（其中受理费1655元、保全费365元），迪通公司、李辉强共同负担25629元（其中受理费20994元、保全费463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迪通公司、李辉强认为协议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刘卫洪确认协议中其与迪通公司之间的部分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迪通公司是否应向刘卫洪退还涉案的款项并支付利息；（二）李辉强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对于《项目投资协议书》是否解除的问题。从2018年12月27日退款计划书的内容来看，迪通公司同意退还投资款，合作协议自动解除。可见退款计划书是对投资协议解除事宜的约定，刘卫洪也确认退出投资项目。二审中，迪通公司、李辉强认为协议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刘卫洪也确认协议中其与迪通公司之间的部分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可见刘卫洪与迪通公司之间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已经解除。退款计划书已确认刘卫洪投资300万元，没有证据显示该300万元包含林杰翔的投资款，林杰翔一二审也均未到庭提出主张，一审认定涉案300万元由刘卫洪支付，并判决迪通公司向刘卫洪退还尚欠的1777873元，并无不当。迪通公司迟延还款，构成违约，应当向刘卫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迪通公司、李辉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可视为对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也提出了抗辩。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迪通公司逾期退还款项给刘卫洪造成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计算利息，在刘卫洪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若以该标准计算迪通公司应支付给刘卫洪的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调整为以177787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2019年3月27日，李辉强以个人名义向刘卫洪出具还款计划，其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应对迪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还款计划出具之后，实际由迪通公司退还部分款项，并不免除李辉强的责任。迪通公司、李辉强上诉认为李辉强不应对迪通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迪通公司、李辉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9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9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汕头市迪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卫洪退还177787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7787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三、上诉人李辉强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上诉人汕头市迪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卫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27649元（其中受理费2264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卫洪负担1134元（其中受理费929元、保全费205元），上诉人汕头市迪通投资有限公司、李辉强共同负担26515元（其中受理费21720元、保全费4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9元，由被上诉人刘卫洪负担929元，上诉人汕头市迪通投资有限公司、李辉强共同负担21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