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阳光新城********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乐视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780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上传，本案应适用通知删除程序，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案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一审判决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西藏乐视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西藏乐视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就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向公众提供动漫作品《纳米核心第二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赔偿西藏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共计60000元。事实和理由：动漫《纳米核心第二季》版权归上海欣雨动画设计有限公司。2016年4月4日，上海欣雨动画设计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西藏乐视网公司，授权期限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21年4月7日止。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西藏乐视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西藏乐视网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2019年6月13日、2020年3月17日依法申请公证处对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侵权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西藏乐视网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动漫《纳米核心第二季》片尾署名“上海欣雨动画设计有限公司出品”、“本作品版权归属于上海欣雨动画设计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影视节目《纳米核心》第二季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上海欣雨动画设计有限公司，并授权其全权处理授权事宜。上海欣雨动画设计有限公司有权以任何形式转授权给第三方并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非法使用该影视节目的任何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追究。授权期限为5年，从2016年4月8日到2021年4月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940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授权书的原件与影印件一致。2016年4月4日，上海欣雨动画设计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纳米核心第二季》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制止侵权的权利独占专有地授予西藏乐视网公司，授权期限为2016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2016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及港、澳、台。《纳米核心》第二季百度百科显示涉案作品发行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2017年7月25日，西藏乐视网公司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对北京爱奇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2017年8月2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686号公证书，载明：西藏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型号为BLN-AL40的华为手机等相关设备，进行清洁检查后，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下载安装“爱奇艺”软件，搜索并播放涉案作品，显示“播放源为爱奇艺”的涉案作品共10集。北京爱奇艺公司对于在其开发运营的“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上，可提供涉案作品前10集的正常在线播放服务无异议。西藏乐视网公司亦认可本次取证只有10集可播放。2019年6月13日，西藏乐视网公司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对北京爱奇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2019年6月19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617号公证书，载明：西藏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2018年8月7日由本处公证购买并保存于本处的型号为LDN-ALOO的华为手机等相关设备，进行清洁检查后，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下载安装“爱奇艺”软件，搜索并播放涉案作品，取证页面显示选集为20集，点击第1、9、20集，画面均可以连续完整播放。北京爱奇艺公司对于在其开发运营的“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上，可提供涉案作品20集的正常在线播放服务无异议。2020年3月17日，西藏乐视网公司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对北京爱奇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2020年3月24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591号公证书，载明：西藏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2018年8月7日由本处公证购买并保存于本处的型号为LDN-ALOO的华为手机等相关设备，进行清洁检查后，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下载安装“爱奇艺”软件，搜索并播放涉案作品，取证页面显示选集为20集，点击第1、14、20集，画面均可以连续完整播放。北京爱奇艺公司对于在其开发运营的“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上，可提供涉案作品20集的正常在线播放服务无异议。（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318号公证书，重复上述取证过程。西藏乐视网公司另提交律师函，证明其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2019年7月18日向北京爱奇艺公司寄送律师函，同时向北京爱奇艺公司官方网站上公示的邮箱发送邮件。被告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因其享有涉案作品的授权，故没有删除。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22日《授权书》复印件显示：苏州功夫家族动漫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爱奇艺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同意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自身运营的网络平台使用授权作品，且同意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转授其关联公司通过关联公司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qiyi.com、pps.tv、ppstream.com）及软硬件客户端平台、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合作的互联网电视集成播控平台（且含自有的互联网电视客户端）、IPTV业务播放管理平台（含普通播放及爱奇艺付费专区播放）使用涉案作品，因政策管制必须和第三方合作才能播岀的，则该合作播出行为不视为被授权人与该第三方违约或侵权。使用方式包括且不限于点播、直播、P2P、下载等；终端包括且不限于PC、手机及PAD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及机顶盒、可穿戴设备、投影设备、IPTV、数字电视、VR、影吧设备、车载播放器、航空器播放器等；传播网络包括且不限于互联网、3G/4G/5G等通信网络、局域网等。授权期限自上线之日起2年。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授权期间为2017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西藏乐视网公司认为该北京爱奇艺公司未出示该授权书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授权方并非原始权利人，且2020年3月其取证时该授权已经超期。经核实，北京爱奇艺公司已经下线了涉案作品。西藏乐视网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西藏乐视网公司另就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上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京0491民初27812号。上述事实，有动漫片尾截屏、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动漫《纳米核心第二季》片尾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海欣雨动画设计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上海欣雨动画设计有限公司向西藏乐视网公司出具《授权书》所形成的授权链，可以确认西藏乐视网公司自2016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独家享有涉案动漫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诉讼及获得赔偿。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12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20）京0491民初27812号案件系西藏乐视网公司就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上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于不同终端下作品的传播途径、传播范围、损害后果均不相同，故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12号案件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系合法使用，但未提供相应授权书的原件，西藏乐视网公司对上述授权书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且西藏乐视网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2020年8月24日取证时，已经超过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的授权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合法使用，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北京爱奇艺公司仅提供授权书复印件，特别是其作为领权方应当持有授权书原件但未向法院提供的情况下，北京爱奇艺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取得合法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中传播了西藏乐视网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西藏乐视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西藏乐视网公司主张北京爱奇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于法有据，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播放的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北京爱奇艺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西藏乐视网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或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经查询，西藏乐视网公司与本案代理人有批量诉讼代理案件，在西藏乐视网公司不能明确本案律师费约定情况和实际发生的金额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西藏乐视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二、驳回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北京爱奇艺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北京爱奇艺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电视剧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仅提供网络服务，其所述理由亦不足以认定涉案作品为网络用户上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此，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自行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北京爱奇艺公司关于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12号案件为同一用户上传，属于同源文件，只是端口不同，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播放的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北京爱奇艺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芬书 记 员 邹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