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12行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家龙，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饶一军，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地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城东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李仕忠，县长。委托代理人田达春，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佩林，麻阳苗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地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富洲南路**。法定代表人薛彬，局长。委托代理人黄俊，麻阳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行政审批股股长。委托代理人田必顺，湖南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家龙因与被上诉人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麻阳县政府）、麻阳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麻阳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房屋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3行初3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6月，麻阳县两违办在巡查中发现原告未经审批在麻阳苗族自治县××镇××村××组（高铁站背后）修建房屋，该房屋主体基本完工。2020年6月19日，被告麻阳县自然资源局向原告送达麻自然资停通字［2020］第18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并告知主动纠正违法行为、消除违法状态的，可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予行政处罚。该通知书由原告儿子傅津华代签收。2020年6月30日，麻阳县两违办联合麻阳县自然资源局等部门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拆除后，所有建筑材料均留在现场。房屋被拆除后，原告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傅家龙在麻阳苗族自治县××镇××村××住房，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被告麻阳县自然资源局在其行政区划管辖范围内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行使监督检查的法定职责。麻阳县两违办系麻阳县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其组织、协调相关职能部门配合作出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故麻阳县政府是该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案中，原告未经批准占用土地建房，被告麻阳县自然资源局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调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被告麻阳县自然资源局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后，原告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被告只对原告作出了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的通知，其在未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情况下，迳行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程序严重违法。鉴于二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并无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案中，原告未经审批违法占地建房，违法建筑是违法状态的物化，不应被法律所保护，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筑的目的就是消除违法状态，使之不再持续，故拆除违法建筑不在行政赔偿范畴之内。但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属于法律予以保护的财产，因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造成当事人建筑材料合法权益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该案中，二被告在组织实施拆除行为后，向该院提供了将原告建筑材料留置保存的证据，而原告未向该院提交建筑材料遭受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14万元，证据不足，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综上，二被告于2020年6月30日强制拆除原告傅家龙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原告傅家龙请求行政赔偿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30日强制拆除原告傅家龙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傅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傅家龙上诉称，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强拆违法行为进行了认定，但对强拆的损失不予赔偿。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了具体赔偿要求和举出强拆造成的具体损失后，在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下，以上诉人没有提出具体的损失证据而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无法进行评估，证据的毁损、灭失是被上诉人的错误行政行为所致，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当地的建房实际成本为2000元/平米（当地拆迁补偿标准为6000元/平米），上诉人的被拆房屋为145平米，故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上诉人补偿29万元。被上诉人将2020年10月23日作出的拆除违法建筑的决定作为一审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后补充的证据，不予认可。这说明在上诉人的房屋被违法强拆前，直至提起诉讼时，都没有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章，而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3条，认为被上诉人的强拆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请求上级法院判决变更原审判决第二判项；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29万元。被上诉人麻阳县政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将被答辩人建筑材料留置保存。在违章建筑的拆除过程中，对于有拆除价值的铝合金门窗等物品没有损坏，交由被答辩人保管，然后才对不能拆除或拆除成本大于拆除价值的部分进行了强制拆除。涉案的违法建筑系被答辩人已经收到《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后的抢建，没有具备正常的日常生活条件，被拆除的涉案房屋内没有室内物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麻阳县自然资源局辩称，被拆除的在建房屋无合法建设手续，属于违章建筑，答辩人拆除的是违法建筑，在实施拆除时已采取保护现场留存建筑用材的措施，未损害到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主张在建房屋损失不具有合法性，其损失不受法律保护。1、被答辩人在其村有合法安全的居住房屋，对被答辩人在建房屋拆除并不影响被答辩人的日常居住生活。2、被答辩人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拆除的在建房屋属于没有建房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不属于被答辩人的合法财产。3、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对在建房屋内及周边留存的建材都给予保护，没有进行破坏，没有损害到被答辩人的合法财产。4、被答辩人在一审时提起的行政赔偿，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及计算依据，也没有提供合法财产受损的事实依据，而在二审时提出要按建筑实际成本计算其损失，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计算成本损失的前提是受损的财产具有合法性，而被答辩人被拆除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公民的合法财产。综上，被答辩人拒不履行答辩人送达的《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突击抢建，严重影响到农村土地管理秩序，破坏农村土地使用性质，在无任何审批建房手续的情况下，组织实施建设，具有明显的违法性。答辩人依据相关事实，针对被答辩人的抢建行为实施制止施工并拆除，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现实性，答辩人的强制拆除行为未造成被答辩人合法财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院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经审查，原审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屋系傅家龙于2020年4月开始修建，2020年6月涉案房屋主体工程基本完工，未进行内部装修，房屋内无其他物品。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本案中，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在麻阳县××镇××村××组××地段修建涉案房屋，属于非法占用土地行为。麻阳县自然资源局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之规定，履行立案、调查取证、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催告履行、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法定程序。但麻阳县自然资源局责令上诉人停止土地违法行为后，在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迳行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程序严重违法。鉴于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并无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只有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才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通常情况下，行政机关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原告请求国家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公正地分析判断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行政赔偿案件中，根据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原告的损失确实存在，需人民法院酌定损失时，亦应当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的客观事实，有理有据、相对客观地酌定损失数额，绝对不能完全凭法官的主观感知任意地酌定损失数额。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赔偿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损失，但被拆除房屋无合法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拆除违法建筑，钢筋、水泥、砖瓦等建筑垃圾，不具有可回收利用的价值，通常不应予以行政赔偿。只有存在可回收利用的钢架结构等特殊材料，因行政机关未妥善保管造成无法回收利用的，方可予以行政赔偿。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将上诉人具有回收利用价值的建筑材料留置保存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妥善保存之义务，但上诉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有回收利用价值的建筑材料损失的证据，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傅家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志                                审判员                            李容容                                审判员                            李建丰                                二○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龚小芳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