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振华，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安，浙江东方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芳，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危晴保，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慷君，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卿，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振华因与被上诉人陈芳芳、危晴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振华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16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芳芳、危晴保至今还有36.44公斤熔喷布没有交付，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有误。一审开庭后，田振华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13日和4月15日，田振华与危晴保通过微信确认熔喷布的送货数量分别为147.56公斤和816公斤，共计交付963.56公斤，其余36.44公斤熔喷布没有交付。二、陈芳芳、危晴保没有按照承诺交付中石化生产的95熔喷布，反而交付的是三无产品，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系错误的。1、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危晴保所作的询问（调查）笔录明确显示，案涉熔喷布生产厂家不明，危晴保和其上游厂家均无法提供熔喷布的质检报告等质量证明文件。2、在田振华与危晴保2020年4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危晴保明确承认其所提供的熔喷布是有瑕疵的。3、根据浙江省轻工业品质量检验研究所所作的检验报告显示：案涉熔喷布过滤效率仅为36%，和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相差甚远。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陈芳芳、危晴保作为销售方有义务向田振华提供熔喷布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生产厂家、厂址等，否则应为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5、案涉熔喷布送达后，田振华就发现产品质量有问题，遂通过电话、微信、投诉等多种方式向陈芳芳、危晴保主张权利，直到最终向法院提起诉讼。三、陈芳芳、危晴保提供的熔喷布质量严重不合格，导致田振华与第三人禹三宝签订的价值240万元的口罩销售合同无法履行，并面临被起诉要求承担48万元违约金的法律后果。四、陈芳芳、危晴保在新冠疫情期间，将原本3万元一吨的熔喷布哄抬至44万元一吨并出售给田振华，且冒充中石化生产的名义出售明显不合格的产品，涉嫌非法经营罪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田振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陈芳芳、危晴保的刑事责任。二审中，田振华变更上诉请求为改判陈芳芳、危晴保退还未予交付的36.44公斤熔喷布对应的货款1.6033万元，放弃其他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陈芳芳、危晴保辩称：一、田振华在起诉前从未就收货数量提出过异议，且其已在行政机关制作的笔录中明确自认已收到全部货物。现田振华提出未收到全部货物但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田振华已收取涉案一吨熔喷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案涉买卖田振华支付了全部货款，陈芳芳、危晴保也已经按约交付了全部货物，故买卖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完毕。田振华在事后主张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陈芳芳、危晴保在无法确认田振华向行政机关提交的熔喷布是否为其货物的情况下，为了息事宁人已经和田振华达成了和解并按约退还了部分款项。现田振华主张涉案合同全部货物都存在质量问题，又无相应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田振华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是正确的。三、双方就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自愿达成和解，陈芳芳、危晴保也已按约退还了部分款项，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田振华在收到和解款项后又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显然已经违背了诚信原则。 田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自起诉之日起解除；2、判令陈芳芳、危晴保退还少交货的36.44公斤熔喷布货款1.6033万元；3、判令陈芳芳、危晴保退还质量严重不合格的熔喷布货款38.2272万元；4、判令陈芳芳、危晴保赔偿因出售不合格熔喷布给田振华造成的损失177万元（系田振华生产出来的25万个口罩的可得利益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1日，田振华与陈芳芳、危晴保就熔喷布买卖事宜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田振华向陈芳芳、危晴保购买熔喷布1吨，价款为44万元。2020年4月11日、4月12日田振华方分次共支付陈芳芳、危晴保货款44万元。之后，陈芳芳、危晴保向田振华供货熔喷布1吨。2020年4月24日，田振华以其中的94公斤熔喷布质量很差、无法使用为由申请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江东市场监督管理所进行处理。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江东市场监督管理所为此制作《现场笔录》一份，其中载明：“2020年4月24日，田振华与危晴保到我局江东所211办公室参加调解。田振华称之前从危晴保处购进熔喷布1吨，货值44万元整（已付款），其中94公斤的熔喷布质量很差，无法使用。经调解，危晴保同意退还上述熔喷布货款，双方已达成和解。执法人员依法对上述熔喷布进行执法抽检。”田振华和危晴保在下方签名确认。同日，陈芳芳、危晴保依约退还田振华该部分熔喷布相应货款41700元。2020年8月10日，田振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4月17日，危晴保在与田振华进行微信聊天时陈述：“你想一点瑕疵都没有，是肯定是不会的，你不管做什么，哪个工厂没有瑕疵的是吧，一点瑕疵都没有的是不可能的，是不是，只能说是少能少的，是不是”。 一审法院认为，田振华与陈芳芳、危晴保于2020年4月11日达成了关于涉案熔喷布的口头买卖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田振华已向陈芳芳、危晴保交付货款44万元，陈芳芳、危晴保应向田振华交付相应的货物。根据田振华签名确认的《现场笔录》内容，应认定田振华对已收取陈芳芳、危晴保所供的熔喷布数量为1吨并无异议，现田振华主张陈芳芳、危晴保尚有36.44公斤熔喷布未予交货依据不足，对田振华要求陈芳芳、危晴保退还相应货款1.6033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田振华认为所收取的熔喷布中有94公斤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江东市场监督管理所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和解，陈芳芳、危晴保也退还了相应货款417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4月17日危晴保在与田振华微信聊天时陈述的内容并不能认定是对除已退还部分之外的熔喷布承认有质量问题，在2020年4月24日双方达成和解后，现田振华认为其所收取的其他熔喷布均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田振华主张陈芳芳、危晴保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相应依据证明，田振华主张合同解除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据此对田振华主张退还熔喷布货款38.2272万元及赔偿所谓可得利益损失177万元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振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73元，由田振华负担。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陈芳芳、危晴保向田振华供货熔喷布1吨”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危晴保向田振华发微信告知发货9件共计147.56公斤。2020年4月15日，危晴保向田振华发微信告知当日到货数量为816公斤。2020年4月24日，危晴保在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向其询问案涉交易具体情况时陈述：“4月12日、4月13日分两次从厂家直接发货，总量是一吨，送到田振华那里”。 本院认为，田振华申请变更上诉请求为改判陈芳芳、危晴保退还未交付的36.44公斤熔喷布对应的货款1.6033万元，就其他主张不再上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基于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芳芳、危晴保是否应向田振华退还货款1.6033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田振华与陈芳芳、危晴保于2020年4月11日达成案涉一吨熔喷布的买卖合同，田振华依约支付了货款44万元，陈芳芳、危晴保也应依约交付相应货物。根据2020年4月24日危晴保在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向其询问案涉交易具体情况时所作的陈述，案涉熔喷布分两次从厂家直接发货给田振华，与其和田振华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的发货情况相对应。微信中，危晴保确认两次发货的数量分别为147.56公斤和816公斤。综合以上事实情况，本案在田振华对熔喷布交付数量提出异议而陈芳芳、危晴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田振华交付剩余36.44公斤熔喷布的情况下，应认定陈芳芳、危晴保向田振华交付的熔喷布数量为963.56公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芳芳、危晴保理应退田振华多支付的货款。根据双方买卖合同中关于货物数量和总价的约定计算，案涉熔喷布单价为440元每公斤，故陈芳芳、危晴保应退还的货款数额为16033.6元。因此，田振华上诉主张陈芳芳、危晴保退还货款1.6033万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1659号民事判决； 二、陈芳芳、危晴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田振华货款1.6033万元； 三、驳回田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3元（已减半收取），由田振华负担11984元，由陈芳芳、危晴保负担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芳芳、危晴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天舒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