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慧娟，女，199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醒目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法定代表人：翟志英。原审被告：广州领客互动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D2041。法定代表人：谷广祥，该公司网络管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谷慧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醒目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醒目堂公司）、原审被告广州领客互动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慧娟、被上诉人醒目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志英、原审被告领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慧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醒目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约定购买“白云山敬修堂石斛眼贴试用装”，合同金额110000元，并非谷慧娟真实意图。之前醒目堂公司与谷慧娟签订框架合同，谷慧娟预付定金2万元，但醒目堂公司并未生产出与合同相符的产品，于是醒目堂公司将试用装拉到云仓要求签订合同，谷慧娟员工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签署合同，但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基于敬修堂品牌的销售，眼贴应为正装并与试用装搭配组合销售。谷慧娟不同意醒目堂公司强制其购买试用装产品。一审判决无视双方2020年2月26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和打款记录，未查明该事实，也未对此说理，认定事实不清。（二）醒目堂公司要求谷慧娟支付欠款，但未交付谷慧娟已支付定金的《采购框架合同》中货物，提出先给试用装并签订试用装合同，再给正装。因直播平台带货会严格审查假货，没有授权书则无法在直播平台上架售卖，谷慧娟要求提供产品授权书，但醒目堂公司一直推脱。双方在诉前还针对产品正装提意见，然后就被起诉欠款，该交易属强买强卖。醒目堂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领客公司述称，其对一审判决不服，但误以为谷慧娟的名义上诉即可对全案进行审理，才没有以公司名义提起上诉。醒目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领客公司继续履行醒目堂公司与领客公司签订的《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2.判令谷慧娟、领客公司向醒目堂公司支付其拖欠的货款共计110000元；3.判令谷慧娟、领客公司向醒目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1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9日起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谷慧娟、领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醒目堂公司（甲方）与领客公司（乙方）签订《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经销甲方系列产品等有关事宜达成协议；一、销售区域：甲方授权乙方为白云区敬修堂石斛眼贴6对试用装线上经销商，进行该产品的销售；二、供货价格及结算方式：商品名称：白云山敬修堂石斛眼贴试用装，单价:5.5；数量：20000；金额：110000元；甲方向乙方供应产品的供货价为含税价；结算方式：商品入乙方指定仓库后30天内结清；十三、其他约定：本合同有效期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8月18日止；本合同自签署之日起60日内，如乙方没有按合同条款执行，该合同自动解除；十四、违约责任：乙方应按规定日期向甲方付款，如逾期付款，应就逾期付款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醒目堂公司于2020年3月21日向领客公司交付了20000袋敬修堂石斛眼贴6对试用装。领客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后，并未向醒目堂公司支付货款，醒目堂公司遂于2020年4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领客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2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谷慧娟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0%。诉讼中，领客公司确认收到合同项下的货物，但是主张双方口头约定销售之后再付款，且交付的是试用装，需要与正装搭配销售，而正装合同并未签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是民事主体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是签订主体各方意思的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领客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其以醒目堂公司存在欺诈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醒目堂公司与领客公司签订的《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醒目堂公司向领客公司交付了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共计20000袋，金额为110000元。领客公司抗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先销售后付款”，且正装要和试用装搭配销售后再付款，在醒目堂公司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领客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故领客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领客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商品入乙方（即领客公司）指定仓库后30天内结清”，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醒目堂公司主张领客公司支付货款11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8月18日到期，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醒目堂公司主张被告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合同约定：“乙方（即领客公司）应按规定日期向甲方（即醒目堂公司）付款，如逾期付款，应就逾期付款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现醒目堂公司主张领客公司以1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应付未付货款110000元的3%即3300元。领客公司是谷慧娟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谷慧娟作为领客公司的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谷慧娟应当对领客公司所欠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领客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醒目堂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10000元；二、领客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醒目堂公司支付违约金3300元；三、谷慧娟对领客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醒目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6.20元（醒目堂公司已预付5500元），由醒目堂公司负担224.55元，领客公司、谷慧娟负担2541.65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由醒目堂公司负担155.90元，领客公司、谷慧娟负担1764.1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谷慧娟提交以下证据：敬修堂石斛眼贴试用装，拟证明其收到的产品为试用装，不能单独在直播间售卖，应与产品正装搭配销售。经质证，醒目堂公司意见如下：该产品为其司产品，也是案涉合同所交付的产品。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双方2020年2月26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本案一审时，醒目堂公司原将《采购框架合同》和《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一并提起诉讼，经一审法官释明，醒目堂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仅针对《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的签订及相关约定谷慧娟称，该合同是领客公司员工于乐签订，其不知道细节；《采购框架合同》和《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的产品需搭配一起销售。领客公司称，《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中领客公司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是其司员工代表公司签订；《采购框架合同》是订单式的合同，《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是现货合同，试用装不能作为单独的产品销售，所以需要捆绑销售；还有一种销售方法就是把袋子撕开后按片卖；其签约代表曾在微信聊天中向对方提出过将两个合同合并在一起。醒目堂公司称，案涉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强买强卖；本案所涉试用装通常是作为福利回馈直播平台的粉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谷慧娟和领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项下的货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上盖有领客公司与醒目堂公司的公章；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商品入领客公司指定仓库后30天内结清。合同签订后，醒目堂公司已于2020年3月21日向领客公司交付了20000袋敬修堂石斛眼贴6对试用装，现领客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醒目堂公司请求领客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下110000元货款及违约金，于理有据。谷慧娟抗辩认为案涉合同系领客公司员工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签署，并非其真实意图，且属于强买强卖。然而，谷慧娟虽为领客公司100%持股股东，但其与领客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领客公司的意思表示并非唯谷慧娟的意思表示为准。现领客公司自认案涉合同中其司公章为真，其司员工系代表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谷慧娟又无证据推翻该事实或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至于谷慧娟认为眼贴应为正装并与试用装搭配组合销售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并未就此作出约定，谷慧娟和领客公司认为在微信聊天中其曾提出将两个合同合并在一起，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已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也不能证明谷慧娟有关的试用装需与正装搭配组合销售的主张。其次，领客公司表示眼贴试用装也可以拆袋后按片销售，说明案涉眼贴试用装并非无法销售，故对谷慧娟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谷慧娟认为醒目堂公司未提供产品授权书导致产品无法在直播平台上架售卖，但提供产品授权书既未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又非买卖合同中的主合同义务，谷慧娟和领客公司以此作为不履行其支付货款义务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领客公司向醒目堂公司支付《敬修堂眼贴经销商合同》项下货款110000元，并根据该合同第十四条第2点约定，判令领客公司承担应付未付货款3%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谷慧娟作为领客公司的一人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一审判决认定其对领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双方因《采购框架合同》所产生的纠纷，醒目堂公司已于一审时撤回该部分诉请，故双方应另寻途径解决，本案对此不予调处。综上所述，谷慧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65元，由上诉人谷慧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