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金色阳光8幢701-703、705-7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673967312P。负责人：全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栋晓，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珍，女，194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娟，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男，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翔，男，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洪轲，男，199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老九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代广场****-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B8DN57N。法定代表人：张庆彬，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简称人寿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永珍、赵荣娟、李翔（以下简称李翔等三人）、崔洪轲、嘉兴老九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老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建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人寿建德公司赔偿1019612.67元；2.沈永珍、赵荣娟、李翔、崔洪轲、嘉兴老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三十五条，关于赔偿计算的条款，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后高于或者等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的计算方法为：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本案中，浙ＦＷ××**号车在人寿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李龙根的损失金额为1365761.5元，其中交强险赔付119612.67元，剩余1246148.83元由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故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约定的情形。由于浙ＦＷ××**车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节，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赔款的计算方法为：100万×（1-10%）＝9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李翔等三人辩称，在不足额保险的财产保险合同中，在保险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保险金额时，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率的，如免赔率乘以实际损失后的金额仍然超过保险金额时，保险人应按照保险金额赔付。崔洪轲、嘉兴老九公司未作答辩。李翔等三人的诉讼请求：1.判令崔洪轲、嘉兴老九公司共同赔偿李翔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1353598.17元；2.人寿建德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案件诉讼费由崔洪轲、嘉兴老九公司、人寿建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6时50分许，崔洪轲驾驶浙ＦＷ××**号车沿洪三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洪三线6Ｋｍ＋683ｍ（嘉兴市南湖区七星街道洪三线与东大路交叉口）时，与同方向左转弯李龙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李龙根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洪轲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载（超载率为261.2%）的机动车行驶至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龙根无过错行为，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龙根被送往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车祸伤、心跳呼吸骤停、失血性休克、脾破裂、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2019〕病鉴字14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李龙根符合交通事故造成脾破裂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事故发生后，崔洪轲为李翔等三人垫付50000元，嘉兴老九公司及人寿建德公司均未为李翔等三人垫付费用。崔洪轲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2020年6月28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402刑初15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崔洪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该判决已经生效，崔洪轲已在服刑中。李龙根（1962年8月6日出生）系农村户籍，死亡时年满57周岁。事故发生前先后与嘉善双宇电梯配件有限公司及嘉兴邦芒人才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并由嘉善双宇电梯配件有限公司及嘉兴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李龙根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事故伤害，已经由嘉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沈永珍（1943年1月10日出生）系李龙根之母，共生育子女二人，同时尚有继子一人。至李龙根死亡之日（2019年10月4日），沈永珍年满76周岁。崔洪轲驾驶浙ＦＷ××**号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嘉兴老九公司，崔洪轲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系挂靠在嘉兴老九公司处，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浙ＦＷ××**号车在人寿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翔等三人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9612.67元。根据李翔等三人提供的门诊病历、死亡记录、住院收费收据附费用清单等，能够证明李翔等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诊疗的事实及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经核定，李翔等三人的医疗费金额为9612.67元；2.死亡赔偿金1266153.33元。李翔等三人亲属李龙根因本次事故所受之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龙根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对账明细、社保缴纳记录、工伤认定决定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李龙根事故发生前较长时间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对李翔等三人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根据李龙根死亡时的年龄，李翔等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确认。本起事故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并入死亡赔偿金一项。沈永珍作为李龙根之母，共生育子女2人，但根据李翔等三人的确认，沈永珍与李龙根之父李文炳（已死亡）结婚时，李文炳系丧偶后再婚，有一子李金根年仅12岁，尚未成年，应与沈永珍形成抚养关系，故沈永珍的扶养人应计算为3人。结合李龙根死亡时沈永珍的年龄、赔偿标准等，李翔等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7508元/年×5年÷3人=62513.33元。故李翔等三人的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1266153.33元；3.丧葬费35761.50元。李翔等三人主张的丧葬费金额未超过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234元。李翔等三人未提供处理丧事亲属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以及具体的治丧时限，其主张的误工费可以参照2019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标准，以3人7天为限计算，其金额为154元/天×3人×7天=323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翔等三人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李翔等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侵权人崔洪轲虽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本案尚存在嘉兴老九公司等赔偿义务人，故李翔等三人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根据李龙根死亡的事实，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造成的后果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李翔等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6.交通费1000元。根据李龙根救治、家属治丧的情况及距离的远近等，酌定李翔等三人的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365761.50元。李翔等三人主张车辆修理费，但仅提供了购车发票，李翔等三人的车辆损失也未经保险公司定损，无法确定李翔等三人的车辆损失情况，对李翔等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李翔等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365761.50元。浙ＦＷ××**号车在人寿建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人寿建德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故人寿建德公司应赔偿李翔等三人119612.67元，包括医疗费用限额9612.67元，死亡伤残损失限额项下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李翔等三人损失，由崔洪轲一方按照责任比例负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崔洪轲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翔等三人驾驶非机动车不负事故责任。对李翔等三人交强险外的损失1246148.83元，由崔洪轲一方全额承担。崔洪轲系浙ＦＷ××**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系挂靠在嘉兴老九公司处，故相关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崔洪轲及嘉兴老九公司连带负担。浙ＦＷ××**号车在人寿建德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人寿建德公司以崔洪轲存在超载行为为由抗辩商业三者险内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并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相佐，在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以加粗加黑字体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均有嘉兴老九公司的签章，对人寿建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但李翔等三人交强险外的损失1246148.83元，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后仍然超过了涉案浙ＦＷ××**号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故人寿建德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翔等三人1000000元。剩余246148.83元由崔洪轲及嘉兴老九公司连带赔偿。故人寿建德公司共应赔偿李翔等三人1119612.67元。崔洪轲及嘉兴老九公司连带赔偿李翔等三人246148.83元，扣除崔洪轲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的金额为196148.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建德公司赔偿李翔等三人损失1119612.67元；二、崔洪轲及嘉兴老九公司连带赔偿李翔等三人损失196148.83元；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三、驳回李翔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4元，由崔洪轲及嘉兴老九公司连带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建德公司在本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可以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嘉兴老九公司签章确认投保人声明，可认定人寿建德公司就免赔率和免赔额进行了提示告知。但由于李翔等三人损失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李翔等三人和人寿建德公司对保险限额存在不同的理解。李翔等三人认为如免赔率乘以实际损失后的金额仍然超过保险限额100万元时，保险人应按保险限额赔付；人寿建德公司则认为保险金额为90万元。本案中，人寿建德公司提供的赔款计算条款未作加黑加粗提示，且未提供其他佐证证明其已将赔款计算方式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嘉兴老九公司作出了提示，故应认定人寿建德公司未能就该条款履行提示，该计算方式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保险限额计算方式存在不同的理解，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依法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一方的解释。故一审判决采信李翔等三人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杨 剑审 判 员  刘 坤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小妍书 记 员  王家慧书 记 员  郑伟健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