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朝民，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领，菏泽高新景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斌，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朝民因与被上诉人刘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5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朝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按照同等地块土地租金49560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明知土地不能买卖，却通过中间人朱某，多次找上诉人磋商，欲借城市开发之际利用该转让土地建房谋求个人私利，后因牡丹街道办事处查处违法建筑，建设未果，千方百计想解除合同或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及利息，并返还垫土费22000元。根据《全国法院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第34条：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关于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的，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故在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方仅须支付本金，而无须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明显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转让款利息和垫土费，是由被上诉人存在过错造成的，应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占用土地四年多，应支付同类地段土地租金。2、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存在错误。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一审法院不但判决返还转让款，而且包括利息和所谓的垫土费。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之诉请。 刘强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垫土款上诉人应当予以支付。涉案土地在交付给被上诉人时，土地中间有一深坑，无法使用。被上诉人垫土后最终受益人是上诉人，原审判决返还垫土款并无不当。3、因上诉人家庭矛盾导致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并且涉案土地在交给被上诉人之前也已经荒废数年。上诉人提到的土地使用费问题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属于正当的自然孳息，上诉人应当返还利息。 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转让费33.8万元及利息暂定1.2万元（利息自2016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平整土地的费用27100元；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6日，原告刘强与被告朱朝民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地理位置：乙方将依法取得的土地（宅基地），该地块东邻、西邻路、南邻路、北邻朱玉峰。乙方将土地转让给甲方，该地东西长为57.3米，南北长20.7米，合土地面积1.77亩，四邻无争议，并已设置灰桩。该地块南邻公路占用土地和西邻肆米生产路占用土地收益处分和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二、乙方转让该地块的时间为永久，甲方使用该地块的年限为永久使用。乙方的继承者需继续履行本合同，承担乙方义务。三、甲方于本合同签定时一次性支付乙方土地转让费人民币壹拾玖万元／亩，合计1.77亩，共计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佰正（33.800万）。四、协议签定生效后，甲方将转让费一次性付给乙方，甲方即拥有了该地块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地面以上附属物无偿归甲方所有。五、甲方对该地享有完全的、排他的使用权，甲方可根据需要自由使用该地，围墙到边，乙方任何时候不得做任何干涉。如果村民或四邻干涉，乙方应无条件出面解决。六、甲方的承受人及甲方许可的人享有同甲方完全相同的权利，勿需乙方同意。七、乙方负有排除妨碍甲方对该土地行使使用权的义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将该地再次转让。八、签定合同后，无论发生何事，乙方均不得变更、终止、解除合同。九、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关该地的所有文书、协议都以本合同书为准。十、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后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刘强，乙方：朱朝民。中（见）证人：朱某，2016年7月6日”。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3.8万元，被告收到33.8万元款项后，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土地转让款叁拾叁万捌仟元整，2016.7.6号，朱朝民”。 庭审中，原告刘强主张其为平整涉案土地支出27100元，并申请《土地转让合同》中的“中（见）证人：朱某”到庭作证，证人朱某当庭证实是其所垫土，在2018年10月23日收到垫土费用包括买土、机械、工人计22000元，并证实原告刘强自购买涉案土地之后一直未能种植农作物。庭审中，被告朱朝民陈述：“涉案土地是1999年分的地，是我母亲抓阄抓到的，我母亲种的是一等地，我种的是二等地和荒地，收入价值很低。我母亲阻挡原告使用是无理的”。2020年4月15日，报警人付先生向菏泽市公安局牡丹派出所通过电话报警称：“有人非法用推土机推我种植的树，你们来一下”。2020年4月16日，被告朱朝民向菏泽市公安局牡丹派出所通过电话报警称：“有人阻止我在地里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强与被告朱朝民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涉案土地的性质为集体用地，原被告非同一村民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转让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被告所取得的转让款33.8万元及自然孳息，自然孳息对应的是日常生活中的存款利率，而非具有营利性质的贷款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存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存款市场报价利率，利息应当按此标准自2016年7月6日合同签订之日及收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存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存款市场报价利率返还原告；对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的附着投入即垫土22000元，被告也应一并返还。对因合同无效原告应返还被告的部分，原告本应对于取得被告土地后的耕种收益返还被告，但因被告与其母等家人对涉案土地存在争议，原告耕种受阻而未能获取新的收益，原告仅能返还其原始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原告主张22000元垫土费以外的损失，因垫土费含机械费，且其主张的机械费5100元的证明人未到庭作证，一审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因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所提供担保而产生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如原告自身能够提供担保或另寻亲属等他人提供担保，该费用能够避免产生，而原告采取选择第三方有偿服务的方式提供担保，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强与被告朱朝民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朱朝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强转让款33.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存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存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朱朝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强垫土费22000元；四、原告刘强返还被告朱朝民2016年7月6日所签《土地转让合同》所涉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五、驳回原告朱朝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被告朱朝民负担；案件保全费2370元，由被告朱朝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刘强并非涉案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购买宅基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认定朱朝民返还转让款33.8万元及利息、垫土费2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朝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朱朝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井 慧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钰钦 书 记 员 董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