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0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东环南路**华星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何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博，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网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中剪子巷****>法定代表人：李采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蕾。上诉人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一审被告北京网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00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艾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玲、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网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蕾通过互联网庭审平台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爱奇艺公司已就涉案影片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粤0306民初2969号案件中主张过权利，该案与本案所涉实际侵权方均为艾美公司，两案虽然涉及硬件设备不同，但均是由艾美影库APP提供影片下载服务，故两案针对的是相同的侵权行为，不应重复处理，由艾美公司进行重复赔偿；二、涉案影片的下载服务系由艾美影库APP提供，本案所涉硬件设备仅仅是播放设备，其本身并不具备下载的功能和相关事实，一审判决中停止侵权的具体内容缺乏依据；三、涉案影片知名度低，艾美影库APP知名度低，用户群体小，传播范围窄，被诉侵权行为对爱奇艺公司造成的损失小，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爱奇艺公司辩称，本案与艾美公司所称（2020）粤0306民初2969号案件所涉的设备不同，被诉侵权行为不同，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艾美公司提供下载服务，用户可以将涉案影片下载到涉案设备的硬盘，艾美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外，一审法院的赔偿数额认定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网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关于网尚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系属正确，网尚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爱奇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艾美公司、网尚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影音播放设备“艾美影库”提供电影《妖猫传》的在线下载服务；2.判令艾美公司、网尚公司连带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为调查及起诉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经济损失179393元，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417元，采购费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妖猫传》。2.片尾署名：??2017英皇影业有限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角川株式会社、北京二十一世纪盛凯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版权所有人保留一切权利。3.授权链条：2017年11月16日，角川株式会社出具《授权书》，载明：角川株式会社系涉案影片的出品方之一，现于下方所列日期（2017年11月16日）授权，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以任何现存或将来出现的媒体、任何形式使用[包括但不限于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包括有线或无线电视播映权）、复制权、发行权，或以其他任何方式播映、传播和公开展示的权利，也包括维权权利]本片的权利，上述权利至本片依据现有或将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适用法律所享有之著作权权利期限（及任何延伸期间在内的）届满为止，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可自行或委任被授权方/代理方行使上述权利。2017年12月7日，北京二十一世纪盛凯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该公司在涉案影片中以“盛凯影业”动态logo的形式署名出品方，该公司不享有前述署名权之外的其他任何权利，该影片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署名权、发表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2018年1月10日，英皇影业有限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后出具《授权书》，载明：英皇影业有限公司系涉案影片的出品方及著作权权利人之一，现授予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授权地域独家享有发行该影片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行使或转授本片的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音像制品复制出版发行权在内的著作权及相关维权权利，有权收取本片在授权地域发行所产生的发行收入且有权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使用，授权地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由本片拍摄完成之日起至永久。2017年，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及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自被授权方上线之日起10年。2018年2月5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及授权范围同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一致。涉案影片于2018年2月5日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上线播出。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海市嘉定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嘉证经字第391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4月20日，经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申请，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对购买“艾美影库”播放设备的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海市嘉定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嘉证经字第1326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2月7日，经爱奇艺公司申请，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对使用“艾美影库”对相关视频下载和播放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在公证员监督下，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清洁iPhone手机以及留存于公证处的“艾美影库”,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在iPhone手机上下载并安装“艾美影库”APP，搜索“妖猫传”，可以搜索到涉案影片并下载。开启电视机及艾美影库，可在电视端播放涉案影片。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静证经字第1096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5月3日，经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申请，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对360安全浏览器做必要清洁后，在地址栏输入mymov.net，首页下方的“关于我们”中载明“艾美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注册资金1000万，控股公司为网尚公司……”。点击“[产品信息]艾美影库MS-300-给您最好的家庭影”，其中载明“作为国内将家庭影院设备和电影正版高清资源整合为一体的供应商，艾美影库独享控股股东-网尚公司拥有国内最丰富、时效性最强的片源内容……”。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静证经字第1097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5月3日，经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申请，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委托代理人使用清洁过的华为手机下载安装“微信”APP，关注公众号“苏州艾美影库”，显示该账号的认证企业为艾美公司。进入该公众号，点击页面底部“产品资讯”项下的“MS300介绍”，显示“艾美公司成立于2014年……，独享控股股东北京网尚二十余年积淀的丰富正版影片资源和源源不断的后续影片版权……”。点击“评测丨发烧级4K蓝光播放器”，其中载明“艾美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总部为网尚公司，他们最核心的核心品牌产品艾美影库为主打目前已经占领各大主要城市的影吧市场，并推出民用的MS300……”。爱奇艺公司一审庭审中表示，只就艾美影库MS-300这一设备型号所涉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其中主张经济损失179393元，合理开支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417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主张采购费190元，提供了8000元发票一张。以上事实，有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发票、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授权材料，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等权利。对于侵害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艾美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运营的“艾美影库”提供涉案影片下载播放服务，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影片，爱奇艺公司主张艾美公司侵害其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艾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网尚公司为涉案影片提供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艾美公司官网及微信公众号虽对外声称网尚公司为其内容提供方，但网尚公司当庭予以否认，且现并无证据证明网尚公司为涉案影片提供方，故爱奇艺公司要求网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艾美公司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爱奇艺公司起诉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艾美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提到，另案中原告与本案原告相同，但被告原为深圳市亿格瑞科技有限公司，后该被告向法院申请追加本案艾美公司为被告，即本案与该案的当事人并不相同。此外，艾美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亦提到，另案中爱奇艺公司保全证据所涉设备为亿格瑞A13播放器，本案纠纷所涉播放器为艾美影库，两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停止侵权针对的设备并不相同，即本案与该案的诉讼请求不同。综上，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对艾美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爱奇艺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艾美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影片的知名度、使用范围，艾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与公证费，因其并未提供相应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采购费，因其提供了采购费发票，并在其提交的公证书中对涉案设备购买过程确有体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通过影音播放设备“艾美影库MS-300”提供电影《妖猫传》的在线下载服务；二、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为调查及起诉支出的采购费190元；三、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艾美公司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主张能否成立艾美公司主张本案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粤0306民初2969号案件所涉侵权行为均为艾美公司通过其运营的艾美影库APP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下载服务，故两案系针对相同主体的相同侵权行为所提起的诉讼。爱奇艺公司认为两案系针对不同设备和不同被告提起的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本院认为，根据艾美公司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艾美公司所称另案的被告及被诉侵权行为涉及的设备与本案均不相同。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从爱奇艺公司公证取证情形及涉案设备功能介绍内容看，设备用户下载并观看涉案影片的过程未脱离涉案设备，并非由安装有艾美影库APP的手机单独操作实现。而且，依照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的陈述，艾美公司所称另案所涉的应用程序名称与本案亦不相同。由于存在上述诸多差异，在艾美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进一步充分举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本案与艾美公司所称的另案中，爱奇艺公司诉讼请求所指向的被诉侵权行为系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围下的相同行为。据此，对于艾美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妥当关于停止侵权，艾美公司主张涉案影片的下载服务系由艾美影库APP提供，本案所涉硬件设备仅仅是播放设备，其本身并不具备下载的功能和相关事实，一审判决中停止侵权的具体内容缺乏依据。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用户下载、播放涉案影片系借助涉案设备“艾美影库MS-300”，该设备的使用是本案所涉在线下载服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基于停止侵权的责任承担方式，判决艾美公司停止通过涉案设备提供在线下载服务，并无不当。关于损害赔偿，《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影片的知名度、使用范围，艾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