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晓波，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泉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梆子井**。法定代表人：张广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民，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韩晓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泉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晓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万泉寺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泉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万泉寺公司一名工作人员发了条微信“您车BQ1的快报更了，准备换什么车”，韩晓波没有回复就认定万泉寺公司已经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向韩晓波表达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且未有证据显示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有所降低，韩晓波未表示同意，判令万泉寺公司无需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或经济补偿。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没有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降低了万泉寺公司履行义务的标准，降低了其举证责任，对劳动者不公平，应当依法改判。万泉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晓波的上诉请求。万泉寺公司不存在违法终止行为，已经履行告知续签义务，但韩晓波未回复，万泉寺公司现在还有意愿与韩晓波续签劳动合同，但韩晓波至今未回复。韩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泉寺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0元；2.万泉寺公司支付2008年1月3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补偿6000元；3.万泉寺公司返还押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韩晓波于2008年1月3日入职万泉寺公司，岗位为单班出租车司机，离职前月平均工资4000元。在职期间双方签订多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承包车辆报废之日）终止。劳动合同终止前，万泉寺公司未依法在维持或提高劳动条件的情形下，明确表示是否与韩晓波续签劳动合同，续签什么期限的劳动合同，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如何，导致劳动合同到期自然终止。此外，万泉寺公司收取的20000元押金也未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晓波系农业户口，于2008年1月3日入职万泉寺公司，担任出租车驾驶员，双方签订数份劳动合同。万泉寺公司未为其缴纳2008年1月3日至2009年12月31日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双方于2018年9月1日签订了期限至“公司对承包车报更之日”的劳动合同，均认可韩晓波承包车辆于2020年5月31日强制报废。2020年5月31日后，韩晓波未再至万泉寺公司上班。2020年6月8日，韩晓波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万泉寺公司支付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0元、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补偿6000元、返还入职押金20000元。同年9月7日，丰台仲裁委裁决驳回韩晓波的各项仲裁请求。万泉寺公司主张，韩晓波曾于2012年4月24日提交书面申请，申请退车、解除劳动合同和承包营运合同，于同年6月1日才第二次入职。万泉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申请、离职告知书、解除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书为证。其中申请载明“我是韩晓波，驾驶×××，申请退车，解除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承包营运合同”，落款时间2012年4月24日，并有韩晓波签字；离职告知书及解除合同协议书显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26日解除，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起至2017年8月20日，合同封面及落款处显示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24日。韩晓波对申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没有写过，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对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劳动合同的签订日期与解除手续的日期相互矛盾，不符合逻辑，当时是做了车辆报废，预计一个月安排新车，而非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并未中断，当时其不懂法律，是应万泉寺公司要求抄写。万泉寺公司主张，当时韩晓波说的想在家歇一段时间，当天解除的时候说还要回来，当时退了车了，2012年6月1日回来后就换新车了。万泉寺公司主张，于2020年5月20日微信询问韩晓波“您车BQ1的快报更了，准备换什么车？收到回复”，韩晓波未答复；5月26日，再次微信发送“5月28日本周四，早上7点30分前到例会停车场，请携带押金条、身份证、农商银行银行卡（随身携带）……放车里等待队长收取。收到回复”“交车查三元请自行检查三元”并发送停车费截图，韩晓波回复“好”。6月4日至韩晓波家中通知其办理相关换车手续，但韩晓波未答复，就此提交微信记录为证。韩晓波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万泉寺公司5月20日询问其换什么车不能代表要续签劳动合同；5月26日要求交车，是想终止劳动合同；其已于5月31日上交了车辆及手续，双方劳动合同已经终止；6月4日时其并未在家，只有父亲在家，谈的是退押金的问题，与本案无关。韩晓波主张，其离职前月工资4000元，且其曾向万泉寺公司交纳押金20000元，应予以退还，就此提交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收据为证。万泉寺公司主张韩晓波工资=营运收入-缴纳承包金-合理支出+岗位补贴，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无法看出原告月工资达到4000元；认可收到韩晓波交纳预收承包金20000元，但表示预收承包金的性质就是交不上承包金的话，经本人同意，可以从中扣除，而韩晓波存在拖欠2020年2月1日至5月28日承包金及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的情况，且韩晓波未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办理相关手续，故不同意返还。韩晓波否认存在拖欠承包金的情况。万泉寺公司主张，其为乡镇企业，在2008年1月3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无为韩晓波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的义务，就此提交北京市丰台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关于北京万泉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企业性质说明的函》。韩晓波表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是否中断，虽万泉寺公司提交申请、离职告知书、解除合同协议书等证据，但韩晓波于2012年4月24日递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的同日，又与万泉寺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20日的劳动合同，明显违背常理。另根据双方对当时情况的陈述，法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4月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合意，故对韩晓波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24日至5月31日并未中断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韩晓波与万泉寺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至“公司对承包车报更之日”即2020年5月31日到期。到期前，万泉寺公司曾询问韩晓波对现驾驶车辆报更后换车的意见，但韩晓波对此并未答复，而是于2020年5月28日交车后，未再至公司。对此，法院认为万泉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向韩晓波表达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愿，且未有证据显示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有所降低，而韩晓波并未表示同意。在此情况下，韩晓波要求万泉寺公司支付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韩晓波向万泉寺公司交纳预收承包金20000元，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且万泉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应退还，故万泉寺公司应当退还韩晓波预收承包金共计20000元。《关于北京万泉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企业性质说明的函》加盖北京市丰台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印章，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韩晓波系农业户口，万泉寺公司系乡镇企业，韩晓波所诉2008年1月3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乡镇企业未纳入为农民合同制工人强制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范畴，故对韩晓波要求万泉寺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补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判决如下：一、北京万泉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韩晓波预收承包金20000元；二、驳回韩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韩晓波与万泉寺公司签订了期限至“公司对承包车报更之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韩晓波承包车辆于2020年5月31日报废。2020年5月20日，即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万泉寺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询问韩晓波准备换什么车，韩晓波未予回复；而对于万泉寺公司工作人员5月26日的微信，韩晓波回复“好”，随后上交了车辆及手续。续签劳动合同需要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运营车辆是出租车司机提供劳动的工具，万泉寺公司在韩晓波的承包车辆报废、劳动合同到期前，询问韩晓波准备更换什么车辆，表明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向，韩晓波对此未予回复，此后亦按照万泉寺公司要求上交车辆及手续，表明其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要求万泉寺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故万泉寺公司依法无需支付韩晓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或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晓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晓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严 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