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站房**。 负责人:许镇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江锦路四季青街道**祝锦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扬剑，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租赁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6民初810号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与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为同一事实，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中止本案诉讼，而一审法院径直做出判决，程序错误。第一，本案与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符合“同一事实”标准，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所涉业务模式为，众海公司向被上诉人融资租赁电脑设备，再将电脑设备转租赁给下游网吧，并以下游网吧租金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同时，众海公司向上诉人投保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履约保证保险，最后，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该业务中，融资租赁、下游网吧电脑设备租赁和保证保险相互衔接，密不可分，融资租赁和下游网吧电脑设备租赁的真实交易是上诉人承保保证保险的前提，反过来，下游网吧电脑设备租赁、保证保险又是被上诉人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基础，三者相互依存。而前述业务因涉嫌合同诈骗，已于2017年9月13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以下简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已经查明：众海公司以电脑设备租赁项目为标的，通过伪造与下游网吧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诱骗18家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保险合同等，以实现骗取款项的目的，涉案金额近10亿元，而所骗资金通过海川公司(海川公司、众海公司均为吴伟宏控制的企业)打入了吴伟宏及其配偶郑敏的个人账户，大部分资金用于偿还众海公司债务，少部分用于支付直营网吧收购款和公司日常开支，并未用于购买电脑设备。根据以上事实，本案与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属于同一事实：一是从行为实施主体的角度，众海公司既是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又是保证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与刑事犯罪主体一致；二是从法律关系的角度，众海公司利用融资租赁关系、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实施诈骗，而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是前述关系的相对人，两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三是从要件事实的角度，被上诉人依据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保险合同起诉，与公安认定的“众海公司在与18家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保险合同过程中涉嫌犯罪”的事实，完全相同。而一审法院认定“众海公司伪造部分《电脑设备租赁协议》涉嫌犯罪等事实并不必然导致华融租赁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与众海公司订立的保证保险合同及三方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无效”，是对刑事事实的错误认定，众海公司的犯罪行为并不限于伪造下游网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下游网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保证保险合同等共同构成了众海公司实施犯罪的完整链条，均是众海公司实施的犯罪行为，均在公安侦查范围内。因此，本案与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完全符合“同一事实”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目前，同类案件中，安徽地区法院均以案件涉及刑事犯罪，于2020年6月驳回了资方的起诉，包括：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间(2018)皖01民初968号案件、安徽兴泰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间(2019)皖01民初201号案件。第二，即便本案和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不属于同一事实，但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本案的审理具有重大影响，本案应当先行中止。本案中，融资租赁物是否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保险合同是否有效、融资租赁关系是否成立、保险责任是否成立、是否存在免责情形等，均依赖于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刑事未审结前，本案事实和权利义务无法查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五)项“一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如果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民商事案件的审理”，本案应先行中止审理。目前，同类案件中，上海地区法院均以案件涉及刑事犯罪，中止了民事诉讼，包括：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中止了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间的诉讼案件、上海金融法院二审裁定中止了上海大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的诉讼案件。第三，一审法院无视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的调查取证要求，故意不査明与本案有关刑事侦查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4条规定。刑事侦查事实对本案的审理影响重大，但因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尚处于侦查阶段，侦查阶段的案件情况属于《保密法》中的需要保密事项，上诉人无法提供关于刑事犯罪的完整事实和犯罪细节。因此，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申请一审法院对刑事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官未依法进行调查取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二、本案涉嫌合同诈骗犯罪，根据合同法、保险法规定，上诉人不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无视刑事犯罪事实，在未査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合同法第52条，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保险合同均为实施犯罪的工具和手段，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为无效合同。虽然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签署了保险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但众海公司实际是为了实施合同诈骗，受刑法调整，各方间并未达成设立民事法律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因此，保险合同无效，上诉人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第二，根据保险法第2条规定，众海公司为实施诈骗签署融资租赁合同，保险事故必然发生，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赔付范畴。根据保险法第2条规定，“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保险事故的发生应当具有偶然性，这是保险射幸原则的根本要求。本案保险事故必然发生，不符合保险法第二条关于保险赔付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规定赔付范畴。第三，根据保险法第48条规定，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无权主张保险金。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融资租赁关系不成立，保险标的不存在，而且，被上诉人遭受损失系因犯罪行为造成，而保险承保的是民事风险，被上诉人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法第48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保险金。第四，根据保险补偿原则规定，刑事追赃完成前保险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即便假设本案保险责任成立，根据保险补偿原则，上诉人也仅就被上诉人通过刑事追回损失后的剩余部分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现在刑事追赃尚未完成，被上诉人的损失根本无法确认，保险赔偿责任更加无法确定。综上，本案涉嫌合同诈骗犯罪，根据合同法、保险法规定，上诉人不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无视刑事犯罪事实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融资租赁物客观不存在，被上诉人与众海公司间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法第48条规定，上诉人享有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法定权利，而一审法院以免责事由不成立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涉案融资租赁物电脑设备客观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租赁物存在，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案中，公安机关已经查明，下游网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为伪造、众海公司所得融资款并未用于购买电脑设备，融资物不存在是非常清楚的客观事实。其次，被上诉人未完成交付租赁物的法定义务，对租赁物不存在具有重大过错。融资租赁公司具有交付租赁物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有义务对租赁物的交付和使用现状进行监督，以确保租赁物实际交付。但被上诉人既不对租赁物的实体交付进行查验，事后也不对租赁物的现状和使用情况进行检查监督，仅仅取得了《租赁物交付与验收合格证明书》，而该文件是众海公司为了骗取融资款而虚构，且书面文件本身就不能反映租赁物是否实际交付。被上诉人未审慎履行交付租赁物的法定义务，对租赁物不存在具有重大过错。退一步讲，不论被上诉人对租赁物不存在是否具有过错，均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交付租赁物的法定义务，也不能改变租赁物不存在的客观事实。再次，上诉人无义务查验租赁物，对租赁物不存在不具有任何过错。根据保险法第5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及第48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大诚实信用原则是保险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投保人应当提交真实、合法、有效的投保材料，保险公司审查投保材料符合承保条件的即可承保，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才需对事故原因、保险利益等进行调查，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承保时应当查验标的物。而且，本案中，上诉人出具保单是在被上诉人放款之前，上诉人承保时电脑设备尚不存在，当然无义务、客观上也无法对电脑设备进行核查。综上，一审法院故意避开公安机关已查明电脑设备客观不存在的基础事实，从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被上诉人对租赁物交付的核验义务、众海公司出具虚假声明确认收到了租赁物、被上诉人已承保保险等，认定租赁物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二，融资租赁物不存在即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被上诉人与众海公司签署的书面《融资租赁合同》有效等同于融资租赁关系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是融资与融物的结合，必须要有确定的、客观存在的租赁物，否则，仅有资金的融通而没有租赁物，不构成融资租赁，而属于纯粹的融资借贷关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也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中，融资租赁物不存在，被上诉人与众海公司间根本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即便被上诉人与众海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有效，但双方间实际构成借贷关系，而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第三，融资租赁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法第48条规定，被上诉人享有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法定权利，一审法院以免责事由不成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保险为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履约保证保险，保险标的为融资合同项下的租金归还义务，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众海公司间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保险标的不存在，被上诉人对保险标的也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法第48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上诉人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保险法赋予上诉人的法定权利，而非仅仅基于免责事由，一审法院以免责事由不成立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与众海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变更融资租赁业务专用账户，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法第52条规定，上诉人享有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法定权利，而一审法院以免责事由不成立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业务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款明确约定，众海公司应当通过专用银行账户来收取各网吧电脑设备分期租金，并作为向被上诉人支付到期租赁款的专用还款账户。该约定是为了确保融资款真实的用于电脑设备租赁，但被上诉人与众海公司擅自变更了专用账户，导致融资租赁业务虚假，融资租赁物根本不存在，造成融资租赁风险增加。根据保险法第52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且，这是保险法赋予上诉人的法定权利而非仅仅基于保险免责事由，一审法院以免责事由不成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华融租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或者说是涉嫌诈骗等，缺乏事实依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并无违法无效的情形。基于案涉保险关系，一审法院作出相应的事实认定和判决完全符合保险法等相关规定。关于案涉租赁标的物是否存在，实际上是否存在是应该指合同签订的时候是否存在，而并非是说现在存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跟租金的支付实际上是最迟的，都是在众海公司向保险公司完成投保之后，华融租赁公司最后才发放租金。涉案的保险除了所争议的保证保险外，还投保了多类保险，包括租金的应收款保险，还有财产险火灾险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融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向华融租赁公司赔付融资租赁合同租金保险赔款29048669.22元（租金20707397.76元、名义货价608358.3元、违约金7732913.16元，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八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此后计至实际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一、《业务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 2016年5月3日，华融租赁公司作为甲方、众海公司作为乙方、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编号为华融租赁（16）第zhcb-zjzh-01号,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基于乙方与各网吧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乙方和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年内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本金可循环额度不超过10000万元）及其相关协议等，乙方通过丙方融资租赁(直租)购入电脑设备，再转租给网吧，网吧每月定期向乙方支付设备租金，乙方也每月定期向丙方偿付融资租赁项下各项债务。 为确保乙方按约向丙方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各项义务，乙方必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投保《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履约保证保险》（以下简称保证保险），保证保险的保险期限应覆盖《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并在每份保险单中明确丙方为被保险人，同时将保单原件交予丙方。 为保障网吧电脑租金能按期足额支付给乙方，乙方必须按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投保《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收账款信用保险》（以下简称信用保险），信用保险的保险期限应覆盖《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并在每份保险单中明确丙方为第一受益人，同时将保单原件交与丙方。 乙方必须用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金华分行营业部的账户（户名众海公司，账号×××88）来收取各网吧电脑设备分期租金，并作为支付到丙方到期租赁款的专用还款账户。 在开展该业务时，乙方除向甲方投保保证保险、信用保险外，应同时向甲方投保电脑设备财产综合险与火灾公众责任险等险种，并在保单上明确以丙方为第一受益人。 以下要求作为乙方就《融资租赁合同》、《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向甲方分别投保的保证保险、信用保险不可分割的有效组成部分。关于甲方保险责任及赔付义务的最终确认：在租赁期内发生以下事由，无论丙方是否已经启动催收程序，甲方应一次性向丙方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的剩余款项[租金总额-乙方已向丙方支付租金-首期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a.网吧或乙方累计两期拖欠租金(即网吧未能按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约定按期足额向乙方支付租金累计超过两期或两期以上，包含甲方已经赔付的租金；或乙方未能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向丙方支付租金累计超过两期或两期以上，包含甲方已经赔付的租金)；……。 甲方应在保单及其他保险凭证中将上述保险赔付义务及要求予以明确，保单及其他保险凭证约定不明或与本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 因战争、类似战争行为、敌对行为、武装冲突、军事行动、恐怖活动、谋反、政变、罢工、暴动、民众骚乱等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甲方不负责保险赔付。本协议项下乙方就《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保证保险条款》向甲方分别投保的信用保险和保证保险中关于甲方的责任免除条款以本协议约定为准。 《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保证保险的金额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总额与名义货价之和为准。 因乙方违约而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甲方在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付金额计算公式如下：赔付金额=租金总额-首期租金-乙方已按期交付的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违约金和罚息的赔款总额以不超过剩余租金总额的5%为限。 二、《融资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 2016年5月24日，华融租赁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众海公司作为乙方（承租人）、吴伟宏、郑敏、张永荣三人作为丙方（保证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编号为华融租赁（16）直字第1601373100号，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根据乙方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购进经乙方选定并确认的租赁物，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设置场所详见附表一，租赁物名称等相关信息详见附表二即“租赁物品明细表”；甲方向租赁物的出卖人首次支付租赁物价款之日即为起租日；甲方支付租赁物价款前，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首期租金，首期租金亦可与乙方向供应商已付预付款中12167166元抵扣，抵扣时乙方应向甲方出具扣款委托书；租金支付约定详见本合同附表一《概算表》，《概算表》原则上规定了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期数、月租息率、租金支付时间等内容，甲方以附表一为依据，编制具体的《租金支付计划表》，即本合同附表三，乙方应按甲方编制的附表所载明的租金金额和支付日期付款；鉴于甲方系根据乙方对出卖人及租赁物的选择而与出卖人订立《20160403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之事实，甲、乙双方约定租赁物的交付由乙方直接与出卖人之间进行，乙方享有与领受租赁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在租赁期内，乙方确保对租赁物投保保证保险、信用保险（针对乙方将租赁物转租情况下次承租人向乙方履约的责任）、财产综合保险与火灾公众责任保险，甲方为被保险人或第一受益人，保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租赁物交付后15日内将保单原件或批单原件交与甲方；乙方投保的保证保险及信用保险应完全覆盖《融资租赁合同》、《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租赁期间；乙方若延迟支付租金、首期租金等款项，应自延付之日起按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时，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全部租赁物，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A.任何一期租金拖欠10日以上或发生累计二次以上（含二次）租金延付；……。 该合同的附表一《概算表》载明租赁物设置场所为乙方或乙方指定场所，租赁期限约24个月，租赁本金（租赁物总价款）40557220元，首付租金12897195.96元，名义货价608358.3元（如乙方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则名义货价优惠至1元），除首付租金外，第一期租金支付日定于起租日所在月后的第1个月之20日，以后每1个月对应日支付一期租金，共24期（不包括首付租金），具体日期和金额以附表三为准，第1期至第24期每期偿还租金金额为1297337.36元。附表二《租赁物品明细表》载明了租赁物为电脑6140台、服务器34台、路由器138台、交换机组等，销货单位或生产厂家为海川公司。附表三《租金支付计划表》载明租金总额44033292.6元，其中设备本金40557220元，利息总额3476072.6元，还载明了众海公司自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每期租金的支付日期和金额。 三、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主要内容： 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出具的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期间连续，分别为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5月26日，保险单均载明投保人为众海公司，被保险人为华融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编号华融租赁（16）直字第160137310，租金总额44033292.6元，赔款等待期15天，保险金额44033292.6元，并特别约定本保险第一受益人或索赔权益人为华融租赁公司，本保单电脑设备财产地址详见清单，本保险适用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依据华融租赁（16）直字第160137310号《融资租赁合同》及华融租赁（16）zhcb-zjzh-01号《业务合作协议》承保。保险单附有34家网吧名称及地址的清单。 上述保险单所附的《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履约保证保险条款》有以下内容：第二条凡依据《融资租赁合同》支付货款且交付租赁物的自然人或法人，即融资租赁出租人，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凡依据《融资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的自然人或法人，即融资租赁承租人，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第三条保险期间内，投保人违反《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不履行租金支付义务达到保险单约定时间的，保险人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以保险单所载明的保险金额为限，赔偿被保险人因此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第四条因下列任一情形导致投保人不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义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或被撤销的；……（三）投保人或其雇员与被保险人或其雇员采用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订立《融资租赁合同》，损害保险人利益的；（四）被保险人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条件交付租赁物的；……（六）除本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擅自变更《融资租赁合同》的。第五条约定了因战争、敌对行为、军事行为等原因导致投保人不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义务或造成其他损失、费用和责任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投保人不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义务所造成的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超过支付期限的逾期利息、滞纳金；……。 四、合同履行情况及其他情况： 在编号为华融租赁（16）直字第1601373100号的《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24日众海公司向华融租赁公司出具《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主要内容有：鉴于我公司已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海川公司人民币12167166元，故贵司在向其支付华融租赁（16）买字第1601373100号《20160403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简称买卖合同）项下租赁物价款时可直接扣除上述款项，视为贵司已支付买卖合同项下等额的租赁物价款；上述人民币12167166元作为我司应向贵司支付的华融租赁（16）直字第16013731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的12167166元（首期租金共12897195.96元，剩余首期租金我公司将在贵公司支付租赁物价款前向贵公司支付）。我公司已收到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规定的全部租赁物并已验收合格。 关于众海公司支付租金情况，首期租金12897195.96元于2016年5月27日自动回笼，众海公司在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于每月的23日或24日或至25日支付当月租金1297337.36元，2017年3月5日支付5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过租金，已付租金共计23325894.84元。上述租金众海公司的付款账号为中国工商银行1208××××4732。华融租赁公司于2017年2月、2017年3月分别向众海公司发送了《租金逾期通知书》。 2017年8月21日华融租赁公司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案审理中，2017年9月13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对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2018年3月一审法院以华融租赁公司主张的保险关系因涉嫌合同诈骗为由驳回起诉。华融租赁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7年11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曾向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调查相关事实，该局回函法院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部分为伪造，存在涉嫌犯罪事实，该局尚未就该案中的融资单位与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开展侦查。 2019年1月15日华融租赁公司向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发送出险通知及租金逾期理赔的申请书。2019年1月30日，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函复华融租赁公司：1.众海公司因涉嫌合同诈骗，已于2017年9月13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立案，该案涉及18家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包括贵、我双方；2.截至复函日，贵公司尚未提供与租赁物相关的正规税务票据、权属证明以及现状材料；因以上原因，导致无法核定保险责任，且贵、我双方间的保险纠纷已经进入诉讼程序，一切均以司法机关的处理结果为准。 本案一审审理中，2019年9月25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一审法院发送《建议函》，内容为：华融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与我局在2017年9月13日立案侦查的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系同一当事方。我局已对该案中的“众海公司”以网吧设备租赁项目为标的，与18家融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商业合同履约责任保险合同》、《合作协议》过程中涉嫌犯罪的事实开展侦查。现该案主要犯罪成员已被我局采取强制措施，我局已对相关融资方及保险公司开展取证工作。由于该案件牵涉面广、涉案金额特别巨大且取证难度很大，为查清犯罪事实，打击犯罪行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建议贵院暂缓对华融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及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证实在华融租赁公司、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及众海公司、海川公司、下游网吧等各相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着各自的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华融租赁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其与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中，众海公司系该保证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系保险人，华融租赁公司系被保险人，华融租赁公司要求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赔付保险事故发生后的保险金。2017年9月公安机关已对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后函告法院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部分为伪造，已对众海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作协议》、《商业合同履约责任保险合同》过程中涉嫌犯罪的事实开展侦查。一审法院认为，众海公司伪造部分《电脑设备租赁协议》涉嫌犯罪等事实并不必然导致华融租赁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与众海公司订立的保证保险合同及三方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无效，众海公司的上述涉嫌犯罪的行为虽与《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保险合同等确有牵连，但两者并非基于同一事实或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民事诉讼中的被告方是保险人，涉嫌刑事犯罪的是众海公司，两种异质的法律关系中被告方并不相同，保险人的民事责任并不能在刑事案件中一体解决，故众海公司涉嫌犯罪的事实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本案应进行实体审查和处理，至于《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保险合同的效力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独立进行评判。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认为本案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华融租赁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章或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华融租赁公司与众海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二，根据华融租赁公司与众海公司在合同中的约定，租赁物的交付由众海公司直接与出卖人之间进行，作为出租人的华融租赁公司对租赁物不负有验收义务；第三，尚无证据证明华融租赁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系通谋虚伪行为，即使众海公司虚构租赁物构成欺诈，但受害方即华融租赁公司并未对合同行使撤销权，该合同仍继续有效。故华融租赁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以华融租赁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没有实际发生案涉租赁物为由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华融租赁公司、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及在该协议中订立的保证保险合同的效力，《业务合作协议》经三方法定代表人签章或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认定为有效。华融租赁公司、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与众海公司还在《业务合作协议》中订立了保证保险合同，首先从该合同的性质来看，其由各方当事人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订立，虽然合同目的是保障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华融租赁公司的权利，但与担保合同在合同主体、合同内容、责任方式、功能作用、法律依据等方面均存在很大差别，并非等同于担保合同，故应认定为保险合同，且独立于《融资租赁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对于保险合同，由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同意承保保证保险合同并签发了保险单，且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业务合作协议》中已约定众海公司与相关网吧签订《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转租给相关网吧，而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订立的部分租赁合同已经查明系伪造，表明投保人众海公司确实存在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但该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投保人众海公司虽故意虚构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解除权，其享有的解除权消灭，本案的保证保险合同对各方当事人仍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华融租赁公司要求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赔付保险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若众海公司未按《融资租赁合同》按期足额向华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累计超过两期或两期以上的，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应一次性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的剩余款项，剩余款项包括剩余租金及违约金、罚息、名义货架等，而众海公司自2017年2月20日起未按约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则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华融租赁公司有权提出索赔请求。第二，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抗辩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主要理由有众海公司涉嫌犯罪致使《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保险合同为无效，再是融资租赁物实际不存在，以及华融租赁公司与众海公司擅自变更指定专用账户即变更《融资租赁合同》等，依据的是保证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业务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保单及其他保险凭证约定不明或与本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而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所述的保单所附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与《业务合作协议》的免责事由并不一致，《业务合作协议》的免责事由不包括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故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主张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即使按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所述理由，有关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已认定为有效，融资租赁标的物众海公司已确认收到，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的保险单也附有网吧名称及地址的清单，说明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亦就保险标的存在与否进行了审核并同意承保，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关于融资租赁物不存在的意见不能成立，至于众海公司实际向华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账户与《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账户确实不符，但《融资租赁合同》中未有该项约定内容，故并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的变更；根据以上理由，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主张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故在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的情况下，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应依约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对于应付租金数额，众海公司应付租金总额44033292.6元，已付租金23325894.84元，剩余租金20707397.76元华融租赁公司要求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支付的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除支付剩余租金外还需支付违约金、罚息和名义货价，并约定保单、保险凭证与该约定不一致的，以该协议约定为准，对违约金华融租赁公司请求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延付租金金额的日万分之八计算，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抗辩依据保险条款其不负责赔偿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即使应承担，《业务合作协议》已约定违约金、罚息的赔款总额以不超过剩余租金总额的5%为限，一审法院认为，华融租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与《业务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不一致，在此情况下以对华融租赁公司不利的约定标准进行计算，即违约金、罚息的赔款总额按剩余租金总额的5%计算，为1035369.89元，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违约金、罚息的条款内容与协议内容不符，不予采纳，此外，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依协议还应承担名义货价608358.3元，以上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应支付款项共计22351125.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融租赁公司保险理赔款22351125.95元；二、驳回华融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43元，由华融租赁公司负担33487元，由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负担15355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涉众海公司的裁定书4份，欲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驳回起诉或者中止诉讼。证据2，公安机关出具的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众海公司在签署融资租赁合同、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和业务合作协议过程中涉嫌犯罪；且下游网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都是伪造的，电脑设备不存在，这一点在签署合同时就是明确的。此外，随着公安机关侦查的推进，刑事案件事实越来越明晰，本案与之前滨江法院做出判决的基本事实已经不一样了，故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对本案的审理有重大影响。华融租赁公司质证为：证据1的真实性请求法院确定，即使证据是真实的，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各地法院作出的相关判决、裁定各有不同，且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在类似案件中已判决保险公司进行赔付，案件也已经执行完毕。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另案的法律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请求法院确定，即使证据2是真实的，对于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有异议，情况说明不是书证，不具有书证的证明效力，且该情况说明仍是对办案具体情况的简述，并非最终结论，事实上不论众海公司的合同诈骗犯罪是否构成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对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融租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订立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部分为伪造，涉嫌犯罪，但该事实并不导致华融租赁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华融租赁公司、众海公司等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合同》，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公司和众海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当然无效。众海公司伪造《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行为与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及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之间确有牵连，但二者并非基于同一事实或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效力应按照民事法律的规定独立进行评价，众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且公安机关对众海公司涉嫌合同犯罪行为的侦查，但以上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与华融租赁公司有关，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主张众海公司涉嫌犯罪问题系未决事项，并不影响本案的审查。根据现有证据，尚未发现案涉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本身涉嫌刑事犯罪，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公司认为本案应据此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依据不足。 一、华融租赁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有效。第一，该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章并加盖公司印章，华融租赁公司和众海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二，根据合同约定，租赁物即电脑设备的交付由众海公司直接和出卖人完成，华融租赁公司对租赁物不负有验收义务。第三，尚无证据表明华融租赁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系通谋虚伪行为，即使众海公司虚构租赁物构成欺诈，但受损害方华融租赁公司并未行使撤销权，该合同继续有效。据此，本院认定华融租赁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二、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和众海公司、华融租赁公司在《业务合作协议》中订立的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有效。第一，关于《业务合作协议》的性质。在该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的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本案的《业务合作协议》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独立于《融资租赁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第二，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同意对本案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履约承担保证保险责任并签发了保险单，且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有效。本案中，《业务合作协议》对各方当事人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 三、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应向被保险人华融租赁公司支付保险金。第一，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华融租赁公司和众海公司订立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了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中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的保险责任，且该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应依约承担保险责任。第二，本案不存在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的免责事由。《业务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了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的免责条款，并约定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及保单中约定的保险免责条款以该协议为准。本案众海公司伪造与下游网吧之间《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行为，并非《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免责事由。据此，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应向被保险人华融租赁公司支付保险金。 综上，中联财保金华支公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56元，由中联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