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女，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超，女，199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武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玲，女，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苗红，北京惠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女、陈伟超因与被上诉人陈美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女、陈伟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遗嘱作为判决的依据错误。1、从内容上看，这是一份明显属于伪造的遗嘱。首先，因为陈德元实际死于1956年，并非1966年。第二，任何人都不可能称自己的儿子是“其子”，且遗嘱中所称的“其子爱崯从小娇生惯养，整天不知忙些什么”并非事实。第三，陈爱崯早已成家立业，不存在1986年还没有成家立业之事。第四，遗嘱称：“这样使我俩在百年后瞑目于黄泉”。但事实上，1986年11月25日的时候，万冬兰的俩任丈夫均早已去世，不存在“我俩”。第五，同一份遗嘱，“爱崯”、“爱寅”，表达不一。第六，遗嘱中，一会儿称“吾”、一会儿称“我”。以上足以说明所谓的遗嘱是一份伪造的遗嘱，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2、从落款的时间和遗嘱执行的情况等方面分析，这也是一份伪造的遗嘱。所谓遗嘱落款的时间是1986年11月25日，当时，陈爱崯以及陈美玲正在与陈爱崯的前妻张丽娥诉讼，完全存在万冬兰不知情、陈美玲为了对付张丽娥的官司而出具的伪证的可能性，所以万冬兰本人没有在该遗嘱上签名。并且，1987年3月万冬兰死亡，1988年陈爱崯以及陈美玲与张丽娥的诉讼结束，一直到2018年1月陈爱崯死亡，陈爱崯一家一直居住在讼争的房屋中。如果这份遗嘱真实，陈美玲为什么不早主张权利呢？3、陈美玲提交所谓代书遗嘱，没有见证人签名，所以是无效遗嘱。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陈爱崯生前与陈美玲的通话录音和通话记录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陈爱崯所有，协议书也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陈爱崯所有。三、涉案的房屋系祖传的房产，不适用土改登记的规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 陈美玲辩称，一、遗嘱合法有效，多份生效判决已认定。二、根据相关规定，依继承所得的房产从继承开始就发生效力。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所谓的没有签字的协议复印件，但这份协议是变造过的。三、西边房屋的来源和分割情况应以生效的判决内容为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坐落在仙居县××街道××庄巷××号××二间房屋（祖遗两间平屋）份额，并确认该两间房屋共计九分之八份额归原告所有；2、确认坐落在仙居县××街道××庄巷××号××起第三间房屋，1974年建造的）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权属份额登记；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美玲系被告张金女丈夫陈爱崯的胞姐，被告陈伟超系张金女与陈爱崯之女。陈德元、万冬兰系陈美玲与陈爱崯的父母，1956年陈德元死亡。1965年1月，万冬兰与李钦法结婚，李钦法为陈爱崯的养父。1978年李钦法死亡，1987年万冬兰死亡。仙居县朱庄巷36号房屋中的二间祖遗平屋土改时登记在陈德元、万冬兰、陈美玲名下。1974年由陈爱崯出面审批，李钦法、万冬兰、陈爱崯在原平屋西边建造了矮楼屋二间。1976年元旦，陈爱崯与张丽娥登记结婚，生育有一女陈淑瑾，1986年4月，陈爱崯起诉与张丽娥离婚，一、二审判决准予离婚。1986年11月25日，万冬兰立遗嘱一份，将上述四间房屋遗嘱给原告陈美玲。1988年5月7日，关于陈爱崯与张丽娥的离婚纠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88）台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判决，认为祖遗二间平屋，应以土改确权为准，陈爱崯没有产权；1974年建造的二间矮楼屋，应视为陈爱崯、李钦法、万冬兰的共有财产，陈爱崯有一份产权；陈德元死亡后，陈爱崯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依法享有继承份额；李钦法与陈爱崯系有抚养关系的养父子关系，李死后，陈爱崯享有继承权；陈母生前将全部房产作了遗嘱处理不当；属于陈爱崯所有部分的房产可视为陈爱崯与张丽娥的共同财产等内容。最后维持了二审关于陈爱崯与张丽娥离婚部分的判决，并确定张丽娥、陈爱崯的共同财产另案处理。1988年6月1日，张丽娥为分割房屋以陈爱崯、陈美玲为共同被告起诉至该院。庭审中，陈美玲陈述“该屋爱崯原是给我的，但考虑到给侄女可平息原、被告房屋的纠纷，我愿让出屋给侄女，但是准侄女成人前由张丽娥居住，由陈淑瑾自管，并世代流传，房屋变更需经我同意，其他调解意见我同意”。1988年11月23日，该院作出了仙法城（1988）民字第45号民事调解，确定坐落在××庄巷××号××北西首一间楼屋归女儿陈淑瑾所有。该楼屋即现在的朱庄巷38号，已登记在陈淑瑾名下，登记建筑面积46.24平方米。1989年4月3日，被告张金女与陈爱崯登记结婚，婚后不久陈爱崯犯罪入狱，1993年出狱。1995年7月生育女儿陈伟超。2000年10月30日，根据原告陈美玲提供的万冬兰的《生前遗嘱》、陈爱崯的《自愿书》等材料，登记机关仙居县房地产管理处颁发给原告陈美玲台房权证仙字第城关00006895号《房屋所有权证》，所登记房屋即涉案的仙居县朱庄巷36号房屋，包括一间楼屋（建筑面积39.73平方米）、二间平屋（建筑面积35.74平方米）。至2018年1月14日陈爱崯死亡，陈爱崯及二被告均居住于涉案房屋。2018年6月12日，原告以返还原物纠纷由起诉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撤回起诉。2018年7月4日，被告张金女提起不动产行政登记诉讼。2018年11月16日，该院以登记机关未经共有权人同意，且未经公告为由撤销台房权证仙字第城关00006895号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4月16日，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该院于同年10月11日作出（2019）浙1024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4日作出（2019）浙10民终284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台州正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二间祖遗平屋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10月19日，台州正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函告该院，因缺少交易实例和评估依据，无法对估价对象作出正确合理的估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份额如何确定；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现分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生效的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8）台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判决，应当认定万冬兰遗嘱中涉及陈爱崯房产部分的处理无效，不涉及陈爱崯房产部分的处理有效。根据该民事判决及相关法律规定，在该判决生效后，祖遗二间平屋及二间矮楼屋的所有权情况如下：陈爱崯享有的房屋份额为其自己享有的份额+按法定继承所得的份额，即祖遗二间平屋的九分之一（继承陈德元遗产份额）和二间矮楼屋（1974年建造）的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共有份额+六分之一继承李钦法遗产份额）；原告享有的房屋份额为其自己享有的房产份额+按法定继承所得的房产份额+按遗嘱继承所得的房产份额，即祖遗二间平屋的九分之八（三分之一共有份额+九分之四遗嘱继承万冬兰遗产份额+九分之一继承陈德元遗产份额）和二间矮楼屋的二分之一（遗嘱继承万冬兰遗产份额）。二被告主张该遗嘱系当事人为应付另案诉讼而出具的伪证，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在仙法城（1988）民字第45号案件调解后，西边一间矮楼屋（现为朱庄巷38号）已调解给陈淑瑾（陈爱崯与张丽娥的婚生女儿）所有，登记建筑面积为46.24平方米，比另一间矮楼屋（即涉案房屋中的矮楼屋）的39.73平方米超出6.51平方米。根据原告在该案庭审中所作的“愿让出屋给侄女”的陈述，可以认定陈淑瑾分得的一间矮楼屋中包含了陈爱崯的二间矮楼屋二分之一份额和原告赠与的部分份额。据此，可以认定陈爱崯与张丽娥关于矮楼屋的份额已处分完毕，所剩份额即涉案房屋中的一间矮楼屋应归原告所有。另外，该案的调解过程和结果均不能反映陈爱崯与张丽娥有处分祖遗二间平屋九分之一份额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当时各方权利人对于祖遗二间平屋的份额未作析分，即祖遗二间平屋中，原告享有九分之八份额，陈爱崯与张丽娥享有九分之一份额。关于该九分之一份额，因陈爱崯前妻张丽娥及女儿陈淑瑾在接受问询时均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故该部分份额由陈爱崯的继承人即二被告享有。鉴于祖遗二间平屋的价值无法评估，无法以货币形式进行分割，故本案只确认双方各自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即涉案房屋东起第一、二间平屋由原告及二被告按份共有，原告享有九分之八份额，二被告享有九分之一份额，东起第三间楼屋归原告陈美玲所有。对原告提出的要求二被告协助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诉请，因原、被告对涉案房屋均享有所有权，故三人应相互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 关于焦点二，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系基于不动产物权而提起的确认之诉，该请求权性质为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二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陈美玲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仙居县××街道××庄巷××号××二间平屋由原告陈美玲与被告张金女、陈伟超按份共有，其中原告陈美玲享有九分之八份额，被告张金女、陈伟超享有九分之一份额；东起第三间楼屋归原告陈美玲所有；二、原告陈美玲与被告张金女、陈伟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互相配合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张金女、陈伟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仙居县人民法院仙法城（83）25号民事调解书；2、仙居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1989）仙法刑字第169号，证明1、2证明陈爱崯不是从小娇生惯养，整天无所事事，本案所涉的“生前遗嘱”是虚假的；3、立卖断契，证明朱庄巷东面两间平房初始来源不是土改登记在陈美玲以及陈德元、万冬兰名下，所以，一审判决以土改登记中有陈美玲名字为认定陈美玲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错误；证据4、证明一份，证明陈爱崯18岁开始管理祖业，1973年申报审批建造房屋，并不是从小娇生惯养，整天无所事事，本案所涉的“生前遗嘱”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房屋归陈爱崯所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欲证明的对象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加以综合认定。证据4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88）台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判决和（2019）浙10民终2842号民事判决系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而上述判决的正确与否，并不属于本案的评判范围。因上述的生效判决已经对涉案遗嘱的效力进行了认定，故上诉人称涉案的遗嘱系伪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对此无法予以支持，且（2019）浙10民终2842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上诉人主张该遗嘱系当事人为应付另案诉讼而出具的伪证的主张不予采信。（88）台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判决认定祖遗二间平屋，应以土改确权为准，陈爱崯没有产权，故上诉人称祖传的房产不适用土改登记的规定没有依据，也与生效判决相悖。（2019）浙10民终2842号民事判决论理部分载明，“综合考虑本案涉及的各方面因素，认定陈爱崯与张丽娥两人对于二间矮楼屋（1974年建造）所享有1/2的份额已经通过一审法院仙法城（1988）民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处分完毕是相对合理的”，基于以上理由，一审对涉案房产所作的份额析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上诉人张金女、陈伟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郑 艳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