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州中宝天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 法定代表人：徐良才，系公司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小明，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邦兴，男，1970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底木呷，男，1979年4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的尔依，男，1978年5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昭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碧，男，1964年4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东，男，1989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有，男，1991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毅，男，1990年2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康明，男，197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清，男，1967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财会，女，1973年11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 以上10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德平，男，197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凉山乐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花园路川林小区******。 法定代表人：徐良元，系公司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盛田，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凉山州中宝天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天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邦兴、阿底木呷、阿的尔依、李清碧、王安东、吴文有、彭毅、郭康明、王德清、雷财会（以下简称雷邦兴等10人），被上诉人李德平、凉山乐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宝天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小明、徐泽，被上诉人雷邦兴等10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被上诉人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盛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德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中宝天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雷邦兴等10人工资60342元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过程中，雷邦兴等10人与李德平的法律纠纷性质非常明确，系借款合同纠纷，并有李德平出具的欠条证明。一审判决忽略双方的法律纠纷性质，未对欠款性质进行论证即认定为拖欠工资，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依法经营的企业，始终遵守各项劳动法律法规之规定。 雷邦兴等10人辩称，答辩人在一审时除了提交李德平出具的欠条证明劳动报酬被拖欠外，还提交了李德平出具的结算、工资发放表来证明欠条载明金额的来龙去脉，以上证据能充分显示欠薪的事实。上诉人和乐达公司也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向答辩人分别支付了工资，该转账记录与答辩人工资表上的金额相互印证。上诉人向答辩人发放了一部分工资，说明上诉人完全清楚欠薪的事实，但上诉人却以答辩人与李德平之间是借款合同纠纷为由提起上诉，纯粹是滥用诉权，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导致答辩人合法权益迟迟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与本案事实相同的普兴芬一案已作出二审判决，本着同案同判的原则，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乐达公司辩称，劳务公司已和李德平就工程结算清楚，李德平出借行为是个人行为，答辩人不清楚工资为多少，但对工程该结账的款项并不会少给，请法院改判答辩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对李德平出具的欠条答辩人不清楚，也与答辩人无关。 李德平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宝天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603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夹江县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位于西昌市××道××·××工程项目后，分别与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夹江县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主体施工的钢筋、模板、外架、水电等所有劳务分包给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2018年8月27日，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分别与李德平签订《钢筋模板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将××·××项目17＃工程的钢筋、模板工程施工作业分包给李德平。2019年3月1日，中宝天能公司与李德平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宝天能公司将××·××项目13＃、14＃楼及附楼工程的模板施工作业分包给李德平。李德平招用被告雷邦兴等10人在该工地从事木工工作。被告雷邦兴等10人的劳动报酬由李德平提供工资表后，由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按比例代发。李德平向乐达公司提供的《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上载明：雷邦兴应发工资59500、阿底木呷应发工资9422、阿的尔依应发工资16654、李清碧应发工资11500、王安东应发工资23837、吴文有应发工资30894、彭毅应发工资14119、郭康明应发工资25408、王德清应发工资7960、雷财会应发工资1500。2019年8月，乐达公司向被告雷邦兴等10人支付了劳务费，其明细如下：雷邦兴41650元、阿底木呷6595.4元、阿的尔依11657.8元、李清碧8050元、王安东16685.9元、吴文有21625.8元、彭毅9883.3元、郭康明17785.6元、王德清5572元、雷财会1050元。被告雷邦兴等10人分别出具了《收条》。2019年9月5日，李德平向被告雷邦兴等10人出具《欠条》，确认欠到人工费：雷邦兴17850元、阿底木呷2827元、阿的尔依4996元、李清碧3450元、王安东7151元、吴文有9268元、彭毅4236元、郭康明7627元、王德清2388元、雷财会550元。2019年12月10日，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市劳人仲案〔2019〕309号《仲裁裁决书》，中宝天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宝天能公司、第三人乐达公司与夹江县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工程的劳务后，将17#楼主楼钢筋、模板工程施工作业及13＃、14＃楼及附楼工程的模板施工作业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第三人李德平。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分别与李德平签订的《钢筋模板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钢筋模板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第三人李德平招用被告在案涉工程做工且拖欠被告工资的待证事实，经审查原告、被告以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一审庭审查明事实，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待证事实存在。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第三人李德平在仲裁阶段提交的答辩和证据对拖欠10名被告民工工资的事实无异议，故应对其拖欠被告的劳动报酬承担支付责任，支付金额以《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上记载的应付金额扣除乐达公司已支付金额为准，故应支付10名被告劳动报酬为：雷邦兴17850元、阿底木呷2826.6元、阿的尔依4996.2元、李清碧3450元、王安东7151.1元、吴文有9268.2元、彭毅4235.7元、郭康明7622.4元、王德清2388元、雷财会450元。原告中宝天能公司、第三人乐达公司作为违法发包人应对上述款项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李德平向10名被告出具的《欠条》金额，除雷财会金额相差100元，其余9名被告金额均与上述金额一致（李德平记载金额将小数点后四舍五入予以计算），对雷财会欠条中多出的100元，因不能确定系雷财会在案涉工程的劳务中产生的款项，该100元应由李德平自行承担支付责任，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李德平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凉山州中宝天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第三人李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雷邦兴、阿底木呷等9人劳动报酬合计59788.2元，其中：雷邦兴17850元、阿底木呷2826.6元、阿的尔依4996.2元、李清碧3450元、王安东7151.1元、吴文有9268.2元、彭毅4235.7元、郭康明7622.4元、王德清2388元；三、原告凉山州中宝天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凉山乐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第三人李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雷财会劳动报酬550元，原告凉山州中宝天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凉山乐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其中4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凉山州中宝天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因雷邦兴等10人在仲裁和一审中提交的李德平出具的欠条均系复印件，故本院要求其在二审中提交了该欠条原件。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雷邦兴等10人提交的《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与乐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的《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内容一致，该《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中载明了雷邦兴等10人的应（实）发工资，无工资领取人签字捺印。二审审理中，中宝天能公司主张已于2019年8月27日结清对雷邦兴等10人的工资。雷邦兴等10人于2019年8月分别出具的工资收条中（阿的尔依出具收条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其余9人出具收条时间均为2019年8月27日）载明收到的工资数额均低于《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对应载明的金额。李德平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针对雷邦兴等10人的人工费欠条中，除雷财会以外，其余9人所载明的金额均与《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对应载明工资数额扣减该9人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工资数额后的差额一致（李德平出具欠条所记载金额将小数点后四舍五入予以计算），针对雷财会的欠条金额则比其对应的上述差额多出100元。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乐达公司对拖欠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乐达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德平拖欠雷邦兴等10人的案涉款项是属于民工工资还是李德平向雷邦兴等10人的借款，中宝天能公司是否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对李德平招用雷邦兴等10人在案涉工程中做工的事实均无异议，李德平作为雷邦兴等10人的雇主，其在2019年9月5日分别向雷邦兴等10人出具的欠条中均明确了欠款性质为人工费，除雷财会、李清碧、王德清以外7人的欠条中，李德平均特别备注欠条所指款项属于拖欠的案涉工程的民工工资，且欠条金额与《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记载工资数额扣减雷邦兴等10人已收到工资后的差额基本一致，因此，本院能够确信本案诉争款项系李德平拖欠雷邦兴等10人的工资。中宝天能公司上诉称李德平对雷邦兴等10人的案涉欠款系借款，对此，中宝天能公司除其单方陈述外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案件基本事实不相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承包××·××工程的劳务后，将17#楼主楼钢筋、模板工程施工作业及13#、14#楼及附楼工程的模板施工作业分包给了李德平个人，而李德平本人并不具备建筑工程劳务承包资质，李德平招用雷邦兴等10人在上述工程中做工并因此拖欠民工工资，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中宝天能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其作为违法分包者，应当承担拖欠民工工资的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中宝天能公司主张已于2019年8月27日结清了雷邦兴等10人的所有工资，但中宝天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印证该主张，而雷邦兴等10人于2019年8月出具的收条所载明收到的工资数额均少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列明该10人应发放的工资金额，因此，本院对中宝天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李德平实际拖欠雷邦兴等10人的工资数额，因各方当事人对《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和雷邦兴等10人2019年8月出具的收条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以《2019年7、8月民工工资表》上记载的应付金额扣除该10人已收到的工资金额确认中宝天能公司、乐达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宝天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凉山州中宝天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文婷 审判员  李爱军 审判员  朱 江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