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5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录田，男，汉族，1962年12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XX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XX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26677917515U。法定代表人：张新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海鹏，陕西卓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玉楚，男，汉族，1966年4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XX城县。上诉人钟录田因与被上诉人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原审被告王玉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XX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6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录田、被上诉人大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新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录田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增加上诉人已经偿还的18420元扣减本金；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后，钟录田虽应返还借款本金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但对于自己已偿还的每月9000元、5个月共45000元利息中，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即按照年利率6%计算6个月，利息为8730元，超过部分36270元应冲抵本金，对于冲抵后下欠的本金253275元及利息，自己应予返还。大秦公司辩称，上诉人述称借款被认定无效后应返还借款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错误。本案在2020年7月28日一审法院已经立案受理，根据最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关于司法解释溯及力的规定，本案不应当适用修订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即未约定利率的，债权人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而不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原审认定大秦公司与钟录田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则约定利率亦属无效。原审对已履行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2%计算，超过年利率12%部分的利息应视为返还的借款本金，未履行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诉讼中，大秦公司明确表示对钟录田已偿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从本金中扣减。大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钟录田立即清偿原告借款3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王玉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新江，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煤炭运输、销售等。案外人常某某在给富平合力商贸和西安瑞富商贸经营煤炭运输销售期间，被告钟录田组织车辆为其运送原煤。为支付车辆运费，经常某某介绍， 2018年1月15日，被告钟录田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率21.6‰。被告王玉楚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1年期限的连带责任担保。被告钟录田、王玉楚分别在原告提供的加盖有公司印章的出借人为张新江的制式借据和贷款担保人承诺书上签名捺印。同日，原告公司财务人员李萍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被告钟录田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被告钟录田、王玉楚在原告出具的制式收条上签名捺印。同时，被告钟录田给原告支付了首月的借款利息及手续费等9000元。原告收取利息至2018年6月15日。2018年8月28日，常某某给被告钟录田出具了内容为“欠条  今欠到钟录田富平合力商贸及西安瑞富商贸运费叁拾万￥300000.00元整。  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   常某某   2018年.8.28”欠条一张。2020年8月26日，常某某给被告钟录田出具了内容为“证明    今证明钟录田于2018年元月15所借张新江大秦公司￥300000.00元，我自愿代钟录田清偿（叁拾万本息）   特此证明  XXXXXXXXXXXXXXXXXX   证明人：常某某  2020年.8.26”的证明。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非法人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与上述规定主体不符，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关于借款系同行之间正常的同业拆借的观点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 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放贷对象主体较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钟录田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其约定的利率亦属无效。已履行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2%计算，超过年利率12%部分的利息应视为返还的借款本金。未履行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出借时收取的9000元借款利息及手续费应从出借的30万元本金中扣除。按实际借款本金291000元从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为14550元，超过年利率12%的17850元利息部分计入返还的本金。对未返还的借款本金273150元（291000元-17850元）从2018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被告钟录田组织车辆给常某某运输原煤，常某某就拖欠的运费给被告钟录田出具了欠条，被告钟录田关于系代表常某某从原告处借款，不是其个人借款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常某某给被告钟录田出具的自愿代其偿还 “张新江大秦公司”30万元借款的证明，从证明文字字义上也能够反映出该笔借款系被告钟录田与原告之间的借款，而非被告钟录田与张新江个人之间的借款，被告钟录田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被告钟录田欲使该笔债务转移给常某某，但未取得原告的同意，被告钟录田要求追加常某某作为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钟录田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导致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王玉楚之间的担保合同无效。被告王玉楚在担保过程中没有过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三）、（五）项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录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73150元（291000元-178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6元，减半收取3463元，由原告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7元，由被告钟录田负担298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无效后债务人已经偿还的利息应当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期间，大秦公司、钟录田均同意钟录田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对于已偿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扣减本金，该意见系双方对自己权益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偿还的利息数额，大秦公司自认收取了5个月利息为32400元（300000×21.6‰×5），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291000元从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7275元（291000×0.06÷12×5），超过年利率6%的25125元从本金中扣减，下欠本金为265875元，钟录田应予偿还，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8年6月16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上诉人钟录田主张已偿还利息为4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录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XX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6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二、由钟录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65875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6元，减半收取3463元，由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93元，由钟录田负担2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元，由XX城县大秦汽车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3元，由钟录田负担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翎审   判   员   邢  维  利审   判   员   左  继  刚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 官 助 理    乔      月             书   记   员   李  得  瑞  1 /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