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芳，女，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好未来教育集团教师，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蜜橙清北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平房。法定代表人：张圆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丽，女，北京蜜橙清北文化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晓芳因与上诉人北京蜜橙清北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芳，上诉人蜜橙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蜜橙公司赔偿我服务费18800元、医疗费51.84元、交通费118.24元、误工费1800元及赔偿性和补偿性赔偿服务费用18800元；并由蜜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部分错误。1.双方所签合同为包结婚分期付款合同，而非3个月的一对一推荐合同。我已提供证据证实我从2018年起就关注蜜橙公司包结婚的项目，签约当天又和蜜橙公司进一步确认，由其员工将双方沟通达成一致的合同金额和服务内容，手写在合同上，双方才签署合同。如果蜜橙公司员工引诱我签署3个月的合同，则该员工存在欺诈嫌疑。2.3个月的服务期并未达成，我也不是2020年7月23日和蜜橙公司协商后续包结婚事宜。我于2020年7月14日就找到蜜橙公司沟通此事，接待人员说去申请让我回去等，拖延两周才于2020年7月23日回复要58800元才能办成包结婚，实际加价20000元。蜜橙公司故意利用疫情欺诈，导致我包结婚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3.蜜橙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推荐见面人数。其推荐的人员，有重复的、有不符合条件的等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不完整。1.一审法院忽视了我没有享受到合同约定的以下附加服务：价值1280元的个人形象指导3次，1280元的恋爱指导3次、1280元的恋爱甜蜜度指导3次，880元的顾问回访3次和新入会员优先被推荐权2450元（9800元/年÷4），以上共计6770元。2.一审法院忽视了蜜橙公司在与我沟通过程中的虚假宣传和欺诈行为。我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请求加倍赔偿。3.一审法院忽视了蜜橙公司的服务态度恶劣给我造成人身伤害、其他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蜜橙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晓芳的上诉请求。1.合同约定见面是3人，一审判决认为我公司应每周推荐2至3人，实际我公司完成了6人的推荐，超额完成合同义务，因此不同意退费。李晓芳数十次到我公司闹事，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李晓芳对此应予赔偿。2.我公司工作人员确实拽李晓芳的胳膊阻止其闹事，但无人殴打李晓芳，后来报警，公安机关也认定我公司不构成殴打，没有对我公司进行处罚。3.关于附加内容，李晓芳可以自行要求我公司提供，且我公司确实举办了相关活动，如果李晓芳自己不提出要求，我公司不可能强制其参加。蜜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晓芳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李晓芳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部分推荐人员不符合约定条件，但是合同中约定“某方面条件优秀的可以适当放宽”，一审中李晓芳对此条款无意见，且推荐过程肯定是在李晓芳自愿的前提下，其与男生见面符合其真实意愿。一审认定我公司促成见面人数低于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但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我公司要促成约会的次数为3次及以上，实际促成见面6人，超过合同约定。见面需要双方满意且时间允许，行业中没有承诺每周都能见面的惯例，这也是不现实的。除了见面的6人，还有2人因李晓芳的原因未能约见，但是交换了微信，此责任不在我公司。李晓芳的见面时间为周一、周二晚上，增加了约见难度，此责任亦不在我公司。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我公司与李晓芳签合同时的经手员工张芯茹的意见，也未将该员工追加为共同被告。2.一审法院没有核实我公司提出的李晓芳的侵权行为。李晓芳多次举报我公司偷税漏税、虚假宣传等，但经有关部门调查并不属实，给我公司造成了损失。李晓芳多次到我公司大吵大闹等，对我公司名誉权造成损害。3.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收费过高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推荐促成见面的工作难度很大，且我公司提供了租赁费用高昂的约见场地，我公司经营成本、人员成本、宣传成本高昂。受疫情影响，我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李晓芳辩称，不同意蜜橙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约定被推荐人的条件可以适当放宽是格式条款，加重了我的责任，其推荐的人员不符合我的要求，但还是一直推荐，说明蜜橙公司没有审核推荐人的资料。蜜橙公司在服务过程中态度恶劣。李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蜜橙公司返还我已支付款项18800元，以及由此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精神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2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1日，李晓芳（甲方）、蜜橙公司（乙方）就为李晓芳提供婚恋介绍服务事宜签订《一对一推荐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参加乙方3个月的一对一推荐，推荐费共计18800元，推荐期限自2020年1月1日始，至2020年4月14日止。“合同到期后补2万元（春节顺延）至包结婚（自选资料），推荐一年（1月-12月），2020年4月14日前补1万，2020年7月14（日）前补1万。”推荐期限内乙方根据甲方的蜜橙资料表中记载的个人基本信息和择偶要求，精准匹配推荐，成功约会3次以上。“每周推荐并促成见面，每周推荐2-3人。”关于被推荐人员条件，合同约定“出生年范围1982-1990；学历本科；身高174（厘米）+；（北）京户（口）、长相顺眼、年薪30万以上、有京房/京车、城镇以上非农村，乙方应在甲方要求条件内进行推荐。某方面条件优秀的可适当放宽。”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4月14日。合同签订后，李晓芳如约向蜜橙公司支付服务费18800元。蜜橙公司2020年1月开始为李晓芳推荐并促成见面，后因2020年新冠疫情影响，李晓芳自2020年4月中旬才又开始接受蜜橙公司提供的人员见面服务。一审审理中，蜜橙公司称截至2020年7月前，已向李晓芳推荐29人，实际促成见面6人，并提交微信记录用于证明。李晓芳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实际见面的6人以及其他推荐人员中有大量人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推荐条件，且蜜橙公司存在恶意提价、服务态度差的情况，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其与蜜橙公司工作人员张一鸣、张芯茹的微信聊天记录；2.2020年4月至7月期间李晓芳与包括高丽丽在内的蜜橙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含推荐人员资料5份）；3.2020年7月25日受伤照片两张。蜜橙公司认可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主张李晓芳与其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时间久远，双方权利义务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因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4月14日，且李晓芳未按合同约定继续交纳其他服务费，故涉案服务合同在4月份时已处于终止状态，故双方于2020年7月20日沟通包结婚一事时，应按照最新价格重新订立协议。其推荐的见面人员都是经李晓芳沟通确认的人员，在推荐过程中，并不是每项条件都要符合合同约定，某些综合条件优秀的男生可以放宽条件。对李晓芳所述殴打、服务态度差的情况不予认可，即使李晓芳受伤，相关事宜已由公安部门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合同期限，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补2万元（春节顺延）至包结婚”的文义看，合同存在3个月有效期，且李晓芳需要在满足合同约定的补款条件后，蜜橙公司可提供以“包结婚”为目的的为期1年的婚介服务。根据双方沟通记录可知，李晓芳于2020年7月23日与蜜橙公司协商后续“包结婚”服务的履行事宜，需要注意的是，即使考虑到疫情的影响，此时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也已超过“3个月”最长期限，故在李晓芳未补交后续服务费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包结婚”服务条件未能成就，涉案《一对一推荐合同》处于事实上的终止状态。李晓芳据此主张蜜橙公司存在任意涨价的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纳。关于退还服务费一节，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李晓芳提交的证据可知，蜜橙公司存在以下服务瑕疵：1.部分推荐人员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2.根据合同约定，蜜橙公司应做到“每周推荐并促成见面，每周推荐2-3人”，虽然仅约定了推荐人数，没有明确约定见面人数，但即使按照每周见面最少1人计算，3个月服务期内，蜜橙公司应至少促成12人见面，显然，蜜橙公司促成见面的人数为6人，远低于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因合同并未就蜜橙公司违约的后果进行明确约定，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蜜橙公司应退还部分服务费，并对李晓芳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李晓芳要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蜜橙清北文化咨询有限公司退还李晓芳服务费10000元；二、驳回李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李晓芳已按照合同约定交纳18800元。李晓芳确认其上诉请求中判令蜜橙公司增加赔偿性及补偿性赔偿服务费用18800元系其二审新增加的请求，蜜橙公司确认其上诉请求中判令李晓芳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系其二审新增加的请求，且双方均不同意就对方增加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调解解决。李晓芳提交4份证据：证据1为12张人员信息表格，证明蜜橙公司向其推荐的人员中大量不符合约定；证据2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前期与蜜橙公司的沟通情况，以及之后蜜橙公司推荐人员不符合其要求，且蜜橙公司态度恶劣，合同约定内容未完成，伺机涨价；证据3为京公西（展）不罚决字[2020]5001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蜜橙公司对其有搂抱、拉拽等行为，造成其胳膊、膝盖淤青；证据4为出警记录调取申请，以查明蜜橙公司对其殴打的事实。蜜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推荐的人员综合条件良好，符合合同约定且李晓芳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说明李晓芳所述殴打事实不成立；其从未拒绝履行合同，且在合同签订前，其工作人员向李晓芳介绍包结婚的项目不代表双方合同系包结婚项目，工作人员介绍的价格是2018年的价格，并非签订合同时的价格。蜜橙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李晓芳提出的见面时间为周一和周二，给其工作增加了难度，且李晓芳多次以“没有眼缘、不喜欢”等理由拒绝，并非其不履行合同义务，且有一次约会曾因李晓芳个人原因被取消，并非其责任。李晓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签订合同之前蜜橙公司与其沟通说明了约会时间不是问题，其明确表示没有眼缘的人蜜橙公司一直反复推荐，因其个人原因取消的约会系其下班晚迟到，但也说明了约会的对方男生没有诚意。蜜橙公司认可将李晓芳明确表示不愿约会的男生反复向其推荐，因其认为该男士的综合条件好。李晓芳主张双方所签合同为包结婚的分期付款协议，蜜橙公司认为合同期限为3个月，价格为18800元，合同到期后李晓芳若想继续享受服务，就补交20000元，此时可以包结婚。蜜橙公司称其员工在《一对一推荐合同》手写内容也并不与其主张相矛盾，合同约定服务期间3个月，因春节假期顺延半个月，故合同期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李晓芳分别要在2020年4月14日和7月14日前各补交10000元，才能办成包结婚的合同，但李晓芳并未补交款项，所以双方仅存在为期3个月的一对一推荐服务合同，实际因疫情原因，还给李晓芳顺延了服务期间，已满足合同约定的3个月时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李晓芳于2019年12月31日自愿与蜜橙公司签订《一对一推荐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双方所签《一对一推荐合同》是分期付款的包结婚合同，还是为期3个月的为客户推荐约会对象并促成约会的服务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李晓芳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至2019年12月期间，曾与蜜橙公司员工进行过沟通，但其于2019年12月31日与蜜橙公司签订的《一对一推荐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李晓芳自愿参加蜜橙公司3个月的一对一推荐，推荐费共计18800元，推荐期限自2020年1月1日始，至2020年4月14日止。合同上蜜橙公司员工手写添加内容，是约定到期后李晓芳按要求续费，才能办理成包结婚合同，并不能理解为双方所签合同就是包结婚合同。由于李晓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双方在《一对一推荐合同》中的约定，本院依照合同内容，无法得出该合同是分期付款合同的结论。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系蜜橙公司是否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首先，需要明确双方合同义务的范围。针对《一对一推荐合同》上的手写添加内容，李晓芳主张系蜜橙公司员工张芯茹在代表蜜橙公司与其签约时，在格式合同上将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手写添加作为合同补充条款，现蜜橙公司虽主张其员工张芯茹无权添加合同内容，但此辩解不能成为其对抗合同相对方李晓芳的合理抗辩，本院认为该部分添加内容应属于《一对一推荐合同》约定的内容。但由于李晓芳仅履行了该合同中约定的3个月一对一推荐的服务费18800元的支付义务，并未按《一对一推荐合同》中蜜橙公司员工手写添加的补费时间补交费用，故蜜橙公司的义务也仅限于《一对一推荐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及手写添加部分涉及的相关内容。李晓芳自认成功约见了5人，而合同手写添加部分约定，蜜橙公司应做到“每周推荐并促成见面，每周推荐2-3人”，该约定明确了推荐人数，没有明确约定见面人数，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部分推荐人员标准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即便按照蜜橙公司主张的约见成功6人来看，也不能证明其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因双方并未在《一对一推荐合同》就蜜橙公司违约的后果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了蜜橙公司应当退还的服务费金额，并无明显不当。蜜橙公司不同意退还部分服务费，显无道理，本院实难支持。而李晓芳在部分享受了蜜橙公司提供的推荐服务并约见了部分推荐对象后，要求全额退款，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蜜橙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追加张芯茹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由于张芯茹代表蜜橙公司与李晓芳签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蜜橙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将张芯茹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程序存在瑕疵，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晓芳上诉提出的其并未享受附加服务，蜜橙公司应退还相应款项一节，其并未作为上诉请求提出，且蜜橙公司并未就该附加服务向其收取过费用，其也没有举证证实其向蜜橙公司提出为其提供相关服务被拒绝的证据，本院认为其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李晓芳上诉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及误工费损失，因涉及侵权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关于双方当事人上诉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本案亦不予涉及。综上所述，李晓芳和蜜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李晓芳负担787元（已交纳50元，剩余7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蜜橙清北文化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50元，剩余7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建中审判员  白 松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