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再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西安永隆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谭家街道十里铺****付**。 法定代表人：张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新丽，女，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一审被告：河北禾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林家屯乡林家屯村平安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镌，系该公司经理。 一审第三人：门诚，男，1977年7月1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 一审第三人：李虎，男，办公地址涿州市。 再审申请人西安永隆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永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新丽、一审被告河北禾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禾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门诚、李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冀06民申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西安永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被申请人陈新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 2 告河北禾兰公司、一审第三人门诚、李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西安永隆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冀0681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2、西安永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及理由：一、西安永隆公司与一审被告河北禾兰公司是代理关系。1、双方于2017年5月20日签署的《租赁总代理委托合同》，河北禾兰公司委托西安永隆公司以其名义出租大棚房而产生的代理关系。本案西安永隆公司是河北禾兰公司的租赁业务代理人，主要是以河北禾兰公司名义与陈新丽这样的承租人达成涉案大棚房的承包合同，河北禾兰公司根据出租情况和收取的租金按比例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佣金。西安永隆公司以陈新丽与河北禾兰公司签署棚室承包合同后，将代为收取的租金转交给河北禾兰公司，然后再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总代理委托合同》第四条总代理佣金制度及结算方式，每周结算佣金。陈新丽与河北禾兰公司之间达成租赁棚室承包合同，签订承包合同并缴纳租金则西安永隆公司就完成了代理合同主要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代理行为的规定，代理人是在代理权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的合法代理行为效力及于被代理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也是由被代理人承担。2、西安永隆公司与陈新丽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西安永隆公司作为河北禾兰公司的代理人，将河北禾兰公司的大棚房出租情况介绍给陈新丽，并以被代理人河北禾兰公司的名义与陈新丽签订了《棚室承包合同》，并代河北禾兰公司收取租赁费，但是西安永隆公司与陈新丽之间没有任何合同，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代理行为并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应由河北禾兰公司承担。河北禾兰公司与陈新丽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二、一审法 3 院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陈新丽缴纳的6万元，根据西安永隆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和河北禾兰公司开具的收据可以证实，最终的收款单位是河北禾兰公司，并非西安永隆公司，且该6万元并不具有“定金”的性质，而是“订金”这种预付款的性质。陈新丽支付的6万元并没有汇入西安永隆公司的账户，西安永隆公司作为代理人已经根据与河北禾兰公司的代理委托合同约定将代收款项转给了河北禾兰公司，根据资金流向的路径就可以查清款项的收取方究竟是谁。而一审法院却片面的依据西安永隆公司出具的一张收据认定该6万元是西安永隆公司收取的，通过一审的庭审笔录内容以及证据可以看出，陈新丽只向法庭提交了4万元的款项的支付情况，其中1万元是转给第三人门诚，其中3万元的刷卡凭条能够明确显示收款单位是河北禾兰公司，另外的2万元没有任何支付凭证。在没有查清资金支付的具体真实情况下，单凭一张收据一审法院就将双倍返还定金这样的法律后果归责于西安永隆公司，显然证据不足。虽然再审申请人代河北禾兰公司向陈新丽出具了一张收据，收据上也标注了“定金”字样，但该收据右上角明确标注了“定金不退”可见该笔款项并不具有担保的意义，而且该笔款的交付时间与涉案《棚室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为同一天，可见该笔金额属于预付款的性质，而并不具有立约定金的作用，已经转化为租金的一部分，是“订金”的意思表示。2、陈新丽与河北禾兰公司之间的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承担定金返还责任的主体为河北禾兰公司，并非西安永隆公司。虽然陈新丽与河北禾兰公司之间的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导致合同无效是因为河北禾兰公司建设的棚室因违法占地等行为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对此西安永隆公司并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在认定陈新丽与河北禾兰 4 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的同时判令合同之外的西安永隆公司承担返还双倍定金的义务，显然与合同相对性相违背，也不符合上述合同法关于代理行为法律责任承担主体的规定。 被申请人陈新丽辩称，关于此案我已经提供证据，如果说我只是提供单据，是不对的，首先单据是西安永隆公司开具给我的。在签订合同的当天，我要求的是开具河北禾兰公司的发票，但是西安永隆的工作人员因为我没有交全款不给我开具。我付了定金，一共是6万元，第一次是1万元，转给了河北禾兰公司聘请销售经理门诚，有电子凭证，第二次是2万元的现金，给的销售经理和财务人员，第三次是3万元通过POS机转给河北禾兰公司。因为现在我手里的财务凭证只有一个西安永隆的开具6万元定金收据，我只能起诉西安永隆，因这个合同没有执行下去，过错是由西安永隆公司和河北禾兰公司造成的。 一审被告河北禾兰公司未进行答辩。 一审第三人门诚、李虎未进行答辩。 陈新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棚室承包合同》（合同编号：Ａ-71），第十条第一款“不能及时提供大棚。严重影响乙方使用的”的约定，解除与河北禾兰公司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2、依据（棚室Ａ-71定金）收据6万元，鉴于出租方违约，承租方守约，河北禾兰公司与西安永隆公司应双倍返还陈新丽定金12万元（壹拾贰万元整）及利息。3、第三人门诚、李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河北禾兰公司与西安永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5日，陈新丽与河北禾兰公司签订了一份《棚室房承包合同》（合同编号：Ａ-71），合同约定陈新丽承包租赁河北禾兰公司位于河北省涿州市，占地面积350平米，租赁期为30年（自2017年7 5 月1日起至2047年6月30日止）。交付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前。同时合同还约定了河北禾兰公司到期后不能提供棚室，严重影响承包方使用的，承包方有权解除合同。在河北禾兰公司销售人员的指引下，合同签订当日陈新丽将承包费人民币6万元支付给了门诚，门诚代河北禾兰公司收款后，出具了西安永隆公司棚室A-71定金的收据，销售人员同意余下承包费68000元，暂缓交付给河北禾兰公司。陈新丽现场索要合同原件，销售人员不给并解释说，因该承租费未支付全款，交付的部分承包费6万元，只能开具西安永隆公司的收据，待本合同全款支付后再给合同原件及河北禾兰公司的正式发票，于是，陈新丽当场对合同文本用手机进行了拍照留存。本合同签署地址为河北禾兰公司“禾兰农业生态种植园”项目现场，由河北禾兰公司销售经理门诚和销售负责人李虎负责合同签订、收款等事宜。然而，合同约定交棚日期已过，河北禾兰公司迟迟不能交付。为此，陈新丽于2018年1月2日找河北禾兰公司销售人员催问此事，并提出对方依照合同已实属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承包费人民币6万元。但遭河北禾兰公司销售人员拒绝，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支持陈新丽诉讼请求，依法维护陈新丽的合法权益。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确认与河北禾兰公司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无效，并撤销对第三人李虎的起诉。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陈新丽与河北禾兰公司签订《棚室承包合同》，约定陈新丽承包河北禾兰公司位于涿州市；租赁期限30年，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47年6月30日止；交棚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前；承包棚室的承包费用为人民币128000元。合同签订后，陈新丽先 6 后支付租赁费定金6万元，西安永隆公司给陈新丽出具收据一份，显示“今收到陈新丽棚室A-71定金陆万元整。”另查，涉案大棚目前已因违法占地等行为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上述事实有棚室承包合同一份、收据一份、POS签购单一份、及原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涉案大棚已被强制拆除，陈新丽要求确认涉案《棚室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西安永隆公司向陈新丽出具的收据显示，西安永隆公司认可收取了陈新丽该6万元且该款项的性质为定金，因此西安永隆公司应承担双倍返还的义务。陈新丽当庭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其所交6万元定金中有1万元系通过西安永隆公司销售人员本案第三人门诚银行卡交付，因第三人收款系职务行为，且该1万元已体现于西安永隆公司的定金收据中，故陈新丽主张由第三人连带承担上述1万元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新丽主张二被告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新丽与被告河北禾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西安永隆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新丽12万元。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 7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河北禾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西安永隆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各负担1350元。 本院再审查明，关于支付款项的数额，庭审中陈新丽陈述一共交了6万元，第一次是1万元，转给了河北禾兰公司农业聘请的销售经理门诚，有电子凭证，第二次是2万元的现金，给的销售经理和财务人员，第三次是3万元通过POS机转给河北禾兰公司。有西安永隆公司出具的6万元收据为证。西安永隆公司称未实际收取陈新丽所交的款项，与河北禾兰公司系代理关系。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新丽称西安永隆公司开具的6万元标注是定金。西安永隆公司对陈新丽所付6万元系定金不予认可，称陈新丽未交付全款，该6万元系订金，是预付款性质。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庭审时陈新丽认可其所交的6万元，已经通过电子凭证、现金和POS机转给了河北禾兰公司。因西安永隆公司与河北禾兰公司是代理关系，代理人是在代理权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的合法代理行为效力及于被代理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也是由被代理人承担。在本案中河北禾兰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陈新丽要求西安永隆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为西安永隆公司给陈新丽开具的是6万元定金收据，且造成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于河北禾兰公司，因此，河北禾兰公司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给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3148 8 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陈新丽与被告河北禾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无效”、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陈新丽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西安永隆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新丽12万元”； 三、一审被告河北禾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陈新丽1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合计5400元，由一审被告河北禾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国   芳 审 判 员  刘   华   锋 审 判 员  段       超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石晓燕书记员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