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时代广场小区********。 法定代表人：刘永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新，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新城辖区延安路********/div> 法定代表人：洪诗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淑霖，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宏发建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金沙四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进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兵，新疆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新、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淑霖、原审被告宏发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给付欠付工程款本金5944064.8元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1188801.96元；2．判令被上诉人给付欠付的工程款本金5944064.8元自2019年9月1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支付利息，故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我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 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涉诉合同系无效合同，应按照过错责任由过错方赔偿损失，我公司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由我公司赔偿。并且原审原告在补充协议结算清理条款中放弃逾期利息的权利，故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宏发建筑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实际履行的是我公司与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 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关于我公司明知是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认定以及我公司与原审被告并非基于发包和承包涉案工程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发现被上诉人资质不符合要求，交涉之后被上诉人承诺联系有资质的专业施工单位联合施工，经被上诉人介绍，我公司与原审被告签订了和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内容一致的合同。在实际施工中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违背共同施工的承诺，由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对该事实我公司并不知情。二、一审认定本案实际履行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继而认定被上诉人是承包人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合同，不论是付款、开具发票还是刚才施工中各种资料、函件、签证，以及最终的工程核算，均是以我公司与原审被告的名义进行。故，应当认定原审被告是承包人，据此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一审认定我公司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的理由以及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划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发现被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后即要求其退出施工，被上诉人承诺联系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审被告联合施工后我公司才与原审被告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过错及欺诈行为所致，我公司并无过错。四、即便判决我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也应当按照约定对剩余的工程款以房抵债，而不应当支付货币。涉诉合同无效，但以房抵债的约定属于合同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属有效约定，故应当判决以房抵债。 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宏发建筑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6050628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6050628元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利息1210125.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6050628元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9日，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与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库尔勒市延安路广聚海滨商业城**楼商务楼的外墙石材幕墙和玻璃幕墙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总价款暂控为15000000元，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等；《补充协议》对涉案工程设计的具体施工项目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点驳式玻璃幕墙材料及施工等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700元，其他玻璃幕墙材料及施工等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800元，断桥平开窗材料及施工等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560元，石材干挂材料及施工等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370元，涉及的保温材料及施工等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90元，以上价格均为含税价、包干价和固定单价；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应向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支付定金600000元，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应按原告的施工进度付款及违约责任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组织人力物力进场施工，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定金600000元。2015年5月，因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不符合涉案工程建筑幕墙施工工程资质要求，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遂与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与原告签订的内容完全相同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由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日期倒签为2015年3月29日。因存在增加的工程量，三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第三方巴州智诚工程项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已完成全部工程量进行了测算，并于2017年1月共同签字确认了《工程量确认报告》，共同确认新增工程量有吊顶铝单板制作安装和点式雨棚两项。2018年10月11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对应项目合同单价（为包干价、固定单价，含税价）计算，原告完成的全部涉案工程对应总价款为：1．主楼铝合金明框幕墙项目工程价款6804.35平方米×800元／平方米=5443480元；2．主楼型钢点式玻璃幕墙项目工程价款1690.23平方米×700元／平方米=1183，161元；3．铝合金窗项目工程价款740.29平方米×560元／平方米=414562.4元；4．墙体外立面干挂石材项目工程价款16631.67平方米×370元／平方米=6153717.9元；5．消防控制室、车道棚石材项目工程价款765.7平方米×370元／平方米=283309元；6．消防车道点玻幕墙项目工程价款321.05平方米×700元／平方米=224735元；7．吊顶铝单板制作安装项目工程价款196.66平方米×560元／平方米=110129.6元；8．点式雨棚工程价款22.72平方米×700元／平方米=15904元；9．墙体保温工程价款11534.41平方米×90元／平方米=1038096.9元；合计14867095.8元；扣减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8913031元后，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应向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95406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法院已查明的上述事实，反诉被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超越资质等级要求与反诉原告广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情形；反诉原告广聚房地产公司在明知涉案工程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等级要求的反诉被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实际施工的情况下，与反诉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倒签了其与反诉被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签订的内容完全相同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都并非基于发包和承建涉案工程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法律规定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情形；反诉原告广聚房地产公司要求确认其与两反诉被告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当庭认可的事实及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实，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应当向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5954064.8元；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认为因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享有抗辩权的反驳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亦不予采纳；故对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要求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954064.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超过此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当事人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要求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支付上述工程价款的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要求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要求被告广聚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工程价款5954064.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广聚房地产公司要求确认其与两反诉被告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5954064.8元；二、驳回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原告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四、反诉原告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两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总价款的40%由甲方用开发的房产抵付，抵偿支付的单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00元，具体房屋楼层和房屋位置、门牌号等由双方另行约定（本工程写字楼暂定10楼）。经查，双方未再约定具体房屋楼层和房屋位置、门牌号。另查明，一审庭审时原审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陈述：“具体是由反诉被告（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我们没有参与施工。”原审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认可其与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于“是否认可该工程是由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的发问时陈述：“施工过程中不知道，开庭后才知道。”本院另经查明，双方约定以房抵款的10层写字楼面积为平米。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涉诉工程于2018年10月11日开始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一、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是涉诉工程实际施工人。二、应否将剩余工程款以房抵款。三、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一审开庭时原审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的陈述以及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涉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实际履行的是其与原审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而非其与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以此实际施工人并非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因该陈述与原审被告关于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的陈述不一致，也与其在一审陈述的“施工过程中不知道（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施工）开庭后才知道”相互矛盾；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不论是付款、开具发票还是刚才施工中各种资料、函件、签证，以及最终的工程核算，均是以我公司与原审被告的名义进行”，由此认定其系履行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但该依据显然不充分，该上诉人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以房抵款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根据双方的约定，抵付的楼层暂定10层，具体位置另行约定；而双方未再就具体楼层和位置进行约定；并且暂定的10层面积并不等于拟抵付的面积；故应当认定双方对以房抵款的约定不明确；据此，应当由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币，该上诉人关于以房抵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以双方均有过错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工程交付时间是2016年5月1日，并自该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当按照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开始使用的时间即2018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221393.3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5954064.8元；”第三项“反诉原告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第四项“反诉原告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1393.33元。 四、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的以本金5954064.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25.28元，由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93.79元，由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231.4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宏发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77.67元（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5499.22元，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53478.45元），由上诉人新疆建筑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24.88元，由上诉人巴州广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652.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凯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庞 龙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耿荷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