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上海煜珩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亮生，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照因与被上诉人牛玉龙、牛新社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4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事实和理由：坚持一审诉求意见。上诉人于2020年7月13日将到达指定地点前通知被上诉人取货，被告知不可送货；上诉人次日再次要求被上诉人验货付运费，被上诉人员工让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商谈运费，但上诉人未能联系上；上诉人无奈之下将货物存放他处并支付了人民币(币种下同)25，500元仓储费用；一审仅判决支付运费5，000元，且未将受损货物(残物)判给上诉人，上诉人不服。现上诉如请。牛玉龙、牛新社共同辩称，上诉人未按约将货物送至约定地点，错在其一；上诉人之后又擅自将货物卸在其他的露天场所，未尽善良的管理义务，造成货物严重损坏及仓储费等损失，错在其二；又，货物(主要是木制品、特制柜台、展台、铁架子、灯具、镜子等)受损，不可能修理，即便修复、成本更高，且被上诉人实际损失几十万元，一审仅判决支持了85，000元、其中还包括人工损失等费用；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玉龙、牛新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照赔偿损失10万元。后变更诉请为：判令李照赔偿各项损失339，110元，其中货物损失293，800元(货损扣款230，800元、交货延迟违约金按照每日2万元计算3-4天为63，000元)、3位搬运人员滞留乌鲁木齐15天产生的费用22，170元(工资按照每人每天350元计算为15，750元、生活补贴按照每人每天60元计算为2，700元、住宿费3，000元、3人核酸检测费720元)、第二次提货产生的费用12，500元(6位员工＊5天＊每人每天工资350元、5位搬运工人人工费2，000元)、第二次提货人员交通费10，640元(5个人往返机票10，640元)。李照反诉请求：判令牛玉龙、牛新社支付运费13，000元。后变更反诉请求为：判令牛玉龙、牛新社支付运费14，600元、仓储费用2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8日，牛玉龙、牛新社通过“运满满”货运平台与李照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委托李照将一批货物从上海青浦运输至新疆乌鲁木齐，并约定7月14日到达。电子运输单载明，系争货物起运地点为上海市青浦区练西公路XXX号，目的地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长春北路和东进场路杉杉汇嘉奥特莱斯广场，车辆为整车7.7米、高栏／厢式，货物为道具，重量为4吨至6吨，由牛玉龙、牛新社负责装卸，李照支付牛玉龙、牛新社定金200元，货到目的地牛玉龙、牛新社支付李照运费13，000元，承运条款约定“一旦发现货损、货缺短少和出现其他意外事故或不按指定时间，地点交货，由车主承担责任，并全额赔偿损失，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其他天灾除外；承运车方需按照货主要求驾驶指定车辆并且务必对所装货物清点无误后运至指定地点交货”。之后，牛玉龙、牛新社将货物交由李照运输。2020年7月14日，牛玉龙、牛新社接到承运人电话，告知已达到乌鲁木齐，要求牛玉龙、牛新社先行支付运费，牛玉龙、牛新社要求对方先将货物送达收货地奥特莱斯广场后再行支付，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7月14日晚上，对方将系争货物卸货至乌鲁木齐市阿凡提物流园。一审审理中，2020年10月8日，讼争双方派人员至乌鲁木齐市阿凡提物流园共同处理提货事宜，经现场清点确认货物损失情况如下：1．木制品受潮变形；2．柜台角边破损；3．收银台边角不锈钢脱落、划痕；4．小展台破损严重；5．铁架子上锈；6．镂空板受潮上锈；7．小推车掉漆、变形；8．镜子碎掉；9．墙纸受潮不能用；10．L型不锈钢变形；11．库房柜子受潮变形；12．灯具受潮。李照先行支付2020年7月16日至10月8日期间的仓储费用，并负责将货物自阿凡提物流园运输至奥特莱斯广场，牛玉龙、牛新社负责装卸。一审另查明，2020年7月16日，乌鲁木齐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发布疫情通报，7月15日确诊病例1例，该病例7月14日出现发热、咽痛等症状。7月17日零时开始，乌鲁木齐市加强疫情防控措施、限制人员进出管理。9月起，乌鲁木齐市逐步复工复产。一审审理中，对于牛玉龙、牛新社收取的定金200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处理。法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争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系争货物延迟送货的责任认定；2．讼争双方的损失情况及责任承担。对于争议一，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系争运费是到付，承运人应当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后，牛玉龙、牛新社再行支付运费。7月13日，李照一方曾经联系过收货人进行送货，鉴于到达时间将在夜间11点左右，此时商场已关门，双方约定明天再行送货，符合常理。7月14日，承运人要求牛玉龙、牛新社先行支付运费再送货，明显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承运人单方提出变更付款条件，在未能取得牛玉龙、牛新社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承运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但承运人径行将货物放置在其他地方，未能完成将货物送至目的地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延迟送货造成的法律后果。至于李照所述的疫情因素，乌鲁木齐市在7月17日零时正式采取疫情防控措施，本案争议发生在前，承运人完全有时间继续完成送货义务，即便因双方争议造成送货延迟至疫情防控期间，也是因承运人单方要求变更付款条件造成，仍应由承运人自行承担延迟送货的违约责任。对于争议二，法院结合认证一并发表意见。对于牛玉龙、牛新社主张金额的合理性，法院认定如下，鉴于牛玉龙、牛新社提供上海玄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志公司”)说明以及身份关系证明等材料，法院确认牛玉龙、牛新社有权代表玄志公司主张损失；对于具体损失，虽然牛玉龙、牛新社提供了客户说明等内容，但未提供具体的赔付凭证，对于其实际支出的赔付金额尚待商榷，此外讼争双方均确认货物存在损坏，且从照片可以看出货物损坏状态，部分木质产品、生锈产品以及受潮灯具等仍然可以修复，但牛玉龙、牛新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经法庭许可、未经李照协商，也未进行损失认定，而单方将损坏物品作为废品丢弃处理，造成本案中无法进一步核实货物的实际损失情况，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牛玉龙、牛新社自行承担。对于3人滞留乌鲁木齐的费用，因疫情原因导致等待安装的人员滞留新疆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按牛玉龙、牛新社陈述装卸及安装需要一周左右时间，即便承运人如约在7月14日将货物送达，也可能因疫情原因导致人员滞留，故对于因疫情因素而产生的费用，牛玉龙、牛新社要求李照全额承担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次的人工成本费用，李照对于人数无异议，对计算天数有异议，且认为牛玉龙、牛新社主张的每日费用仅提供劳动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金额，鉴于第二次人工成本的实际发生，法院酌情予以考虑。对于机票费用，双方对费用金额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照主张的损失金额，仓储费用及第二次短驳运输是事实发生，李照主张的金额较为合理，法院对金额予以确认。对于损失的具体责任承担，法院认为，讼争双方之间运输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李照未能将全部货物及时安全送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牛玉龙、牛新社主张的损失金额，牛玉龙、牛新社未能提供完整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存在部分费用系牛玉龙、牛新社扩大损失造成，对其主张的金额，法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货损、延迟送货以及人工费用支出的事实存在，法院综合货损情况、人工支出、双方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扣除定金200元后，酌定李照赔付牛玉龙、牛新社经济损失85，000元。关于反诉，李照主张的运费，鉴于李照在本案审理中最终完成部分货物的送货义务，酌定牛玉龙、牛新社支付运费5，000元，第二次短驳运费及仓储费用，系因李照违约延迟送货造成的，应当由李照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李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玉龙、牛新社经济损失85，000元；二、牛玉龙、牛新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照运费5，000元；三、驳回李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讼争双方对于涉案运输合同的合意性和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但均认为对方是违约方并应承担系争的违约责任。对此，基于讼争双方的举证结果及相关庭审自认陈述，结合一审中讼争双方赴乌鲁木齐现场清点货损及处理结果，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承运人未将全部货物及时安全送达之行为构成违约、李照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牛玉龙、牛新社就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未能完整举证、且部分费用系牛玉龙、牛新社扩大损失所致，一审据此作出相应判决结果，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就讼争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即系争货物延迟送货的责任认定和双方的损失情况及责任的承担，所作分析逻辑清晰，考虑因素周全，所作说理详实有据，本院均予确认。李照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错误，鉴于本案承运人违反运费“到付”约定且在未与委托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径行卸货于非约定地点并因此导致货损及委托方的其他经济损失，李照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在此前提下，兼顾到承运人的最终履约结果以及委托方具体的受损后果，一审酌判的经济损失金额和运费金额及承担，符合合同法的对价原则及违约归责原则，故李照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李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