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梅，女，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新辉（杨雪梅丈夫），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新辉，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勇，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文，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拥军，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杨雪梅、严新辉因与被上诉人韩勇、韩拥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雪梅、严新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韩勇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韩拥军认可已经将全部征收补偿款给付其本人，故本案是被上诉人韩勇、韩拥军之间的钱款返还事宜，与二上诉人无关。如果判决上诉人给付补偿金，应当扣被上诉人韩拥军的装修安置补偿款20万元以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给韩勇的20万元后再进行分配。上诉人于2017年就将本案的房产证交给了韩勇，补偿款到位后因为上诉人联系不上韩勇，故只能将补偿款交给韩拥军。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韩勇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杨雪梅、严新辉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为韩勇办理过户，反而恶意将涉案房屋为他人设立抵押，导致房屋无法过户。涉案房屋被征收后，杨雪梅、严新辉再将房产证原件已经交付给韩勇的情况下恶意挂失补办房产证，清偿案外人借款，解除抵押，隐瞒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的问题领取本应当属于韩勇的征迁款。杨雪梅、严新辉主张征迁款已经给付韩拥军，但并未举证证明。一审已经查明韩拥军与严新辉利用征收款共同投资，涉案征收款已经被上诉人杨雪梅、严新辉与韩拥军共同占有使用，应当共同承担向韩勇返还的责任。上诉人主张向韩勇转账20万元，一审已经查明该20万元一直由韩拥军占有使用，且韩拥军一审中认可关于这20万元韩勇并不知情，因此不应当对这20万元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定韩勇应获得部分为全部拆迁款的三分之一，对于韩勇父母应当分得的拆迁款，因韩勇父母已经去世，将另案主张遗产分割。 韩拥军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韩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雪梅、严新辉、韩拥军向韩勇支付4,205,698元；2．判令杨雪梅、严新辉、韩拥军向韩勇支付资金占用费588,798元；3．判令杨雪梅、严新辉、韩拥军按本金4,205,698元，年利率6％向韩勇支付2020年8月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等相关费用由杨雪梅、严新辉、韩拥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7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乌中民四终字第775号民事判决书，对韩勇诉杨雪梅、严新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终审生效判决，该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了杨雪梅、严新辉的上诉。一审判决系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案号为（2007）天民三初字第426号，判决杨雪梅、严新辉为韩勇办理在杨雪梅名下、位于天山区碱泉一街******，产权证号为XXX的房产过户手续。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为：1997年2月20日，韩勇与严新辉、杨雪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韩勇以70,000元购买严新辉、杨雪梅位于大湾乡碱泉沟的平房一栋，同时取得杨雪梅名下房产证并开始居住。杨雪梅名下修建于1993年的房屋为平房，登记的建筑面积为179.8平方米。该房屋经韩勇翻建，经相关部门审查核准，2004年8月16日，杨雪梅从房产管理部门领取了其名下的位于本市天山区碱泉一街10号一区125号的总建筑面积为604.32平方米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杨雪梅领取该房产证后未交还韩勇，而是于2007年2月5日向魏朝录借款350,000元，并以该房产提供了抵押。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16日对魏朝录与严新辉、杨雪梅借款纠纷一案作出（2007）天民一初字第2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1、严新辉、杨雪梅给付魏朝录借款350,000元；2、严新辉、杨雪梅给付魏朝录利息4200元；3、严新辉、杨雪梅赔偿魏朝录律师费10,000元；4、上述款项如不能清偿时，以抵押物XXX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严新辉、杨雪梅清偿，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02年6月19日，郭洪珍、韩勇与韩拥军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为三层，投资收益分配如下：一楼韩德立、郭洪珍投资10万元，拥有一楼产权。二楼韩勇、胡梅投资10万元，拥有二楼产权。三楼韩拥军投资10万元，拥有三楼产权。该楼房于2002年7月开始一切事务交由韩拥军（包括还债、收租及管理）全部负责，至2004年7月止，此期间，另两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该房屋事宜，同时另行协商，父母暂住韩勇处，待善后事宜处理完毕再来。由于该房屋房产手续不完备，待手续办理齐全后再共同协商处理。该协议三人共同签字才能生效。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郭洪珍、韩勇与韩拥军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 2008年1月25日，韩勇向法院申请执行（2007）天民三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08）天执字第428号。法院将该判决书确定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邮寄费等金钱债权执行到位，因该房屋被严新辉、杨雪梅于2007年2月5日设定抵押，用于担保向魏朝录的350,000元借款而未能完成过户登记，该执行案件结案。 2017年12月7日，杨雪梅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对杨雪梅名下位于天山区翠泉路846号，产权证号为乌房权证乌市天山区字第XXXX号（即涉案房屋）进行货币征收补偿，补偿金额为4,205,698元。2018年4月27日，韩拥军自行以韩勇名义向自己出具委托书，授权自己全权处理房屋拆迁事宜，委托事项包括韩拥军有权处理拆迁过程中的一切手续问题，包括评估、签字、谈判、签协议及款项进账，拆迁款先行进账，分配事宜由本人与韩拥军另行协商分配，杨雪梅在该事项中只是辅助完成有关手续、其行为不承担任何法律后果。该款项已被严新辉、杨雪梅全额领取。韩拥军自行书写拆迁分配协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并自行签署韩勇姓名，载明约定郭洪珍放弃140万元赔偿款，由韩拥军所有，韩拥军支付郭洪珍赡养费100,000元，韩勇应得拆迁款1,500,000元，韩勇已经在2018年10月从韩拥军处取得拆迁款500,000元，余款1,000,000元在该协议签订后一个星期内给付500,000元，余款另行协商确定。 2017年严新辉将案涉房屋房产证交于韩勇。为推进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杨雪梅于2018年1月24日向天山区征收办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杨雪梅系天山区翠泉北路拆迁户，本人在2015年因迁居导致房产及土地证遗失；应征收办要求，本人已将房产及土地电子档调出由征迁办归档，同时在2017年12月5日的乌鲁木齐晚报登出遗失声明；现承诺本人遗失的房产证及土地证真实有效，无债权债务及产权纠纷；本人声明，因产权证丢失造成的经济纠纷与拆迁办无关。2018年3月28日，天山区征收办向杨雪梅发放全部补偿款4,205,698元。2019年12月12日，韩勇与严新辉通话询问拆迁款去向。严新辉称，我在西安划了一块儿地，由韩拥军出资建房，房子整体下来花了1,200,000元，之后我向韩拥军借了500,000元。2019年12月14日，韩勇与韩拥军通话协商分配拆迁款事宜，韩拥军称其才拿了1,800,000元。当天韩拥军与严新辉通话，韩拥军称，当时说那个盖房子的事情你是不是给我说600,000元就能下来，后面又说不行需要800,000元，最后在克拉玛依说需要1,200,000元，现在我们把账核均，再一个韩老大要搞明白咱们之间有什么事情，一个是你价钱的问题，另一个方面房子面积有问题。严新辉称，当时咱们协议说的是420平方米，但是房子实际上只有300来平方米，到时候你看我给你写的东西……。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推定力只及于权利，不及于事实，不动产登记在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方面具有极高的证明力，但不动产登记并不具备绝对的证明力，当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具备充分证据证明不动产真实权利归属的，则不动产登记记载的权利外观应当予以推翻，真实权利人的权利应当予以确认。虽案涉房屋登记于杨雪梅名下，但根据韩勇参与建造案涉房屋的事实以及已生效判决书，可以认定韩勇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涉案房屋已被政府征收，而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属决定了征收补偿权益的归属，韩勇应享有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韩勇与韩拥军，郭洪珍、韩德立（韩勇、韩拥军父母）约定就案涉房屋各投资金额为100,000元，三层房屋各享有一层，法院于天山区征收办调取的拆迁补偿协议载明就案涉房屋总计补偿金额为4,205,698元，根据房屋实际权利人的约定及投资金额，法院确定韩勇应得征收补偿款金额为1,401,899.3元（4,205,698元÷3）。严新辉、杨雪梅称经韩拥军指示其向韩勇银行卡转账200,000元，韩拥军称该200,000元转到韩勇银行卡后由其实际占用，该200,000元并未由韩勇实际占用，法院认定韩勇尚未取得征收补偿款金额为1,401,899.3元。韩拥军、严新辉、杨雪梅称已将案涉房屋全部补偿款给付于韩拥军，其中银行转账为3,603,907元，现金给付600,000元，并提交了支付款项明细，该明细记载全部款项于2019年7月13日给付完毕。2019年12月12日韩勇与严新辉通话录音显示，严新辉称其与韩拥军在西安合建房屋，花费补偿款1,200,000元，并向韩拥军借款500,000元；2019年12月14日通话录音，韩拥军称其实际收到款项为1,800,000元。韩拥军出具的给付款项明细与通话录音中记载的款项去向相互矛盾，且付款明细所列款项大多支付于与案涉房屋无关的第三人，法院对韩拥军、严新辉、杨雪梅所称，案涉征收款已全部给付于韩拥军的事实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韩拥军称其将自行书写的委托书、分配协议交由严新辉、杨雪梅领取征收款，严新辉、杨雪梅的领款行为系受其委托，杨雪梅在明知负有向韩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义务、房产证原件由韩勇持有的情况下，为取得补偿款登出遗失房产证声明，向征收办作出案涉房屋无债权债务及产权纠纷虚假承诺，韩拥军、严新辉利用征收款用于共同投资建房，已查明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案涉征收款系在韩拥军、严新辉、杨雪梅三方主导被全部领取，韩拥军、严新辉、杨雪梅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方实际占有、使用补偿款的金额，法院认定应由韩拥军、严新辉、杨雪梅三人共同负担向韩勇返还1,401,899.3元补偿款的责任。天山区征收办发放全部4,205,698元补偿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杨雪梅、严新辉、韩拥军应将韩勇应得补偿款给付于韩勇，否则应承担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韩勇应得补偿款金额为1,401,899.3元，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此三人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韩勇支付利息，利息金额为95,794元（1,401,899.3元×4.9％÷365天×509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31日，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应付利息金额为4965元（1,401,899.3元×4.25％÷12个月×1个月）；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应付利息金额为9,813.3元（1,401,899.3元×4.2％÷12个月×2个月）；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应付利息金额为14,544.7元（1,401,899.3元×4.15％÷12个月×3个月）；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应付利息金额为9,462.8元（1,401,899.3元×4.05％÷12个月×2个月）；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7月31日应付利息金额为15,082.9元（1,401,899.3元×3.85％÷365天×102天）。以上利息金额合计149,662.7元（95,794元＋4965元＋9,813.3元＋14,544.7元＋9＋462.8元＋15,082.9元）。韩拥军、杨雪梅、严新辉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401,899.3元为计息基数，向韩勇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雪梅、严新辉、韩拥军给付韩勇征收补偿款1,401,899.3元；二、杨雪梅、严新辉、韩拥军给付韩勇资金占用费149,662.7元；三、杨雪梅、严新辉、韩拥军以实际欠付征收补偿款金额为计息基数，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计息标准，向韩勇支付2020年8月1日至征收补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资金占用费；四、驳回韩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合计1,551,562元，杨雪梅、严新辉、韩拥军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韩勇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定涉及本案的拆迁征收房屋权利人系本案被上诉人韩勇，在上诉人杨雪梅、严新辉明知房屋实际权利人并非自己并将房屋产权证已交予被上诉人韩勇的情形下，却办理房屋产权挂失手续与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了涉案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4,205,698元。一审法院已查明，韩拥军私自出具韩勇的虚假委托书，韩拥军、严新辉利用征收款用于共同投资建房，查明的事实亦充分证明，案涉征收款系在韩拥军、严新辉、杨雪梅三方明知其中涉及被上诉人韩勇所有权的情形下，却全部领取补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严新辉、杨雪梅及被上诉人韩拥军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领取拆迁补偿款后，涉及韩勇的征收拆迁补偿款由其中任何一方独自占有并使用，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韩拥军、严新辉、杨雪梅共同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应由韩拥军、严新辉、杨雪梅三人共同负担向韩勇返还1,401,899.3元补偿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严新辉、杨雪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严新辉、杨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4.06元（严新辉、杨雪梅已预交），由严新辉、杨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联 审判员  潘涛 审判员  张睿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