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8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艳芳，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塔斯尔哈布拉格89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新疆智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明，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冠农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珍，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勇，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塔斯尔哈布拉格89团。上诉人宣艳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宗明、原审被告刘勇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3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被上诉人陈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艳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宣艳芳不向陈宗明支付土地承包费26,8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宣艳芳不承担水费；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宣艳芳不承担土地租赁金54,400元，对该项中判决宣艳芳、刘勇共同向陈宗明支付借款171,000元的没有异议；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宣艳芳不向陈宗明支付违约金16,000元。事实和理由：1.宣艳芳与陈宗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写明涉案土地为1,100亩，但经宣艳芳实际丈量，土地亩数为955亩，与实际亩数不相符；2.陈宗明隐瞒承包土地的真实情况，涉案土地中有400亩土地三年没有耕种，碱性大，宣艳芳复播三次后不出苗，实际宣艳芳种植土地为555亩土地，土地承包费应以555亩土地计算，宣艳芳已向陈宗明交纳42吨籽棉，折合30万元承包费，陈宗明应将多余的承包费退还宣艳芳；3.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如果遇到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造成棉花减产或绝收的，承包方有权要求发包方减免部分土地承包费，但是2019年5月宣艳芳种植棉花遭受风灾后，陈宗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减免承包费，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4.国家发放的棉花补贴由实际种植人享受，2019年宣艳芳向陈宗明交纳42吨籽棉包含80,220元棉花补贴，陈宗明应向宣艳芳退还；5.2019年宣艳芳为陈宗明垫付22,000元变压器改造费，宣艳芳在一审中要求该费用抵扣承包费但一审漏判此项诉讼请求；6.宣艳芳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应向陈宗明支付违约金。陈宗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宣艳芳承包的涉案实际面积为1,149.8亩，其中陈宗明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为995亩，正在办理相关证书的土地为93亩，从西尼尔水库管理处承包的土地为61.8亩，结合兴平镇哈拉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尉犁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非税收入通知书，可以证明涉案土地的面积超过1,100亩。宣艳芳、刘勇承包土地前已多次实地查看，在实际种植及一审中，均未提出土地面积问题，现提出合同中约定的土地面积与实际不符，是为逃避履行义务；2.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为交付籽棉50吨，宣艳芳已实际向陈宗明支付42吨籽棉，一审中宣艳芳、刘勇认可剩余8吨籽棉按照包含棉花补贴价7.1元/公斤计算价格，可以证实采用包含棉花补贴的方式计算承包费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宣艳芳、刘勇已构成自认，二审不得反言；3.宣艳芳至今未足额向陈宗明支付完毕土地承包费，且不按约定交纳土地租赁金及水费，已构成违约，应向陈宗明支付违约金。刘勇述称，1.认可应向陈宗明支付171,000元的借款；2.虽然承包土地为1,100亩，但实际能浇水及享受棉花补贴的土地为881亩，加之受到风灾，陈宗明应酌情减免相应的承包费，以881亩面积计算土地承包费较为客观；3.一审中忘记提出反诉，要求陈宗明退还42吨棉花补贴款80,220元，二审上诉要求陈宗明退还棉花补贴或者用棉花补贴款抵扣水费。陈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9年3月4日陈宗明与宣艳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宣艳芳、刘勇向陈宗明支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62,400元；3.判令宣艳芳、刘勇向陈宗明返还陈宗明在承包期内垫付的2019年土地租赁金63,670元、水费264,300元；4.判令宣艳芳、刘勇向陈宗明返还垫付工人工资171,000元；5.判令宣艳芳、刘勇向陈宗明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陈宗明（甲方）与宣艳芳（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陈宗明将位于尉犁县兴平镇哈拉洪村东干渠的一宗面积约1,100亩土地全部承包给宣艳芳，承包期自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宣艳芳在租赁期间改动或扩增用电设施应当事先征得陈宗明同意方可实施，对有关改动或扩增设备所需费用由宣艳芳承担，陈宗明协助宣艳芳办理相关手续；承包费租金按籽棉交付，2019年宣艳芳向陈宗明交籽棉共计50吨，必须在当年10月15日前交于陈宗明，籽棉价格按尉犁县众望棉花合作社附近三个厂当年10月15日的当天最高价计算并交于陈宗明现金；如逾期交纳租金15日，宣艳芳向陈宗明付年租金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一月不交租金陈宗明有权解除合同并继续追缴宣艳芳所欠的承包租金；在双方签订合同时，2019年宣艳芳向陈宗明交10万元保证金，如宣艳芳中途退出，陈宗明不退宣艳芳保证金并终止合同；承包期间与土地经营相关的费用由宣艳芳承担（包含土地使用费）按国家规定交与；承包期间如果发生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根据受损程度，陈宗明酌情减免宣艳芳的承包费；双方协商一致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如一方违约付另一方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宣艳芳承包种植了陈宗明位于合同约定地点的土地，其中陈宗明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面积995亩、土地使用权尚在办理中的土地为93亩、陈宗明承包种植巴州希尼尔水库的土地为61.8亩，以上土地相距不足1公里，双方未对土地面积进行丈量。合同签订当日，宣艳芳通过微信给陈宗明转账支付保证金30，000元。另查，宣艳芳于2019年3月7日给陈宗明转账15,000元系预交电费，但双方未对电费进行结算。2019年宣艳芳、刘勇对陈宗明的变压器进行增容，支付了改造费用22，000元。2019年6月宣艳芳以其名义在兴平乡人民政府办理了棉花种植补贴手续，其承包种植陈宗明的土地的补贴面积881亩。又查，宣艳芳和刘勇曾系夫妻，2016年办理离婚登记，2019年刘勇介绍宣艳芳向陈宗明承包种植土地，刘勇实际帮助宣艳芳管理和种植承包土地，其中约200多亩地未出苗。2019年10月15日前，宣艳芳依据约定给陈宗明交付了土地承包费租金籽棉42吨，剩余承包费租金籽棉8吨棉花票未按期支付。2019年10月25日，因宣艳芳无力支付管理土地的工人工资，经哈拉洪村委会调解，由陈宗明垫付了工人工资171,000元，由海开权等三人给陈宗明出具收条、由刘勇给陈宗明出具借条，刘勇承诺该工资款“定于2019年棉花补贴发放时付清”。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2019年剩余承包费籽棉按照包含棉补7.10元／公斤的价格计算。2020年6月2日尉犁县兴平镇土地管理所给陈宗明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缴纳1,088亩土地出让金55,400元；另尉犁县水利局2019年6月22日通知陈宗明支付宣艳芳2019年度881亩土地水费2,643,000元，按每亩3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4日陈宗明与宣艳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宣艳芳同意陈宗明提出的提前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双方应就合同履行进行结算，一方或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履行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陈宗明主张由宣艳芳、刘勇共同承担支付剩余承包费、水费、土地租赁金，刘勇抗辩并非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宗明主张由刘勇承担返还垫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宣艳芳、刘勇均认可，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宣艳芳、刘勇抗辩双方已将涉案合同协议变更，对此陈宗明不予认可且对宣艳芳、刘勇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宣艳芳对该合同中陈宗明签名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放弃鉴定，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宣艳芳提供的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双方应按陈宗明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对于陈宗明主张的剩余承包费，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宣艳芳应给付剩余承包费8吨籽棉，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籽棉折算价格（包含补贴）达成协议为7.10元／公斤，故剩余承包费为8,000公斤×7.10元／公斤=56，800元，对于陈宗明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宗明主张土地租赁金即其他土地出让金或管理费由宣艳芳支付，因双方签订合同约定面积约为1,100亩、土地管理费由承包方承担，实际尉犁县兴平镇国土所通知陈宗明向财政局指定账户缴纳土地租赁金的面积为1,088亩合计54,400元，故宣艳芳应负担该费用并交至尉犁县兴平镇国土所指定的财政局账户，对于陈宗明主张的超出的土地租赁金部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陈宗明主张的881亩水费264,300元应当由宣艳芳承担的诉讼主张，因该费用系宣艳芳承包种植土地的生产成本应向水管部门支付，该诉讼主张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宣艳芳提出2019年8月29日支付变压器改造费用22,000元应在本案中抵销，陈宗明不予同意，宣艳芳可以另案处理。宣艳芳抗辩已预付陈宗明承包费30,000元并应从欠付的承包费中扣除，本案中合同约定宣艳芳支付合同保证金10,000元。现提前解除合同，宣艳芳实际支付的保证金30,000元应当退还，抵作承包费用或违约金。宣艳芳抗辩2019年3月7日其向陈宗明支付的15,000元为预付承包费应予以抵扣，经核实该款系预付电费，宣艳芳可另案处理。陈宗明以宣艳芳未按期支付剩余承包费籽棉8吨为由主张宣艳芳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宣艳芳抗辩双方已协议变更合同，总承包费变更为352,000元，陈宗明不予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宣艳芳存在违约行为，依据其违约的具体情形，违约金按其欠付承包费的比例予以认定为16,000元（100,000元×8／50×16％），其余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陈宗明与宣艳芳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宣艳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支付陈宗明承包费56,800元，扣除退还保证金30,000元，还应支付26,800元；三、宣艳芳承担承包陈宗明土地的水费264,300元，支付方式和时间：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尉犁县水管总站支付；四、宣艳芳承担承包陈宗明土地的其他土地租赁金54,400元，支付方式和时间：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尉犁县兴平镇国土上指定账户支付。宣艳芳、刘勇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支付陈宗明借款171,000元；五、宣艳芳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陈宗明违约金16,000元；六、驳回陈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宣艳芳提供照片8张，用以证明涉案土地缺水且遭受风灾，导致部分土地不出苗，陈宗明交付的土地存在严重瑕疵，根据受灾程度，陈宗明应该减免300亩土地的承包费。陈宗明质证，不认可该证据，照片无法显示拍摄的时间、地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宣艳芳作为实际种植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遭受灾害的种植风险，棉花未出苗与种子质量、种植时间、种植方法等多种因素相关，与陈宗明无关。该组照片并未显示拍摄的地点，也无法证明棉花不出苗的原因，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宣艳芳提供尉犁县棉花目标价格改革补贴资金政策，用以证明交售棉花的补贴对象为棉花实际种植者，2020年棉花补贴标准为1.91元/公斤，宣艳芳向陈宗明交纳的42吨棉花的棉花补贴为80,220元，陈宗明应向宣艳芳退还。陈宗明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约定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为交付籽棉，且一审中宣艳芳认可承包费的籽棉价格包括棉花补贴在内，故42吨棉花补贴不应退还。经本院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只能证明2020年的棉花补贴标准，无法证明陈宗明应向宣艳芳退还棉花补贴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宣艳芳是否应向陈宗明支付土地承包费及支付金额；2.宣艳芳是否应支付土地出让金及水费；3.宣艳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陈宗明支付违约金及支付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存在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为陈宗明提供，一份为宣艳芳提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应按照陈宗明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对此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3月4日宣艳芳与陈宗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2019年宣艳芳向陈宗明交纳的承包费为50吨籽棉，一审中宣艳芳认可已向陈宗明交纳42吨籽棉，剩余8吨籽棉按照7.1元/公斤计算价格，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宣艳芳欠付陈宗明土地承包费56,800元，扣除退还保证金30,000元，宣艳芳还应向陈宗明支付土地承包费26,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宣艳芳二审中提出土地实际种植面积未达到合同中约定的1,100亩，只认可按照种植面积955亩交纳土地承包费，与合同内容相矛盾，且双方在合同约定土地承包费的交纳方式并未按照土地面积计算，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宣艳芳一审中认可42吨棉花按照7.8元/公斤计算价格，该价格已包含补贴在内，二审中抗辩该42吨棉花的补贴80,220元应由陈宗明退还宣艳芳或折抵承包费，与其一审自认相互矛盾，宣艳芳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宣艳芳认为2019年其遭受风灾，陈宗明应减免其300亩地的承包费，对此陈宗明不予认可，宣艳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减免承包费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宣艳芳主张在本案中应扣除其替陈宗明垫付的变压器改造费22,000元，陈宗明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已释明宣艳芳可另案处理。综上，宣艳芳应向陈宗明支付土地承包费26,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宣艳芳上诉书中称其不应承担土地出让金及水费，并未对土地出让金及水费的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不再对土地出让金及水费金额审查。二审庭审中宣艳芳认可其应交纳土地出让金及水费，只是认为42吨棉花的补贴80,220元可以抵扣土地出让金及水费，如前所述，宣艳芳关于42吨棉花补贴由其享有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宣艳芳认可其应交纳土地出让金及水费属于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宣艳芳应交纳土地出让金54,400元及水费264,3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宣艳芳认为陈宗明给其交付的土地存在瑕疵，其中300亩土地不出苗，陈宗明对此不予认可，其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土地存在瑕疵是因陈宗明的原因，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宣艳芳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交纳承包费，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宣艳芳欠付承包费的比例确定违约金为1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宣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宣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晓辉审判员  吕 晨审判员  沙仁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天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