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波，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男，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均生，男，195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男，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军，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风，北京速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波、上诉人郭均生因与被上诉人郑立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波、郭均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永波、郭均生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郑立军认可于2019年9月27日离开公司，未办理离职手续。一审庭审中，郑立军列举了与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君顺达公司）原兼职顾问苏某、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发生在2019年10月14日，郑立军没有提供出2019年9月27日之前公司及李永波、郭均生提出要辞退郑立军或者终止股份转让协议的证据。为此，一审法官称要进一步核实真实情况，要求郑立军提供苏某和庄某的电话，但是直到作出一审判决时，法官也没有与两人联系核实，仅凭郑立军提供的带有诱导性语言的微信记录就作出判决应属于未查明事实。而真实情况是，郑立军在永君顺达公司任职期间，在经营管理等方面与公司原有管理人员就某些问题产生矛盾。苏某找郑立军探讨如何解决问题，郑立军自己觉得本人的经营决策无法贯彻，于2019年9月27日下午不辞而别。郑立军在一审时称之所以未办理离职手续，是因为当事主管人事的庄某出差不在公司，而事实是当时庄某就在公司正常上班。所以，郑立军未办理任何离职手续，自行离开公司，符合双方签订的《股东股权无偿转让协议》中第五条所约定的情况，应当属于主动离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李永波、郭均生应就郑立军主动离职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因为郑立军没有办理任何离职手续，不辞而别，自2019年9月28日就没有来公司上班，这点郑立军也是认可的，他应当举证他本人离开公司是因为公司辞退造成，但是在一审郑立军提交的证据中没有能够证明是公司辞退的。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推给李永波、郭均生，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同时颠倒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作出不公正判决。根据郑立军的行为，李永波、郭均生有权收回无偿转让给郑立军的股份。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郑立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永波、郭均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第一，苏某找郑立军商讨解决的问题，是因为李永波、郭均生单方解除合作协议，要找郑立军询问商讨解决方案，并非李永波、郭均生所述的探讨解决在郑立军任职期间在经营管理问题中产生的矛盾。第二，通过郑立军与庄某、苏某、李永波的聊天记录，足以证实是李永波、郭均生单方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并非郑立军主动离职。对于郑立军主动离职的举证责任，是在于李永波、郭均生，且郑立军负责公司整体的运营，李永波、郭均生称自2019年9月28日到2019年10月27日领取工资时才知晓郑立军离职，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郑立军认为李永波、郭均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李永波、郭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永波、郭均生无偿转让郑立军的永君顺达公司10%股份；2.判令郑立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李永波、郭均生（甲方）与郑立军（乙方）签订《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就甲方持有的永君顺达公司股权出让给乙方持有的相关事宜，约定：1.经过永君顺达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本公司10%的股权无偿出让给乙方，其中李永波出让7%股权份额，郭均生出让3%股权份额，乙方同意接受。甲、乙双方均同意，对于乙方受让10%股权份额相对应的实缴出资义务由甲方承担，乙方无须出资。2.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于30个工作日内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3.该股份所对应的权利是乙方的人身性专属权利，乙方不得为转让、赠与等任何处分行为。在持有该股份期间不得以所持股份为自己或为他人设定抵押、质押等担保。4.甲方保证所出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永君顺达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出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5.该股权为无偿出让给乙方，乙方不支付对价。乙方在职期间无偿占有该股权，在乙方主动离职情况下，由甲方决定无偿收回或继续由乙方持有。6.乙方利用所持股权以甲方名义从事违法行为而使甲方承担法律责任的，甲方可无偿收回所出让股权，乙方除需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外，还需返还其持有股权期间所获红利。7.无论甲方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金，乙方持有永君顺达公司的股权比例仍为10%。甲方增加注册资本金时，实缴资金由甲方承担，乙方无须出资。8.乙方对公司其他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出让股权，以及因特殊原因（如人民法院执行）而出让股权的，均不具有优先购买权。9.股权出让前及出让后永君顺达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变更之前由原股东承担，变更之后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甲方的个人债权债务的仍由其享有或承担。10.股权出让后，乙方按公司章程，依据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11.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应遵守本协议约定，违反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守约方支付出让股权所对应的资产数额的10%作为违约金。郑立军提交的2019年10月14日其与永君顺达公司员工苏某的电话录音有以下内容：郑立军：“这个，节前您找我聊这事，后来完了，您跟李总他们沟通了吗？”苏某：“沟通了，就是说这个，下一步就是完善手续了，就是说这个，可能那个庄经理吧，庄经理在办这个完善手续，就是说一个是首畅那个，一个是永君这个。”郑立军：“既然是李总这块提出来的这个终止合作了，这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方案呢？我也听一听，接着完善手续，这个方案我能不能接受啊。”苏某：“嗯，反正李总说的就是说，这个，我也和他说了，那个薪金该结的反正肯定结，然后首畅那个按比例分成的那个事，这不也是你提出来的，咱俩聊天的时候聊的，这个都没问题，其他的都没说。”郑立军提交的其与李永波、郭均生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4日，郑立军发送：“李总、郭总，两位好，9月27日您委托苏老师提出终止首畅和永君合作关系，我相信也是您两位考虑后的决定，既然已经明确提出来了，那咱们就缘分一场好合好散，都在同行业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解除合作的方案您两位应该也考虑好了吧，拨打您电话没有接听，您抓紧安排谁跟我协商解决，大家都有事可忙，咱们这事别拖延了！等回复！！！”李永波发送：“收到！马上安排落实！”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郑立军于2019年9月27日离职。郑立军陈述2019年9月27日接到苏某通知，称要解除合约，并询问补偿方案，由于人事部负责人出差，郑立军即将电话卡、电脑放到公司办公桌上，未办理离职手续。李永波、郭均生陈述2019年9月28日起郑立军没有到公司也没有请假，直到其于2019年10月26、27日到公司领9月份工资，李永波、郭均生才知道郑立军已经离职，按照其实际工作的天数结算工资，就视为离职，没有办理相关离职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李永波、郭均生与郑立军签订的《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李永波、郭均生主张郑立军系主动离职，根据《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第5条的约定，要求撤销二人无偿转让给郑立军的永君顺达公司10%股份，应就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郑立军于2019年9月27日离职。李永波、郭均生虽主张郑立军系主动离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就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而郑立军主张系李永波、郭均生要求解除协议，其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其称系由李永波提出解除协议，李永波及苏某均未就其发言提出异议。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立军系主动离职，李永波、郭均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永波、郭均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永波、郭均生申请的证人苏某、庄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郑立军在2019年9月27日系主动离职，不是由李永波、郭均生辞退。郑立军不认可苏某、庄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苏某、庄某的证言能否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一并作出认定。二审庭审中，李永波、郭均生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中“撤销李永波、郭均生无偿转让郑立军的永君顺达公司10%股份”的含义是将李永波、郭均生转让给郑立军的永君顺达公司10%的股份取回。李永波、郭均生及郑立军均确认，其三人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后，协议中关于李永波、郭均生向郑立军无偿转让永君顺达公司10%股份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郑立军并未记载于永君顺达公司股东名册，永君顺达公司也未向郑立军签发出资证明书、未办理变更登记，现永君顺达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李永波、郭均生，二人合计持股100%。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永波、郭均生与郑立军签订《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约定李永波、郭均生向郑立军无偿转让永君顺达公司10%股份，郑立军主动离职时，李永波、郭均生有权无偿收回。现李永波、郭均生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郑立军已主动离职，要求取回转让给郑立军的永君顺达公司10%的股权。李永波、郭均生的诉讼请求得以成立的前提包括：一、李永波、郭均生已履行了《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向郑立军转让了永君顺达公司10%的股份，郑立军已成为永君顺达公司的股东，持有10%的股份；二、出现了郑立军主动离职的情况。而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签订后，郑立军并未记载于永君顺达公司股东名册中，永君顺达公司也未向郑立军签发出资证明书，永君顺达公司登记的股东也不包括郑立军，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证明郑立军已成为永君顺达公司的股东，持有永君顺达公司10%的股份，李永波、郭均生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的第一个前提条件不存在，基于此，李永波、郭均生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在此情况下，郑立军是否主动离职，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苏某、庄某的证言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综上所述，李永波、郭均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永波、郭均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