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番禺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瓜宇村。管理人：徐海清，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杰，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霞，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辉，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番禺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8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周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厦公司是《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实际签署主体和履行主体，《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约定的承包经营内容真实存在且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从《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签署情况而言，广厦公司是《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发包方，在《承包经营合同书》落款处有广厦公司加盖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金雨雁的签名，且在《承包经营合同书》骑缝处也有广厦公司加盖的公章，这些都是广厦公司对《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条款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可以表明广厦公司就是《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实际签署主体与履行主体。2.从《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经营内容而言，广厦公司是将公司的经营权交给周辉进行承包，那么《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履行主体也应当、只能是公司经营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即广厦公司，否则周辉将无法获取《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约定的承包经营权限，更无法开展对外的承包经营活动。3.从《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实际履行情况而言，周辉已经实际取得并实际承包经营了广厦公司的经营事务。广厦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12可以反映出周辉在实际承包经营广厦公司期间对外开展经营、借贷、担保、处理劳动争议等事实。如果广厦公司或者周辉不是《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签署主体与履行主体，那么周辉显然是无法合法取得广厦公司的经营权，更不能实际开展相关的经营事务。（二）广厦公司一直在向周辉催缴承包经营费用，周辉未向广厦公司支付任何承包经营费用，并不等同于周辉未实际承包经营广厦公司，更不等同于该承包经营费用并末实际产生。广厦公司在将公司的经营权限交付周辉承包之后，一直都有通过口头及书面的形式向周辉主张及催缴承包经营费用，但鉴于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广厦公司的经办人员发生了多次变动，而且周辉并未及时移交广厦公司的文件资料，由此才导致相关的书面催款凭证目前无法获取及提供。但这并不等同于广厦公司从未向周辉进行承包经营费用的催缴。而且，即使广厦公司没有书面的催款凭证，也不影响广厦公司基于与周辉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向其追索欠付承包经营费用的权利。本案中，广厦公司已经充分证明了周辉实际承包经营广厦公司的事实，那么按照《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周辉理应向广厦公司支付承包经营费用。周辉缺席本案庭审活动且并未针对广厦公司要求其返还承包经营费用的诉请提出任何答辩意见，也应当认定广厦公司的一审诉请具有合法性、合理性，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以广厦公司没有相关书面催缴凭证为由，即认定广厦公司的诉请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广厦公司一审提交《承包经营合同书》《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以及其他证据已经充分反映周辉承包经营的具体情况，应当依法作为案件的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对于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广厦公司在一审阶段虽然未能提供《承包经营合同书》《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的原件，但是从广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12中，均可以反映周辉实际承包经营公司，并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与《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约定的承包经营内容形成相互印证，证明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而且，广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中，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依法查明的案件事实也可以反映出《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的客观存在和周辉实际承包经营公司并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周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广厦公司与周辉于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请求判令周辉立即向广厦公司支付自拖欠的承包经营费，按照350000元/年的标准，从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时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承包费为4480000元；3.请求判令周辉立即向广厦公司支付等额承包经营费的罚金4480000元；4.请求判令周辉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31日，周辉作为承包方，向发包方广厦公司董事会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由甲方将企业发包给乙方经营。第二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年，以200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按照企业2005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确认企业现有资产值为25490426.09元作为承包计算基础。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承包指标为在企业资产保值的基础上，每年承包费为35万元，向甲方上缴。第五条约定，甲方的责任，保证承包期内现有的厂区的经营场地和已报建的厂房等建筑物归企业使用，按年度召开董事会检查了解企业本年度经营情况和下一年的工作计划，不干预乙方的经营活动，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六条约定乙方的责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承包期内一切债权债务，按照合同第四条承包指标完成承包的工作任务，保证企业资产保值处理债务情况及时通报甲方。第七条，承包期内，任何一方无法定或者约定理由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而违约方必须无条件给予赔偿，赔偿款为承包存续期内承包总额的80%，支付违约金。第八条罚则约定，本合同已经签订，双方共同遵守，违约方需负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损失，罚金计算是从承包日到违约日的承包款金额的总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在合同末尾甲方处，广州南沙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加盖公章，在乙方处有广夏公司加盖公章，并有周辉的签名。广厦公司同时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一份，载明授权周辉同志，为广厦公司签订经济合同代理人，其权限是全权负责广厦公司经营管理，主持广厦公司全面工作，包括大小事务、工程招揽标、金融机构、融资贷款等事宜。有效期限为2025年12月31日，签发日期为2006年1月1日。上述《承包经营合同书》和《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均无原件。广厦公司陈述，广厦公司的经营权限转移给周辉后，公司的整体文件、公章、银行相关的账户以及公司名下的相关资产均交由周辉保管和使用，用于经营管理，《承包经营合同书》也是在公司统一存储保管交给周辉，在其后双方产生了承包经营的争议，周辉并未将原件连同公司其他所有文件及资产交还给广厦公司，广厦公司已经向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进行了报案，另该份协议书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在保管过程中广厦公司仅留存了该份证据的复印件，且广厦公司的股东高新公司作为公司后续事务调查即了解方，获取该证据后，也明确了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另广厦公司提供2013年至2016年法院各类判决书、执行裁定书11份，拟证明周辉擅自实施利用广厦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因其在承包经营合同期间的欠款而不予清偿等各种违约及侵权行为，使广厦公司无故涉诉多个案件，并需要对外承担责任。其中，（2013）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047号案件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001号案件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事实发生在2009年；（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240号案件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2014）穗南法民二初字第342号案件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事实发生在2013年。一审法院认为，广厦公司主张本案系广厦公司将企业发包给周辉，广厦公司提交的两份主要证据均无证据原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遗失、灭失、毁损；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原件的。前款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在广厦公司无法提供承包合同原件的情况下，结合其他证据，无法判断广厦公司是否是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也无法判断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承包合同要求承包者每年支付35万元承包费，广厦公司主张周辉从2006年起就从未支付过承包费，而根据广厦公司提交的裁判文书显示，周辉在2009-2013年均在经营，假设如广厦公司所述，周辉未交付任何承包费，在这么长的时间，如此巨大金额的承包费，广厦公司居然从未向周辉催收，明显不符生活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本案无法认定广厦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应驳回其诉请。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4520元，由广厦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出具的（2020）粤01破300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载明：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裁定受理广厦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经摇珠选定破产管理人，现指定徐海清【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广厦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冀杰、陈焕霞为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广厦公司的中方股东是广州南沙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南沙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两个股东广州南沙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南沙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都是国有独资公司，两国有独资公司的股东都是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经营内容是否真实存在且已实际履行。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广厦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是因为广厦公司将该公司发包给周辉承包经营但周辉拖欠承包费所致，但广厦公司提交的两份主要证据——《承包经营合同书》和《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均无证据原件。虽然广厦公司称该证据原件均已交付给周辉保管，但周辉因下落不明未能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结合广厦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生效法律文书看，这些生效法律文书中认定的内容，比如广厦公司作为周辉民间借贷的担保人、周辉在其他民事案中提交的广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均无法据此判断《承包经营合同书》真实存在和广厦公司是其主张的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更无法判断该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因此驳回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20元，由上诉人番禺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