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1711号 原告：浙江新世纪期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 法定代表人：焦岗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东，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国荣，男，汉族，1991年11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国，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新世纪期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与被告范国荣期货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卫东、被告范国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世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范国荣支付新世纪公司因穿仓造成的损失795438.8元及利息（利息以795438.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国荣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9日，范国荣通过期货互联网开户云系统开立期货账户，约定新世纪公司接受范国荣委托并按范国荣指令为其进行期货交易，资金账号为×××01，双方就期货交易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当日结算后，若范国荣的风险度≥100%，则新世纪公司将于当日结算报告中向范国荣发出追加保证金通知，范国荣应当在下一交易日开市集合竞价前补足保证金或开市后立即自行减仓，否则新世纪公司有权对范国荣的部分或全部未平仓合约强行平仓，直至范国荣的可用资金≥0。2019年11月25日范国荣签署《交易者适当性期货合约、期权合约交易权限申请表》，根据期货交易者适当性相关管理要求，新世纪公司为其开通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原油期货交易权限。2020年3月6日结算后，范国荣期货账户持有原油2004合约多单17手、原油2005合约多单5手，账户可用资金为负数，新世纪公司根据期货经纪合同约定多次通过结算单、电话、短信、系统通知等方式通知范国荣追加保证金。范国荣始终未入金，也未进行降低风险处理。为控制风险，新世纪公司根据期货经纪合同约定对范国荣账户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分别于2020年3月10日强平原油2005合约5手、2020年3月11日强平原油2004合约17手。2020年3月11日当日收盘结算后，范国荣账户的客户权益为-795438.8元。新世纪公司认为，范国荣在期货交易中违约，强行平仓造成的损失795438.8应由范国荣承担。 被告范国荣辩称：一、《期货经纪合同》等开户资料系新世纪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新世纪公司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无效，因此受到的损失由其承担。《客户须知》、《期货交易风险说明书》、《期货经纪合同》、《关于实际控制关系账户信息申报的告知书》、《“第三方软件下单系统”风险提示书》等互联网开户资料中的条款均是新世纪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协商的条款。新世纪公司作为互联网开户资料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对涉及免除其责任、加重责任的条款内容均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注意，也未予以说明，此类条款无效，因此产生的损失由新世纪公司承担。二、在范国荣没有追加保证金的情况下新世纪公司仍然允许客户开仓交易或者继续持仓，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期货公司在客户没有保证金或者保证金不足的情况下，允许客户开仓交易或者继续持仓，应当认定为透支交易。”虽然范国荣没有与新世纪公司达成书面协议，但是新世纪公司以默认的方式允许范国荣开仓交易或者继续持仓，其意义与新世纪公司签订《保留持仓的协议》所涉及的后果是一样的。三、导致范国荣穿仓并造成的损失的结果也是由于新世纪公司风险控制有纰漏所造成的；据双方的《期货经纪合同》约定，新世纪公司有强行平仓的权利，但新世纪公司以“强行委托单未能成交”为由，将责任推给市场原因显然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新世纪公司疏于管理导致了投资者的极大损失，新世纪公司是不负责任的公司。在凌晨如此短的三十分钟内书面协商一致保留持仓的可能性几乎为0，但对于案涉情形中“通知未追加未达成一致保留持仓”极端情形下责任的划分，《司法解释》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关于浙江新世纪公司的适当性义务，银行在推介、销售金融产品时必须履行了解客户、了解产品、将适当的产品(或者服务)销售(或者提供)给适合的金融消费者等义务。该适当性义务的目的在于确保金融消费者能够在充分了解相关金融产品、投资活动的性质及风险的基础上作出自主决定，并承受由此产生的收益和风险。所谓“卖者尽责，买者自负”。（一)关于“了解客户”。在案涉产品购买前，无一例外，各大行都会对金融消费者的风险认知、风险偏好和风险承受能力进行测试，大多数“原油”业务的金融消费者，其风险评测结果是根据新世纪公司方的指示所填写的，从开户时间可看出本案范国荣是刚涉入期货行业的新手，对产品的风险承受能力以及对产品的认知存在极大的缺陷。(二)非直接明示的可能产生本金之外损失的提示不能作为履行告知说明义务的抗辩。虽然，新世纪公司有可能根据《协议》中关于追索权和违约情形、违约责任的规定，予以抗辩，主张其自身已通过追索权条款、保证金发生透支属于违约情形，以及保证金不足扣划时新世纪公司有权从金融消费者在银行开立的其他账户中扣划承担违约责任等条款，对金融消费者提示了该类产品交易后可能存在欠付银行债务的风险。根据《九民纪要》第七十六条，对金融机构告知说明义务的裁判基准在于综合“一般理性人能够理解的客观标准”和“金融消费者能够理解的主观标准”加以判断。投资者其认知风险的能力和对金融产品规则认知的层次较低。其次，即便是“一般理性人”在期货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未作任何风险提示的情况下，能否从追索权、违约情形、违约责任等条款直接浅显易懂地判断出存在“亏损至穿仓”的风险，显而易见是不能够的，此二者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再者，新世纪公司对于追索权条款并未着重提示金融消费者或于合同中做出相关的释明。 原告新世纪公司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互联网开户资料、交易者适当性期货合约、期权合约交易权限申请表，证明范国荣通过期货互联网开户云系统以本人身份信息在新世纪公司处开立期货账户，双方就与期货交易有关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后范国荣签署了交易者适当性期货合约，期权合约交易权限申请表，开通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原油期货交易权限的事实。 证据2、视频、视频文字稿，证明新世纪公司对范国荣进行风险告知及互联网开户视频验证的事实。 证据3、行情走势图，证明2020年3月9日至3月10日原油2005行情走势、2020年3月9日至3月11日原油2004行情走势的事实。 证据4、说明及附件，证明范国荣账户在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11日委托交易情况。 证据5、交易结算单、追保通知书、强平通知书，证明范国荣账户在2020年3月9日至3月11日交易结算情况，新世纪公司多次通知范国荣追加保证金，已适当地履行了追加保证金通知义务，2020年3月10日、11日新世纪公司将范国荣账户原油品种依约强行平仓，范国荣因穿仓给新世纪公司造成795438.8元的损失的事实。 被告范国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范国荣认为，证据1互联网开户资料三性无异议，交易者适当性期货合约、期权合约交易权限申请表三性均不认可，上面的信息都是范国荣根据新世纪公司的业务部门负责人的描述的签字，除了签名其他都是对方工作人员填写。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视频认证当时是在营业部办公室开户的，经理和我说按视频上面的内容说就可以了，具体的内容也没有听。证据3，新世纪公司只举证了3月9-11日的走势，这是不完整的图片，3月6日已经大跌的情况下对方没有强行平仓，只能证明3月9日新世纪公司催告范国荣要求追加保证金的告知，3月6日风险已经达到100%，新世纪公司没有告知及强行平仓，无法达到新世纪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在3月9-11日委托交易当时已经跌停，已经无法卖出去了，6日时对方应该强平，9日通知于事无补，无法达到新世纪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三性都是有异议的。证据5，从新世纪公司举证的情况看时间的点还是9到11日，实际上下跌的情形是6日，当时的保证金是负数，风险也超过100%，新世纪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期货和PTA的行情走势、无法证明穿仓的损失应当由范国荣承担的事实，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新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5，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19日，范国荣通过期货互联网开户云系统开立期货账户，约定新世纪公司接受范国荣委托并按范国荣指令为其进行期货交易，资金账号为×××01，双方就期货交易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当日结算后，若范国荣的风险度≥100%，则新世纪公司将于当日结算报告中向范国荣发出追加保证金通知，范国荣应当在下一交易日开市集合竞价前补足保证金或开市后立即自行减仓，否则新世纪公司有权对范国荣的部分或全部未平仓合约强行平仓，直至范国荣的可用资金≥0。 2019年11月25日范国荣签署《交易者适当性期货合约、期权合约交易权限申请表》，根据期货交易者适当性相关管理要求，新世纪公司为其开通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原油期货交易权限。 2020年3月6日结算后，范国荣期货账户持有原油2004合约多单17手、原油2005合约多单5手，账户可用资金为负数，新世纪公司根据期货经纪合同约定多次通过结算单、电话、短信、系统通知等方式通知范国荣追加保证金。范国荣始终未入金，也未进行降低风险处理。为控制风险，新世纪公司根据期货经纪合同约定对范国荣账户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分别于2020年3月10日强平原油2005合约5手、2020年3月11日强平原油2004合约17手。2020年3月11日当日收盘结算后，范国荣账户的客户权益为-795438.8元。 另查明：新世纪公司与范国荣签订的案涉《期货经纪合同》中约定，在签署本合同前，新世纪公司已向范国荣出示了《期货交易风险说明书》及《客户须知》，并充分揭示了期货交易的风险。范国荣已仔细阅读、了解并理解了上述文件的内容。范国荣在签署本合同前仔细阅读所有条款，特别是有关新世纪公司的免责条款，并准确理解其含义。范国荣委托新世纪公司按照范国荣的交易指令为范国荣进行期货交易。新世纪公司接受范国荣委托，按照范国荣交易指令为范国荣进行期货交易。新世纪公司在期货保证金存管银行开设期货保证金账户，代管范国荣的保证金。新世纪公司有权根据期货交易所、结算机构的规定、市场情况，或者认为有必要时自行调整保证金比例，新世纪公司调整保证金比例时，以新世纪公司发出的调整保证金公告或者通知为准。为确保新世纪公司能够履行通知义务，范国荣及时了解自己账户的交易情况，双方同意利用中国期货保证金监控中心查询系统作为新世纪公司向范国荣发送交易结算报告、追加保证金通知等文件的主要通知方式。新世纪公司应在每日结算以后，及时将范国荣账户的交易结算报告、追加保证金通知等文件发送到中国期货保证金监控中心。范国荣登录中国期货保证金监控中心查询系统，接收新世纪公司发出的交易结算报告、追加保证金通知等文件。双方均同意，只要新世纪公司将交易结算报告、追加保证金通知等文件发送至中国期货保证金监控中心查询系统，即视为新世纪公司履行了约定的通知义务。范国荣有义务随时关注自己的交易结果并妥善处理持仓，如果范国荣因某种原因无法收到或者没有收到当日交易结算报告的，应于下一个交易日开市前30分钟向新世纪公司提出，否则，视同范国荣收到当日交易结算报告。范国荣提出未收到交易结算报告的，新世纪公司应及时补发。范国荣在交易日开市前30分钟未对前日交易结算报告提出异议的，视为范国荣对交易结算报告记载事项的确认，异议应由范国荣本人或其授权的结算单确认人以书面方式（传真或当面提交）向新世纪公司提出，新世纪公司应当及时处理所收到的书面异议。范国荣在持仓过程中，应当随时关注自己的持仓、保证金和权益变化情况，并妥善处理自己的交易持仓。双方郑重约定：新世纪公司对范国荣实行强行平仓是新世纪公司的权利而不是义务，范国荣有义务对其自身账户中超出保证金标准的头寸自行平仓。无论新世纪公司是否执行强行平仓，损失均由范国荣承担。当新世纪公司依法或者依约定强行平仓时，范国荣应承担强行平仓的手续费及由此产生的结果。只要新世纪公司选择的平仓价位和平仓数量在当时的市场条件下属于合理的范围，范国荣同意不以强行平仓的时机未能选择最佳价位和数量为由向新世纪公司主张权益。由于市场原因导致新世纪公司无法采取强行平仓措施产生的损失由范国荣承担。合同还就交割、套期保值和套利，信息、培训与咨询、费用、合同生效与变更、合同终止与账户清算等事宜、免责条款、争议解决等期货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此外，范国荣签名确认对期货交易风险说明书的各项内容已经阅读并完全理解。该期货交易风险说明书载明：“市场风险莫测，务请谨慎从事”，“期货交易采取保证金交易方式，具有杠杆性风险，可能产生巨大亏损，损失的总额可能超过您存放在期货经纪公司的全部初始保证金以及追加保证金。您应当充分理解并遵循买卖自负的金融市场原则，充分认识期货交易风险，自行承担交易结果”等风险提示内容。新世纪公司还告知给范国荣账户用户名及初始密码。 本院认为：新世纪公司和范国荣签订的《期货经纪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各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穿仓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案涉期货经纪合同、期货交易风险说明书内容及范国荣的签名确认表明，新世纪公司已经就期货交易风险、免责条款及相应权利义务向范国荣进行了明确提示说明，故范国荣关于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相应合同条款应为无效的抗辩理由，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案涉《期货经纪合同》的约定，新世纪公司对范国荣实行强行平仓是新世纪公司的权利而不是义务，现有交易结算单、追加保证金通知书、强行平仓通知书等证据亦表明新世纪公司在当日结算风险达到合同约定条件时，已经按照约定方式向范国荣发出了通知，范国荣既未书面提出异议，也未追加保证金，或者自行采取平仓措施，新世界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对范国荣账户采取强制平仓措施，相应的穿仓损失，应由范国荣承担。综上，新世纪公司的诉讼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范国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新世纪期货有限公司795438.8元及以该款未支付部分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 本案受理费11754元，由被告范国荣负担。原告浙江新世纪期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范国荣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