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灵，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军，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能，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耒阳市，现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红菊，女，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耒阳市，现住湖南省耒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丽，湖南楚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承孝，男，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刘贵灵因与被上诉人刘洪能、钟红菊及原审被告杨承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6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贵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刘洪能、钟红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贵灵与刘洪能就相关事项签订了协议，并非仅是住院治疗费、误工费，而是包括了所有损失，协议还约定了“此后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任何纠纷”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签协议时刘洪能及钟红菊夫妻已经出院，二人应预料到其可能构成伤残，一审以刘洪能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尚未作出伤残鉴定为由认定刘洪能方有另行起诉的权利是不公正的；2、刘洪能存在肝形态改变，肝硬化可能，应当进行医疗费的离析。刘洪能、钟红菊辩称，刘贵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达成的协议仅是医疗费和误工费，刘洪能、钟红菊就造成的伤残向刘贵灵请求赔偿是合理的，一审判决就刘洪能、钟红菊的损失的赔偿标准已降到了最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承孝未予答辩。刘洪能、钟红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杨承孝、刘贵灵按责任比例赔偿刘洪能、钟红菊损失共1264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21时许，刘洪能（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的湘Ｄ2××**小车搭载妻子钟红菊，沿国道107线由南往北行驶，至国道107线1872ＫＭ＋400Ｍ处超车时，与相对方向杨承孝无证驾驶的无牌轮式装载机相撞，造成刘洪能、钟红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19日,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4811201800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承孝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洪能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责任，钟红菊无责任。刘洪能、钟红菊受伤后，被送至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刘洪能经诊断为：ｌ．胸部闭合性损伤；2．左锁骨、胸骨、右第5肋、左第2肋骨折；3．左侧气胸；4．肺挫伤；5．腹部闭合性损伤：完全性肠梗阻可疑，腹腔脏器出血待排；6．肝形态改变：肝硬化可疑。在该院住院16天，于2018年7月24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2055.73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7271.43元,门诊及检查费4784.3元）。钟红菊经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在该院住院10天,于2018年7月1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0334.36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8876.86元,门诊及检查费1457.5元）。在刘洪能、钟红菊住院期间，刘贵灵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分三次共向刘洪能、钟红菊支付了医疗费12600元。刘洪能出院后，2018年8月16日，以刘洪能作为甲方，刘贵灵作为乙方，经协商签订《协议书》，约定:“2018年7月7日，甲乙双方驾车在107国道灶市办事处花石村发生交通事故，现经双方协议，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住院医疗费、后期医疗费、务（误）工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一次性付清35000元，双方无异议，就此结案。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此后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任何纠纷”。协议签订后的当日，刘贵灵向刘洪能支付35000元，刘洪能出具了收条。2018年10月26日，刘洪能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伤残程度、三期评定，该中心于10月27日作出南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9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刘洪能：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120日、住院期间计护理期、营养期。刘洪能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2018年11月3日，钟红菊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伤残程度、三期评定、后期医疗费评定，该中心于11月5日作出南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钟红菊：不构成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天、营养期60天；预计后续复查、取内固定医疗费1万元至1.5万元或后续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钟红菊支付了鉴定费800元。2020年1月7日，钟红菊入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行右锁骨内固定取出术，本次住院7天，用去医疗费10784.32元。杨承孝驾驶的无牌轮式装载机属刘贵灵所有，刘贵灵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杨承孝系刘贵灵聘请的司机，事发时正在完成劳务工作。刘洪能系农业家庭户口居民，自2015年2月自购房屋居住在耒阳市五里××街道××路北侧（鑫城华庭）1栋13层1310室。刘洪能、钟红菊生育了儿子刘超（2003年7月14日出生）、女儿刘越（2005年3月25日出生）；刘洪能的父亲刘显华（1950年12月14日出生）、母亲陈凤兰（1950年3月10日出生）需与兄弟四人共同赡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伤亡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承孝系刘贵灵聘用的司机，双方构成劳务关系，事发时杨承孝正在完成劳务工作，因交通事故造成刘洪能、钟红菊的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刘贵灵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即杨承孝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刘洪能驾驶车辆在国道上行驶，在没有与对方来车确保安全距离时超车，占用了杨承孝所驾车辆的车道，以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刘洪能有重大过错；杨承孝无证驾驶无牌装载机上路行驶，虽未影响对方车辆即刘洪能所驾车辆的行驶，也有部分过错；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杨承孝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洪能负主要责任，钟红菊无责任，并无不当，各方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参照该认定结论确定侵权责任，酌定主次责任比例为8：2。刘贵灵作为涉案装载机的所有人，未为该机投保交强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仍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刘洪能、钟红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刘贵灵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刘贵灵分担20%，刘洪能分担80%。刘洪能在事发后，已与刘贵灵就相关事项签订了协议，这是刘贵灵行使民事处分权的合法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损害刘洪能的合法权利，且约定事项已经履行完毕，刘洪能、钟红菊要求撤销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我国早在2006年7月就已实施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果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当事人就交通事故赔偿达成的协议，可抵偿刘贵灵的赔偿责任。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刘洪能、钟红菊的损失：一、刘洪能的损失为：1、医疗费22055.73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7271.43元,门诊及检查费4784.3元），凭票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60元／日×16天）；3、营养费，参照鉴定结论，营养期为住院期即16天，该项金额为320元（16天×20元／天）；4、误工费，刘洪能未提供受伤前的实际固定收入证明，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012元计算，鉴定结论评定误工期120天，该项金额13812元（42012元／年÷365天×120天）；5、护理费，刘洪能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按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工资标准，鉴定结论评定护理期按住院期16天计算，为1733元（39552元／年÷365天×16天）；6、交通费200元，根据刘洪能的就医情况酌定；7、残疾赔偿金，刘洪能虽为农业家庭户口居民，但其自购房屋居住在耒阳市城区一年以上，且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按城镇居民计算，该项金额应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伤残程度酌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洪能的被扶养人有儿子刘超（2003年7月14日出生，尚需抚养3年）、女儿刘越（2005年3月25日出生，尚需抚养5年）；父亲刘显华（1950年12月出生，有赡养义务人4人，计算赡养期限12年）、母亲陈凤兰（1950年3月出生，有赡养义务人4人，计算赡养期限12年）；由于刘洪能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可按城镇居民计算；虽有4人，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该项金额应为22885.4元{［（子、女、父、母26924元／年×3年）＋（女、父、母26924元／年×2年）＋（父、母26924元／年／4×2人×7年）］×10%}，计入残疾赔偿金；10、法医鉴定费1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确定。合计为148150.73元，其中第1-3项23335.7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项目，第4-9项123314.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项目。二、钟红菊的损失为：1、医疗费31118.68元（其中住院医疗费29661.18元,门诊及检查费1457.5元），凭票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60元／日×17天）；3、营养费，营养期经鉴定为60天，该项金额为1200元（20元／日×60天）；4、误工费，原告未提供受伤前的实际固定收入证明，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012元计算，鉴定结论评定误工期120天，该项金额13812元（42012元／年÷365天×120天）；5、护理费，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按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工资标准，鉴定结论评定护理期30天计算，为3250元（39552元／年÷365天×30天）；6、交通费200元，根据钟红菊的就医情况酌定；7、法医鉴定费800元，根据司法鉴定书和收据确定。钟红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不构成伤残，即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故不予计算；请求的后续医疗费因已实际发生，应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不另行计算。上述合计为51400.68元，其中第1-3项33338.68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项目，第4-6项1726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项目。刘洪能、钟红菊的总损失为199551.41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项目的部分为57994.41元（刘洪能23335.73元占比41.18%＋钟红菊33338.68元占比58.82%），因超过了限额，先由刘贵灵赔偿1万元（其中刘洪能受偿4118元、钟红菊受偿588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项目的部分为140576.4元（刘洪能123314.4元占比87.72%＋钟红菊17262元占比12.28%），也超过了限额，先由刘贵灵赔偿11万元（其中刘洪能受偿96492元、钟红菊受偿13508元）。刘洪能未获交强险赔偿的部分47540.73元（148150.73元-4118元-96492元），由刘贵灵分担20%即9508.15元，刘洪能分担80%即38032.58元；钟红菊未获交强险赔偿的部分28256.68元（51400.68元-5882元-17262元），由刘贵灵分担20%即5651.34元，刘洪能分担80%即22605.34元，钟红菊未对丈夫刘洪能提出诉讼，对刘洪能分担的部分本案不予处理。刘贵灵共应赔偿刘洪能、钟红菊135159.49元（12万元＋9508.15元＋5651.34元），但刘洪能、钟红菊在未核减刘贵灵已支付部分的情况下，仅要求刘贵灵赔偿126423元，应视为刘洪能、钟红菊放弃了另8736.49元（135159.49元-126423元），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即刘贵灵只需赔偿刘洪能、钟红菊126423元，再核减已支付的47600元，还应赔偿78823元。刘洪能、钟红菊要求刘贵灵赔偿损失12642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刘贵灵关于双方已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不应另行承担赔偿责任的反驳主张，因刘贵灵仅与刘洪能就住院医疗费、误工费达成了协议，未就其他项目达成协议，且协议中的项目已依法作出处理；另刘洪能与刘贵灵签订协议时，尚未做残疾鉴定，尚未发现存在其他损失，有权在发现其他损失后另行提起诉讼，故刘贵灵的该项反驳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贵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洪能、钟红菊损失78823元（先行支付的47600元已核减）；二、驳回刘洪能、钟红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觉履行的，可将标的款付至耒阳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335********；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耒阳支行。付款时需注明案号）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刘贵灵负担1770元，刘洪能、钟红菊负担10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刘洪能、钟红菊与刘贵灵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2、一审判决对刘洪能的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刘洪能与刘贵灵因交通事故于2018年8月16日达成赔偿协议，双方约定刘洪能的住院医疗费、后期医疗费、误工费由刘贵灵承担。该协议履行后，2018年10月27日，刘洪能经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刘洪能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2018年8月16日于刘贵灵达成的协议，该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刘洪能、钟红菊请求撤销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贵灵关于该协议应当继续生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贵灵虽主张刘洪能存在治疗肝硬化的医疗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刘贵灵关于一审判决对刘洪能的医疗费认定错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贵灵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2828元，由上诉人刘贵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