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初447号 原告：吴家荣,男,1978年2月13日生,住香港九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长市宥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 法定代表人:高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健，男，199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原告吴家荣诉被告天长市宥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长宥桐电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某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家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家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国作登字-2019-F-00701048号招财猫系列美术作品的行为;二、判令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判令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招财猫系列作品由原告创作,作品摒弃了过去发财猫、幸运猫身材偏瘦、双眼大而圆、嘴角下垂,有雀斑,神态肃穆的特征,结合了中华文化中的喜庆、欢乐、美满、好运、祥和的幸运元素,又柔和了孩童调皮捣蛋的性格和猫咪花纹的不规则性,并借助简约的线条设计出了全新的猫形象,作品中的猫咪身材圆润呈梨型,眼睛和嘴巴都使用了特定弧度的线条,一只耳朵带有棕色印记,整个形象喜气洋洋,让人爱不释手,取名为“招财猫”,随即创立招财猫品牌,在陶瓷摆件、餐具茶具、钥匙扣及挂件、车载数码、法器等多领域产品上使用该作品。2008年先后在广州等国内多地开启多家直营店,2011年作为主题吉祥物进驻香港山顶广场,2014年开设luckycat天猫旗舰店,2017年招财猫系列漫画于腾讯漫画连载浏览量超过1.5万,后积极对招财猫系列作品进行品牌运营与宣传,先后推出多款热卖周边产品,多次参加大型动漫、礼品展会,拥有较高的美誉度,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了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招财猫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经调查发现,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未经许可,在位于淘宝网络平台的“LODIEDODIE”店铺擅自销售使用原告国作登字-2019-F-00701048号等作品形象的产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法院。 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辩称，1、原告作品为平面图招财猫形象，这个形象众所周知，原告能申请保护的是招财猫中的独创特征，而原告所阐述的独创特征：“摒弃了过去发财猫、幸运猫身材偏瘦、双眼大而圆、嘴角下垂,有雀斑,神态肃穆的特征”，而众所周知在人们心目中的招财猫形象一直是体型偏胖、双眼微咪嘴角上翘，没有雀斑，神态欢快的特征。早在2006年国家知识产权局就陆续通过了大量此类外形专利就说明了这一点，而这些形象远早于原告权利开始日期；2、原告所描述的“猫咪身材圆润呈梨型,眼睛和嘴巴都使用了特定弧度的线条,一只耳朵带有棕色印记,整个形象喜气洋洋,让人爱不释手”的形象，在外形专利中有很多，嘴巴所用的特定的弧度线条并非原告所特有；3、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销售的产品除了上述延续至今的通用特征外，其细节与设计存在大量其独有特征，包括身体部分的花朵、云彩、铜钱以及特有的颜色，均系原告所没有的；4、此钥匙扣产品的专利所有人并非原告；5、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进货渠道系从阿里巴巴批发网站批发，截止目前在淘宝网上共计销售了15个，总销售金额仅有375元。 原告吴家荣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吴家荣系招财猫系列7美术作品著作权人； 证据二，(2020)厦鹭证内字第71110号公证书及侵权实物证据，证明被告销售的商品侵害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公证购买实物，合计支出48元。 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2008年、2009年的查询信息一份，证明原告所陈述的事实与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所说的形象是以前就存在的，是国家专利局认可的。产品的整体形象是有外观专利的，权利方不是原告，外观权利人是卢少平。 证据二、2007年外观设计专利截图一份，创作完成时间是2018年，时间相差十几年，你们申请保护的是独创性不存在。 原告吴家荣质证意见为，就著作权形象，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形象为国家版权局登记的其他招财猫的形象与本案无关，且原告吴家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也接受了该著作权的即吴乃勋的委托代理相关的知识产权维权诉讼。就被告提交的外观设计专利，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案诉讼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而非外观设计纠纷，且外观设计要点为形状和图案的结合，即整体构成外观设计专利，与本案无关。针对被告提供的2007年外观设计截图，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著作权形象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原告吴家荣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天长宥桐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案因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而非外观设计纠纷，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美术作品《招财猫系列7》在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吴家荣，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701048，其美术作品的主要形象详见附件。后吴家荣签署授权书，将《招财猫系列6》、《招财猫系列7》美术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利授权给陈国平、邹文汇，陈国平、邹文汇作为吴家荣在中国大陆区域知识产权（著作权等）维权的被授权人，对中国大陆区域内发生的任何侵犯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以本人名义采取维权行动。授权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止。 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以下简称鹭江公证处）于某20年7月23日出具了（2020）厦鹭证内字第71110号公证书。 该公证书载明：根据吴家荣的委托代理人陈柏清、吴奕婷向鹭江公证处所提交的材料及其本人确认，申请出具公证书的证据系公证云账号“ｗｕｙｉｔｉｎｇ＠ｚｂｚ1234”、“ｃｂｑ＠ｚｂｚ1234”于某20年6月1日、2020年6月5日、2020年7月1日，利用鹭江公证处“公证云”平台的取证功能，对其网络购买涉嫌侵权物品的取证过程进行保全所得。 鹭江公证处公证人员于某20年7月23日登录该公证处“公证云”平台系统管理后台，调取了吴奕婷申请出具公证书的证据文件及相关电子数据、该处存档资料，查明如下事实：通过对相关视频文件进行察看，能够显示出“ｗｕｙｉｔｉｎｇ＠ｚｂｚ1234”账号的主要操作有：登录“淘宝”网站，进入ＬＯＤＩＥＤＯＤＩＥ店铺，购买了“招财猫汽车钥匙挂扣个性创意小车男女情侣钥匙吊坠简约腰挂绳链”物品2件，分别红色招财进宝和亮蓝色招财进宝，合计支付货款48元。 另查明，ＬＯＤＩＥＤＯＤＩＥ网店经营者系天长宥桐电子公司。天长宥桐电子公司于某16年7月1日经工商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媛，经营地址为天长市滨河路东侧天森国际花都**1106，经营范围为网上贸易代理、日用百货、服装、鞋帽、饰品、工艺美术品等。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所诉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2、若被告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具有独创性。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众多著作权利。另外著作权法上的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复制、发行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通过原告举证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71110号公证书，能够证明被告销售了涉案产品。同时通过对涉案产品使用的动画形象及标识，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招财猫系列7》美术作品形象进行比对，双方的美术作品均为招财猫式样的动物造型结构，均含有圆脑袋、圆身体、眼睛、耳朵、嘴部表情、胡须等要素，在比较两美术作品由线条、色彩等要素组成的造型表达上是否存在实质性相似时，要将作品中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对象如思想、公知领域的元素过滤掉，最后将剩余的部分也就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部分进行比较，最终确定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招财猫的设计通常都含有举着一只爪子、两个尖耳朵、脖子上系铃铛的元素，以上元素属于公有领域，不作为比较的依据。但不同的招财猫其具体设计有不同的表现形式，故应以普通观察者的角度对其造型表达进行整体认定和综合判断，而不能将各个组成要素简单割裂开来、分别独立进行比对。本案中，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中的招财猫与原告美术作品中的招财猫都以坐立形式呈现，其头身比例、面部表情、四个爪子的布局都基本相同，总体上看构成相似。且在诸多细节处也存在相似点，涉案产品与原告美术作品中招财猫的左耳都有深色印记、招财猫胸前的左足都握有铜钱，综上，本院认为，能认定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与原告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使用《招财猫系列7》美术作品的产品，构成对原告作品发行权的侵害，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 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吴家荣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天长宥桐电子公司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天长宥桐电子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作品类型、著作权登记时间、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上酌定天长宥桐电子公司向吴家荣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天长宥桐电子公司虽提供了网络上销售情况，但未能举证证明其线下销售情况，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天长宥桐电子公司辩称其共计销售额只有375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长市宥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吴家荣国作登字-2019-F-00701048号招财猫系列7美术作品的行为； 二、被告天长市宥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吴家荣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 三、驳回原告吴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原告吴家荣负担225元，被告天长市宥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8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献梅 审 判 员  刘先勇 审 判 员  张 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李晓月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四）美术、建筑作品； 第十条……（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