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200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法定代理人：冯某2（系冯某1之父），男，住诸暨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锋，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夫，男，196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金永，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某2、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冯金夫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某2、冯某1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发生打架事件，被上诉人在起因上有重大过错，其手持木棍先殴打上诉人冯某2，导致事态扩大，两上诉人有防卫目的，才导致被上诉人一定伤害。二、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有与外伤无关的疾病，应予剔除。一审对与外伤无关的疾病治疗表述属于主观推断，无科学依据。同时，被上诉人构成伤残也不符合常理。故要求对被上诉人治疗过程的合理性、关联性以及损失参与度进行鉴定，对其是否构成伤残也应重新鉴定。两上诉人因生活困难，一审的鉴定费没有借到，延误交纳，望二审予以准许。 冯金夫辩称，一、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对案涉叉打事实作出认定，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叉打行为是因两上诉人的挑衅引起，且两人殴打一人，占有绝对优势。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意见，经质证，两上诉人均无异议，现再提出重新鉴定，没有依据。四、一审对案涉医疗费等的事实认定合理，两上诉人因未缴费而导致的鉴定不能后果应自行承担，两上诉人并不存在经济困难的情形。五、因颅脑损伤导致吞咽能力下降从而引发吸入性肺炎的可能性大概率存在，两者之间应具因果关系，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还遭受到其他侵权行为。六、两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实为拖延时间，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金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某2、冯某1共同赔偿医疗费7472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10043.4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30130.20元、交通费1500元、司法鉴定费3400元、残疾赔偿金5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82013.77元。后因赔偿标准变化，冯金夫变更护理费为11848.20元、误工费35544.60元、残疾赔偿金59752元，总金额变更为194920.9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5日19时左右，在诸暨市××乡××村施家坞冯某2家附近，冯某2因琐事与冯金夫发生叉打，冯金夫手持木棒（锄头柄）将冯某2打翻在地，冯某2儿子冯某1手持铁棒将冯金夫头部打伤，后冯某2起身并且击打了冯金夫的面部。冯金夫受伤后，先后在诸暨市××大学××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45天（11天＋8天＋14天＋12天），花费医疗费73061.76元（含应予剔除的与本案无关的治疗费用3203.68元）。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受冯金夫委托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建议给予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此，冯金夫支出鉴定费700元。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受冯金夫家属冯政权的委托于2019年2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冯金夫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冯金夫所受人体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冯金夫为此支出出诊费300元、鉴定费2400元。审理中，冯某2申请对冯金夫治疗的合理性、关联性以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鉴定，因冯某2未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冯某2、冯某1殴打并致伤冯金夫，事实清楚，冯某2、冯某1应对冯金夫之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对冯金夫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冯某2、冯某1虽辩称第一次出院之后发生的医疗费用与其无关，并申请鉴定，但在指定的缴费期限内却未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终止，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医学角度上讲，颅脑损伤导致吞咽能力下降从而引发吸入性肺炎的可能大概率存在；再次，除冯某2、冯某1的侵害行为外，本案中冯某2、冯某1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情形导致冯金夫吸入性肺炎的事实，故该院认定冯金夫采取的治疗与本案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冯某2、冯某1对合理的医疗费用应予赔偿。经审核，合理医疗费用为69858.08元，冯某2、冯某1应予赔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30元／天×45天）；（3）护理费11848.20元（197.47元／天×60天）；（4）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5）误工费35544.60元（197.47元／天×180天）；（6）交通费，该院结合就诊地点、就诊次数、交通方式等酌定500元；（7）司法鉴定费，两次鉴定费用合计3400元（含出诊费300元）；（8）残疾赔偿金59572元（29876元／年×20年×10%）；（9）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结合冯金夫伤势以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3000元，以上合计186872.88元。冯金夫在处理纠纷中，未能沉着、冷静对待，且持木棍殴打冯某2，其行为导致事态扩大，故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也负较大过错，该院酌定其自负30％的经济损失。故，冯某2、冯某1应赔偿冯金夫131711.02元【3000元＋（186872.88元-3000元）×70%】。冯某2、冯某1虽共同实施了侵害冯金夫的行为，但侵权行为实施时，冯某1仅年满十五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冯某2承担，但执行过程中，若发现冯某1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的，亦可执行用于支付赔偿费用。冯某2、冯某1辩称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该院认为，双方间的叉打行为属于互相殴斗，都在积极追求非法损害对方的结果，因而冯某2、冯某1根本上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意图，不能构成正当防卫，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冯某2赔偿冯金夫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31711.02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冯某1名下财产亦可用于支付）；二、驳回冯金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依法减半收取655元，由冯金夫负担213元，冯某2、冯某1负担44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两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了鉴定申请，请求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治疗用药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等进行鉴定。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两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出了该鉴定申请，但因其未有及时缴纳鉴定费而导致鉴定未果，现又于二审中重新提出，故本院不再予以准许，具体理由将在下文中评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叉打事实均无异议，两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愿意向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只是对赔偿的金额提出异议，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该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其自行委托形成的两份鉴定意见，以向两上诉人主张赔偿金额。两上诉人对该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未有异议，但认为对治疗的合理性、关联性以及损失参与度应当重新鉴定，后因两上诉人未能及时缴纳鉴定费而致使鉴定未果。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自行委托形成的两份鉴定意见在程序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也具有一定的科学性和合理性，两上诉人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来推翻该两份鉴定意见。其次，两上诉人虽曾对该两份鉴定意见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也予以了准许，但因两上诉人未能及时缴纳鉴定费而致使鉴定未果，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两上诉人自行承担。然后，针对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其系因经济困难才无力缴纳鉴定费的理由，一方面，两上诉人未能提供其经济确实困难的相关证明；另一方面，从两上诉人在二审中委托律师应诉的情形来看，两上诉人的经济并未困难到无力缴纳鉴定费的程度，故对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最后，当事人参加诉讼，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以节约司法资源，避免不必要的诉累。两上诉人在一审已启动鉴定程序的情况下，无故未缴费，导致鉴定被退回，现又欲重新启动鉴定程序，以来动摇一审判决，实有拖延诉讼、徒增诉累之嫌，使得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及时有效保护，违背了公正司法的价值导向，为诚信诉讼所不允，是为本院不再予以准许两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的主要理由。 综上所述，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鉴定意见，并结合医学常理，认定两上诉人应当赔偿给上诉人的合理损失金额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059元，由上诉人冯某2、冯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