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士贵，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花梓伊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罗荣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文，广东允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士贵、广州花梓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称花梓伊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4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士贵，上诉人花梓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士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谢士贵提交的录音显示，花梓伊公司管理人员熊某亲自当面告知不要谢士贵做事了，此外，谢士贵与熊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熊某叫谢士贵明天就不用来上班。花梓伊公司为了更快完成工作任务，让谢士贵加班，在任务完成后，解除谢士贵的劳动关系，没有依据。二、熊某和郑某是花梓伊公司的员工，有谢士贵提交的视频、花梓伊公司的律师的陈述等证据为证。综上，谢士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花梓伊公司向谢士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倍赔偿金。花梓伊公司针对谢士贵的上诉答辩称，谢士贵没有证据证明花梓伊公司构成违法解除。花梓伊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谢士贵以自己不适应工作，想去其他公司发展为由，向花梓伊公司申请离职并要求当天立即离职。谢士贵在试用期主动提出离职，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其次，花梓伊公司当天就结清谢士贵所有的工资，谢士贵亦在工资表、离职申请表上签名确认所有工资已结清，双方在离职申请表上明确约定“自离职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正式解除；离职员工不再追宄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其他法律责任。”即自离职之日起，双方的劳动争议已全部处理完毕，花梓伊公司无须向谢士贵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谢士贵在试用期内主动申请离职后又提起劳动仲裁和诉讼，违反诚信原则，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理应由谢士贵承担。综上，花梓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花梓伊公司无须向谢士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士贵承担。谢士贵针对花梓伊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谢士贵是按照花梓伊公司的要求填写《离职申请表》，而非出于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离职申请表》存在涂改之处，上面的身份证号码并非谢士贵本人填写。《离职申请表》上的离职原因记载为工资已结清，亦与花梓伊公司主张的谢士贵因个人原因离职逻辑不符。谢士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梓伊公司支付清明节假日工资：2020年4月4日、6日上班2天，1384元；2.判令花梓伊公司支付五一节假日工资：2020年5月3日、4日、5日上班3天，2076元；3.判令花梓伊公司支付2020年5月3日至5月30日加班18天至21：00的加班工资，花梓伊公司已经支付1935元，还需要支付1935元；4.判令花梓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500元；5.确认谢士贵与花梓伊公司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谢士贵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花梓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元。原审法院查明，1.谢士贵入职、离职及岗位情况。谢士贵于2020年4月2日入职花梓伊公司，任职纸样师；2020年5月3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3.劳动关系情况。双方确认双方于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劳动仲裁情况。2020年6月2日，谢士贵以加班工资、经济补偿等纠纷为由，以花梓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花梓伊公司支付2020年4月4日、6日清明假期上班2天的工资1384元；花梓伊公司支付2020年5月3日、4日、5日五一假期上班3天的工资2076元；花梓伊公司支付2020年5月3日至5月30日周一至周五18：30至21：00加班的加班工资1935元；花梓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500元；确认谢士贵与花梓伊公司于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4775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一、确认谢士贵与花梓伊公司于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花梓伊公司向谢士贵支付2020年4月4日加班的工资900元；三、花梓伊公司向谢士贵补足2020年5月3日至5月30日期间周一至周五超时加班的加班工资差额362.90元；四、驳回谢士贵的其他仲裁请求。谢士贵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花梓伊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5.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谢士贵每天工作8小时（早上9点至晚上6点，午休时间为12点至13点），每周上班六天（周一至周六），可以领取固定月薪9000元。花梓伊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谢士贵上月工资，花梓伊公司于2020年4月向谢士贵支付工资8654元，于5月向谢士贵支付工资11358元。关于谢士贵的工资构成，双方存在争议。花梓伊公司主张因受疫情影响，工资构成由双方口头约定，谢士贵每月固定的9000元工资中包括基本工资2100元、加班工资3231元、绩效奖2669元、社保费1000元，并提供谢士贵20**年4月、5月工资表予以证实。其中，4月工资表并无谢士贵签名确认，5月工资表中社保费一栏为空白，绩效奖一栏金额为3669元，且5月工资表中显示花梓伊公司除向谢士贵支付每月固定的9000元工资外，另向谢士贵支付了提成423.6元、加班工资1935元。同时，花梓伊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谢士贵工资构成中的加班工资部分，是从9000元工资中拆分得来，并无明确的计算依据；因公司行政人员休假，代办人员工作失误，导致5月的工资表中将谢士贵的社保费计入了绩效奖中。谢士贵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工资构成，其对花梓伊公司主张的工资结构并不知情，也不予认可。6.谢士贵在职期间的出勤情况及加班工资支付情况。2020年4月2日至4月30日期间，谢士贵按照约定周一至周六正常出勤，周日休息；2020年5月1日、5月2日，谢士贵休息，5月3日，谢士贵正常出勤，5月4日至5月30日期间，谢士贵按照约定周一至周六正常出勤，周日休息，其中5月4日、8日、11日、13日至16日、18日至23日、25日至29日共计18天晚上均加班至21：00，即每天加班2.5小时（18：30至21：00），该18天中包括周一至周五16天，周六2天。关于加班工资支付情况，双方存在争议。谢士贵主张2020年4月4日、4月6日、5月3日至5月5日为法定节假日，其都有正常出勤，花梓伊公司并未对其进行调休或补休，且5月4日至5月30日期间，其有18天每天加班2.5小时，花梓伊公司未向其支付上述时间加班的相应加班费。花梓伊公司主张，谢士贵的上班时间为周一至周六，2020年4月4日、4月6日、5月3日至5月5日该五天为谢士贵的正常上班时间；公司向谢士贵支付的工资中已经包含加班费，且已经超额支付，公司无需再向谢士贵支付加班工资。7.解除劳动关系原因。花梓伊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一份，其中载明：姓名谢士贵，离职类型试用期离职，离职原因工资结清，并写明了谢士贵的身份证号码，离职表备注“自离职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正式解除，离职员工不再追究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其他法律责任”，备注下方人事行政部意见处盖有花梓伊公司公章。谢士贵主张因其年龄较大且相应工作已经完成，故花梓伊公司将其辞退，花梓伊公司依法应向其支付赔偿金；离职申请表为格式条款，其本人只填写了姓名和工资已结清，其余内容并非其本人填写，其填写该表时也没有备注等内容，且当时花梓伊公司表示不填写该表即不发工资，其是为了收取工资填写，该表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谢士贵提供通话录音、光盘、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主张。花梓伊公司对谢士贵提供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均不予确认，主张根据离职申请表，谢士贵系在试用期自行申请离职，公司已结清其所有工资，且双方已约定离职员工不再追究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其他法律责任，故公司无需向谢士贵支付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谢士贵、花梓伊公司对双方于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节假日加班工资问题。花梓伊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谢士贵的工资结构中已包括加班工资，但谢士贵对此不予确认，花梓伊公司也无法就工资表中加班工资的计算依据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而且，花梓伊公司提供的谢士贵20**年4月、5月的工资表中工资结构并不一致，花梓伊公司表示系填写失误，但亦未举证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花梓伊公司主张的谢士贵的工资结构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确认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支付标准，双方系实行固定月薪、固定工作时间的双固定用工模式，相应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约定，周六为谢士贵的正常上班时间，周六上班的工资已包含在其每月的固定月薪中，花梓伊公司无需额外向谢士贵支付周六正常上班的加班工资。根据《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2013修订）》第二条规定，全体公民放假的节日包括清明节1天，劳动节1天。即法定的清明节和劳动节假期均只有1天，多出的假期均为周休息日的调休。根据谢士贵确认的出勤情况，谢士贵在2020年4月按约定的时间上班，在2020年5月1日、2日休息，5月3日及之后亦按约定时间上班，谢士贵除在2020年5月2日（周六）和5月3日（周日）进行对调调休外，没有对其他周休息日进行调休，因此，2020年4月6日、5月3日至5日均属于谢士贵应当正常出勤的工作日，在花梓伊公司已向谢士贵足额支付了该期间正常出勤的工资的情况下，谢士贵仍要求花梓伊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4月4日（周六）是法定的清明节假期，谢士贵依法应当享受有薪休假，但谢士贵当日仍有正常出勤，且花梓伊公司向谢士贵支付的工资中并不包含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花梓伊公司应向谢士贵支付加班工资。经计算，仲裁认定谢士贵20**年4月4日的加班工资900元，未低于花梓伊公司应当支付的数额，花梓伊公司对该项仲裁裁决未提起仲裁，视为同意该仲裁结果，故原审法院认定花梓伊公司应向谢士贵支付2020年4月4日的加班工资900元。关于2020年5月3日至5月30日期间超时加班的加班工资问题。根据双方约定，花梓伊公司向谢士贵每月支付的9000元工资中，并不包含谢士贵超出8小时之外的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花梓伊公司确认在2020年5月3日至5月30日期间有18天每天安排谢士贵超时加班2.5小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花梓伊公司依法应当向谢士贵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经计算，谢士贵20**年5月的小时工资为36.29元（设小时工资为X，21天×8小时/天×X+5天×8小时/天×X×200%=9000元），2020年5月4日至5月30日期间超时加班的加班工资为2540.3元（36.29元/小时×2.5小时×16天×150%+36.29元/小时×2.5小时×2天×200%）。因2020年5月，花梓伊公司除向谢士贵支付固定月薪外，额外支付了1935元加班工资，故花梓伊公司还应向谢士贵支付超时加班工资差额605.3元（2540.3元-1935元）。谢士贵主张的相应加班工资数额过高，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花梓伊公司主张谢士贵是自行离职，但根据花梓伊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上面并未明确载明谢士贵的离职原因，仅依据该表并不足以证实花梓伊公司的主张。谢士贵主张离职申请表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被花梓伊公司辞退，但亦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本案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经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花梓伊公司应向谢士贵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谢士贵在花梓伊公司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原审法院认定花梓伊公司应支付谢士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500元。此外，因离职申请表是花梓伊公司提供给谢士贵的格式文本，故其上的备注内容不能视为谢士贵的真实意思表示，花梓伊公司据此主张其无需向谢士贵支付加班工资及经济补偿，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全国人民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谢士贵与花梓伊公司于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花梓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士贵支付2020年4月4日的加班工资900元；三、花梓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士贵支付2020年5月3日至5月30日期间超时加班的加班工资差额605.3元；四、花梓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士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500元；五、驳回谢士贵其余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花梓伊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花梓伊公司向谢士贵支付2020年4月4日加班工资900元及2020年5月3日至5月30日期间超时加班的加班工资差额605.3元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及花梓伊公司是否应向谢士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花梓伊公司主张系谢士贵自行离职，但花梓伊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显示，离职类型为试用期离职，离职原因一栏记载“工资结清”，并未明确载明谢士贵的离职原因，故无法证实花梓伊公司的主张。谢士贵则主张其是被花梓伊公司辞退，并被迫填写离职申请表，为此提供了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但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无法确认与谢士贵通话的对象的身份、职务，且该通话对象并未确认谢士贵关于被辞退的说辞，花梓伊公司亦对通话录音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谢士贵主张花梓伊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并要求违法解除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原审法院视为花梓伊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花梓伊公司主张根据离职申请表载明的“注：自离职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正式解除；离职员工不再追宄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其他法律责任。”其无须向谢士贵支付经济补偿。对此，本院认为，离职申请表是花梓伊公司提供给谢士贵的格式文本，上述备注条款位于离职申请表的下方，谢士贵仅在离职申请表最上方的姓名栏填写姓名，并未在离职申请表下方对上述备注条款进行签名确认，故不能视为谢士贵确认上述备注条款的内容，花梓伊公司据此主张无须向谢士贵支付经济补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花梓伊公司应支付谢士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士贵、花梓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花梓伊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冯晓雯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