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1395号 原告：周燕，女，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 被告：南京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董必华。 被告：南京创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邓姗。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 原告周燕诉被告南京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考越公司）、南京创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冠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燕、被告考越公司、创冠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燕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4月至6月期间工资31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春节稿费（法定节假日期间安排的额外工作量）1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2017年度考核奖转为众筹的1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至2017年众筹本金8000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10000元；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月至今考核奖4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0年6月13日入职考越公司处，在被告注册所在地南京市，后于2015年6月13日搬迁至南京市，2019年8月任职助编部主任兼助理研究员，月薪9000元加补贴964元。2019年8月，考越公司安排关联公司即创冠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原告一直在南京市，领导、同事以及工作内容都没有更换。2020年6月24日，因长期拖欠工资被迫离职。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创冠公司辩称：原告2020年4-6月份的工资确实没有发放。被告拖欠工资并非不发，而是因为疫情等各种原因延迟发放，故对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但考越公司、创冠公司之间没有关联关系，是独立的公司和法人，实际所做的产品都是为考越公司服务的，故原告工资应由考越公司发放。 被告考越公司辩称：原告写了一个被迫离职通知书，但是没有跟被告协商，原告将该通知书寄给被告之后就直接不来上班了，对被告也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告的工作主体是考越公司，后来转到创冠公司是因为公司账户被查封了，实际上工作地点还是在考越公司，所有员工的工作地点都是在考越公司，创冠公司仅仅是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考越公司注册成立于2009年6月18日，法定代表人董必华，股东董必华（占股80%）、董亮，注册登记地址为南京市。创冠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邓珊，股东董必华（占股51%）、严舜宇、董建皓，注册登记地址与考越公司相同。实际经营地均位于南京市。原告自称于2010年6月13日入职，刚进单位的时候在考越公司工作并与考越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签订方式为一年一签，一直续签到2019年。合同到期后，自2019年7月份开始与创冠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 2016年11月18日，考越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金额30000元，收款事由公司众筹，时间为2016年11月18至2019年11月17日。2017年5月24日，考越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金额50000元，收款事由公司众筹，时间为2017年5月24至2018年5月24日。2017年12月7日，考越公司与原告签订《福利众筹协议》一份，载明：福利众筹对象：认同公司商业模式及发展理念，对公司有基本了解，有责任感及主人翁精神，且在公司正式入职3个月以上的所有员工；福利众筹方式为在公司范围内以签署协议的方式众筹；福利众筹金额为20000元为1股（公司上市股改后1元为1股）；福利众筹期限为出资日开始计算，按照实际天数计息。有1年期和3年期两种期限；1年期福利众筹金的月收益率为2%，3年期的月收益率为2.5%；福利众筹款收益每三个月结算一次，以奖金形式打入众筹者个人账户；对入职一年以上、3年期的福利众筹金配赠10%的福利众筹金及其收益；福利众筹员工若从公司离职，仍然可以待福利众筹满半年后领取本金及福利众筹收益，之后不能再参与公司福利众筹等。同日，考越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金额为10880元，收款事由为公司众筹，考核10880元，880元在1月份工资里发放。2020年5月11日，考越公司出具付款无票据说明一份，载明：领款人周燕，金额90000元，情况说明此款项为公司福利众筹本金，现为了装修房子，特申请取回，该说明由考越公司盖章确认。 2020年1月9日，原告提交的考越公司研究院研发中心《考越教育2020届全国高考模拟冲刺领航卷稿件要求及交稿时间》要求，各科研发老师根据自己学科特点邀请优秀作者写稿，并根据学科自身情况及作者水平，对稿件进行修改。交稿时间为2020年2月2日前。请按照约定时间交稿。按本次约定，语文学科，每套稿酬为1500元，稿酬分三个月付清，2月、3月、4月份各三分之一。文件下方由原告签字确认。另，原告提交在2020年3月进行申请的考越2020届高三冲刺卷（3月卷）稿费申报表，其中原告在语文学科提供稿件一册，申报稿费共计1500元。庭审中，考越公司辩称上述两表未加盖公司公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2020年6月22日，原告通过EMS向考越公司、创冠公司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载明：本人周燕，自2010年7月1日到贵公司任助理研究员职位至今，因贵单位对本人存在以下严重违反劳动法的行为：1、贵单位拖欠自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21日三个月工资，共计需要支付工资30000元。工资拖欠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导致目前正常的生活已经无法维持。2、贵单位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应发的年度考核奖金10000元，因公司运营不善、财务紧张，应公司要求转成了众筹。但至2020年7月1日尚未归还，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3、本人于2016年11月13日、2017年5月26日两次应公司福利集资要求共投入公司贵单位福利众筹款共80000元。并约定每月支付利息1600元支付至2019年5日。剩余利息2019年6月到2020年6月共计19200元没有支付。众筹本金加利息合计99200元整。4、贵公司于2020年2月向我约稿一套冲刺试卷，每套试题稿费为1500元，约定稿费于2020年2月、3月、4月份三次发放。目前，试题早已进入市场使用。但是至2020年6月21日稿费只发放500元，剩余1000元整还未发放，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5、贵公司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至今，在未通知本人的情况下无故扣发本人年度考核奖金，共计45000元。本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现正式通知贵单位于2020年6月21日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本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000元。快递单显示，2020年6月22日，该件被签收。 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自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由董建皓（两公司的会计）、邓珊、创冠公司发放。原告称邓珊与董必华是夫妻关系，董建皓系邓珊与董必华之子。被告对上述工资发放情况认可。 原告提交的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2010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保由考越公司缴纳，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社保由创冠公司缴纳。 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原告工资的发放情况为：2019年5月9347元、2019年6月10667元、2019年7月9666元，2019年8月8633元，2019年9月12343元，2019年10月11490元，2019年11月11089元，2019年12月13908元，2020年1月11861元，2020年3月10101元（此应为本该2月发放的1月份工资），2020年4月6569.95元（此应为本该3月发放的2月份工资）。后再未发放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20年4月应发工资5864元、实发工资5500元，2020年5月应发工资5728元、实发工资5364元，2020年6月应发工资5092元、实发工资776元。庭审中，原告自认于2020年11月份被告已向原告补发了3月份工资9000元。被告对于欠付原告4-6月工资及以上数额不持异议，但原告对该工资表不予认可。 原告提供一份工作群通告，发信人为“出彩”，所留电话号码为考越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必华持有，发信时间为2020年4月26日，内容为：考越集团通告2020年4月研发第02号：各们同事，近期受疫情影响，学校（含代理商）进公司应回资金很少，现在又是公司发货高峰期，公司每天需消耗纸张近20吨，这一块资金刚忙好了，当下及后面我尽力在忙各位的工资及绩效奖金，请各位多谅解、支持及包容。……如疫情不再恶化，公司在6月底前处理各位遗留下来的奖金问题……。 2020年6月24日，原告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7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一份。后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处理。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自2010年7月起与考越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考越公司发放劳动报酬，2019年8月至2020年6月期间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创冠公司。创冠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原告工资，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6月22日发函通知被告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与创冠公司均认可4-6月工资至今未发放，但就应当发放的数额存在争议。创冠公司称应按其制作的工资表发放（较原有工资标准打折）。原告提交的4-6月工资表有考越公司盖章确认，工资表显示原告4-6月实发工资应为4700元、4164元、1271元，共计10135元，但其对该打折后的工资数额不予认可。被告从事的为教育考试产品，主要为制作各类试卷，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影响较小，原告陈述即使在疫情期间仍在家中从事出卷工作，其工作内容及工作量并不较平时减少，因此在原告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情况下其收入较平时不应减少，经计算其4至6月工资应为27000元。 关于稿费问题。原告提交的稿件要求及交稿时间、稿费申请表均为复印件，且被告对以上事实不予认可，该文件上仅有原告的签名，没有公司及相关负责人的审核或签字确认，原告就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众筹款及考核奖的问题。原告提供的众筹协议、收据、付款无票据说明可以证明，被告欠付原告2016年-2017年度考核奖转为众筹的10000元、2016年至2017年众筹本金80000元。该款的缴纳系基于原告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现原告已与用人单位解除了劳动合同，故原告要求其返还该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17年1月至今的考核奖4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考核奖后续执行方案，无从计算该款项得来的依据，原告提供的年度薪酬方案复印件未经被告盖章确认且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供法庭核实其内容及真实性，又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月至今的考核奖45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应当认定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以上情形，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入职后在考越公司工作，后非因个人原因，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创冠公司，原告系因创冠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创冠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故工作年限应自入职考越公司时开始计算。被告公司辩称工资发放系因疫情原因造成的迟发而非恶意拖欠，但被告从事的为教育产品研发，主要为制作各类试卷，即使在疫情期间试卷的制作工作不应受到影响，被告称受到疫情的严重影响，导致经营困难，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自2010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先后工作于考越公司、创冠公司，工作年限应有十年，故考越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0元（参考疫情前一年收入情况，按10000元×10计算）。 关联公司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自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最重要的体现即为财产独立。若关联公司的财产不能进行严格区分，法人就丧失了独立人格，亦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证明，原告入职考越公司后，相关社保亦由考越公司缴纳，2019年8月应考越公司要求与创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此后社保亦变更为创冠公司缴纳。但合同变更之后，两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办公地点、管理人员、工作内容、工资发放主体相同，存在财务混同和交叉任职的情形，且庭审中创冠公司与考越公司委托同一员工参加诉讼，并认可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后工作地点、工作环境及发放工资的会计均无变化，因此两公司之间各自财产、人员及用工状况无法区分，相互之间界限模糊，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该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与法人制度的立法目的相违背，故本案应由考越公司对创冠公司向原告的债务（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创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周燕2020年4月至6月工资27000元； 二、被告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周燕考核奖90000元； 三、被告南京创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周燕经济补偿金100000元； 四、被告南京考越教育文化有限公司对南京创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周燕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       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扬 书 记 员  张奕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