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06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启才，男，1958年9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福，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啟清，男，1953年12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树成，男，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于龙，男，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原审第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烟花鞭炮厂，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水塘村鱼泉沟。 法定代表人：段于龙。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中大创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边境社区鱼泉沟炮火厂。 法定代表人：邓磊，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因与被上诉人段于龙、第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烟花鞭炮厂（以下简称鞭炮厂）、贵州省中大创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25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启才等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案涉鞭炮厂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设立。四上诉人共同出资聘请技术人员，购买原料用于实验产品，并筹备设立鞭炮厂。鞭炮厂搬迁至鱼泉沟后，被上诉人才以荒山入股，并在案涉鞭炮厂盈利后，其已领取购买荒山的费用。其次，《关于建立水塘花炮厂申请报告》中载明鞭炮厂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两案外人共同协商设立，根据1986年5月12日《现金日记账》的载明，鞭炮厂的投入资金均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两案外人共同平均出资。再次，案涉鞭炮厂虽登记为集体性质，实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合伙设立，登记为集体性质是当时行政管理需要。但事实上案涉鞭炮厂均来自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两案外人共同平均出资，并没有国有资金的投入。因此，案涉鞭炮厂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设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2.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对鞭炮厂享有所有权错误。首先，案涉鞭炮厂没有任何国有资金的投入，该厂的所有权应当属于出资人。其次，一审裁定查明“该厂名义上为集体企业，实为甲方独资的民营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该厂应当认定为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设立，该厂为出资人享有所有权。 段于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裁定。 鞭炮厂、中大公司未作二审陈述。 龙启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共同享有松桃苗族自治县烟花鞭炮厂的所有权；2.判令段于龙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与段于龙平均享有松桃苗族自治县烟花鞭炮厂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7月26日，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段于龙与案外人滕久元（已故）、欧广福（已故）及杨小青共同商定在松桃苗族自治县建个体联营手工轻工生产的鞭炮厂，并经坪块乡人民政府、松江区公所及县公安局等相关部门同意，该鞭炮厂为乡级集体性质。1986年8月滕久元等人贷款5500元用于购买烟花鞭炮材料，其中滕久元贷款2000元，由滕树成用耕牛担保；杨小青贷款1500元，由龙启才用耕牛担保；段于龙贷款2000元，由龙啟清用耕牛担保，上述贷款于1986年8月4日进入鞭炮厂账目。此外，鞭炮厂还以自身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15000元，并用鞭炮厂厂房作抵押。《现金日记账》记载“1986年5月12日，鞭炮厂自投资金771元；9月18日贷款4500元；7月28日自投资金940元；6月26日自投款2140元；自投资金1246元；4月5日付段于龙借我厂款500元；10月22日段于龙领十月份工资105元；10月22日段于龙领荒山费680元”，上述资金由鞭炮厂统一使用和统一还款。另查明，1989年7月5日鞭炮厂发生“七·五”重大伤亡事故，造成六人死亡，二十多人被烧伤，鞭炮厂将仅有的19000元用于医治伤者，其他单位援助部分资金用于支付医疗费。因鞭炮厂无力支付医疗费，向松桃苗族自治县乡镇企业局申请解决医疗费，乡镇企业管理局无力解决该医疗费问题，上报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请求解决。鞭炮厂支付受伤人员医疗费53000元，支付死者安葬补助费12600元，支付拉死者运费750元，向原松江区乡镇企业办公室借款20000元用于抢救伤员，并与伤者家属签订《烧伤病人出院协议》，协议向每人一次性补助200元，伤者出院休养，共计支付1400元。1988年9月8日《对松江区花炮厂特大燃烧爆炸生产事故调查处理意见》，载明“对事故责任人龙启才、龙啟清、吴晓玲、龙姝开除出厂处理”。1988年9月15日鞭炮厂召开《干部会议记录》记载“（1）关于黄昌福、滕树成退厂通知，因二同志不愿在厂工作，经厂部会议研究决定由88年9月15日离开厂；..（3）如该二同志办理业务手续，厂部的亏损与二同志无关，如二同志欠厂部物和款并还清；（4）如二同志有不服之处，可向区、主管部门申诉。当天《松江区花炮厂干部会决定》载明“1.姚真富讲关于黄昌福、滕树成因二同志要办烧碱厂，不愿意用心工作，经厂部会议研究决定从88年9月15日离开花炮厂；2.会计账目由主管部门核查账目清楚，经领导同意签字即可；3.该二同志办理业务移交，如二同志欠厂部物和款并还清，花炮厂的亏损与二同志无关”。滕树成等6人于2012年8月、2014年5月向蓼皋镇人民政府申请调解鞭炮厂股权纠纷一事，经蓼皋镇人民政府受理调查后，通知段于龙参加调解，但因段于龙拒绝参与调解而未果，蓼皋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1日出具《蓼皋镇人民政府关于滕树成等6人与段于龙争执以前坪块乡烟花鞭炮厂股权纠纷的告知书》建议滕树成等6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2011年9月27日段于龙（甲方）与案外人徐安清、徐安洪、徐翔（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合作开发原贵州省松桃县烟花鞭炮厂地块”项目事宜。载明“本项目地块为原“贵州省松桃县烟花鞭炮厂”厂址，位处贵州省松桃县蓼皋镇鱼泉沟，土地面积约为60亩（以县土管局办理土地证测绘为准），原规划用地取得方式为集体划拨，性质为工业用地，该厂名义上为集体企业，实为甲方独资的民营企业，于1986年在松桃县工商局办理工商登记注册，甲方为该厂法定代表人，现甲乙双方根据优势互补，互惠互利的原则，采用合作开发、分段实施，共负盈亏的合作形式开发该地块项目。即甲方用该厂原有全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入股，乙方用现金出资入股，将原“贵州省松桃县烟花鞭炮厂”向县工商管理部门申报注册变更登记为“贵州松桃松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依法以该房地产开发公司为主体向国土部门申请将该土地变更性质为综合或住宅国有出让用地，并由该房地产开发公司向政府报健用于房地产开发事宜。”贵州省松桃松瑞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进行清算。松桃县发改局（2014）50号《松桃苗族自治县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通知》记载“贵州省中大创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锦瑞御庭项目的建设地点为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原县烟花鞭炮厂”。松桃县国土资源局（2014）12号《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松桃苗族自治县锦瑞御庭商住房开发建设项目使用土地的批复》记载“贵州省中大创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以挂牌出让方式取得位于蓼皋镇炮火厂片区的国有土地38302平方米作为锦瑞御庭商住房开发建设项目用地，2014年3月28日获得松桃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批复。2014年3月27日获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4年9月26日获得资质证书。庭审中，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段于龙均认可鞭炮厂的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在鞭炮厂是领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实质在于确认涉案财产的产权性质，即涉案财产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财产，还是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段于龙的共有财产。本案鞭炮厂作为乡镇企业在是特定历史时期筹建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六条“集体企业应当按照本章规定进行清产核资明确其财产所有权的归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全国城镇集体企业、单位开展清产核资的通知》第三条“城镇集体企业、单位清产核资工作的目的是：解决集体企业、单位的资产状况不清、账实不符、资产闲置浪费及被侵占流失的问题，进一步明晰产权关系，为集体企业、单位建立规范的资产（资金）管理创造条件，为促进集体企业的改革的发展以及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打好基础”、《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鉴定暂行办法》第二条“集体企业清产核资工作中的产权界定是指对集体企业的财产依法确认其所有权归属的法律行为”、第三条“所有在国家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为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各类城镇集体企业、单位，包括各类联合经济组织、劳动就业服务企业、有关事业单位，由集体企业改制为各类联营，国内合资、股份制的企业，以及各种形式占用、代管集体资产的部门或企业、单位，在清产核资中须按照本暂行办法界定产权”。集体企业清产核资工作的目的之一正是为了解决我国特定历史时期的集体企业在经营过程中遗留至今的产权不清问题。本案当事人所争议的财产亦属于集体企业清产核资的范围，因此涉案财产的权属和性质需要通过集体企业清产核资程序予以确定。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十九条“在集体企业清产核资产权界定工作中发生的争议和纠纷，由当地经贸、财政（清产核资机构）、税务部门，涉及国有资产的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参加，会同企业主管部门组成联合工作小组进行调解和裁定”，故本案争议财产的权属确认应当由符合该规定的有关部门组成的联合工作小组进行调解和裁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 一审法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的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城镇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本集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这就是说，集体财产是劳动群众集体组织中特定成员的公有财产，其财产所有权主体既不是国家也不是集体组织中的个人，而是代表各成员共同利益和意志的集体经济组织。本案诉争的鞭炮厂工商营业执照显示，该鞭炮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一审中，一审被告段于龙及一审第三人鞭炮厂均不认可一审原告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对鞭炮厂具有权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段于龙及鞭炮厂的辩称意见、工商登记情况，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起诉确认其对鞭炮厂享有所有权，其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驳回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的起诉并无不当。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龙启才、黄昌福、龙啟清、滕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芳 审判员 唐正洪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方芊 书记员吴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