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岩松，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才，山东泰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俣彤，山东泰祥（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铁军，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辉，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胜，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岩松因与上诉人曹铁军、原审第三人张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岩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曹铁军返还工资人民币36万元，赔偿冯岩松损失人民币5392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铁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张胜无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曹铁军严重违约将股权转让他人，系恶意解除合同。1.曹铁军在2015年6月27日出具声明承诺，该股权转让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可撤销、不会反悔。在张胜已经向曹铁军支付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曹铁军单方面毁约、将股份转让给他人，系严重违约行为。2.曹铁军的《支付股权款通知书》要求付款金额明显错误，张胜不可能按曹铁军单方面的数据付款。因此需要双方对账、确定余款的具体金额后，张胜才能付款。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也是经过长时间的核对，才最终确定了张胜未付款的金额。3.2011年张胜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126万，实际支付130多万元；2019年曹铁军转让给他人的价格是92万，时间上相差8年、金额上相差40万，曹铁军选择将股权卖给出价低的买受人，违反常理，系恶意违约。二、张胜不存在违约情况，实际付款超出了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在此情况下曹铁军将股权转让他人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曹铁军应当退回包括“工资”在内的各种名义的股权转让对价。1.涉案“工资”实质是股权转让款的一种形式，与“投资收益款”性质相同，都是张胜为股权支付对价的组成部分，分解成不同名目，目的是曹铁军少缴个人所得税。2.原判决认定该工资系持有股权对价，曹铁军持有三年股权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前后矛盾，协议并未约定持有三年股权义务。3.《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如果乙方不到三年要求甲方转让股权，乙方需提前一次性支付剩余运作收益及运作本金，工资继续按照协议每月发放”，显然，出现不到三年就转让股权的情况时，冯岩松还要付足36个月*10000/月的“工资”。对双方而言，股权转让款=“股权作价”+36个月*10000/月的“工资”+股权作价*24%年息*3年的“投资收益”。原判决认为无须返还工资，与《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退还工资的约定相悖，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支持。三、曹铁军严重违约后，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损失计算方式赔偿冯岩松的损失。1.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商事合同，双方签订该协议均具有营利目的，不同于一般为生活、消费签订的民事合同，因此，应当尊重和维护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自由意志和合同安全。对于合同当事人自主自愿约定的以10倍以上的价格购买股权要维护；同样的，对于合同当事人自主自愿约定违约后以30倍的价格赔偿对方损失也要维护，且曹铁军也从未提出该约定不合理、不合法，不应当再要求曹铁军提供相关损失的证据。2.以30倍原始股价赔偿损失是合同当事人在签约时都能够明确预见的。该股权转让发生在2011年，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股权变更时间，考虑到曹铁军等股东持有股份的长期性、风险性，故约定了高于整体收购价格(包括股权转让款、工资、投资收益)二倍多的违约赔偿办法。曹铁军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张胜述称，同意冯岩松的上诉请求。曹铁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岩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冯岩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曹铁军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收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工资、运作本金及三年的收益后，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张胜未如约履行协议要求的“三年以后工资在2011年基础上提高50%”、“无条件保证甲方投资本金的安全”、“随时提取部分或全部本金”等协议内容，根据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真正的违约主体系张胜。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还款协议书》(2015年6月27日签订)等都明确约定张胜的违约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工资、投资运作收益等前期已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所以张胜要求返还股权款和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张胜不存在对曹铁军的债权。最后，《还款协议书》(2015年6月27日)以及《支付股权转让款通知书》明确通知、督促张胜履行义务内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且已明确告知如仍拒绝履行的后果，即曹铁军享有的自动解除权以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张胜仍拒绝履行，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此外，2018年5月11日，经劳动仲裁、一审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劳动关系后，根据章程要求，曹铁军此时已不再可以继续持有股权，需要退还股权，威海合庆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庆饭店）为理顺股权关系、确定股东身份，也曾多次通知并催促张胜支付曹铁军股权价款、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受让股权等工作。张胜在此情形下仍拒绝履行受让股权工作，曹铁军与张胜“约定的解除权”条件成就，曹铁军此后就已经享有完整的股权所有权，拥有包括但不限于处分的权利。因此，真正违约的主体系张胜，冯岩松无权要求返还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收益。退一步讲，也应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合理分担并确定曹铁军股权转让款的返回款项的数额，并非要求曹铁军全额退回。二、一审法院认定曹铁军赔偿张胜、冯岩松350万元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曹铁军多次要求张胜履行义务，最后于2019年2月28日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在1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10日内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张胜虽然支付了剩余股权款，但还需应向曹铁军支付个人所得税、配合办理过户等张胜所应履行的义务，因此，张胜无权要求曹铁军支付损失。三、仅抵销本金适用法律错误。(2019)鲁1002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享有的对张胜的债权是可以清晰计算并可以明确确定的。一审法院判决仅抵销本金，对利息不予支持，不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侵害了曹铁军权益，还会使得(2019)鲁1002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利息计算方法在后期执行案件中利息计算截止日期无法明确，导致执行案件带来分歧。四、一审法院酌定曹铁军应赔偿相关损失350万元，接近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款126万元的三倍，数额过高。冯岩松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张胜述称，曹铁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同意冯岩松的答辩意见。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系合庆饭店整体商事收购的一部分，是典型的商事纠纷，应综合确定合同履行中的违约以及过错，包括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始股价30倍的违约金，系对企业当时现状以及今后发展做出了一个预估和判断，也避免任何一方反悔造成相关方经济损失，应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本案的焦点在于谁违约及损失如何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张胜已经履行到了85%以上，而对曹铁军更是超额支付了股权对价款。张道海、张芳芳、杜明霞、曹铁军等人召开股东会及催收款项的行为均系恶意行为，目的就是一股二卖。催款通知的欠款数额及履行期限都违反了合同约定。综上，张胜没有根本违约，真正的违约方是曹铁军。曹铁军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张胜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冯岩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铁军返还其股权转让款1303500元、工资36万元及投资收益907200元；2.判令曹铁军赔偿其损失539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庆饭店成立于1993年，原由15名自然人股东和1名法人股东（即合庆饭店工会工作委员会）共同出资设立。曹铁军原系合庆饭店的股东，持股比例为2.14%。2011年11月21日，曹铁军（甲方）与张胜（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其在合庆饭店所持有的股权（即合庆饭店注册资本的2.14%对应的股权）及其所有的附带利益及收益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二、上述转让股权共作价126万元（税后净额），由乙方以现金或开具借条代为理财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承诺：1、在本协议存续期间，每月向甲方支付工资5000元，工资支付不少于36个月，甲方不得离开合庆饭店，作为补偿，三年后甲方工资在2011年基础上提高50%；2、为甲方提供投资理财咨询服务，保障甲方投资年回报率在24%，并在协议签署当日乙方给甲方开具借条，投资运作期限不低于3年，月息为2%，甲方每月以现金方式从乙方领取投资收益。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字后，甲方可自主选择由乙方进行投资运作或提取运作本金，乙方要无条件保证甲方投资本金的安全，甲方可随时提取部分或全部本金，提取时，需提前1个月向乙方提出书面申请，乙方做不到本条规定及股权转让协议所承诺的工资发放数额，视为乙方违约，甲乙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动作废，股权自动回归甲方，甲方不退还乙方已发放的工资及投资运作收益；3、如果乙方取得开发权对饭店开发时，在现饭店位置乙方按精装后每平米壹万元的价格给甲方一套面积在130-160平方米的房产一套，楼层由乙方决定，如果乙方将所得股权转让给第三方，第三方必须答应乙方给甲方承诺的所有条件，乙方方可转让，甲方如果主动放弃此房产，乙方在协议签订壹个月内向甲方支付5万元，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条并注明放弃股权转让协议里房产的要求，在乙方没有取得开发权并且没有向第三方转让已经取得的股权时，甲方不能向乙方提出任何有关此套房产的要求，此房产协议与股权转让不存在任何关系；四、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工资、运作本金及三年的收益后，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如果乙方不到三年要求甲方转让股权，乙方需提前一次性支付剩余运作收益及运作本金，工资继续按协议每月发放，甲乙双方依据本股权转让协议另行签订协议后，甲方必须协同乙方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在股权工商变更条件成熟时，甲方不协助乙方完成变更登记，甲方按原始股价30倍赔偿给乙方；五、自本协议生效至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期间，甲方不得再将股权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或在股权上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方权益或主张，如果甲方违反本条约定，乙方有权要求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原始股价的30倍作为违约金，并退回工资及资金运作利息。在同等条件下大股东优先收购，大股东或第三方收购甲方股权时，甲方要提出股本20倍加上3年年回报率在24%的运作收益及每月5000元工资全部一次性付清并且同意给予乙方给甲方承诺的房产的出让条件，大股东书面同意后，方可收购并支付给乙方，乙方付清甲方运作本金及三年运作收益及工资；六、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向其他第三人泄露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或相关信息，也不得将本协议内容及相关档案材料泄露给任何第三方，但法律、法规规定必须披露的除外；七、保密条款为独立条款，不论本协议是否签署、变更、解除或终止等，本条款均有效。同日，曹铁军（甲方）与张胜（乙方）还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应尽力促成合庆饭店董事长与乙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向乙方转让甲方所有的合庆饭店共计不低于15%的股权；上述活动产生的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需要甲方和大股东交涉时，甲方应积极出面配合，对不配合的个人乙方有权利收回已发工资及投资收益。上述协议签订后，张胜自2012年1月起至2014年12月止，每月向曹铁军支付投资收益25200元、工资1万元。另查，同一时期，张胜还与原合庆饭店的其他股东也签订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6月27日，张胜（乙方）与包括曹铁军在内的原合庆饭店的9名股东（甲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与本案有关内容为：乙方欠曹铁军126万元，乙方承诺在2015年7月5日前把上述欠款以现金方式付清，如到期没有付清，从2015年7月6日起按月息2%按月支付利息，一直到付清本金为止。超过2个月不支付利息，则视为2011年11月份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动作废，甲方的股权自动回归甲方，甲方不退还乙方前期已支付的款项，甲方可自行处置所持有的股份。同日，包括曹铁军在内的11位股东还出具了一份声明书：一、声明人均同意将各自所持有的合庆饭店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胜；二、声明人均同意本声明书中的其他十位股东将其所有合庆饭店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胜并无条件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合庆饭店章程》规定的作为股东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三、声明人均同意合庆饭店的股东杨机臣、王涛将其所持有的合庆饭店的全部或部分股权转让给股东之外的人并无条件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合庆饭店章程》规定的作为股东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四、声明人承诺：上述股权转让和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决定是声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不可撤销的，声明人不会反悔；五、声明人承诺：将根据股权受让人的要求，无条件协助、配合办理相关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张胜陆续向曹铁军支付股权转让款684500元。庭审中，张胜主张其于2015年10月8日、2016年4月15日分别向曹铁军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元、1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曹铁军主张其确实受到了该19000元，但该9000元系张胜支付给其的利息，而1万元系张胜归还的借款，该两笔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2017年5月8日，曹铁军（甲方）与张胜（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7年5月8日支付给甲方股权款20万元，乙方欠甲方股权款40万元，乙方欠甲方的股权款从2017年5月9日起按月息0.6%计息，每月8日乙方支付股权欠款利息给甲方，直到乙方全部付清甲方股权欠款为止；乙方提前1天召集甲方议事，甲方应积极到会参与会议议事，甲方无故不参会议事，则乙方停发甲方当月欠款利息并不再补发。若乙方不给甲方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则每月按股权欠款1.2%利息计算，到甲方股权正式转让给乙方时，乙方必须付清甲方股权欠款和股权欠款每月1.2%利息之和，甲方才协助乙方正式办理股权转让及变更事项。乙方支付给甲方全部股权转让款及股权欠款利息后，甲方随时无条件的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手续，在股权转让协议续存期间，甲方没有经乙方同意不得把股权转让给第三方或抵押给第三方，否则甲方支付给乙方30倍的股权所得款。该协议签订当日，张胜向曹铁军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18年7月3日，张胜向曹铁军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19年2月28日，合庆饭店召开了股东会，就明晰股权问题作出决议：张胜购买公司股东曹铁军等10人股权款余款尚未结清，按照张胜与他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他们分别发函给张胜，同时公司通过公证送达，要求张胜于收到本通知书2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全部款项，否则，视为放弃购买上述股权，并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公司。同日，曹铁军向张胜发出了《支付股权转让款通知书》，要求张胜于收到本通知书20日内支付欠付的股权款20万元，并按协议约定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所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之后其将配合张胜在10个工作日内按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否则将视为张胜放弃购买上述股权，并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公司。2019年3月17日，张胜向曹铁军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19年3月25日，曹铁军与合庆饭店的另一股东王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拥有的18.49万股权以9245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王涛，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12月28日，冯岩松（乙方）与张胜（甲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有关内容为：甲方将其享有的包括曹铁军在内的4名债务人的债权本金9549600元及违约金转让给乙方；考虑到本债权的清偿难度，可能的诉讼、执行期限及风险、违约金法院支持的多少等多种因素，甲方同意按本金数额计算转让价款，转让款共计900万元；乙方以出借给甲方未还借款900万元及利息抵顶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款；甲方负责将债权转让事宜公告或以其他方式通知债务人。之后，张胜向曹铁军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根据我与你2011年1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我将该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本金、工资、投资收益和违约金、赔偿金）转让给冯岩松，你应承担的相关义务与责任可直接向冯岩松履行。另查，2018年10月29日，案外人范勇以张胜欠付其借款为由将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1002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胜偿还范勇借款850万元、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均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律师代理费26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张胜未按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范勇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通过网络查控扣划了张胜的银行存款412000元，并于2019年5月9日将张胜适用限制高消费措施，并在中国执行信息网上予以公布。2019年6月25日，包括曹铁军在内的8人（均与张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与范勇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范勇将其享有的上述生效判决项下的债权及利息分别转让给该8人。其中转让给曹铁军的债权为100万元及项下利息（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债务人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后范勇于2019年7月5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张胜。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了（2019）鲁1002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包括曹铁军在内的8人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各执行人在其受让债权的范围内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但张胜至今未向曹铁军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张胜与曹铁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曹铁军与张胜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曹铁军欲将自己持有的合庆饭店的股权转让给张胜，但现曹铁军已于2019年3月25日将案涉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故曹铁军与张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已因不能履行而被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冯岩松与张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曹铁军是否应将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工资及投资收益予以返还；3.冯岩松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4.曹铁军是否有权主张抵销。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根据上述规定，债权转让的条件有三：一是存在有效债权；二是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张胜与冯岩松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张胜将其享有的包括曹铁军在内的4名债务人的债权本金9549600元及违约金转让给冯岩松，从中可以看出张胜转让给冯岩松的系其对曹铁军等4人享有的权利，并未转让合同义务，且虽然在债权转让时，张胜与曹铁军之间未通过结算等方式明确债权数额，案涉债权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但冯岩松作为受让人对其受让之债权有基本的审查义务，其在明知案涉债权具有一定风险，仍然接受债权转让，即接受未来实现债权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又，张胜与曹铁军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然约定有保密条款，但不等同于双方有关于转让的禁止性约定，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且张胜业已向曹铁军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曹铁军是否应将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工资及投资收益予以返还的问题。首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张胜有权要求曹铁军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收益。至于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问题，曹铁军认可其已收到张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84500元，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19000元，曹铁军虽然主张该款项系张胜支付的利息及借款而并非股权转让款，但张胜对此不予认可，且曹铁军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对曹铁军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曹铁军应当向张胜返还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为1303500元。其次，从转让协议中关于“工资”的约定及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该工资实际上是张胜要求曹铁军一直持有股权以配合其实现对合庆饭店的整体收购目的而支付的相应对价，具有相对独立性，且张胜与曹铁军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该费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工资，现曹铁军自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经持有了三年股权，其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曹铁军无须返还该部分费用。关于冯岩松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张胜在收到曹铁军的《支付股权转让款通知书》后，向曹铁军足额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但在此情况下，曹铁军仍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张胜有权要求曹铁军赔偿其损失。故冯岩松作为债权受让方亦有权要求曹铁军赔偿损失，但冯岩松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长达7年的时间里，张胜曾两度与曹铁军达成还款协议，承诺在一定期限内支付曹铁军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但是张胜均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张胜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合考虑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曹铁军赔偿张胜损失350万元。关于曹铁军是否有权要求抵销的问题。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曹铁军应当返还张胜股权转让款1303500元及投资收益907200元、并赔偿损失350万元，同时张胜欠付曹铁军债权转让款100万元及项下利息，两者互负到期债务，且均系金钱债务，庭审中，曹铁军主张抵销，应当视为抵销的通知到达了张胜，故现曹铁军有权主张抵销。但对于抵销的范围，因双方对于利息的计算存有争议，故对于利息部分暂不予抵销。故与100万元本金抵销后，曹铁军应向冯岩松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收益共计1210700元，并赔偿损失350万元。综上，冯岩松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曹铁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冯岩松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收益共计1210700元；二、曹铁军赔偿冯岩松损失3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冯岩松负担33212元，由曹铁军负担537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为整体收购合庆饭店，张胜除与张道海等9名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外，又与合庆饭店工会工作委员会部分成员达成协议，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截止2019年2月28日，张胜未能与合庆饭店持股50%以上的大股东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期间，合庆饭店仍在原经营管理层的控制下经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违约方的认定。曹铁军与张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还款协议书》均真实有效。2017年5月8日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张胜尚欠股权转让价款6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张胜向曹铁军支付了20万元，2018年7月3日支付20万元，尚欠20万元。2019年2月28日，曹铁军向张胜发送《支付股权转让款通知书》，催告张胜于20日内支付给的欠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19年3月17日，张胜于限定期限内支付剩余款项20万元，即张胜已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在此情况下，曹铁军仍将其股权转让第三方，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2011年11月21日，张胜与曹铁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履行过程中，张胜向曹铁军支付了理财收益、工资及股权转让价款。首先，关于工资应否返还。从双方约定的款项名称看，并非股权转让对价，且相关条款中亦明确设定了曹铁军不得离开合庆饭店的合同义务，该工资系曹铁军提供相关配合义务的补偿，张胜支付了三年工资，曹铁军亦履行了相关配合义务，合同解除后，张胜要求曹铁军返还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及理财收益应否返还。虽然2015年6月27日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张胜超过2个月不支付利息，曹铁军不退还前期已支付的款项，但2017年5月8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对欠款本金、利息重新进行约定，2019年2月28日曹铁军又发送《支付股权转让款通知书》，再次延长履行期限，故曹铁军主张依据2017年6月27日的《还款协议书》拒绝返还股权本金及理财收益，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铁军的赔偿数额。2011年11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曹铁军将股权转让第三方支付原始股价的30倍作为违约金。2017年5月8日的《还款协议书》约定曹铁军将股权转让第三方支付30倍的股权所得款作为违约金。曹铁军主张双方对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张胜整体收购合庆饭店的最终目标、相关投入、以及双方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后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约定违约金进行了下调，并酌定曹铁军赔偿相关损失350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抵销的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的计算方法、数额存在争议，且相关利息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判决确认暂不予抵销，并不损害曹铁军的实体权利，双方当事人可在执行程序中继续处理。综上，上诉人冯岩松及上诉人曹铁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56元，冯岩松负担52070元，曹铁军负担44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