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金色龙湾1-104、105、106（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7919041874。负责人：党如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松，男，汉族，1967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炎，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望，男，汉族，1978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立业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燕山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57760447F。法定代表人：刘贺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漯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其松、霍望、漯河立业快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漯河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阳，被上诉人陈其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霍望，漯河立业快运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漯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020)豫1602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不服金额404953.73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这条规定,将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确定为赔偿权利人,即直接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死亡后,其近亲属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这里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该规定将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及由其生前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确定为赔偿权利人。从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看出,被侵权人死亡后,其赔偿权利人为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及由其生前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陈其松并不是受害人陈凤兴的近亲属,受害人在生前也没有在生前与被上诉人陈其松签署抚养赡养协议,陈凤兴在生前为五保户,二者之间更没有同吃同住,在事故发生后长达两个月,被上诉人也没有发现受害人陈凤兴失踪甚至死亡的事实(没有发现、没有寻找、更没有报案),是公安机关通过DNA技术找到的被上诉人陈其松,更能说明陈其松没有赡养陈凤兴,根本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陈其松辩称，一、陈其松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答辩人是交通事故受害人陈凤兴的侄子,陈凤兴终身未娶,无在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及其他近亲属。多年来,陈凤兴与答辩人为同一家庭户口内的家庭成员,陈其松是户主,一审提交的由项城市公安局范集派出所2013年10月9日颁发的户口簿可以证实。陈凤兴与答辩人同户生活,陈其松是唯一对陈凤兴履行生养死葬的侄辈后代,二人在这一家庭中具备近亲属的特性，一审陈其松提交的项城市范集镇司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据证明了这一事实。另外,答辩人在事故处理中，从始至终作为亲属履行义务,在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后，多次往返办案机关、医疗机构与居住地之间,按照公安机关安排,协调处理纠纷,筹借69300元交纳尸体收集、缝合处理、长期保管等费用，购买棺椁、租车把尸体运回原籍按习俗安葬,符合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公序良俗。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组织，该组织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是侵权人已经支付该费用的除外。”参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等规定,陈其松虽然不是陈凤兴的子辈血亲,但具有等同与子辈血亲的家庭地位、履行了生养死葬义务,陈其松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适当。陈凤兴在世期间,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平常农闲时节外出务工,主要在建筑工地劳动。陈凤兴回乡期间，居住在陈其松家中。2019年夏收过后,陈凤兴外出务工,根据以往的习惯应当在春节前一段时间回乡。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18日，距离春节尚有3个月之久。陈其松未预料到陈凤兴在外发生了交通事故。上诉人以所谓的事故发生后两个月陈其松未查找陈凤兴的下落、未报案求助为由,推断陈其松未对陈凤兴尽到赡养义务,进而否认答辩人履行对陈凤兴生存赡养、死后安葬等事实,逻辑关系错误,与客观证据及事实相抵触。一审结合确凿证据证明的事实,确认陈其松作为陈凤兴亲属,日常对其赡养、死后对其安葬,参照遗赠扶养法律关系,确定陈其松具有主张侵权赔偿之权利,判决保险人依法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437027.73元,合法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的拒赔主张违背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支持陈其松部分诉请,较好地弘扬了守望相助、敬老扶弱的善良风俗,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作为肇事机动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依法守约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不因受害人无近亲属、没有书面的遗赠抚养协议等免除其保险金支付义务。上诉人对已经承担赡养义务和巨额丧葬费用的陈其松主张拒绝支付保险金,明显违反了民法典的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无疑会助长“有损不赔”“撞了白撞”的不良价值导向,与当前倡导的守望相助、敬老扶弱的社会价值导向背道而驰，与新的司法审判案例相对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陈其松部分诉请,维护了亲情伦理道德和公平正义,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其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依法判令霍望、漯河立业快运有限公司、阳光财险漯河公司赔偿陈其松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费用、交通费等共计472322.54元；2、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由霍望、漯河立业快运有限公司、阳光财险漯河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21时15分许，霍望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LL1**沿交通大道由东向西超速（经鉴定事故发生时豫豫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豫LL1**行驶速度约为73千米/小时）行驶至港区××路交叉口东侧路段时，将由北向南通过交通大道的行人陈凤兴撞倒后碾压，造成陈凤兴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作出第41160212019000051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霍望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凤兴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其松称其与陈凤兴为叔侄关系，生前与陈其松为同一户口本的家庭户，平时由陈其松对陈凤兴进行赡养。陈凤兴死亡后，陈其松负责陈凤兴的丧葬事宜，支出了殡葬费用69300元。霍望于事故发生后垫付的28000元丧葬费，自愿放弃，愿意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其松。另查明，霍望所驾驶的豫Ｌ豫Ｌ×××**半挂牵引车、豫L豫LL1**记所有人为漯河立业快运有限公司，该车辆在阳光财险漯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陈凤兴生前户口与陈其松家庭为同一家庭户，项城市范集镇司庄行政村出具证明，证明显示陈凤兴生前除侄子陈其松之外，已无其他兄弟姐妹。陈其松虽然不属于法定的近亲属范围，但结合陈其松系死者陈凤兴唯一亲属，日常对陈凤兴进行赡养，且陈凤兴死亡后对陈凤兴进行丧葬，一审法院认为，可参照遗赠扶养的情形，确定陈其松因陈凤兴死亡具有向侵权人主张索赔的权利。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一审法院认为，以侵权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陈其松主张死亡赔偿金376210.67元（34200.97元/年×11年）、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2074元、尸体停放费用69300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200元，合计518784.6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阳光财险漯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其松110000元（精神抚慰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其松327027.73元【（518784.67元-110000元）×8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其松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其松327027.73元，共计437027.73元。二、驳回陈其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霍望承担1343元，由陈其松承担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受害人陈凤兴生前为“五保户”，陈凤兴生前也未与陈其松签订有扶养协议或者供养协议，被上诉人陈其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陈凤兴经常打工不在家。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被上诉人陈其松是受害人陈凤兴的侄子，根据法律规定，陈其松不属于受害人陈凤兴的近亲属。且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其松认可受害人陈凤兴生前为“五保户”，陈其松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与受害人陈凤兴签订有相关扶养或者供养协议，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陈其松在陈凤兴生前对其尽到了扶养义务，同时被上诉人陈其松也不是受害人陈凤兴的被扶养人。综上，被上诉人陈其松显然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权利人”,其不具备就受害人陈凤兴的死亡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资格，故一审判决支持陈其松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其松辩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之规定,陈其松具有等同与子辈血亲的家庭地位、履行了生养死葬义务,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源于受害人死亡后,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其性质不属于遗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权利人，因此被上诉人陈其松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尸体停放费用69300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200元、丧葬费32074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陈其松已经实际支出了尸体停放费用69300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200元、丧葬费32074元，阳光财险漯河公司应当向陈其松赔偿上述费用。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漯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其松丧葬费32074元、尸体停放费用69300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200元，合计102574元；三、驳回陈其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霍望承担1343元，由陈其松承担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