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中盈大厦**。负责人：赵子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灏，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刚，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程升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三路**、长湴街**、长湴街**A、B、C、D、H首层广州市鸿通货运市场A栋A3040A铺位。法定代表人：马家纺。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世刚、广州市程升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升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吴世刚、程升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内赔付12461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世刚、程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未向吴世刚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从而不支持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要求吴世刚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付责任。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关于此部分的认定，请求予以纠正。一、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根据相关规定无需提交免责条款即可尽到提示义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第3点明确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之一：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因此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可依据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条款免赔。此外，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在“机动车辆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上已特别提示需要“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并该提示是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作出的，因此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已就无证驾驶作为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二、一方面，吴世刚明显不可能不知道保险公司对于无证驾驶行为是不予以赔付的，这是社会的共识。另一方面，对于无证驾驶这种严重危害社会的行为应当予以严惩，实际上本案中这种行为也造成了严重的交通事故，法院应当提高吴世刚、程升公司的违法成本，令其一并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世刚、程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世刚、程升公司赔偿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245799.9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世刚、程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广州市天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境公司）与深圳赫之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之星公司）未经政府主管部门许可，在黄埔区××大道中泰天境花园对出路段擅自围蔽并占道举办活动，导致北往南车辆需并在南往北的东侧车道行驶。当日19时18分许，吴世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粤Ａ×××**号车行驶至黄埔区××大道中泰天境花园对出路段，由于北往南方向被围蔽而驶入东侧南往北车道，遇冯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Ａ×××**号二轮摩托车沿九龙大道东侧路面由南往北行驶，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冯某受伤以及车辆损坏。冯某被送至武警××总队医院抢救。10月30日，冯某因医治无效死亡。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垫付了冯某治疗费10000元以及理赔36329.5元。吴世刚垫付了冯某住院期间的5034.54元医疗费与1500元护理费，在10月31日赔偿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1000元。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道交基金中心）垫付冯某医疗费82579.08元。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承保了粤Ａ×××**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冯世必在2016年12月2日起诉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吴世刚、天境公司以及赫之星公司。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在（2016）粤011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424判决书）中主张因吴世刚无证驾驶应予免赔，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曾与吴世刚约定并送达保险条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作出6424判决书后，天境公司、赫之星公司以及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提起上诉，但因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二审未到庭，本院按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撤回上诉处理。根据（2017）粤01民终908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084判决书），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需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冯世必119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冯世必103966.15元。道交基金中心在2018年5月29日起诉冯世必、吴世刚、天境公司、赫之星公司以及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答辩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提及保险免赔。（2018）粤011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62判决书）判决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偿付道交基金中心20644.77元。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已履行完毕9084判决书以及2862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3月28日，程升公司为名下发动机号为Q110333279H、车架号为LMBAA1TFXBN212644的粤Ａ×××**厢式运输车向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投保。同年9月2日，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同意将上述车辆的车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变更为吴世刚、车牌号由粤Ａ×××**变更为粤Ａ×××**号，但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向吴世刚送达保单以及告知免赔事项。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付款回单保险单、批改申请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过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程升公司是否属于机动车所有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当事人以及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主张的免赔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吴世刚应承担机动车管理者与使用者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程升公司与吴世刚就粤Ａ×××**号车的转让达成合意并将该车交付后者，吴世刚是该车的合法所有权人。虽然程升公司未办理粤Ａ×××**号的所有人登记，但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是充分知悉该车的所有人已变更为吴世刚，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不属于该法律所规定的善意第三人；而且生效判决并未确认程升公司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要求程升公司承担机动车所有人的管理过错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吴世刚是粤Ａ×××**号的实际车主，在事故中存在使用以及管理过错，依法需承担过错责任。吴世刚是保险合同当事人。虽然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与程升公司签订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但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在2016年9月2日已同意将前述两份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由程升公司变更为吴世刚，故吴世刚已取代程升公司成为两份保险合同的当事人，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以保险合同条文为依据要求程升公司承担义务，无法律以及事实依据。关于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主张的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吴世刚无证驾驶机动车是导致冯某死亡的原因，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9000元，依法有权要求吴世刚予以赔偿，故对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要求吴世刚赔付119000元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在6424判决书以及9084判决书曾抗辩吴世刚无证驾驶而免于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吴世刚送达并提示免责条款，9084判决书对其免赔抗辩不予采纳。现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再次主张免责并要求吴世刚赔付前者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的保险金，但未提交其在同意吴世刚变更为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后，曾向后者送达保险凭证并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故对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要求吴世刚赔付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所赔偿的124610.9元，不予支持。诉讼费用是按照当事人在诉讼中胜败诉比例予以确定，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相关判决中被判决败诉，依法需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要求吴世刚、程升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以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吴世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119000元；二、驳回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988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572元，吴世刚负担2416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经预缴2494元，仍需补缴78元。上述缴费义务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费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称，其上诉要求吴世刚、程升公司赔付的124610.9元，是（2017）粤01民终9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103966.15元以及（2018）粤011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20644.77元；（2017）粤01民终908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011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吴世刚、程升公司是否应向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赔付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124610.9元。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确认其上诉要求吴世刚、程升公司赔付的124610.9元，是（2017）粤01民终9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103966.15元以及（2018）粤011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20644.77元，且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24610.92元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据此，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吴世刚、程升公司赔付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124610.9元，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紫金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