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敏，女，1978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洋（于敏之丈夫），男，197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明，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庆专，男，194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娟，女，1974年8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大连市普兰店区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敏因与被上诉人于庆专、于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以200元的价格转让76.11平方米商品房的行为构成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但认为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害，是完全错误的。一、于庆专早在2013年3月即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6万元，至今长达7年没有偿还，却将市场价值50多万元的房屋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女儿于娟，导致上诉人欠款长期得不到偿还，损害已经实际发生。二、于庆专除上诉人的欠款外，还有其他大量欠款，均在一审法院审理，在存在大量债务无法偿还的情况下，其主观转移财产的恶意明显。三、于庆专没有履行债务的能力。上诉人的债权长达七年没有得到偿还，其他债权人的欠款也没有得到偿还，于庆专没有偿还能力的事实非常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于庆专是否具有履行能力尚不确定”并无依据。在一审中，法院明确询问于庆专是否能够提供其他财产线索，但其并没有提供，可见于庆专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四、法律设立撤销权制度，其目的是为了惩罚恶意逃避债务的不道德行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如一审判决认定，必然逼迫上诉人先行申请执行，只有执行不能才可以认定造成损害，才可以主张撤销权，在事实上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设定了执行不能的前置条件，与法律设定撤销权的目的相悖，客观上保护了恶意的债务人，鼓励了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为权利人主张权利增加了成本，设置了法律障碍。五、商品房的买卖需要经过评估程序，并按评估价格缴纳税费，二被上诉人以200元的价格转移价值50万元的房产，其违法行为明显。于庆专身负大量债务长期不予偿还，却公然低价将房产转移给女儿，而其本人依然在此居住，逃债目的明显。一审法院却严苛的要求上诉人证明损害发生。上诉人如果败诉，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就没有法律依据，必须解除查封，于娟就可以合法公然的将房屋出售，上诉人的债权就得不到清偿，于庆专逃债的目的就可实现，违背法律设立撤销权的初衷。另外，上诉人与于庆专的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经一审法院裁定于庆专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于庆专、于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具备两个条件，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不存在逃避债务、故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因于庆专欠其女儿于娟16万元，欠其二女儿于晓平38万元，故用案涉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转到于娟名下抵偿两个女儿的债权。而根据当时的国家政策，亲属之间转移财产无须按房屋价值进行交税，故在交易时填写款项为200元。如果没有该政策，税务部门及房产部门会按照同类房屋同类地区的房价进行收税，也不可能认定房屋的交易价格为200元。另外，于庆专还有大量的债权及财产，其并不是只有案涉的房屋，所以对上诉人并没有造成侵害。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二被告将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于庆专名下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父女关系。2013年3月21日，被告于庆专为了所承包工程施工所需，向原告借款152,000元本息至今未还，经原告诉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辽0214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于庆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于敏借款本金15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5月27日，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于庆专将其所有的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建筑面积76.11平方米房屋一幢以200元价格出售给被告于娟，并于2019年5月31日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于娟名下所有，变更后的房产执照号为辽（2019）大连普兰店区不动产权第03009635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具备两个条件：第一，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第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二被告间以200元的价格转让76.11平方米商品房的行为构成了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但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于庆专所欠原告共计152,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经生效判决确定，但现并没有进入执行程序，被告于庆专是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尚不确定，也就是说，被告于庆专是否具有履行能力现尚不确定，故原告无据佐证二被告间的转让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害，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于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原告于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大连市普兰店区法院（2020）辽0214执302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于庆专已无可供执行财产，转让房屋的行为影响上诉人的债权实现，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害。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裁定书是法院在执行时进行网络查询、普通查询时发现于庆专名下没有其他财产，实际上于庆专还有大量的债权和承包的荒山，该裁定书中记载的于庆专无其他财产是片面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法院依法作出，予以采信。于庆专提交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的欠条复印件，拟证明大连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于庆专砖款15万元；证据2.于庆专的个人记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姚承清欠于庆专5.8万元、金丰石欠于庆专11万元。于庆专除了案涉房屋外还有其他债权，具有执行能力。上诉人对于庆专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不属于二审应该提交的新证据。于娟对于庆专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于庆专提交的两份证据系复印件，其未提供原件相核对，无法核实真伪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于庆专于2013年向于敏借款152,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因于庆专未偿还借款，于敏向法院提起诉讼，生效判决已判令于庆专向于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敏债权人的身份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在于庆专拖欠于敏款项期间，于庆专擅自将其所有的案涉建筑面积为76.11平方米的房屋以200元的价格转让至其女儿于娟名下，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至于二被上诉人所述因于庆专拖欠于娟16万元及二女儿于晓平38万元，为减税才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将转让款填写为200元一节，二被上诉人对于于庆专与其女儿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并未举证证明，且其在转让案涉房屋时，于敏亦系于庆专的债权人，于庆专至今亦未偿还于敏的相关债权，故该房屋转让行为对于敏造成损害。且根据于敏在二审中提交的一审法院（2020）辽0214执3023号执行裁定，在于敏申请执行生效判决时，执行法院已向于庆专发送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并限期向法院作出财产申报，但于庆专并未申报。执行法院对于庆专的财产进行网络查询及传统查询，于庆专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于庆专是否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尚不确定”予以纠正。本案中，于庆专在拖欠于敏大额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女儿于娟名下，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也无法证明于娟为此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该行为对于敏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于敏享有撤销房屋买卖交易行为的权利，二被上诉人应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于庆专名下。于敏虽主张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其理由均围绕债权人撤销权进行，并非合同无效的理由，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二、于庆专、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房屋恢复登记至于庆专名下；三、驳回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于敏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于敏已预交），均由于庆专、于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陈 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