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聊堂路**。 法定代表人：李书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贵杰，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亭，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华，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建伟，男，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江，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央电视台主持人，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李某1之母，身份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李某2之母，身份信息同上。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百朗（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芳华，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原审第三人：刘兰芳，女，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聊城经济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刘丽，女，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李书华，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李贵杰、王建伟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李某1、李某2，原审第三人黄芳华、刘兰芳、刘丽、李书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荣公司、李贵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亭,上诉人王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江，被上诉人徐某、李某1、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毕华宝，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芳华、刘兰芳、刘丽、李书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荣公司、李贵杰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0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徐某、李某1、李某2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由徐某、李某1、李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认定李贵斌作出的股权转让行为与李贵斌当时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1、本次鉴定所对应的期间是2017年2月3日、4日。一方面，鉴定意见书引用的“意识淡漠”记载于病历2017年1月27日，鉴定人有意忽略其后的更接近鉴定对应期间的2017年1月28日、2月1日病历有关意识清楚、清晰的记载；另一方面，住院病历中明确记载李贵斌2017年2月1日至2月5日期间“意识清楚”，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2月3日、4日意识不清晰”的推论。因此，鉴定意见书所述的李贵斌在2017年“2月3日、4日意识不清晰”与事实相悖。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明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李贵斌不能作出与其当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必然是错误的。2、即使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没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仍然可以实施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仅凭鉴定结论为“限制民事能力人”便以涉及财产利益重大即认为股权转让行为明显不属于与李贵斌当时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法律行为，属主观推断，属于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况且，万荣公司、李贵杰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李贵斌能够完整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愿、意思，神志清楚，具有判断能力及决策能力，之所以表达较慢，是因李贵斌对相关问题进行思考、生病期间体力较差、存在轻度言语表达障碍。录像现场的众多亲属及公司工作人员、法律顾问均能清楚理解李贵斌所要表达的意思。这些，可以从录像的如下几点得到确切证实：①李贵斌判断出自己表述困难，恐怕其他人听不明白，主动要求进行书写尝试；②李贵斌在书写出现错误时，主动划掉；③当李贵斌被询问是选择让他人“持有”还是“管理”时，其有判断能力，选择了“持有”；④当李贵斌被询问是否可以签署相关文件时，其判断自己存在书写障碍，明确表达“不能”；⑤李贵斌因躯体疼痛及瘙痒进行抓挠，这是神志正常人的正常反应，表明其神志清楚，而且在抓挠过程中一直用被子遮挡隐私部位，如果神志不清是不会顾及到此点的；⑥李贵斌可以指定出委托人进行授权委托书签署，此点再次说明其神志清楚；⑦更加能够说明李贵斌意识清楚、具有判断能力及决策能力的事实是其独立思考并自主决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⑧转让股权给李贵杰是李贵斌在生病之前早已考虑成熟的事情。以上，均可说明李贵斌当时作出股权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是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并且万荣公司、李贵杰在庭审中提交的《委托持股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均是李贵斌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委托书中没有李贵斌的签名便认定“不能证明李贵斌授权李贵军签订了上述协议书”有失妥当。3、上述鉴定意见书是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非本案委托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属程序错误。因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即使是生效的裁判文书也不具有既判力，不能直接作为相关案件审理的依据。另外，徐某、李某1、李某2在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李某1是否与李贵斌存在亲子关系以及申请对李贵斌的民事行为能力及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以及该智力、精神健康状况是否与2017年2月3日转让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相适应进行鉴定。2017年2月3日、4日李贵斌所作出的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否与其当时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对该事实的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所规定的“专门性问题”，需要由专业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口头告知万荣公司、李贵杰不予准许鉴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程序错误，也是对万荣公司、李贵杰合法权利的剥夺，使本案的上述事实无法查明。二、一审法院以徐某、李某1、李某2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认定徐某、李某1、李某2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李贵斌已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按照民法总则“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自其死亡时起已无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且无法将某种权利确定在不存在的民事主体之上。故徐某、李某1、李某2请求确认“涉案股权为代李贵斌持有”无任何法律依据，亦无任何实际意义。并且，即便是徐某、李某1、李某2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其应当继承的范围亦应当是李贵斌去世后所遗留的财产。但在2017年2月13日李贵斌去世前，其已将名下股权及他人代持的股权全部转让予李贵杰，李贵杰受让后安排黄芳华和刘兰芳将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并且股权受让人也即本案第三人王建伟在庭审中也主张其是股权的实际权利人，而非股权代持人，不能以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实际支付来衡量股权转让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以“上述股权是否为李贵斌所有，可能涉及李贵斌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权益”认定徐某、李某1、李某2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后，徐某、李某1、李某2分两次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中徐某、李某1、李某2追加本案第三人李书华的申请书和本次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未向万荣公司、李贵杰送达，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综上，一审法院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程序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万荣公司、李贵杰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某、李某1、李某2的起诉。 徐某、李某1、李某2辩称：我方不同意万荣公司、李贵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一审认定事实中关于鉴定意见的认定正确，因该鉴定结论是经过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等多份生效判决采信和认定的事实。在万荣公司、李贵杰没有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本案的客观事实认定，不需要另行举证，也没必要再次鉴定。二、徐某、李某1、李某2均系李贵斌的直系亲属，且身份关系也是经过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法律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并没有将股权确权给已经去世的人，而是确认属于李贵斌的事实，所以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三、一审法院是通过公告送达，在卷宗中可以体现，请求法庭依法审查。 王建伟述称：认可万荣公司、李贵杰的上诉请求。 黄芳华、刘兰芳、刘丽、李书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建伟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0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徐某、李某1、李某2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李某1、李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实际控制人为李贵斌，王建伟在2018年11月22日前持有的万荣公司的10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是错误的。一、王建伟持有涉案公司的股权，是通过受让他人股权合法获取，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法进行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法定要件完备。二、在王建伟受让涉案股权之前的任何第三人表示其是代他人持股，王建伟均不知情，王建伟是基于对工商登记机关公示信息公信力的信任才受让股权，前手代不代持股权对王建伟是实际股东的法律地位没有影响。三、一审判决以王建伟未提交向转让人支付合理对价的相关证据为由否定了王建伟在持股时期的实际股东身份是错误的。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后，王建伟的股东身份不容置疑。以是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于法无据，未支付转让款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的合同欠款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否定王建伟股东身份。四、一审法院在其该院同一时间段审理判决的极为类似案件中，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明显的双重标准。在(2017)鲁1502民初4506号、(2017)鲁1502民初4509号、(2018)鲁1502民初3282号、(2018)鲁1502民初3284号、(2018)鲁1502民初3286号五份判决书中，原审原告均为徐某、李某2和李某1，案由均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与本案类似至极。但在前四份判决中，无一例外，均将已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的宋占勋和张书平、刘纳、肖太岭、王建伟等人的实际股东抗辩理由驳回，判决书给出的理由均为这些股权受让人仅签订了书面协议但未实际支付对价，或未提交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证据。但在该院(2018)鲁150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书中，利民集团所有的股东与李贵斌之间未完成股权转让行为，连最基本的《股权转让协议》都没签订，更不存在李贵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给股东的事实和证据，但该一审判决仅凭一纸《委托持股协议》就认定李贵斌受让了原股东的股权。为什么本案中一审法院将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证据作为王建伟是否真实受让股权的决定性标准，而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变更登记这些法定构成要件置于无足轻重的地位，无他，先入为主，想当然。五、李某1与李贵斌的亲子关系认定，事关李某1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亲子鉴定至为重要。一审法院对李某1为李贵斌法定继承人的身份质疑讳莫如深，万荣公司提出亲子鉴定的申请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未经鉴定亲子关系即确认李某1为适格主体，属审判程序存在错误。六、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后，徐某、李某1、李某2分两次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中徐某、李某1、李某2追加本案第三人李书华的申请书和本次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未向王建伟送达，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审判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王建伟的上诉请求。 徐某、李某1、李某2辩称：我方不同意王建伟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涉及到王建伟是否能善意取得股权，根据法律规定是否能善意取得的要件之一就是是否支付合理对价，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王建伟没有支付合理对价的基础上否认其股东身份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四个上诉意见，我方认为类似案件与本案无类比可能性，本案第三人之间的交易仅为名义上的股权持有人的交易，不涉及到实际持有人的交易，所以股权交易的对象及情形不一样。 万荣公司、李贵杰述称：同意王建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黄芳华、刘兰芳、刘丽、李书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徐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芳华于2017年7月12日前持有的万荣公司66.44%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2.确认刘兰芳于2017年7月12日前持有的万荣公司33.56%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3.确认王建伟于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11月22日前持有的万荣公司66.44%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4.确认刘丽于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11月22日前持有的万荣公司33.56%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5.确认王建伟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28日前持有的万荣公司100%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6.确认李书华于2019年8月28日起持有的万荣公司100%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荣（聊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更名为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其工商登记材料载明：2015年4月21日由股东山东聊城鼎辉商贸有限公司出资44697.747184万元、持股100%变更为黄芳华、刘兰芳分别出资29697.747184万元、15000万元，分别持股66.44%、33.56%；2017年7月12日变更为王建伟、刘丽分别出资29697.747184万元、15000万元，分别持股66.44%、33.56%；2018年11月22日变更为王建伟出资44697.747184万元、持股100%;2019年8月28日变更为李书华出资44697.747184万元、持股100%。2019年8月15日王建伟与李书华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建伟同意将持有万荣公司100%的股权（认缴出资44697.747184万元）以44697.747184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李书华，李书华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李书华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将转让费44697.747184万元人民币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王建伟。 2015年李贵斌分别与黄芳华、刘兰芳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主要约定委托方李贵斌，受托方分别为黄芳华、刘兰芳，李贵斌实际持有万荣公司100%的股权，分别由黄芳华代持66.44%、刘兰芳代持33.56%，黄芳华、刘兰芳仅在名义上享有股权，对股权不享有实质上的收益权和处分权，未经李贵斌事先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处置股权。 诉讼中，万荣公司与李贵杰提交两份无落款日期的协议书，其中一份载明：甲方李贵斌、乙方李贵杰、丙方黄芳华；甲方将持有万荣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现乙方已经享有公司的股东权利；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丙双方终止之前的委托持股协议，丙方不再代持甲方持有的万荣公司66.44%股权；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委托丙方持有万荣公司66.44%的股权。另一份载明：甲方李贵斌、乙方李贵杰、丙方刘兰芳；甲方将持有万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丙双方终止之前的委托持股协议，丙方不再代持甲方持有的万荣公司33.56%股权；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委托丙方持有万荣公司33.56%股权。两份协议落款处李贵斌的签名均为李贵军代签。李贵杰分别与黄芳华、刘兰芳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协议载明黄芳华、刘兰芳分别代李贵杰持有万荣公司66.44%、33.56%股权。 徐某与李贵斌系夫妻，双方于201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8月27日生有一子李某2，于2016年1月6日生有一女李某1。李贵斌因病于2016年10月开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3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2月13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从黄芳华、刘兰芳与李贵斌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来看，黄芳华、刘兰芳系代李贵斌持有涉案股权，李贵斌系实际股东。万荣公司及李贵杰主张李贵斌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贵杰，上述股权是否为李贵斌所有，可能涉及李贵斌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权益，且在公司章程无特殊规定的情况下，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故徐某、李某1、李某2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万荣公司及李贵杰主张李贵斌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贵杰，其提交的协议书未有李贵斌本人签名，且其提交的委托书亦未有李贵斌本人签名，不能证明李贵斌授权李贵军签订了上述协议书。其虽然提交了2017年2月3日的录像资料，此时李贵斌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贵斌将其持有的涉案股权转让给李贵杰，涉及重大财产利益，明显不属于与李贵斌当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使其作出转让行为，其行为亦需经法定代理人徐某同意或追认后生效，徐某拒绝追认，李贵斌的上述行为归于无效。王建伟抗辩系实际股东，但黄芳华述称并未收到其支付的任何价款，王建伟并未提交其向黄芳华支付合理对价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李书华向其支付合理对价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涉案股权仍为代李贵斌持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芳华于2017年7月12日前持有的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66.44%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二、确认刘兰芳于2017年7月12日前持有的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33.56%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三、确认王建伟于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11月22日前持有的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66.44%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四、确认刘丽于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11月22日前持有的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33.56%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五、确认王建伟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28日前持有的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10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六、确认李书华于2019年8月28日起持有的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10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万荣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徐某、李某1、李某2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李贵斌将其持有的涉案股权转让给李贵杰无效，王建伟在2018年11月22日前持有万荣公司100%的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的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徐某、李某1、李某2以万荣公司为被告,追加李书华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已于2019年5月24日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万荣公司、王建伟、李贵杰邮寄送达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故万荣公司、王建伟、李贵杰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在李贵斌去世后，徐某、李某2、李某1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李贵斌在万荣公司的股东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李某1与李贵斌之间的亲子关系有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在万荣公司、李贵杰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鉴定亲子关系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生效判决采信，并确认李贵斌于2017年2月3日、4日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 涉案万荣公司股权系黄芳华、刘兰芳代李贵斌持有，李贵斌系实际股东。万荣公司、李贵杰主张李贵斌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贵杰的协议书中没有李贵斌的签名，其提交的委托书中亦没有李贵斌的签名，故不能证明李贵斌已授权李贵军签订了上述协议书。经生效判决认定李贵斌于股权转让协议当天因受疾病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被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转让股权的行为没有经其法定代理人徐某的追认，应当认定李贵斌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后李贵杰分别与黄芳华、刘兰芳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也应无效。黄芳华、刘兰芳并非万荣公司的合法股东,无权转让万荣公司的股份，且王建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王建伟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善意第三人，黄芳华、刘兰芳与王建伟、刘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认定王建伟在2018年11月22日前持有万荣公司100%的股权是代李贵斌持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万荣公司、李贵杰、王建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聊城万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李贵杰负担50元，王建伟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