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华，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香，女，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攀，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香、余小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义林独任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华，被上诉人汪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被上诉人余小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汪香225831.1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汪香仅提供一张营业执照及两份误工证明，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流水及纳税证明，且无法在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中查询到“半边天家政服务中心”，不能证明汪香存在误工损失。就算该家政中心真的存在，并为汪香介绍工作，那么相关报酬也应当支付至该中心，而不应当直接支付给汪香，可见汪香的证据前后矛盾。因此，汪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应当对其误工损失予以核减。2、案涉车辆拖载超出车尾箱的钢筋，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当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汪香辩称，1、事故发生前，其居住在武汉市，经“半边天家政服务中心”介绍到雇主洪莉、杨河欣处服务，并由两雇主直接支付报酬，一审法院支持汪香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2、商业保险条款作为合同条款，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伤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就“超载免除10%的赔偿责任”这一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即使免除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10%的赔偿责任，也应由余小攀承担该部分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小攀辩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其绝对免赔条款，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情形不属于10%的免赔范围。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汪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小攀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赔偿损失89443.44元，余小攀在责任范围内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汪香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余小攀、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赔偿352958.70元（医疗费86552.44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5万元、护理费14030.8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4064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3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法医鉴定费4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5日23时21分，余小攀驾驶车牌号码为鄂Ａ×××**飞碟牌轻型自卸货车沿巡司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加气站路段，向左违法掉头，遇对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汪香驾驶无牌照电动两轮车（属机动车）行至此地，汪香与余小攀驾驶的轻型自卸货车超出车尾箱的钢筋相撞，致汪香受伤，电动车受损。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于2019年8月22日认定余小攀负事故主要责任，汪香负次要责任。汪香因车祸伤于2019年7月26日起在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共用去住院医疗费84933.54元。其中，余小攀垫付住院医疗费36000元，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垫付住院医疗费1万元。2019年9月12日、9月13日汪香支付湖北省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409.90元。经汪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汪香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鉴定,委托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汪香的精神状态、智力水平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9月4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汪香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2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30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从受伤之日起算）。2020年9月14日，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意见：汪香颅脑损伤所致智力障碍，伤残等级八级。汪香共支付鉴定费4880元，泰康同济（武汉）医院检查费20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汪香为农村居民，长期在武汉市生活工作。余小攀驾驶并所有的车牌号码为鄂Ａ×××**飞碟牌轻型自卸货车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承保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险，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汪香、余小攀、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责任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案涉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对汪香诉请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86552.44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35076.99元、护理费14030.80元、交通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24064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医鉴定费4880元，前述损失共计395536.63元。汪香主张余小攀、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36638.5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辩称应当扣除10%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由余小攀负事故主要责任，汪香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汪香在本案认定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赔付12万元，超出部分275536.63元，由余小攀承担70%共计192875.65元（含法医鉴定费3416元），其余损失82660.98元由汪香自行负担。因余小攀所驾驶的案涉车辆已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且承保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附加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余小攀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应先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担，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部分，由余小攀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武汉公司辩称因余小攀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实行10%绝对免赔率，因其所提供保险条款为格式合同且未举证证明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应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赔付汪香309459.65元，由余小攀赔付3416元。因余小攀为汪香垫付医疗费用共计36000元，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垫付住院医疗费1万元，本案一并处理，故应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赔付汪香276875.65元（含已赔付1万元），返还余小攀32584元。余小攀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赔付汪香276875.65元，已赔付1万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再赔付汪香266875.65元；二、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余小攀32584元；三、驳回汪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2元，由余小攀负担（此款汪香已垫付，余小攀将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汪香）。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20106120190C017号）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载明，余小攀驾驶案涉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所载货物的长违反装载要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违法行为在此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较大。2、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赔率部分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款项中的字体被加粗加黑。余小攀当庭质证认为，其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就上述条款进行特别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为：1、汪香是否因案涉事故产生误工损失；2、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是否因余小攀的装载行为免于10%的赔偿责任。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误工损失汪香在案涉事故发生前经刘定华开设的半边天家政服务中心介绍，分别为案外人洪莉、杨河欣提供家政服务。这一事实，有该两案外人提供的证明及相关身份信息为证，而个体工商户登记时本就可以没有字号，在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中不能查询到字号不能得出该个体工商户不存在的必然结论，雇主与汪香自行协商报酬数额和支付方式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称，无法查询到“半边天家政服务中心”字号，汪香所称雇主直接向其支付报酬与常理不符，本案中不应计算误工费损失，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支持汪香的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二、关于10%的绝对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运输旅客的，……运输货物的，不得运输旅客，运输的货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违反前款规定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罚”，对机动车载物的长度进行了严格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余小攀超长装载货物，违反了上述关于机动车载物长度的规定，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违法装载行为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对该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特别标明，显著地区别于其他一般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对余小攀具有约束力。余小攀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余小攀未否认收到保险条款，仅以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而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已就前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本院对余小攀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要求免除其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余小攀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能赔偿的部分应当对汪香进行赔偿。汪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395536.63元，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2万元，超出部分275536.63元中：30%即82660.98元由汪香自行负担，另70%即192875.65元，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70513.69元[（192875.65-鉴定费3416）×90%]，余小攀赔付22361.97元[（192875.65-鉴定费3416）×10%+3416]。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已垫付1万元，余小攀已垫付36000元，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还应当赔付汪香266875.65元（含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付的12万元），返还余小攀13638.03元。综上，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余小攀13638.03元；三、驳回汪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444.6元，余小攀负担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