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余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旻泽，男，201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理人：李岩磷(系李旻泽父亲)，住上海市宝山区淞南五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士第五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iv>法定代表人：周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萍，上海赛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旻泽、被上诉人上海巴士第五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五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上诉费由李旻泽、巴士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旻泽身份应当是车上人员，而非一审认定的第三者。一审在案证据表明李旻泽系在外婆葛伏妹抱其下车过程中受伤，而下车过程中的人员应当属于车上人员。其次，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也可证明事发时李旻泽属于乘客，否则在划分责任时应当考虑外婆葛伏妹的监护人责任。最后，巴士五公司未提供现场视频，造成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旻泽辩称，不同意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李旻泽是否属于车上人员的问题。事故当事人双方在交警支队所做的事故陈述均提到系因车门夹住李旻泽外婆书包后导致李旻泽外婆摔倒，进而造成李旻泽受伤，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李旻泽系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同时，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李旻泽外婆未尽到注意义务无法律依据。巴士五公司辩称，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将李旻泽认定为第三者符合法律规定。李旻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228.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元(20元／天×9.5天)、营养费(含二期)3，600元(1，200元／月×3个月)、护理费(含二期)7，500元(1，500／月×5个月)、辅助器具费2，204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30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73，615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2月4日11时30分许，李旻泽及外婆葛伏妹乘坐由岑栋驾驶的巴士五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B7XX**的大型普通客车，在本市淞良路、长逸路路口，驾驶员关车门时夹住葛伏妹的包，车辆起步致葛伏妹和李旻泽倒地，李旻泽后被该车碾压受伤。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岑栋负全部责任，李旻泽无责任，葛伏妹无责任。二、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三、事发后李旻泽至医院进行救治，共计住院9.5天，支付医疗费25，012.50元(含住院伙食费118.50元，医保统筹支付296.40元)，自行购买维生素D滴剂，金额为236元；营养保健食品果蔬维D凝胶糖果354元、医药医用硅酮凝胶敷料，金额为576元。另，李旻泽购买了辅助器具(外固定支具及固定绷带)，共计1，038元。事发后，李旻泽为治疗病情及鉴定、诉讼等所需，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律师费。四、李旻泽伤情经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检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旻泽因外伤致右尺骨鹰嘴骨折，骨折线累及骨骺始发部位，评定为XXX伤残；伤后酌情给予休息期15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李旻泽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巴士五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对李旻泽伤残等级、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重新鉴定，该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旻泽右肘交通伤，致右尺骨鹰嘴骨折、累及干骺端骨骺始发部位，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治疗共需休息120-150日，营养90日，护理120-150日。李旻泽今后是否需要后续治疗，以临床三甲医院专科医生医嘱为准。为此，巴士五公司支付鉴定费4，17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李旻泽表示，李旻泽系和外婆葛伏妹一起乘坐巴士五公司的公交车。车到站后，葛伏妹抱着李旻泽，正在下车，还未站稳，公交车关闭车门并起步，车门夹住葛伏妹的背包，致葛伏妹和李旻泽摔倒在地，公交车车轮碾压了李旻泽手臂，导致右手臂受伤。当天摔倒后，李旻泽没什么反映(应)，后来越来越疼，当晚就到医院就诊。巴士五公司表示，开关车门是造成李旻泽摔倒的原因，但不是构成李旻泽伤残等级的原因。事故责任书上写明的是碾压，李旻泽和葛伏妹当时是否离开公交车现在已无法提供视频，但根据现有证据，李旻泽是脱离车辆后，在车外受伤的。按照相关判例，下车时和倒地后都属于第三者保险的范围。因为现在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长，公交公司的服务器空间有限，车上监控录像仅保存15日，如果15日内没复制，新数据会覆盖前面的数据，系统会自动删除。事故距今已7个多月，事发当日监控视频已无记录，无法提供视频。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表示，本案是李旻泽外婆抱着李旻泽在没有完全下车的情况下，车门关闭并起步，导致李旻泽受伤，受伤是明显发生在下车过程中，李旻泽完全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系肇事机动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李旻泽赔偿。公安机关认定巴士五公司的员工岑栋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李旻泽主张中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和赔偿限额内依责赔偿。因岑栋是履行巴士五公司的职务，故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和范围的部分，由巴士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李旻泽系车上人员，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拒赔以及李旻泽家人也有过错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所谓“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系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以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根据李旻泽的陈述及事发后李旻泽父亲及驾驶员岑栋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以及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看，事发当时，李旻泽及外婆葛伏妹均已身处车外，因驾驶员关闭车门时夹到葛伏妹背包，车辆起步导致葛伏妹和李旻泽均倒地后，李旻泽被车辆碾压受伤，即事故发生时李旻泽已处在车外，应认定李旻泽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事故责任书上已写明，李旻泽外婆葛伏妹无责任，故法院对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旻泽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根据李旻泽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其总金额为25，012.50元(含住院伙食费118.50元，医保统筹支付296.40元)，因李旻泽已另行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住院伙食费118.50元应予以扣除。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及医保统筹支付296.40元后，法院确认医疗费金额为24，597.60元。关于李旻泽自行购买维生素D滴剂、营养保健食品果蔬维D凝胶糖果及医药医用硅酮凝胶敷料，因李旻泽并未提供医嘱，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元，巴士五公司及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含二期)，结合鉴定意见及李旻泽伤情并考虑合理性等因素，法院确认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含二期)，结合鉴定意见、李旻泽受伤部位及伤情并考虑合理性等因素，法院酌情支持护理费6，000元。5．辅助器具费1，038元，该费用确系李旻泽因治疗本次事故伤害所产生的费用，且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根据李旻泽实际的伤情，结合其就医、鉴定和诉讼等综合因素，法院酌情支持300元。7．衣物损，事故导致李旻泽随身衣物受损具有一定合理性，法院酌情认可2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结合李旻泽提供的证据材料，李旻泽主张适用的标准及期限并无不当，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47，23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旻泽的伤残等级，法院认可5，000元。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李旻泽家人亦有责任，应按照责任比例负担的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2，850元，确系李旻泽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且有票据为证，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1．律师费3，000元，李旻泽主张的金额并无不当，巴士五公司也不持异议，法院予以支持。该笔费用由巴士五公司负担。综上，上述1-10项费用共计190，105.60元，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旻泽120，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9，905.60元的80％即55，924.40元。剩余部分即13，981.20元由巴士五公司赔偿给李旻泽。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旻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0，2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旻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55，924.40元；三、上海巴士第五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旻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律师费，共计16，981.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旻泽是否属于“车上人员”。根据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双方的诉辩陈述等在案证据，本案李旻泽的外婆葛伏妹在怀抱李旻泽下车的过程中，因公交车驾驶员的操作不当而摔倒，后李旻泽被该公交车碾压造成受伤。由此可知，李旻泽在被公交车碾压时已处在车外，其与普通的“第三者”一样，对于机动车而言处于弱势地位，对风险的发生几乎没有任何控制能力，故而应当认定李旻泽不属于“车上人员”。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认为李旻泽属于“车上人员”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另，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巴士五公司未提供现场视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已可证明案件所争议的事实，且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事故责任也已作出认定，本院对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2.4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迎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 喆书 记 员 潘 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