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08执复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陈运权（又名陈运全），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民法院在依职权执行回转被执行人陈运权一案中，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鄂0822执240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一、原申请执行人陈运全将依法强制执行而取得的沈集镇兽医站从南到北三间门面房和沈集镇农机站第3、4号门面房予以返还；二、原申请执行人陈运全出售农机站24号门面房所得价款35000元作抵偿款予以返还。陈运权不服，向沙洋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沙洋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8）鄂0822执异1号执行裁定。陈运权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鄂08执复25号执行裁定，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18）鄂0822执异1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2020年11月4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陈运权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运权异议称：1、其所占有的沈集镇兽医站从南到北三间门面房屋和沈集镇农机站第3、4号门面并非依据沙洋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所取得；2、其所取得的农机站24号门面房屋出售所得价款也并非由沙洋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所致，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因此沙洋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2执240号执行裁定所确定的陈运权应返还的财产并非基于该院的执行行为所取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所规定应予返还的事项，故请求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2执240号执行裁定。沙洋县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尽管因罗新华的执行申请被依法驳回，但法院的执行行为给双方当事人所造成的影响并未消除，已生效法律文书被撤销，罗新华、陈运权在涉案房屋上的权利义务目前又回到法律文书生效之前的状态。原申请执行人陈运权基于原执行依据取得的涉案房屋产权的确认、变更登记，现因执行的判决依据被撤销，也应回归到强制执行之前的状态。结合本案实际，涉案房屋在本院强制执行前都是由原申请执行人陈运权实际占有控制，基于原执行依据取得的仅是涉案房屋产权确认、变更登记行为，现仍登记在陈运权名下的沙洋县沈集镇兽医站从南至北门面房三间、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3号、4号门面房的产权确认、变更登记应回归强制执行之前状态，异议人陈运权对上述房屋的异议不能存立。沈集镇农机站6号、7号原产权登记所有人为刘芹芳、刘文雄，但因在强制执行前房屋实际控制在陈运权手中，该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控制人双方存在产权纠纷，法院不能以执代判，其可另行通过其它救济途径解决。产权登记在陈运权名下的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北端24号门面已被陈运权变卖，购买人已支付完对价35000元并办理过户手续，产权不宜再回转到强制执行之前状态，陈运权的变卖行为与沙洋县人民法院执行行为有关，因陈运权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是依据该院的执行依据所取得的，故其变卖该房屋所获得的售房款，陈运权也应当回转与其他投资建造该房屋相关权利人依法分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作出（2020）鄂0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该院（2017）鄂0822执240号执行裁定；二、陈运权依据（2009）荆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09年6月26日作出的（2009）沙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沙洋县沈集镇兽医站从南至北门面房三间以及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3号、4号（房屋分层分户图载明分别为103、104号）门面二间房屋的产权证[权证号为：鄂（2019）沙洋县不动产权第0002705号]予以注销登记；三、陈运权依据（2009）荆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09年6月26日作出的（2009）沙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24号（房屋分层分户图载明为124号）门面房屋的产权证后，将该房屋出售所得价款35000元，应回转至与投资建造该房屋其他相关权利人依法分割。陈运权复议称：1、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沙洋县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没有对案涉房屋的归属进行裁判，案涉房屋在1998年建设完成之后一直由陈运权占有至今，不存在实际意义上的返还标的物。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是消灭其权利的裁定，并不是返还财产的裁定。2、在没有新的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沙洋县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执行回转裁定，违反法律规定。3、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其不是案涉房屋权利人的情况下，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损害其合法权益。综上，复议申请人陈运权请求本院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陈运全诉罗新华合伙纠纷一案，沙洋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2日作出（2005）沙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陈运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06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06）荆民一终字第002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5）沙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08年1月21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沙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罗新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08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08）荆民一终字第0012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7）沙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08年11月17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沙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被告罗新华支付原告陈运全合伙投资款及房屋租金收入共计177910.71元；二、原告陈运全占有的未出售的兽医站门面房三间、兽医站5楼异型住宅1套和农机站第2、3、4、5、6、7、15、18、24号门面房归原告所有，被告罗新华占有的未出售的兽医站5楼住宅1套和供销社门面房1间及供销社2××××二厅1套、3××××二厅2套、4××××二厅1套、5××××二厅2套、5××××三厅3套、3楼异型住宅1套及二室二厅2－5楼各一套归被告所有，原告给付被告上述财产分割价款10042.1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罗新华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3日作出（2009）荆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维持沙洋县人民法院（2008）沙民一初字第73号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08）沙民一初字第73号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陈运全占有的未出售的兽医站门面房三间、兽医站5楼异型住宅1套和农机站第3、4、5、6、7、18、24号门面房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罗新华占有的未出售的兽医站5楼住宅1套和供销社门面房1间及供销社2××××二厅1套、3××××二厅2套、4××××二厅1套、5××××二厅2套、5××××三厅3套、3楼异型住宅1套及二室二厅2－5楼各一套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罗新华支付被上诉人陈运全上述财产分割差价款56807.86元。上述判决生效后，陈运全于2009年4月27日向沙洋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沙洋县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9）沙执字第29号。2009年6月26日，沙洋县人民法院向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发出（2009）沙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按（2009）荆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协助对申请执行人陈运全占有的沈集镇兽医站门面房三间，5楼异型住宅1套和沈集镇农机站第3、4、5、6、7、18、24号门面房办理产权证照手续。之后，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09年10月23日将位于沙洋县××兽医站三间门面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沈集镇字第**）、沈集镇农机站第3、4、24号等门面（不动产权证号为：沙洋县房房权证沈集镇字第**）记到陈运权、罗小云（陈运权之妻）名下。2010年4月2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鄂民申字第011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原告陈运全与被告罗新华合伙纠纷一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0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0）荆民再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荆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及沙洋县人民法院（2008）沙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沙洋县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12月11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沙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运全的诉讼请求。陈运全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5年9月3日作出（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认为陈运全起诉要求对全部合伙资产（陈运全与罗新华合伙修建的房屋）进行清算的条件尚不成就，应当驳回起诉，遂裁定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11）沙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运全的起诉。2017年9月20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启动执行回转程序，并于同年9月26日作出（2017）鄂0822执240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一、原申请执行人陈运全将依法强制执行而取得的沈集镇兽医站从南到北三间门面房和沈集镇农机站第3、4号门面房予以返还；二、原申请执行人陈运全出售农机站24号门面房所得价款35000元作抵偿款予以返还。陈运权不服，向沙洋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另查明，根据沙洋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材料显示，案涉沙洋县××兽医站三间门面房现登记的房地坐落分别为沙洋县沈集镇××、××、××房，其中，101号房现仍然登记在陈运权、罗小云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沙洋县房权房权证沈集镇字第**）02号房已于2009年10月26日过户登记到第三人罗玉芳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房权证沈集镇字第**）3号房已于2010年3月19日过户登记到第三人王中堂、陈平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沈房权证沈集镇字第**）集镇农机站第3、4、24号门面房现登记的房地坐落分别为沙洋县沈集镇××、××、××房，其中，103、104号房仍然登记在陈运权、罗小云名下[因原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沈集房权证沈集镇字第**）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2月22日为陈运权、罗小云补换新证，现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9）沙洋县不动产权第0002705]；124号房已于2009年10月23日过户登记到第三人陈兴云、聂美蓉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沈集镇房权证沈集镇字第**）>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沙洋县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执行回转裁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沙洋县人民法院裁定对陈运权在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沙洋县沈集镇兽医站从南至北门面房三间以及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3号、4号门面二间的产权证予以注销登记是否正确；三、沙洋县人民法院能否裁定陈运权将出售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24号门面房屋所得价款35000元回转，并与投资建造该房屋其他相关权利人依法分割。一、关于沙洋县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执行回转裁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8年6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992次会议通过）第109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或者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根据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撤销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依职权作出执行回转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本案中，本院（2010）荆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陈运全向沙洋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沙洋县人民法院向沙洋县房管局发出（2009）沙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为陈运全占有的沈集镇兽医站门面房三间和沈集镇农机站第3、4、24号等门面房办理产权证照手续，沙洋县房管局予以协助并将前述房屋登记到陈运权、罗小云名下。本院（2010）荆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被依法撤销后，本院以（2014）鄂荆门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驳回陈运全的起诉，并未对陈运全和罗新华合伙建造的房屋进行分割。在查明尚有部分房屋仍登记在陈运权、罗小云名下的情况下，沙洋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启动执行回转程序并作出执行回转裁定，符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陈运权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情形，沙洋县人民法院依职作出执行回转裁定违反法律规定等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沙洋县人民法院裁定对陈运权在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沙洋县沈集镇兽医站从南至北门面房三间以及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3号、4号门面二间的产权证予以注销登记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财产已经被第三人合法取得，执行回转时应由原申请执行人折价抵偿的复函》中答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如果涉案执行财产已经被第三人合法取得，执行回转时应当由原申请执行人折价抵偿。至于涉案执行财产的原所有人是否申请国家赔偿，可告知其自行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办理。”参考该复函，沙洋县人民法院只能针对目前仍登记在陈运权、罗小云名下的案涉房屋，即对房地坐落为沙洋县沈集镇文卫路1幢101号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沙洋县房权证沈集镇字房权证沈集镇字第**）荆潜路01幢103、104号门面[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9）沙洋县不动产权第0002705]采取注销不动产权登记的执行回转措施。因其余房屋（房地坐落为沙洋县沈集镇××、××号房）已经被陈运权过户到罗玉芳、王中堂等第三人名下，不再裁定注销登记。三、关于沙洋县人民法院能否裁定陈运权将出售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24号门面房屋所得价款35000元回转，并与投资建造该房屋其他相关权利人依法分割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8年6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992次会议通过）第110条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在执行回转程序中只能执行原物，若原物已被第三人合法取得，在双方当事人并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执行原物的替代物或者变价款。本案中，沙洋县房管局按照沙洋县人民法院（2009）沙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沙洋县农机站24号门面登记到陈运权名下，陈运权又将该房屋出售给第三人陈兴云、聂美蓉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沙洋县人民法院裁定对原物的变价款采取执行回转措施，即裁定陈运权将出售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24号门面房屋所得价款35000元回转，并与投资建造该房屋其他相关权利人依法分割，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判结果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17）鄂0822执24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第二项、第三项，即“陈运权依据（2009）荆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9年6月26日作出的（2009）沙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沙洋县沈集镇兽医站从南至北门面房三间以及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3号、4号（房屋分层分户图载明分别为103、104号）门面二间房屋的产权证[权证号为：鄂（2019）沙洋县不动产权第0002705号]予以注销登记”和“陈运权依据（2009）荆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09年6月26日作出的（2009）沙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沙洋县沈集镇农机站24号（房屋分层分户图载明为124号）门面房屋的产权证后，将该房屋出售所得价款35000元，应回转至与投资建造该房屋其他相关权利人依法分割”；三、对陈运权、罗小云依据沙洋县人民法院2009年6月26日作出的（2009）沙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沙洋县房权证沈集镇字第房权证沈集镇字第**不落为沙洋县沈集镇文卫路1幢101号房），沙洋县房权证沈集镇字第房房权证沈集镇字第**洋县不动产权第0002705号不动产权证（房地坐落为沙洋县沈集镇荆潜路01幢103、104号）予以注销登记。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朝阳审判员  吴林周审判员  扶正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皮鹏书记员鲍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