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常国，男，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681B488830927。法定代表人：顾寿顺，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政，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常国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民委员会（简称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常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打入上诉人孙常国银行卡的危房改造补助款，是政府给予上诉人的补助，是上诉人的正当得利，上诉人有权处理，有权与工程队进行结算，有权在工程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得到修缮并完成后给工程队付款。二、村委会找施工队、垫资和垫付款的行为，不是政策规定也不是政府行为，而是做好人好事，垫资、垫付款需得到上诉人本人同意，上诉人才予以承认，或者村委会将垫资垫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与施工队结算亦可，这是人权问题。村委会不经上诉人同意私下将钱支付给施工队，之后向上诉人索要，上诉人不能予以承认，此种做法侵害了上诉人利益，使得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时得不到及时修缮，给不合格工程开绿灯。三、一审中围绕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双方出具了证明材料，村委会如要强调工程质量是合格的，需与事实相符，否则便是假证伪证，在法庭上出具假证伪证是犯罪行为，需负刑事责任。上诉人提议，在本庭可以给予被上诉人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如被上诉人选择不做工程质量合格的证明可以不追究责任。上诉人选择做不合格证明，如果被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愿负法律责任。上诉人在此也申请法院带领建筑专业人员实地查看，或采取其他检查方法查清事实。被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上诉人的房屋经过有关部门进行检验确认，是合格的，上诉人已经实际居住，该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危房改造垫付款4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原件一份、龙口市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打印件一份、农村房屋安全鉴定表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系本村贫困户，原告根据上级要求为其进行危房改造，并垫付了改造费用，后该房改造完成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在2020年6月5日住建局将危房改造补助资金4万元拨付至被告账户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原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房屋未经过建设部门验收合格，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且住建局补助的系被告危房改造的补偿款项，应将被告前期拆除旧房的费用及后期打地梁的费用扣除。对龙口市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打印件一份、农村房屋安全鉴定表打印件一份，被告认为原告应提交原件。被告提交证据如下：照片9张，该照片拍摄时间为2020年8月份，证明被告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法确定，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的房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而且早已交付给被告使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法院至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依法调取了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涉案房屋的龙口市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及农村房屋安全鉴定表，在庭审中，向双方出示了上述证据，并向双方宣读了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下午2点在龙口市对吴义山的调查笔录。经质证，原告对法院调取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够充分证明被告所住的危房经改造后，达到了合格的标准，符合拨付补助款的条件。对调查笔录无异议，被调查人吴义山所做的陈述都是客观真实的，符合当时的真实情况。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农村安全鉴定表中鉴定执行标准不对，对于安全鉴定表不认可，从该表中能体现出被告房屋存在墙体局部脱落，应对已损坏的腐朽木材支撑进行维护。对调查笔录有异议，被调查人吴义山所做的陈述不是事实，村委具体垫付款项多少不清楚，从补偿款4万元中应扣除被告拆除旧房的费用和建地梁的费用，因承建方建设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不同意将款项给付承建方。结合原、被告各自提交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和双方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证明，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未经建设部门验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证据的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龙口市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打印件一份、农村房屋安全鉴定表打印件，经核查，与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内容及形式相一致，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两份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照片，被告未按法律规定出示拍摄照片的原始载体，且被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被告提交的照片，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吴义山的调查笔录，原告认可，被告不认可，因吴义山系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负责扶贫工作，对其所作陈述在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提交证据及庭审质证情况，法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被告孙常国系原告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村民，属于建档立卡贫困户，居住房屋经鉴定属D级危房，依据相关政策要求，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安排原告为被告进行危房改造。因被告系贫困户，且政策规定农村危房改造补助金要在危房改造完成后经镇政府及建设局验收合格后，才可将补助金发放至“危改户”即被告本人“一卡通”账户内，所以由原告找建筑公司对被告房屋进行了施工，并垫付了施工费用58000余元，被告个人为其房屋改造花费3000余元。2020年3月31日，被告涉案房屋危房改造项目竣工，北马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1日对该项目验收，2020年4月21日经山东智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涉案房屋评定为B级。2020年6月5日，住建局将农村危房改造补助金拨付至被告农商银行账户内。后因被告不返还原告为被告危房改造垫付款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占有农村危房改造补助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即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为被告危房改造垫付款项；二、被告个人为其涉案房屋改造所花费款项应否从农村危房改造补助金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通过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及本案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农村危房改造补助金是国家为帮助所居住房屋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农村为向房屋鉴定技术导则（试行）》鉴定属于整栋危险（D级）或局部危险（C级）的建档立卡贫困户解决最基本安全住房设立的专项资金，是为了帮助自筹资金确有困难的贫困户解决危房改造的资金问题，其拨付方式按政策规定为，在危房改造完成后经镇政府及建设局验收合格后，才可将补助金发放至“危改户”即本案被告本人“一卡通”账户内。本案中，原告受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安排为被告房屋找建筑公司进行了改造，并垫付了施工款项58000余元，后涉案房屋改造工程竣工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及鉴定合格，住建局将农村危房改在补助金发放至被告“一卡通”内，此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证明及吴义山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涉案房屋危房改造费用已由原告垫付，因政策原因，该补助金发放至被告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辩称该款不是不当得利，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不同意返还原告垫付的款项4万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认为，涉案补助金是为贫困户危房改造设立的专门资金，其目的是为了解决贫困户自筹资金困难的问题，应用于支付涉案房屋危房改造的款项，原告已为此垫付了相关款项，被告占有该款不返还给原告，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其个人为涉案房屋危房改造支付费用3000余元，应从农村危房改造补助金中扣除，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是通过政府补助、银行信贷、社会捐助、农民自筹等多渠道筹措的资金，本案中，被告房屋改造工程其个人花费3000余元的原因是因其改造后的房屋较其之前居住房屋面积大所产生，此费用按政策规定属于其个人自筹部分，故对被告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为被告危房改造垫付款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判决：被告孙常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民委员会因危房改造垫付款项人民币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孙常国负担。二审期间，孙常国提供涉案房屋的视频和照片，用以证实房屋目前情况；提交2018年8月22日龙口市小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孙常国、村委三方签订的《危房改造协议》，称应该由孙常国验收房屋，并由孙常国将房屋改造款支付给建筑队。村委会质证称，《危房改造协议》因建筑公司原因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期间法官与镇政府和村委共同到上诉人房屋进行勘验，经过落实，该房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吴义山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北马镇有关危房改造的操作程序以及房屋的质量合格、经过有关部门验收；房屋质量，并不是由孙常国进行验收，而是由政府建设行政部门组织人员进行验收，达到危房改造质量标准财政才支付补助款，房屋是否合格不是由孙常国认定，是由政府有关职能部门进行验收，危房改造的资金是个人、村委、财政各承担一部分；孙常国主张的付款流程不属实，孙常国的危房改造款，孙常国本人没有支付给施工队，款都是村委垫付的，该危房改造是根据政府的帮扶贫困户相关政策进行的，并不是孙常国自己与施工队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关于建筑队的选择。村委会称，村委负责选建筑队，孙常国也可以谈意见。孙常国称，我没有找到建筑队，是村委找的。关于垫付建筑费用问题。村委会称，村委根据镇政府领导的安排要求将孙常国改造房屋的费用支付给施工队，等补助款到位后由孙常国将补助款支付给村委会，差额部分，村委负责。孙常国称，不认可村委会该说法，应该以文件为准，应该由孙常国决定给付建筑费用，不应由村委直接给。村委会称，其一审提供的北马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中所称“根据上级文件精神要求”包括国家、省、市各级人民政府关于贫困户危房改造的文件要求。孙常国称，龙口市住建局村镇办有2018年4月份的文件，文件要求危房改造须经村民本人同意，其他内容记不起来了；申请法院调取龙口市危房改造相关文件。二审法庭调查之后，村委会提交了其付款给建筑队款的发票2张（电子照片）、调取的龙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龙政办发[2018]25号文《龙口市2018年建档立卡贫困户危房改造实施方案》（包括附件共12页）的PDF扫描件。发票载明，村委会于2020年7月13日、8月10日分别付款给刘振达47719元、付款给王玉俊11700元。[2018]25号文“四、补助标准”载明，改造资金每户平均补助14000元；“五、建设标准”载明，改造后住房需建筑面积适当、主要部件合格、房屋结构安全和基本功能齐全，原则上，改造后住房建筑面积要达到人均13平方米以上，户均建筑面积控制在60平方米以内；“六、验收要求”载明，危房改造完工后，市建设局组织相关人员验收；“七、补助方式”载明，危房改造按照规定时间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市建设局按照补助标准向市财政局申请补助资金，由财政局通过“惠农一本通”拨付给补助对象，不得以其他形式发放。孙常国质证称，1.我当时看到的文件和王国政提供的文件不是同一份文件，标题是危房改造实施方案，标题下面是文件号，内容前面就有“危房改造需本人同意”后面的内容一致，时间是2018年4月，可惜我拿不到文件；2.从村委会提供这份文件来看也是“资金以农户自筹为主，帮扶为辅，建设以农户自建为主，帮扶为辅”。所以我认为危房改造要以我为主，村委会的帮扶为辅，村委会不能自做主张垫付款；3.村委会的垫付款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政策依据，没有我本人同意，是村委会擅自主张，是对再建危房、建豆腐渣工程的袒护，不应得到法律支持；4.从时间上看，一审村委2020年7月16日起诉，2020年6月5日的危房补助款已经打到我一卡通的账户(看一审起诉书)，村委会已经知道上级补助款到账，2020年7月13日和8月10日给施工队垫付的款(两张单据复印件，其中一张7月13日单据有孙常国名字，并不是我本人的签名，没见到这种单据)，这种时间关系耐人寻味；5.而我要求施工质量，施工队资质，瓦工素质，以及后期修缮都有政策依据(龙政办发(2018)25号文件)。对于危房改造的费用本人不详。我再次请求：撤销龙口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书，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是，孙常国应否返还涉案危房改造补助费给村委会。孙常国认可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民委员会为其找建筑公司进行了危房改造，但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其有权与工程队进行结算，有权在工程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得到修缮并完成后给工程队付款，应该由其决定给付建筑费用，不应由村委会给，垫资、垫付款需得到其本人同意。一审中，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民委员会提交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龙口市农村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打印件、农村房屋安全鉴定表打印件。一审法院向龙口市北马镇人民政府调取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涉案房屋的龙口市危房改造项目验收表及农村房屋安全鉴定表，并在龙口市对吴义山进行了调查、做了调查笔录。上述证据可证实危房改造完成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上诉人称房屋改造不合格，其提交的照片及视频尚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之后，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孙常国未提交反证，本院予以采信。村委会提交的发票显示其已经支付了危房改造费用。《龙口市2018年建档立卡贫困户危房改造实施方案》载明由政府相关部门组织改造工程的验收、补助金的发放流程。结合一审法院对吴义山的调查笔录等一审查明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补助金是为贫困户危房改造设立的专门资金，其目的是为了解决贫困户自筹资金困难，龙口市北马镇东转渠村民委员会已为此垫付了款项，孙常国占有该款不返还村委会，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孙常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