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华，男，196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王学鑫，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讴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环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9MA。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宇、宁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成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讴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讴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成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王某。2015年王某需要资金周转，借刘成华身份证去银行贷款做担保，并以刘成华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尾号为2078的银行卡，贷款就是打到这张卡上的，这张卡也由王某持有和使用，刘成华对此不知情。2、王某在归还2万元本金后，又于2019年1月至5月期间共计向讴特公司归还了本金12000元。根据《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本息及费用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本金；（3）利息。因此，本案中尚余本金应为46.8万元。3、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无锡分行）并非国有商业银行或国有控股银行，案涉债权转让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南京办）在报纸上发布转让及催收公告，不能当然认定为债权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未经通知的债权转让，对刘成华不发生效力。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两次债权转让发生在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东方资产南京办之间及案外人与讴特公司之间。刘成华无法确认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及债权转让是否实际履行。即使债权转让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因刘成华并非下落不明，债权人在报纸上发布转让及催收公告，不能当然产生催收及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欧特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错误。即使债权转让真实且已实际履行，东方资产南京办受让的与转让的均为债权，而非合同，欧特公司无权享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求偿权利，故利息应计算至债权首次受让日（2016年6月21日）。即使法院认定计算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因欧特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亦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息加以调整。讴特公司答辩称：1、刘成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期间一系列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合同条款、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的认可。至于借款款项如何支配和使用，属于刘成华的自主处分权。2、根据合同约定，还款顺序是先付费用后还本金，然后支付利息。合同并约定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本案讴特公司仅诉讼代理人费用已经有1.3万元，远高于其支付的1.2万元，故该1.2万元系支付的费用。3、刘成华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应不予支持。并且，债权催收已经公告，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讴特公司也多次找过刘成华，刘成华也多次承认愿意偿还，诉讼时效亦发生中断。4、金融债权不经转让而发生性质的改变，依然还是金融债权，不适用民间借贷的规定。讴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成华立即返还借款本金48万元；并支付逾期罚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68%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借人为平安银行无锡分行；借款人为刘成华；借款共9笔：1、借款本金9万元于2015年11月14日发放，于2016年2月14日到期；2、借款本金3万元于2015年11月14日发放，于2016年2月14日到期；3、借款本金2万元于2015年11月14日发放，于2016年2月14日到期；4、借款本金2万元于2015年11月14日发放，于2016年2月14日到期；5、借款本金9万元于2015年11月14日发放，于2016年2月14日到期；6、借款本金5万元于2015年11月14日发放，于2016年2月14日到期；7、借款本金9万元于2015年11月14日发放，于2016年2月14日到期；8、借款本金9万元于2015年11月14日发放，于2016年2月14日到期；9、借款本金2万元于2015年11月14日发放，于2016年2月14日到期。借款本金合计50万元，已归还2万元；期内利率均为年利率15.12%，逾期利率均为期内利率上浮50%。2016年6月21日，平安银行无锡分行的上级银行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与东方资产南京办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东方资产南京办将其所持有的刘成华的金融债权资产及其附属权益转让至讴特公司，并通过江苏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1月3日，东方资产南京办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江苏公司）。2018年9月5日，东方资产江苏公司与讴特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东方资产江苏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刘成华的金融债权资产及其附属权益转让给讴特公司，并通过江苏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上事实，有《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个人贷款出账凭证、个人业务还款凭证、《债权资产转让合同》、《资产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讴特公司诉称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刘成华未到庭答辩，对讴特公司的诉称事实及诉讼请求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成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讴特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8万元；并支付逾期罚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12%上浮50%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10元，由刘成华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某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3月4日、3月31日、5月1日向讴特公司各还款3000元，共计12000元。二审中，王某作证称：刘成华系其妹婿，本案所涉借款前其是以其自己的字号向平安银行借款，尚未还清，其又需要借款，但其字号已无法借款，故要求刘成华帮忙以他的名义借款，借到的款项由其使用及归还。2018年底时，讴特公司的工作人员找到其和刘成华，讴特公司让其把钱打到讴特公司账上，其就将按要求打了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成华是否为所涉借款的借款人；二、讴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本案借款债权。三、本案借款的本金余额及利息计算方法。本院认为，刘成华作为融资额度申请人与平安银行无锡分行签订了《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其系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并无证据证明刘成华与王某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且平安银行无锡分行对此明知，故刘成华应承担该借款合同的合同义务。平安银行无锡分行将本案所涉借款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南京办，东方资产南京办又将债权转让给讴特公司，债权转让成立并有效。虽双方对以公告作为债权转让通知方式的效力产生争议，但根据王某的证词，可认定讴特公司在2018年底已通知了刘成华债权转让事宜。且讴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亦可产生通知刘成华债权转让的效果。因此，债权转让对刘成华发生法律效力，讴特公司有权向刘成华主张权利。根据《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本息及费用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本金；（3）利息；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讴特公司收到王某12000元时，本案所涉贷款已逾期90天以上，故应按上述顺序认定该12000元的性质。讴特公司主张该款系诉讼代理费用，因讴特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王某归还上述款项时亦未进入诉讼程序，未发生相关诉讼费用，故讴特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王某向讴特公司归还的1200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关于刘成华提出讴特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刘成华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其于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成华提出讴特公司仅能按民间借贷利率主张本案利息的上诉理由，因讴特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借款的出借人，本案借款系金融借款，讴特公司经债权转让取得本案借款债权，有权按借款合同约定主张债权利息。综上所述，刘成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刘成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讴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6.8万元；并支付逾期罚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以47.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2019年3月31日止，以47.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以47.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6.8万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5.12%上浮50%计算）。二、驳回上海讴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10元，由刘成华负担4202元，由讴特公司负担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刘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