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滨，男，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部队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田，女，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部队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生，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鑫龙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蕊，女，住山西省汾阳市，推荐单位：鑫龙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张卫滨、李秀田因与上诉人苏文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滨、李秀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文生偿还张卫滨、李秀田借款本金81.52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苏文生到北京丰台区，向张卫滨、李秀田夫妇借130万元，并写了《借据》。借据约定，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用款期间，每三月结算一次利息。一、苏文生借到钱后，先付息后还本金。在一审法院开庭前后提供了15笔还款证据，证实2013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按月息3分付息共计两年，到2018年6月22日还欠苏文生本金81.522万元的事实。按月息3分付息标准，每月应付息3.9万元，三个月应付息11.7万元，一年共计应付息46.8万元。一审判决书8页“苏文生还款情况”15笔还款证据证实：（一）第一年2013年。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8日共12个月。2013年4月8日应付利息11.7万元，2013年4月10日苏文生付给李秀田；2013年7月8日应付利息11.7万元，2013年8月23日苏文生付给李秀田。2013年10月8日应付11.7万元，2014年1月8日应付11.7万元利息共应付23.4万元，2014年3月4日苏文生付23.4万元给张卫滨。苏文生2014年3月4日付清2013年全年按月息3分付息共计3笔46.8万元（二）第二年2014年。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1月8日共12个月。苏文生按月息3分应在2014年4月8日付11.7万元、7月8日付11.7万元、10月8日付11.7万元，2015年1月8日付11.7万还2014年的利息。但拖延至2014年12月16日仍没还1分钱，张卫滨、李秀田担心借款安全，提出结清利息收回借款。苏文生担心收回借款，2014年12月17日到北京丰台区，向张卫滨、李秀田写了一张借款抵押担保书，称某煤矿还欠其3800万元，担保书承诺了借据约定，其后苏文生按月息3分约定在2014年12月30日付息10万元，2015年1月28日付息5万元给张卫滨，2015年2月12日付息26.8万元给李秀田。按月息3分共付2014全年利息3笔计41.8万元，按3分计算欠息5万元。付上述3笔后苏文生开始按月息2分付2015年的利息，张卫滨、李秀田继续向苏文生要求还回借款。（三）第三年2015年。2015年1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共12个月，月息2分，每月应付息2.6万元，三个月应付7.8万元，全年应付31.2万元，加上2014年欠息5万元，苏文生共应还息36.2万元。2015年2月14日苏文生借张卫滨6万元。2015年4月8日应付7.8万元，苏文生2015年4月9日还13.8万，其中还2015年2月14日苏文生借张卫滨的6万元，7.8万还应还利息。2015年7月8日应付利息7.8万元，2015年7月31日还了7.8万元。2015年10月8日应付利息7.8万元，2015年10月30日还了5万元，11月7日还了2.8万元。2016年1月8日应付利息7.8万元。2016年7月4日还5万元，7月5日还2.8万元。2015年全年应还息36.2万元，实际付息6笔共31.2万元，还欠息5万元。一审判决书8页“苏文生还款情况……2015年2月14日苏文生向张卫滨尾号7550打款6万元……2015年4月9日，苏文生打款13.8万元”是错误的。8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4日，张卫滨向苏文生尾号为0358的帐户汇款6万元”应该纠正为苏文生借张卫滨6万元。应注明13.8万元中6万元用于还借张卫滨的6万元，只有7.8万元用于付2015年利息。判决书10页查明“对于第二笔6万元借款，双方均确认在2015年4月9日的还款中将本金已经还清”，也说明从13.8万元中扣除6万元。第四年2016年。2016年1月8日至2017年1月8日共12个月，130万元本金按月息2分每月应还2.6万元，12个月应还利息31.2万元。应还欠息5万元。共欠息36.2万元，欠本金130万元。第五年2017年。2017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8日共12个月，130万元本金按月息2分每月应还2.6万元，12个月应还利息31.2万元，2016年欠息36.2万元，共计应还利息67.4万元，应还本金130万元。2018年1月9日还30万元后，还欠利息37.4万元，欠本金130万元。第六年2018年。2018年1月9日至5月2日。共3个月零24天。130万元本金按月息2分每月应还2.6万元，130万元3个月的利息是7.8万元，24天利息是2.08万，3个月零24天利息共计9.88万元，还欠息37.4万元。共计应该还利息47.28万元，还本金130万元。2018年5月2日还50万元，其中还利息47.28万元，还本金2.72万元，还欠本金127.28万元。2018年5月2日至6月22日。共1个月零20天，按苏欠本金127.28万元计息，每月按月息2分应还息2.5456万元，20天应还息1.697万元，1个月另20天应还利息4.242万元，还本金127.28万元。苏文生2018年6月22日还50万元，其中还利息4.242万元，还本金45.757万元。还50万元后，还欠本金81.522万元。2018年6月22日后，张卫滨、李秀田向苏文生追要还欠剩余未还金额约80万元及逾期利息，苏文生不还。张卫滨、李秀田无奈之下，2019年10月，将苏文生诉之于北京市丰台区法院。张卫滨、李秀田在《起诉状》第3页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求是“苏文生2018年6月底前还张卫滨、李秀田利息及本金130万，还欠张卫滨、李秀田本金75.4万元。苏文生借张卫滨、李秀田6万元”两项合计应还借款本金81.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起诉时张卫滨、李秀田认为其中5万元还的是利息，欠借款6万元。一审判决书认定6万元为苏文生还2015年2月14日借张卫滨借款6万元，欠利息5万元。两种算法不影响最后欠张卫滨、李秀田本金81.522万元的结果。根据苏文生提供的15笔还款证据，证明2018年6月22日后苏文生还欠张卫滨、李秀田本金81.522万元。张卫滨、李秀田向二审法院提出的诉求是应还借款本金81.52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一、二审诉求基本没有变化。二、苏文生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又提供了4笔按月息3分付息的证据，这4笔同庭审时的3笔证据共同证明苏文生2013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共计两年24个月按月息3分付息的事实。苏文生按月息3分付息多长时间，双方当事人现在说不清楚，张卫滨、李秀田认同苏文生提供还款证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6月17日一审庭审时苏文生只提供了按月息3分付息6个月的证据供法庭认定，误导一审法院做出按月息3分付息只有6个月的错误认定，且误导一审法院算出2018年6月22日后尚欠409404元金额的严重错误。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和结果都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违反了法律要求。苏文生在庭审结束两个多月后2020年8月21日向法庭递交《举证申请书》和《调取证据申请书》补交4笔按月息3分还款的证据。两《申请书》称：“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庭审发言，可以得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有四笔共计384000元向张卫滨、李秀田方的转账记录，第一笔：117000元，第二笔117000元；第三笔100000元，第四笔50000元未找到相应的银行流水记录。现在找到上述第一、二笔共计234000元的转账记录，该笔转账记录转账时间为2014年3月4日，对方帐号为张卫滨银行帐号，622080200006013786。该流水此次一并向法庭提交。虽然申请人已经找到记录，但是再申请法院调取一遍这条记录，以便法院核实。”《举证申请书》称：“虽然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向法庭提交，恳请法庭接受举证申请。”一审判决书8页“苏文生还款情况……”一审时没有出示质证的4笔是：2014年3月4日苏文生付息23.4万元；2014年12月30日付息10万元，2015年1月28日付息5万元。同一审开庭时交的3笔证据共同证实苏文生2013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共计24个月按月息3分付息的事实。开庭时交的3笔是2013年4月10日付11.7万元，2013年8月23日付11.7万元，2015年2月12日付26.8万。三、请依据苏文生按3分月息共付息两年24个月的事实，纠正一审判决书9页“关于焦点一利息标准问题”错误认定。1.人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这是常识。苏文生已经按照月息3分偿还的利息部分，张卫滨、李秀田是否同意都不能、不会改变，李秀田、张卫滨没有当庭口头减免已经发生的利息计算标准。已经发生的利息标准是否减免，何时开始减免，只能从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应付利息的日期，应付时间的长短，苏文生每笔还款实际付息的日期，付息的数额五个要素中确认，按5个证据确定事实。苏文生按月息3分付息，一定是三个月付11.7万元，一年付46.8万元。按月息2分付息，一定是三个月付7.8万元，一年付31.2万元。苏文生没有提供还款的银行流水，一定是没有付款。2.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苏文生按3分还息两年24个月的事实。第一年苏文生2013年4月8日付利息11.7万元，2013年8月23日付11.7万元，2014年3月4日付利息23.4万元。苏文生在2014年3月4日付完共计3笔46.8万元利息。对应的应付日期和应付时间长短是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8日共12个月，按3分月息标准应该付46.8万元。从而证实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8日共12个月苏文生是按照借条约定按月息3分付息的。第二年苏文生2014年12月30日付息10万元，2015年1月28日付息5万元，2015年2月12日付26.8万元利息。苏文生在2014年2月12日付完共计3笔41.8万元利息。对应的应付日期和应付时间长短是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共12个月，按3分月息标准应该付46.8万元。全年付41.8万元超过了按月息2分付全年应付31.2万元的数额。从而证实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共12个月苏文生是按照借条约定按月息3分付息的。3.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庭审事实。苏文生在庭审结束后2020年8月21日向法庭递交《举证申请书》和《调取证据申请书》，补交4笔按月息3分还款的证据，2020年6月17日庭审时，苏文生没有提供2014年3月4日苏文生付23.4万元，2014年12月30日付10万元，2015年1月28日付5万元3笔还款证据。一审庭审时张卫滨、李秀田不知道苏文生是按月息3分或月息2分或没有还息的情况，不可能对不存在的证据和事实发表意见，更不可能口头减免2013年7月9日以后已经发生的利息标准。苏文生《举证申请书》称：“庭审中，张卫滨、李秀田方对未找到银行流水的转账事实未予否认，只是陈述以找到相应银行流水记录为准。”证实李秀田、张卫滨没有当庭同意自2013年7月9日之后按照2分息计算利息。四、请依据苏文生按3分月息共付息两年24个月的事实，纠正一审判决书10页“关于焦点三尚欠本息金额”中的错误认定。一审判决书对苏文生的15笔还款，没有查清每年还了几笔，还了多少数额，月息是否3分，每笔还款后是否欠息欠本金，没有提供计算数据，数据来源，计算方式和过程，计算结果409404元的数字没有依据和证据支持，不符合事实，是错误的，不能成立。仅从错误结果看不出核算过程错在哪里，如果有上述证据，更方便确认核算过程错误在何处。依据苏文生提供的15笔还款证据：第一阶段2013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3%，24个月应付利息为93.6万元，实付88.6万元。第一年2013年。苏文生2014年3月4日付清2013年全年按月息3分付息共计3笔46.8万元，不欠息。第二年2014年。按月息3分共付2014全年利息3笔计41.8万元，按3分计算欠息5万元。第二阶段2015年1月8日至2018年6月22日。第三年2015年。2015年全年应还息36.2万元，实际按月息2分付息6笔共31.2万元，还欠息5万元。第四年2016年。苏文生应按月息2分付息31.2万元，苏文生没有付息。应还欠息5万元。共欠息36.2万元，欠本金130万元。第五年2017年。应还利息31.2万元，应还2016年欠息36.2万元，共计应还利息67.4万元。2018年1月9日还30万元后，还欠利息37.4万元，欠本金130万元。第六年2018年，2018年5月2日还50万元，其中还利息47.28万元，还本金2.72万元，还欠本金127.28万元。根据苏文生提供的15笔还款证据，对照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应付利息日期、应付时间长短、苏文生每笔还款实际付息日期、付息数额五个要素确认，按5个证据确定事实。经一年一年的计算，截止2018年6月22日苏文生还50万元后，苏文生尚欠本金为81.522万元。本案借贷依照双方协议和法律规定应先付息后还本金，一是双方《借据》《担保书》两次书面约定先付息。二是苏文生15笔还款都是先还息后还本金。三是法律详细规定，民间借贷先付息，后还本金。四是先息后本是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五是苏文生向一审法庭提供《苏文生、张卫滨丰台区望园路宾馆谈话摘要》中“张卫滨（说）：我们是17年11月份，在华福祥那里见的面，当时我的想法是没想到130的话，要的那么多，只是想的话能有个几十万”。这段记录也证明了张卫滨2017年11月没提出还本金，130万元的还款数额也不是张卫滨提出的。上述钱款是张卫滨、李秀田夫妇一生工资收入积蓄，用于生活不时之急需。向苏文生催要还钱，主要用于给孩子买房居住。近六年北京房价已经翻了两番还多。苏文生多年来一直在煤矿从事工程承包，每年都有数百万的投资，完全有能力给张卫滨、李秀田还本付息。苏文生拖延不还，给张卫滨、李秀田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诚信是人类社会千百年来的基本道德规范。苏文生2016年1月拖延到2018年1月才还息，2018年6月后拖延至今既不还息也不还本，严重损害了出借人的合法权益，出借人只能通过法律维权。本案一审发生的错误完全是苏文生违反审判程序于庭审结束后提供证据造成的。张卫滨、李秀田恳请二审法庭正确审判，保障出借人的合法权益，通过审判教育不守信的人，维护和保障守法公民合法权利，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苏文生辩称：不同意张卫滨、李秀田的上诉主张。张卫滨、李秀田在一审法庭中称只有前半年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此后均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苏文生与张卫滨、李秀田虽然在协议中约定月息三分，但后来口头变更为月息二分，此为张卫滨、李秀田在一审中陈述过的，苏文生对此也认可。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认定无误。苏文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苏文生已还款项先冲本再抵息，在此基础上对苏文生应还金额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苏文生归还的130万元系归还全部本金。1.从借款金额上可以证实。130万元系苏文生向张卫滨、李秀田借款的全部本金数额，而华福祥替苏文生偿还的数额也为130万元，金额完全吻合。纵使在协议上没有体现偿还的系本金还是利息，据此可以推断苏文生、张卫滨、李秀田、华福祥等几人协议偿还的是全部本金130万元。2.从还款方式和财产变动情况上可以证实。130万元本金的还款方式为案外人华福祥代替苏文生履行，原因是当时华福祥尚欠苏文生大额款项（足以偿还涉案金额），张卫滨对此明知，遂提出先由华福祥代为偿还130万元本金，苏文生和华福祥均同意后达成协议予以履行。从苏文生的财产变动情况看，即使华福祥代替苏文生归还130万元后，华福祥仍然欠苏文生巨额款项，此款均为苏文生合法债权，当时苏文生完全有经济能力归还130万元本金，没有必要先还部分本金部分利息，以后再还本金。3.从交易习惯可以证实。苏文生、张卫滨、李秀田和华福祥三人均为多年朋友关系，苏文生是生意人，做生意需要流动资金，问亲朋好友借款或者向银行贷款均可。为照顾张卫滨、李秀田作为一个工薪阶层能收入一些利息，苏文生向其借款，且约定了高额利息（借款之时为3分，后双方同意改成2分）。3分改成2分，也系口头变更借款合同内容，苏文生遵照履行合同义务，张卫滨、李秀田也口头同意，且在一审开庭时予以认可。相对于归还本金130万元的行为，变更借款利率的行为同样体现为“非要式行为”，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也体现为口头形式。因此，苏文生归还130万元时，并未在协议上标明归还的是全部本金，这是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出于朋友关系的信赖。4.从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让华福祥代为归还130万元的事实从原因（苏文生向张卫滨、李秀田借款本金130万元，张卫滨、李秀田提出为孩子买房，要某、萌生想法（张卫滨、李秀田对华福祥欠苏文生巨款完全知情）、提出方案（张卫滨、李秀田向华福祥和苏文生提出由华福祥代为履行）、协商（华福祥、苏文生、张卫滨、证人张某专门坐一起协商此事）、达成协议（华福祥、苏文生、张卫滨、证人张某四人在场）和最后履行（分三次打款，总金额为不多不少，正好130万元），整个实际协商、协议过程，证人张某全程参与，可以证实当时归还130万元系苏文生、张卫滨、李秀田和华福祥予以归还130万元本金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认定争议焦点二“华福祥偿还的130万元是否应全部认定为偿还本金问题”，认定“其一”“其二”“其三”三条事实错误。1.虽然在协议上没有出现130万元“本金”两个字眼，不代表华福祥还的不是全部本金，不代表归还130万元本金没有张卫滨、李秀田的意思表示。2.一审认为“双方对苏文生还款过程进行了梳理，在录音中张卫滨多次提出，华福祥还130万元后苏文生尚有部分款项没有清偿”，事实上，截至目前，苏文生对2018年6月22日华福祥代替归还130万元本金之前尚欠张卫滨、李秀田部分款项的行为都认可，但苏文生欠付的是利息。3.一审提到的增信文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该文件是张卫滨、李秀田所说的在130万元归还之后由苏文生交予张卫滨、李秀田的，事实上是在130万元归还前，张卫滨、李秀田向苏文生要的。不管是前还是后，均不能证明130万元归还不是全部本金的问题。4.一审法院对核心知情证人的出庭作证只字未提，不能公正客观认识本案事实，判决书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没有依据，苏文生不能信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在双方的借款关系中没有明确约定债务清偿顺序的......”却忽略了本案最重要的前提条件，本案对于归还130万元是归还全部本金还是部分本金没有书面写到协议里面，不代表本案没有约定，而本案恰恰是口头约定，口头上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华福祥进行了约定，达成了一致，并进行了履行。这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核心和审理的关键，这一前提不容忽视，不能避免。张卫滨、李秀田辩称：不同意苏文生的上诉请求。130万元应该是先还的利息再还本金。张卫滨、李秀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苏文生偿还欠款本金93.2万元及利息（以9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止本息合计137.936万元）；2.判令苏文生支付交通费273.5元；3.判令苏文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田与张卫滨系夫妻。该二人向苏文生出借款项两笔。第一笔情况为：2013年1月8日，借款人苏文生出具借据，载明：“2013年1月8日起，苏文生借李秀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利率按月息三分计算。用款期间，每三月结算一次利息，如李秀田需要收回借款，应提前十天告知。”当日，李秀田通过其尾号为6413的农业银行账户向苏文生尾号为7514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90万元，向苏文生尾号为4526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2013年1月15日，张卫滨通过其尾号为759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苏文生尾号为4586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以上三笔共计130万元。2014年12月17日，苏文生出具《借款抵押担保书》，载明：2013年1月8日，苏文生在北京市丰台区借到李秀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并写了借据，以上借据苏文生以下列个人资产作为抵押。1.山西汾西正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欠苏文生3800万元；2.苏文生放在河北冀中能源旭源煤业有600万。3.苏文生收到上述款后，优先还李秀田借款。4.苏文生在广西北海市的房产，恒大御景半岛4号楼2单元901室。5.苏文生在河北邯郸市峰峰矿区军民路光荣院1号楼2单元102室。6.苏文生在山西汾阳小额贷款公司有300万贷款，四宝有250万贷款。7.如有问题双方协商，协商不成，诉之于北京丰台区法院解决。第二笔借款为：2015年2月14日，张卫滨通过其尾号为7550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苏文生尾号为0358的账户汇款6万元。因2016年7月3日华福祥出具有收条，载明其处有苏文生款项柒佰叁拾四万元整。2017年11月5日，苏文生、华福祥签订《协议书》，载明：“2018年6月底前，旭源煤矿华福祥替苏文生还欠李秀田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在欠苏文生的总款里扣除壹佰叁拾万整。”其后，华福祥分三笔付款。2018年6月之后，苏文生将如下增信文件交给张卫滨：2017年4月8日，苏文生和通辽市鲁兴煤业有限公司黄花山煤矿签订的《通辽市鲁兴煤业有限公司黄花山煤矿煤炭生产合作协议书》；基本建设工程审核立案表、审批单、发票联一组。苏文生还款情况为：2013年4月10日，苏文生向李秀田尾号为6413的账户打款11.7万元；2013年8月23日，苏文生向李秀田尾号为7203的账户打款11.7万元；2014年3月4日，苏文生向张卫滨尾号3786账户打款23.4万元；2014年12月30日，苏文生向张卫滨尾号3786账户打款10万元；2015年1月28日，苏文生向张卫滨尾号7550的账户打款5万元；2015年2月12日，苏文生向李秀田尾号为7203的账户打款26.8万元；2015年2月14日苏文生向张卫滨尾号为7550的账户打款6万元；2015年4月9日，苏文生向张卫滨7550的账户打款13.8万元；2015年7月31日，苏文生通过妻子田荣荣其尾号为9557的账户向张卫滨尾号7550的账户打款7.8万元；2015年10月30日，苏文生通过妻子田荣荣其尾号为9557的账户向张卫滨尾号为7550的账户打款5万元；2015年11月7日，苏文生通过张江涛账户向张卫滨尾号7550账户打款2.8万元；2016年7月4日，苏文生通过妻子田荣荣账户向李秀田尾号为7642的账户打款5万元；2016年7月5日，苏文生通过妻子田荣荣账户向李秀田尾号为7642的账户打款2.8万元。2018年1月9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22日，华福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秀田尾号为8555的银行账户分别打款3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130万元。其后，苏文生再未还款。另查，张卫滨为协调还款事宜发生火车票费用273.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秀田与苏文生、张卫滨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李秀田、张卫滨提供了借款，苏文生清偿了部分债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为何。其二，华福祥代苏文生向李秀田打款的130万是否系全部偿还的本金。其三，剩余未还款金额的认定。关于焦点一利息标准问题。在苏文生出具的借条中对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了确认即利率按月息三分计算。张卫滨、李秀田在庭审中认可除了第一阶段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7月8日共6个月支付的两笔11.7万元共计23.4万元系按照每月三分计算利息外，自2013年7月9日之后同意按照2分计算利息，即当庭口头减免了利息计算标准。苏文生对双方利息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就苏文生已经按照月息3分偿还的利息部分，属于自然债务，应视为对李秀田借款利息的偿还，对于2013年7月9日之后的剩余债务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关于焦点二华福祥偿还的130万是否应全部认定为偿还本金问题。其一，在苏文生、华福祥签订协议书中并未有偿还的系借款本金的约定，该协议上无张卫滨、李秀田的意思表示。其二，在苏文生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双方对苏文生还款过程进行了梳理，在录音中张卫滨多次提出，华福祥偿还130万元后苏文生尚有部分款项没有清偿，未提出该130万系偿还的是全部本金。其三，苏文生为增信，在华福祥于2018年6月支付130万元后又将增新文件若干交予张卫滨，可知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其认为当时只欠130万元本金互相矛盾。庭审中，李秀田、张卫滨对于上述款项系偿还全部本金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双方的借款关系中没有明确约定债务清偿顺序的，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先清偿利息后清偿主债务的规定。故该130万元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三尚欠本息具体金额。对于第二笔6万元借款，双方均确认在2015年4月9日的还款中将本金已经还清，双方就该笔借款亦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6万元借款已经结清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第一笔130万元借款，在苏文生还款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双方认可的两个阶段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分阶段对还款情况进行认定：第一阶段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7月8日，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3%，6个月应付利息为23.4万元，实付23.4万元，已经还清，双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阶段2013年7月9日至2018年6月22日（苏文生通过华福祥支付完毕最后一笔50万元），按照先抵息后抵本，再以前期经抵偿后的本金作为下一阶段计息基数，同时在不足抵息的情况下先抵前期欠息后抵本期利息的方式，经核算，截至2018年6月22日，苏文生尚欠本金为409404元。此后，苏文生应当按照年利率24%继续支付利息。关于交通费损失，双方合同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苏文生一直还款至2018年6月，李秀田、张卫滨于2019年底书写起状诉至法院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文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秀田、张卫滨借款本金40940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0940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李秀田、张卫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2015年2月14日，张卫滨向苏文生汇款6万元，一审法院表述为“2015年2月14日苏文生向张卫滨尾号为7550的账户打款6万元”，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张卫滨、李秀田在起诉状中载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按3分付了第一次息。原告为了能按时拿到息，提出按2分付息”。在2020年6月17日的一审开庭中，在明确诉讼请求阶段，张卫滨、李秀田对其诉讼请求的计算过程陈述为：“第一阶段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7月8日共6个月，被告已经支付两笔11.7万元，不欠利息；第二阶段2013年10月8日（应付息日，下同）至2016年1月8日共30个月，月息2分每月2.6万元利息，应付78万元，实际支付60.2万元，欠17.8万元……”。再查，2020年9月9日，一审法院与张卫滨进行电话联系，就苏文生23.4万元、5万元、10万元还款相关事宜询问张卫滨意见，张卫滨表示“核实后尽快回复”。此后，张卫滨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修改前述关于计息标准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案外人华福祥代苏文生所还130万元应否全部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二、一审法院对苏文生欠款金额计算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苏文生向张卫滨、李秀田出具的涉案借据及《借款抵押担保书》均未对还款抵扣顺序进行明确约定；苏文生与华福祥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既无张卫滨、李秀田签字，亦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苏文生提交的录音证据亦未体现出张卫滨同意以华福祥代偿款优先冲抵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而仅凭苏文生所提交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张卫滨、李秀田曾与苏文生就债务清偿顺序作出过明确的约定。先还本后付息是债权人放弃自身权益的一种表现，此种放弃行为应由债权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而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张卫滨、李秀田曾做出过先还本后付息的明确意思表示，故依据前述规定，华福祥代苏文生所还130万元应优先用于抵充费用、利息，再用于抵扣本金。此外，考虑到本案中因苏文生违约导致了张卫滨债权受损，故在双方就债务清偿顺序无约定且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优先保护债权人利益。综上，苏文生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卫滨、李秀田主张，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计算有误。经本院核对，一审法院与张卫滨之间计算结果的差异主要源于计息方式的差别。张卫滨的计算标准为2013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均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的计息标准为，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7月8日共6个月按照月利率3%计算，此后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由本院补充查明的前述事实可知，张卫滨、李秀田在一审开庭时对其诉讼请求的计算过程陈述为：“第一阶段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7月8日共6个月，被告已经支付两笔11.7万元，不欠利息；第二阶段2013年10月8日（应付息日，下同）至2016年1月8日共30个月，月息2分每月2.6万元利息，应付78万元，实际支付60.2万元，欠17.8万元……”张卫滨、李秀田对上述陈述解释称，2014年3月4日苏文生付息23.4万元、2014年12月30日付息10万元、2015年1月28日付息5万元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未经出示质证，故其未能及时向法院反映2013年7月9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亦是按照月利率3%计息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曾于2020年9月9日与张卫滨进行电话联系，就上述付息事宜询问其意见，张卫滨在该次电话联系过程中亦未对此前关于利率的陈述予以变更。张卫滨、李秀田作为本案借贷关系的一方主体，理应知晓涉案借款的计息标准，结合其在一审中关于利率所做的多次陈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卫滨、李秀田当庭口头减免了利息计算标准，并在此基础上对本案借款利息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妥。对张卫滨、李秀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卫滨、李秀田及苏文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7元，由李秀田、张卫滨负担11436元（已交纳），由苏文生负担744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