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豫行赔终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敬潘，男，汉族，1988年9月16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 委托代理人:张小静，女，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住安阳县,系张敬潘之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 法定代表人：崔元锋，该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唐敏。 张敬潘因诉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峰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5行赔初4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3日，张敬潘在安阳市文峰区郑家村八里庄自然村购买宅基地一处，后在该土地上建房居住。2015年3月，文峰区政府成立中华路办事处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办公室。2016年12月29日，文峰区政府针对项目改造中出现的违章建设等情况，向安阳市电业局出具《关于对中华路七个村城中村改造区域内违章建设停止供电的函》（文政函〔2016〕44 号），要求该局对文峰区××路××村××村××区域内的违章建设予以停止供电，协助该区对违章建设扬尘污染进行停工整改。2017年2月，郑家村开始实施搬迁，该村1400多户村民大多数已经搬迁，张敬潘的房屋未予以搬迁和拆除。2017年8月20日，张敬潘家的房屋被断电。张敬潘不服该行为，向该院提起确认违法及行政赔偿诉讼，要求确认文峰区政府将张敬潘案涉房屋断水、断电的行为违法并责令文峰区政府立即恢复张敬潘房屋供水、供电。该案经二审终审，确认文峰区政府对张敬潘房屋实施的断水、断电行为违法，但驳回张敬潘要求立即恢复其房屋供水、供电的诉讼请求。 该案中，张敬潘请求：一、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张敬潘房屋租赁费损失（从违法行为实施之日起至诉讼之日止共34个月，每月租金2200元，计74800元；从诉讼之日起至结案另计）；二、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张敬潘搬迁费损失3150元；三、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张敬潘律师费20000元；四、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张敬潘误工费（从违法行为实施之日起至诉讼之日止共34个月，每月工资9000元，计306000元；从诉讼之日至结案另计）；五、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张敬潘电表及配电箱一套370元；六、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张敬潘精神损失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张敬潘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及赔偿标准和数额如何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 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案中，该院生效的（2018）豫05行初92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文峰区政府2017年8月20日左右对张敬潘实施断水、断电的行为违法。根据上述规定，张敬潘就该违法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害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关于房屋租赁费用、搬迁费、误工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的赔偿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案中，文峰区政府案涉行政强制行为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的行为，其引发的行政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不同于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后果，即两种行政强制行为所产生的直接损失范围不同。张敬潘主张的房屋租赁费及搬迁费属于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法定补偿项目范围，该两项损失及其主张的误工费、律师费均不属于案涉断水、断电行为对其财产权造成的直接损失。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只有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 抚慰金。张敬潘未提交证据证明文峰区政府实施的案涉断水断电行为侵犯了其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其主张的精神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张敬潘的上述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电表及配电箱一套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案中，张敬潘主张其家用电表及配电箱被拆除损坏，文峰区政府对此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电表及配电箱已丧失鉴定、评估条件，张敬潘主张该项损失为370元也符合生活常识，故文峰区政府应赔偿张敬潘该项损失37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峰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敬潘电表及配电箱一套损失370元；二、驳回张敬潘的其他赔偿请求。 张敬潘上诉称，其在当地拥有合法房屋一处，被上诉人在未签订任何征收和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其住房实施强制断水、断电，使其无法居住生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维权费、搬迁费、房屋租赁费等不属于安置赔偿范围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 诉人申请赔偿维权、律师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赔偿的处理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文峰区政府辩称，1、上诉人非郑家村村集体组织成员，非法买卖集体土地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建造的房屋不属于合法财产，所主张的诉请均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上诉人的各项诉请均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确定的赔偿范围。3、就断水断电主张行政赔偿的同类案件看，均未支持因断水断电造成的房屋租赁费用的损失。综上，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请求均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一致。 本院认为：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的断水断电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造成上诉人合法权益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除该法第三十六条明确列举的情形外，国家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本案断水断电行为直接侵权对象系上诉人的水电设施，对其电表箱的损失应予赔偿。关于搬迁费、房屋租赁费损失，相关断水断电行为尚不足以直接导致原住房丧失基本的居住功能，且当地均已纳入拆迁改造范围且大多房屋均已拆迁，其该两项诉请应在征收补偿或违法强拆案件中解决为宜。误工费、律师费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在本案中不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情形，不应赔偿。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发忠 审 判 员 张书强 审 判 员 黄志远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沙沙 书 记 员 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