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3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文珍，女，1963年8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蚌埠市龙子湖区聘用人员，户籍地、住所地蚌埠市龙子湖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犯罪，于2020年4月27日被蚌埠市龙子湖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20年6月17日被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执行。于2020年6月23日经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蚌埠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文珍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皖0302刑初3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文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一、贪污犯罪事实。 2018年，在蚌埠市龙子湖区解放变拆迁项目中，拆迁办动迁组工作人员宋文珍利用其负责审核材料、制定补偿方案的职务便利，通过克扣外来户简易房或违建房面积、制作虚假拆迁档案等方式，在宋庄拆迁项目中先后套取三套90平方米的回购房屋，并分别以18万元、17万元、28万元的价格，将三套房屋卖给陈某、王红金、朱某1三人，共非法获利63万元。经安徽省永合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告人宋文珍贪污的三套拆迁回购房价值1025370元人民币。 二、受贿犯罪事实。 2018年，在蚌埠市龙子湖区解放变拆迁项目中，被拆迁户吴某2、曹某的房屋属于违建房，按照相关规定不能享受回购房政策。为了能获得回购房补偿，吴某2委托其三哥吴某1找被告人宋文珍帮忙，并送给宋文珍10万元现金，宋文珍将其中2万元现金送给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李某（另案处理）。宋文珍利用其负责审核材料、制定补偿方案的职务便利，伙同李某（另案处理）等人，帮助吴某2、曹某以朱某2的名义回购了一套96.34平方米的房屋。 被告人宋文珍在留置期间主动交代蚌埠市龙子湖区监察委员会还未掌握的贪污罪行；并在被审查调查期间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罪行；主动检举、揭发王某4、李某犯罪线索，对案件的查办、证据收集起到重要作用。2020年5月3日，被告人宋文珍亲属将140万元退缴至蚌埠市龙子湖区纪检委和监察委员会廉政专户。 另查，2020年10月26日，中共蚌埠市龙子湖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给予宋文珍开除党籍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上缴国库。宋文珍违纪违法所得共计674万元，其中违纪所得601万元，违法所得73万元。截止2020年12月24日，宋文珍共退缴违纪所得303万元，尚缺298万元违纪所得未退缴。违法所得尚未退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文珍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任职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文珍于2002年至2011年在宋庄担任村支部书记，2011年至2014年在宋庄担任村支部委员，主持工作。2014年3月起，聘用宋文珍到二钢项目部工作，包括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区政府启动解放变拆迁项目，一直延续聘用。 3、解放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和中共蚌埠市龙子湖区工作委员会龙解发【2018】180号文件，证实蚌埠市龙子湖区办事处系政府机关，李某负责城乡建设及拆迁安置工作。 4、陈某、王红金、朱某1安置房档案材料，证实2018年5月，陈某、王红金、朱某1分别和蚌埠市龙子湖区血站北侧项目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拆迁认购协议书，分别认购了一套90平方米的房屋。2019年9月，陈某、王红金、朱某1分别对位于滨河花园小区4栋2单元2804室96.34平方米房屋、华阳淮畔小区5栋1单元1301室95.67平方米房屋、滨河花园小区4栋1单元1904室96.34平方米的房屋已确认。 5、朱某2安置房档案材料，证实2019年1月25日，朱某2和蚌埠市龙子湖区血站北侧项目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拆迁认购协议书，认购了一套位于滨河花园小区的90平方的房屋。2019年9月16日，朱某2对位于滨河花园小区4栋2单元1101室的一套96.34平方米的房屋已确认。 6、解放变项目安置人员名单，证实解放变项目中，拆迁安置人员包括陈某、王红金、朱某1、朱某2。 7、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朱某1找宋文珍帮忙，从宋庄拆迁项目中购买一套90平方米的回购房，宋文珍和他说有一套90平方米的回购房价值35万元，让朱某1先交给其28万元。朱某1给了宋文珍28万元，并签署了认购协议，目前该房屋已交付。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通过石明飞的帮助，从宋庄拆迁项目中认购了一套回购房，陈某交给石明飞18万元现金，目前房屋已经交付。 9、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王某1通过宋某的帮助，为其岳父王某2从宋庄拆迁项目中认购了一套90平方米的回购房，以王某2大舅王红金的名义认购可以优惠6万元，王某1给了对方17万元，目前房屋已经交付。 10、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前后，王某1找宋某帮忙在宋庄买一套还原房，宋某找宋文珍帮忙，宋文珍回话有一套房屋价格为20余万元，宋某将情况告知王某1，并提示他提供知青证明情况下，房屋价格还可以减免。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宋文珍的工作职责是负责动迁组的工作，具体做拆迁户政策解释、思想动员工作，根据人口构成、房屋面积对每户做出征迁方案。解放变项目中，宋文珍帮吴某1家一亲戚找李某帮忙增加附属物装修及使用一个低保证，李某同意，并收了吴某1通过宋文珍给其的2万元现金。 1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宋庄的分配方案是宋文珍做的。朱某1的拆迁档案王某3是根据宋文珍的要求做的合同，王红金、陈某二户的拆迁档案也是在宋文珍的安排下制作合同，由房主带来签字。解放变项目中，吴某2及其嫂子的违建房拆迁因不能享受回购房政策，托吴某2哥哥“吴老三”（吴某1）找宋文珍和李某帮忙，后来宋文珍给王某3该房屋的丈量底表，让该房屋拆迁享受回购房政策，并和王某3说是李某同意的，王某3便制作了Ｘ-15拆迁档案。 13、证人王某4、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开始宋文珍被聘为解放街道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其他项目延续聘用宋文珍至今，宋文珍在动迁组工作，具体就是和群众谈拆迁相关工作。 14、证人吴某2、吴某1、曹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宋庄拆迁，涉及曹某和吴某2的一处违建房，为了在拆迁项目中享受回购房政策，吴某1带着曹某和吴某2找宋文珍帮忙，并送给宋文珍10万元现金。曹某和吴某2以朱某2的名义回购了一套90平方米的房屋，目前房屋已交付。 1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底吴某2妻子卢怀美找朱某2顶户，后来朱某2在宋庄解放变项目拆迁档案上签字，拿房拿钥匙时也去了现场签字，后将钥匙交于卢怀美。 16、被告人宋文珍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夏天，宋文珍在解放街道解放变拆迁项目部工作，其通过从外来住户的简易房和违建房中克扣面积，先后给自己回购了三套90平方米的房屋，并分别以18万元、17万元、28万元的价格，卖给陈某、王红金、朱某1等三人，共获利63万元。解放变拆迁项目中，吴红兵找宋文珍帮忙想享受回购房政策，宋文珍未同意。后来吴红兵托其哥哥吴某1来找宋文珍和李某帮忙，并送给宋文珍10万元现金，之后宋文珍将其中的3万元现金在李某车上送给李某，李某收下2万元。 17、情况说明及违纪违法所得退缴情况的说明，证实被告人宋文珍具有自首、坦白、立功等情节。另证实宋文珍违纪违法所得共计674万元，其中违纪所得601万元，违法所得73万元。截止2020年12月24日，宋文珍共退缴违纪所得303万元，尚缺298万元违纪所得未退缴。违法所得尚未退缴。 18、安徽永合房评（2020）010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证实经安徽省永合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告人宋文珍贪污的三套拆迁回购房价值1025370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文珍属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侵吞、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三套拆迁回购房，价值人民币102537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0万元，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且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系有其他严重情节。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宋文珍在留置期间，主动交代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所犯贪污罪行，应以自首论，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文珍在被审查调查期间，如实供述本人所犯受贿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文珍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立功，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文珍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从宽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宋文珍犯贪污罪、受贿罪分别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文珍身犯二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为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宋文珍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经告知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公诉机关未予调整的，应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文珍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宋文珍退赔违法所得七十三万元（其中含受贿违法所得十万元中，李某已退缴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宋文珍上诉提出：1、其在监委办案期间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一审判决其退赔违法所得73万元显系错误。2、公诉机关提出3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一审法院改变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1、2020年5月3日，宋文珍亲属向区监委退缴现金140万元，区监委出具《扣押清单》，依据《监察法》的相关规定，监委的职责是负责查处职务行为，因此，监委在办案中收缴的140万元，只能是案涉缴款，应认定宋文珍已足额退缴案涉违法所得73万元。2、区监委还查封了上诉人宋文珍名下的1套房产，宋文珍女儿名下的1套别墅和2处门面房。上述房产价值1000多万元，足够足额退缴全部违法和违纪所得，已完成了法律规定的退赃行为。3、公诉机关提出3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并无不当，法院在审理中没有出现新的足以影响量刑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合理、充分理由的情况下，不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是错误的。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客观真实，一审已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辩护人提供了被龙子湖区监察委员会查封的四套房产购房合同等，详情如下： （1）、已查封宋文珍名下坐落于蚌埠市，产权证号：194869。合同价：148.078万元。贷款金额为103万元，已归还贷款47万余元，尚需归还贷款余额（算上本息）66.2万余元。 （2）、已预查封唐佳佳名下座落于荣盛华府二区28栋1单元7层01071号房产，ID：Y408185,合同价：227.5616万元。房款为全额一次性付清。 （3）、已预查封唐佳佳名下座落于蚌埠义乌国际商贸城二期A9栋0单元000115号、000116号二套房产，ID：Y334567,ID：Y334568,合同价：214.6596万元（107.3298万元×2），房款为全额一次性付清。 针对上诉人宋文珍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宋文珍亲属退缴的140万元的性质。经查，龙子湖区纪检委和监察委廉政专户共用一个账户。2020年5月3日，上诉人宋文珍亲属将140万元退款至龙子湖区纪检委和监察委廉政专户的共同账户上，龙子湖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开具了票据，收款项目为案件缴款，龙子湖区监察委员会决定扣押该款。上述证据证实龙子湖区监委在对宋文珍涉嫌违法犯罪调查时，龙子湖区纪委也在查处宋文珍的违纪问题，区纪委和区监委合署办公，共同查处宋文珍的违法违纪行为；区监委扣押该款后，区纪委和区监委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140万元系退违纪款，区监委并出具《关于对宋文珍严重违纪涉嫌贪污受贿一案违纪违法所得退缴情况的说明》予以确认，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140万元系退违纪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无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 （二）关于查封房产的价值以及是否能作为涉案款项予以处置。经查，区监委查封了宋文珍名下的房产一套，预查封了宋文珍女儿唐佳佳名下的别墅1套和门面房2处。经初步审查，预查封唐佳佳名下的2处门面房，购房款发生在宋文珍贪污、受贿犯罪之前，与宋文珍贪污、受贿所得赃款无直接关联，依法不能作为犯罪赃款予以处置；预查封唐佳佳名下的别墅，是否与宋文珍违法犯罪有关，以及预查封唐佳佳名下的三处房产是否与宋文珍违纪行为有关联，均需进一步调查、核实，才能做最终处置。查封宋文珍名下的房产尚有60余万元的贷款本息未还清。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查封和预查封的房产已足够足额退缴全部违法和违纪所得。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量刑。经查，上诉人宋文珍犯贪污罪，数额巨大，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犯受贿罪，受贿数额10万元，且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宋文珍身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提出对宋文珍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明显偏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并充分考虑上诉人具有自首、立功，以及愿意认罪认罚等情节，对其贪污罪、受贿罪均减轻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文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侵吞、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三套拆迁回购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万元，且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系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宋文珍身犯二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秀莲 审判员  刘俊杰 审判员  杜广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代成 书记员吴香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