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镒骏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自编欧洲工业园三巷**第****（可作厂房使用）。法定代表人：杨才豪,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治江，男，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运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彩之蝶皮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自编骏豪阳光广场******作厂房使用)。法定代表人：胡代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镒骏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镒骏公司）、杨治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彩之蝶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之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镒骏公司、杨治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运宽、被上诉人彩之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镒骏公司、杨治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彩之蝶公司立即向镒骏公司赔偿物料人工及预期利润等损失828349元；2.彩之蝶公司立即向杨治江赔偿精神损失100000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彩之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查镒骏公司、杨治江庭后补交微信群聊天记录，严重违法。镒骏公司、杨治江之所以对该证据举证迟延，是因为镒骏公司、杨治江之前的跟单员敬鑫已经离职，该微信群聊天记录只保存在她手机，镒骏公司、杨治江跟其沟通需要时间。在一审开庭时，镒骏公司、杨治江已经明确向法庭申请庭后补充提交证据，以反驳彩之蝶公司开庭当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开庭时法官也予以允许，同意给镒骏公司、杨治江七天举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补充证据进行质证。（二）一审判决认定“镒骏公司在2018年12月15日才交齐了加工涉案妈咪包所需的全部原材料违约在先”错误。1.镒骏公司、杨治江就涉案妈咪包所需的全部原材料，早已采购完毕放在仓库，根据约定系彩之蝶公司到镒骏公司仓库自提。彩之蝶公司何时来提货，镒骏公司、杨治江并无任何主动权，彩之蝶公司逾期运走原材料，系彩之蝶公司自行耽误加工时间。2.一审法院将“尾数料”的交付时间错误认定为镒骏公司、杨治江向彩之蝶公司交付原材料的时间。任何有箱包加工从业经验的人员均明白“尾数料”实际上系加工方加工错误导致材料损耗，致使委托加工方原先预定的原材料不足，才需要增加“尾数料”。3.彩之蝶公司将涉案妈咪包交给湖南某监狱的犯人加工，加工质量严重不合格且不断返工，这才是彩之蝶公司逾期交货的根本原因。这些事实，在镒骏公司、杨治江庭后补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均能显示。（三）一审判决逻辑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镒骏公司、杨治江向彩之蝶公司交付原材料的时间迟延，违约在先。此逻辑的前提是原材料存放于镒骏公司、杨治江仓库，由彩之蝶公司自提。但彩之蝶公司并无提供其到镒骏公司、杨治江仓库提原材料，但无原材料可提，并且催告镒骏公司、杨治江尽快采购，镒骏公司、杨治江依然迟延采购的相关证据。彩之蝶公司辩称，镒骏公司擅自更换材料致使加工的货物被客户拒收，这是本案双方争议的核心以及实施。镒骏公司无权扣取我方的加工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彩之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镒骏公司、杨治江支付彩之蝶公司加工款524700元及利息（利息以5247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即上浮30%计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镒骏公司、杨治江承担。庭审中,彩之蝶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镒骏公司、杨治江支付彩之蝶公司加工款474700元及利息（利息以4747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即上浮30%计至付清之日止）。镒骏公司、杨治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彩之蝶公司立即向镒骏公司赔偿物料人工及预期利润等损失828349元；2.彩之蝶公司立即向杨治江赔偿精神损失10万元；3.彩之蝶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案外人慕熙服饰（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慕熙公司”）（甲方）与镒骏公司（乙方）签订了《服装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一批产品编号为MX-BAG1001号的妈咪包，加工数量15900个，单价89元/个，总金额（不含税）为1415100元。二、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的合同定金，在甲方收到并确认物流“发货通知单后”付此发货数量的60%货款，余款10%在本合同货品全部到达甲方仓库且经验收合格之后三个月内付清。此外，双方还就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慕熙公司通过案外人李攀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镒骏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张素蓉的账户支付了424530元。同年11月8日，经多次协商并确认样板后，镒骏公司（甲方）与彩之蝶公司（乙方）签订了《镒骏生产外发合约书》，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以供料或供样方式加工生产款号为180322-2的妈咪包，共6种颜色，数量总计15900个，单价是33元/个，合同总价524700元。二、所有产品的布料、五金、里布、包材等主料均由甲方提供给乙方，乙方只负责开料、油边、生产、线、包装以及手挽棉绳。三、出货时间是2018年12月10日。必须与确认样板一致，补货必须与上批次产品一致，如果擅自改动五金配件、面料颜色、生产做法等，甲方有权拒收。此外，双方还就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镒骏公司陆续开始向其供应商采购加工妈咪包所需的各类原材料并通知彩之蝶公司领取，于2018年12月15日交齐了加工涉案妈咪包所需的全部原材料给彩之蝶公司，交付给彩之蝶公司的原材料货值总计为595592.83元。2018年12月15日，镒骏公司带其客户慕熙公司的检验员到彩之蝶公司仓库提走39个灰色妈咪包；同年12月18日，镒骏公司带其客户慕熙公司的检验员到彩之蝶公司仓库提走80个灰色妈咪包；同年12月20日，镒骏公司带其客户慕熙公司的检验员到彩之蝶公司仓库提走140个灰色妈咪包；同年12月22日，镒骏公司带其客户慕熙公司的检验员到彩之蝶公司仓库提走160个灰色妈咪包；同年12月26日，镒骏公司带其客户慕熙公司的检验员到彩之蝶公司仓库提走520个灰色妈咪包；2019年1月19日，镒骏公司带其客户慕熙公司的检验员到彩之蝶公司仓库提走320个蓝色妈咪包，合计提走1259个妈咪包。后彩之蝶公司通过微信多次催促镒骏公司付款，镒骏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以其员工张素蓉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彩之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代海账户支付了5万元。2019年5月6日，镒骏公司扣除了123006元后，通过案外人杨晓伟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慕熙公司指定的案外人李攀的账户退还了301524元。此后，镒骏公司以彩之蝶公司延迟交货为由拒收货物，也拒不付款，彩之蝶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另查明，镒骏公司是杨治江于2016年6月30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5月24日，镒骏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由杨治江变更为案外人杨才豪。本案诉讼中，镒骏公司、杨治江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诉讼财产保全裁定并已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彩之蝶公司与镒骏公司签订的《镒骏生产外发合约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合同约定出货时间是2018年12月10日，但镒骏公司在2018年12月15日才交齐了加工涉案妈咪包所需的全部原材料给彩之蝶公司，违约在先，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理应往后顺延。镒骏公司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此后双方对交货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此后催促过彩之蝶公司交货，且镒骏公司在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从彩之蝶公司处提走了共计1259个涉案的妈咪包，并未向彩之蝶公司提出逾期交货的问题，表明双方以实际行动将交货时间变更为不固定期限交货。此后，镒骏公司未前往彩之蝶公司处提走剩余的14641个涉案的妈咪包，亦拒收该批货物，构成违约，故彩之蝶公司诉请镒骏公司支付加工款474700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镒骏公司亦有权要求彩之蝶公司向其交付剩余的14641个涉案的妈咪包，彩之蝶公司不能交付的部分，按照33元/个的单价减少相应的价款。镒骏公司、杨治江反诉要求彩之蝶公司赔偿物料人工及预期利润等损失828349元以及赔偿杨治江精神损失10万元，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标准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彩之蝶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依法调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关于杨治江应否对镒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镒骏公司是杨治江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杨治江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的财产，镒骏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虽然在2019年5月24日均由杨治江变更为案外人杨才豪，但杨治江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彩之蝶公司诉请杨治江对上述镒骏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镒骏公司、杨治江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于2019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两镒骏公司、杨治江故意逾期提供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彩之蝶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现场成品实物照片（6张），亦属于彩之蝶公司故意逾期提供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镒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彩之蝶公司支付货款474700元；二、镒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彩之蝶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747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为标准，从2019年5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为止）；三、杨治江对镒骏公司上述第一、二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镒骏公司、杨治江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0.50元，由镒骏公司、杨治江连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083.45元、保全费4661.74元，均由镒骏公司、杨治江连带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镒骏公司、杨治江于一审开庭后提交其员工与彩之蝶公司员工陈平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镒骏公司多次提出了彩之蝶公司加工的涉案妈咪包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并要求返工，但彩之蝶公司在镒骏公司限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加工约定数量妈咪包的合同义务，存在根本性违约。彩之蝶公司二审质证后对于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不能反映是其工作人员；对关联性、合法性亦不予认可，认为在双方后续的对话中镒骏公司已确认是因其采购的物料不合格才导致客户拒绝收货。本院查明上述微信聊天内容中，镒骏公司有提及涉案货物的加工是为“双十二”备货。镒骏公司虽对于彩之蝶公司逾期交货进行了多次催促，但并未作出因迟延交付而拒收货物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在2019年1月份之后仍有陆续收货和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彩之蝶公司在履行涉案《镒骏生产外发合约书》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性违约。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镒骏公司一审庭后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微信聊天主体的身份，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为真实，镒骏公司在明知彩之蝶公司不可能按照原约定计划于2018年12月10日完成交货义务的情况下，仍然在后续聊天中就涉案货物的交付进行沟通并陆续接受彩之蝶公司在2019年1月份交付的货物，能够反证彩之蝶公司逾期交货行为并不构成对于《镒骏生产外发合约书》的根本性违约，也未直接影响镒骏公司与其客户签订合同的履行。第二，镒骏公司称因彩之蝶公司怠于履行领取物料义务而自行耽误加工时间。但从双方约定来看，并无关于彩之蝶公司须自行领取物料的合同内容。在双方微信聊天中，即使存在彩之蝶公司自行领取物料的交涉，也是在镒骏公司向其发出该等通知后作出。而从微信中并无反映彩之蝶公司在收到镒骏公司通知后怠于履行该行动的相关情形。镒骏公司以此主张彩之蝶公司违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镒骏公司称彩之蝶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彩之蝶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胡代海与杨治江的微信聊天中，杨治江并未对彩之蝶公司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反而是表示出了付款的意愿。镒骏公司在彩之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方对于其所称的彩之蝶公司违约行为主张赔偿，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杨治江作为案涉货款发生时镒骏公司一人股东，未能举证证实其个人财产与镒骏公司财产独立，应当为镒骏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镒骏公司、杨治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镒骏皮具有限公司、杨治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