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1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陆昊，部长。委托代理人李炜，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贵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石家庄市交建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三环**法定代表人檀宗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冠男，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家庄市会口矿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平山县宅北乡会口村村东div>法定代表人林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振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以下简称自然资源部）、石家庄市交建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高速公司）因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行初326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7日在线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然资源部的委托代理人李炜、杨贵生，交建高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冠男，石家庄市会口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口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17日，自然资源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决），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针对交建高速公司提出的关于撤销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河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对的复函》(冀自然资函〔2019〕508号，以下简称508号复函）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如下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被申请人不按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自然资源部于2020年2月3日发出行政复议通知书，于3月6日收到河北省自然资源厅提交的复议答复书，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已经超过法定期限，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和依据。故自然资源部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决定撤销508号复函。会口矿业公司不服，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判令自然资源部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4日，河北省自然资源厅收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山县法院）的咨询函，就会口矿业公司诉交建高速公司采矿权纠纷一案向该厅咨询：“1、该采矿权许可证是否因西阜高速修建不能延续？2、如因以上原因不能延续，应否按照评估报告给予补偿及补偿标准如何？”2019年9月27日，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508号复函，函告平山县法院：“一、西阜高速公路占地范围与会口铁矿矿区范围距离最近处2.54米。……会口矿业公司铁矿采矿权不能办理延续手续。二、关于不能办理会口铁矿采矿权延续是否应给予补偿的问题，不属于我厅的职责范围。”2020年1月20日，交建高速公司就该复函向自然资源部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复函。2020年1月21日，自然资源部向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答）），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于2月6日签收。2020年2月15日，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答复并于3月2日向自然资源部邮寄复议答复及相关证据。自然资源部于3月6日签收。2020年3月12日，自然资源部作出《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延）），延期至4月20日前作出复议决定。同日，自然资源部向会口矿业公司作出《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第三人）），依法追加会口矿业公司参加行政复议。2020年4月17日，自然资源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4月20日向会口矿业公司邮寄，会口矿业公司于4月22日签收。会口矿业公司不服，于2020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起诉状。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508号复函是否属于自然资源部的行政复议受案范围。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行政复议法第六条列举了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的范围。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为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和任务，依职权或应申请而实施的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因此，在判断一个行政行为是否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时，应当以该行政行为是否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为标准。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508号复函系针对平山县法院的咨询事项所作的答复，该复函并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拘束力，亦未对交建高速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因此，被诉复议决定将508号复函作为复议审理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自然资源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二、责令自然资源部于该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针对交建高速公司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决定。自然资源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508号复函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会口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其一，对会口矿业公司采矿权是否能够延续，508号复函体现了河北省自然资源厅明确、具体的否定意见，并将不能延续的原因归结为交建高速公司的修路行为，属于河北省自然资源厅采矿权管理的职责范围，具有行使行政权力的属性。其二，平山县法院（2019）冀013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44号判决）不仅将508号复函作为证据采纳，且据此认定会口矿业公司的采矿权无法再开发利用，并判决交建高速公司承担相应补偿责任，508号复函产生了外部法律效力，具有行政行为的公信力和拘束力。其三，一审判决认为508号复函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直接导致交建高速公司无法针对508号复函寻求权利救济，只能被动接受补偿会口矿业公司的法律后果，对其明显不公。其四，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一项有关复议范围兜底条款的规定，认定508号复函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属于行政复议机关的职权范围，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不利于发挥行政复议纠正违法行政行为及解决行政争议的功能，影响了“放管服”效果。交建高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508号复函侵害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对其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会口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其一，508号复函未经法定程序直接认定了涉案高速公路压覆会口矿业公司的铁矿，改变了河北省自然资源厅冀国土资储压批字〔2018〕4号批复（以下简称4号批复）有关涉案高速公路不压覆会口矿业公司采矿权的内容，产生了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其二，508号复函并非对既有事实的简单描述，而是结合会口矿业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新证据将其采矿权不能延续归责于交建高速公司，对交建高速公司产生了新的权利义务影响。其三，508号复函作为业务主管机关向法院出具的答复，具有最高的证据效力，可以直接左右裁判结果，一审判决认为508号复函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会导致行政机关违法向法院出具的复函得不到有效监督、随意侵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会口矿业公司答辩认为，508号复函没有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影响，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为：其一，在案的2017年7月交建高速公司下属企业委托河北省地矿局综合地质大队勘测后编写的《西柏坡至阜平高速公路石家庄段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以及河北省自然资源厅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出具的冀国土资储评〔2018〕8号《评审意见书》等证据均可以证明，涉案高速公路的修建实际影响了会口矿业公司的全部矿产资源量，508号复函并没有给交建高速公司设定新义务。其二，508号复函是在涉案高速已经修建完成、会口矿业公司的采矿权申请延期未获通过的情况下出具的，是对该采矿权不能延续原因的解释及既有权利义务关系的说明，未改变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属于可申请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其三，会口矿业公司的采矿权证是由原河北省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的，河北省自然资源厅并非该证的核发单位，其没有权力对该采矿权证是否可以延续作出决定，故508号复函仅是对客观事实状态的解释说明，而非行使行政权力的行为。一审法定期限内，自然资源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申请书的邮寄凭证及邮件查询单；3、《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答））；4、邮寄《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答））的凭证及邮件查询单；5、行政复议答复书；6、邮寄行政复议答复书的凭证及邮件查询单；7、《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延））；8、邮寄《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延））的凭证及邮件查询单；9、《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第三人））；10、邮寄《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第三人））的凭证及邮件查询单；11、会口矿业公司向自然资源部提交的《行政复议答辩状》及邮寄凭证、邮件查询单；12、自然资源部向会口矿业公司邮寄被诉复议决定的凭证及邮件查询单。会口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944号判决；2、508号复函；3、拟建西阜高速公路矿业权同意压覆意向书；4、行政复议申请书；5、《行政复议通知书》（自然资复议〔2020〕26号（第三人））；6、行政复议答辩状；7、自然资源部寄送被诉复议决定的邮单复印件及快递查询内容；8、会口矿业公司邮寄行政诉状快递单。交建高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西柏坡至阜平高速公路石家庄段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及《评审意见书》；2、河北省自然资源厅4号批复；3、河北矿产资源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西柏坡至阜平高速公路石家庄段项目压覆石家庄市会口矿业有限公司会口铁矿采矿权评估报告》；4、508号复函；5、关于西阜高速对会口矿业公司会口铁矿采矿权的影响说明；6、944号判决；7、《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8、《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会口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3、交建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1、2、3、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交建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7、8系法律依据，不作为证据使用。会口矿业公司、交建高速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自然资源部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交建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审查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期间，为进一步查清会口矿业公司采矿许可证的情况，本院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要求自然资源部补充提交了会口矿业公司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的《采矿许可证》复印件。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会口矿业公司取得C1300002011012130105552号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4年12月23日至2018年2月23日。一审庭审中，会口矿业公司陈述，其曾就涉案采矿权向管理机关提出过延续申请，但被拒绝。本院庭审中，会口矿业公司陈述，其是在2018年1月18日向平山县国土部门提出采矿权延续的初查申请。2018年11月2日，在944号判决对应的民事案件中，平山县国土部门曾向平山县法院出具说明，就上述申请及该局不受理该申请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对该说明的出具情况，交建高速公司不持异议，但认为平山县国土部门无权出具该说明。因项目建设需要，2017年7月交建高速公司下属企业委托河北省地矿局综合地质大队勘测后编写《西柏坡至阜平高速公路石家庄段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2018年2月23日，河北省自然资源厅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出具冀国土资储评〔2018〕8号《评审意见书》，同意上述评估报告评审通过。2018年4月9日，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4号批复，包含如下内容：拟建线路调查范围内与6个采矿权，5个探矿权重叠，压覆灵寿县团泊口超贫磁铁矿资源量（333）14.65万吨。再查，508号复函是针对平山县法院向河北省自然资源厅发出的（2019）平法咨字第994号《平山县人民法院咨询函》（以下简称994号咨询函）作出的，具体内容为:“一、西阜高速公路占地范围与会口铁矿矿区范围距离最近处2.54米。《评审意见书》(冀国土资储评〔2018〕8号)中已明确‘拟建线路不可避免的影响平山县会口铁矿全部资源量’。根据中钢石家庄工程设计研究院《关于西阜高速对石家庄市会口矿业有限公司会口铁矿采矿权的影响说明》的论证结论,矿山开采对西阜高速公路存在爆破震动、采空区塌陷、地表、地表错动等安全隐患西阜高速公路的通行安全。因此,石家庄市会口矿业有限公司会口铁矿采矿权不能办理延续手续。二、关于不能办理会口铁矿采矿权延续是否应给予补偿的问题,不属于我厅的职责范围。2018年在办理《西柏坡至阜平高速公路石家庄段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手续时,提供的《拟建西阜高速公路矿业权同意压覆意向书》中已明确:双方协商,另行签定补偿协议。”944号判决结合508号复函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西阜高速的建设全部影响会口矿业公司采矿权，同时造成会口矿业公司的采矿权不能延续，判令交建高速公司与其下属企业西阜分公司连带补偿会口矿业公司700万元。行政复议程序中，河北省自然资源厅向自然资源部提交了答复书，认为508号复函是该厅针对平山县法院的来函作出的，是对法院政策咨询的答复，不具强制力，对交建高速公司权利义务不直接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复议范围，故请求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508号复函是否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一、关于508号复函是否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与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性审查的关系本院认为，508号复函是否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是对被诉复议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的当然组成部分，是对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性审查首先应予审查的问题。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该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同时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同时规定，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该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据此，行政复议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是行政机关受理该复议申请、进入对被申请复议行政行为进行实体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的前提。本案中，被诉复议决定虽然未对508号复函是否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进行评价，而是直接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撤销。但根据前述分析，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是行政复议机关作出维持或撤销等实体性处理决定的前提，故可以认定自然资源部对508号复函符合受理条件已经作出认定。据此，在当事人对508号复函是否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在对被诉复议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时，首先应对508号复函是否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这一焦点问题进行审查，并据此对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进行评价。二、关于508号复函是否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根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是行政复议受理的法定条件之一。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六条、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的行政行为应符合为实现公共行政管理目标和任务行使行政权力，并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条件，即为实现公共行政管理目的，通过行使行政权力设定了新的权利义务、形成了新的行政法律关系。据此，本案中，对508号复函是否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的审查包括行为本身的性质以及对当事人的影响两方面。1、关于508号复函是否为实现公共行政管理目的。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508号复函是河北省自然资源厅针对平山县法院994号咨询函作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508号复函，是基于平山县法院的要求，履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司法协助调查义务，并非为实现公共行政管理目的或完成公共行政管理任务。故508号复函不符合实现公共行政管理目的的条件。2、508号复函是否属于行使行政权力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508号复函，是其作为属地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根据掌握的情况，就相关的事实及法律问题向法院提供意见、供法院参考，并非在行使公共行政管理权力，亦对平山县法院没有当然的法律拘束力，是否采纳该复函的意见，属于审理该民事案件法院的司法裁量权范围。故508号复函不符合行使行政权力的条件，944号判决对508号复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不能得出508号复函本身具有拘束力的结论，自然资源部、交建高速公司有关508号复函本身具有拘束力、产生了外部法律效力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508号复函是否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这种实际影响主要体现为对当事人设定了新的权利义务、形成了新的行政法律关系。其一，508号复函是否变更了4号批复内容。本案中，上诉人交建高速公司主张，508号复函变更了4号批复有关涉案项目未压覆涉案采矿权的内容，因而对其合法权利产生了实际影响。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508号复函中并不包含涉案项目是否压覆涉案采矿权的内容，其引述的冀国土资储评〔2018〕8号《评审意见书》的内容也仅涉及涉案项目对会口矿业公司采矿权的“影响”，未见就压覆问题作有别于4号批复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交建高速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508号复函并未产生变更4号批复内容的法律效果。其二，508号复函是否直接决定了涉案采矿权不能延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需要继续采矿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本案中，涉案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4年12月23日至2018年2月23日。会口矿业公司如希望继续采矿，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2018年2月23日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登记管理机关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二条及《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等规定，作出是否准予延续的许可决定。据此，涉案采矿权是否可以延续，属于上述行政许可程序的规范调整范围，登记管理机关作出的是否准予延续的决定，对涉案许可效力延续问题具有行政行为的拘束、确定等法律效力。本案中，508号复函并非产生于涉案采矿权的延续许可程序，亦非针对会口矿业公司的延续申请作出，虽然508号复函包含涉案采矿权是否可以延续的内容，但仅系对相应事实及法律状态的描述，不能产生直接决定涉案采矿权是否可延续的法律效果。故针对涉案采矿权是否可延续，508号复函不具有确定性的法律效力，不能替代登记管理机关作出的是否准予延续之许可决定。会口矿业公司对登记管理机关是否准予延续许可决定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不服，有权针对该决定寻求相应法律救济。上诉人自然资源部、交建高速公司主张508号复函对涉案采矿权不能延续及相应理由的表述，体现了河北省自然资源厅明确、具体的否定意见，具有行政行为的公信力和拘束力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向自然资源部提交的书面答复意见中明确表述，508号复函是该厅针对平山县法院的来函作出的，是对法院政策咨询的答复，不具有强制力，亦对交建高速公司权利义务不直接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上述表述，亦说明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作为508号复函的作出机关，已经作出了并非通过该复函在设定新的权利义务的明确的意思表示。综上，508号复函不是河北省自然资源厅行使行政权力作出的行政行为，其行为目的不是为了行使行政管理权，亦未因为该司法协助调查义务的履行为相关主体设定新的权利义务，形成新的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可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对相关民事案件的受诉法院亦无当然的法律拘束力。交建高速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被诉复议决定认定508号复函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应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是否正确如上所述，508号复函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是被诉复议决定对该行为进行实体评价的逻辑前提。故在508号复函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的情形下，自然资源部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或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关于自然资源部有关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影响行政复议制度功能发挥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一条的规定，行政复议制度具有防止和纠正违法或者不当行政行为的目的，对于行政复议机关旨在纠正被申请人违法或不当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法院一般应持支持态度。但综合考量如下因素，一审法院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不会对行政复议机关依法纠错职能的发挥产生影响，自然资源部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是508号复函产生程序的特殊性。508号复函产生于民事诉讼程序，系行政机关履行法定的司法协助调查义务的行为，该义务之履行关涉到民事案件的依法审理，故法院对行政复议机关纠错行为是否具备职权依据应当进行必要的合法性审查，以避免超越职权范围的行政复议决定对行政机关依法履行司法协助调查义务造成影响。二是被诉复议决定并未对508号复函的合法性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中，自然资源部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为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即因河北省自然资源厅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依据，而视508号复函没有证据、依据，属根据上述证据规则作出的法律推定，并非是在全面审查508号复函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基础上，对508号复函的合法性作出的认定。被诉复议决定虽然否定了508号复函的法律效力，但由于并未对508号复函是否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进行实质性的审查认定，因而并非实质意义上的纠错行为，亦不利于相关行政争议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自然资源部、交建高速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石家庄市交建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寇 昉审 判 员  齐 莹审 判 员  刘井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谭晓晴书 记 员  张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