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鑫业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马池路南、汀香路以东银湖********（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059159171L。法定代表人：谌国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湖北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浩，湖北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朝胜，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辉，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鑫业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余朝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对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2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2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证人余某没有鑫业公司授权，也没有以鑫业公司名义与余朝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更没有与余朝胜就股权转让标的、数量达成一致，余朝胜与鑫业公司之间未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余朝胜120万元打到鑫业公司账户，只是证人余某利用公司账户过账，鑫业公司并未收到12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笔120万元根本就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余朝胜与其同胞兄弟余某之间的资金往来，与鑫业公司无关，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假设原审判决认定120万元股权转让款成立，则余朝胜于2013年10月23日转账到鑫业公司账户的12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属于鑫业公司所有。2013年10月28日，证人余某以该笔款项是其胞弟余朝胜转给他自己系其个人款项为由，将其转移到其儿子余常青个人账户，在公司账本上未做任何记载，则侵害了公司法人财产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证人余某则涉嫌职务侵占罪，且数额巨大，法定刑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一审审理中若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一审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被上诉人余朝胜辩称：1、上诉人鑫业公司拟出让股份，并且收取了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还返还义务的是鑫业公司，至于鑫业公司收款后该款项如何使用、如何支配与被上诉人无关。2、如果上诉人认为其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应当由鑫业公司作为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这都不能免除其向被上诉人余朝胜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鑫业公司返还余朝胜股权转让款1,200,000元；2、判令鑫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352,8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9%计算）；3、判令鑫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余娟。2017年3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某。2018年6月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谌国世。武汉木兰鑫业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2日，股东分别为鑫业公司和武汉木兰汉北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余某。2014年7月28日，该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武汉木兰鑫业仓储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3日，余朝胜向鑫业公司银行转账1,200,000元，但并未注明用途。余朝胜与余娟之间往来手机短信显示余朝胜发给余娟：“我们已经不抱希望了，我们现在要求是退钱（加上几年的利息）给我们，请已法人代表的身份跟你们公司的高管协商后尽快给我们答复，谢谢！（傍晚6:47）、（2017年3月16日星期四）娟娟！退换我们的款的事情你们商量好了吗？再拖下去真没有意思了？难道你们想就这样不了了之吗？（中午12:28）、娟娟！退还我们的款的事情你们商量好了吗？再拖下去真没意思了？难道你们想就这样不了了之吗？（中午12:28）、（2017年3月13日星期一）娟娟你好！我是大幺，前两天打你电话没有接听，只有信息跟你说，我和你三叔每人公司打进去120万（共计240万）当时说好了的是买股权，到如今股权也没有看到也没有个明确的答复，我们没有办法只有找你了，因为你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希望你能理解并尽快给我们答复？谢谢！（下午2:19）”。显示余娟回复：“才看到信息，因为爸爸术后需要休息，过股的事情都委托律师在办理，近期应该会通知你们去工商签字”。审理中，各方均确认余朝胜系余某的胞弟，余娟系余某之女。余朝胜于2019年11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余朝胜、鑫业公司均坚持诉、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余朝胜于2013年10月23日向鑫业公司银行转账1,200,000元并未注明用途，但从公证短信可知，此款为股权转让款。无论是鑫业公司辩称该款属余朝胜与证人余某之间的借款还是证人余某陈述的拆迁款，余朝胜将款项打入鑫业公司账户既不符合常理，也跟公证短信相悖，故一审法院对此两种意见均不予采纳。虽然无证据证明转让的股权就是鑫业公司持有的武汉木兰鑫业仓储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以及对应股权的比例，但由于余朝胜和鑫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所谓的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双方极有可能基于信任未签订书面的协议，而是等到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时才签订书面的协议，一审法院有充足理由相信余朝胜在转款前确有明确的标的股权，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虽然无证据显示鑫业公司履行转让股权义务的时间，但从公证短息可知此期限应在短信时间前，由于鑫业公司未履行义务，余朝胜才发送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要求退款并赔偿资金占用费的短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鑫业公司违约，余朝胜行使法定解除权而解除，余朝胜有权要求鑫业公司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1,20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1,2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鑫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朝胜返还股权转让款1,20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1,2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76元，由鑫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鑫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编号001、002、009出资证明书，相应的付款凭证和工商查询信息；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证据3、鑫业公司2013年账本；证据4、法释（1998）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证据5、谌国世支付股权转让费的银行流水凭证三份。余朝胜质证意见：鑫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四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四份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出资证明书与工商登记完全不符。工商登记显示鑫业公司于2017年12月之前的股东仅有二人，一个是余娟，一个是余常青，并不存在鑫业公司提出的四个出资人，对四份出资证明书的真实性，我们无法核实。到目前为止，鑫业公司的股东并没有韩辉。对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鑫业公司确实收到了余朝胜的支付的120万元款项。至于他的法定代表人余某，如何使用支配该款项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均是他内部管理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至于鑫业公司收到120万元是否入账、下账，完全是他内部经营管理的问题。证据4是司法解释，并不是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余某自始至终都没有持有鑫业公司的股权。本院认证，证据1出资证明书并非来源于工商部门，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为鑫业公司自行制作的内部账本，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司法解释并非为证据，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证据5谌国世支付股权转让费的银行流水凭证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向各方当事人询问余朝胜购买股权的目标公司及股份数额。上诉人鑫业公司认为余朝胜支付120万元是为了向余某购买其间接持有鑫业公司的股份，故在收到120万元后按余某的指示将该款支付至余常青账户；被上诉人余朝胜认为所购买的是鑫业公司所持有的木兰公司2%的股份，故将120万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鑫业公司而非支付给余某。至今余朝胜未取得股份，双方为此产生争议，余朝胜提起本案诉讼。二审另查明，鑫业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成立，2017年12月12日，投资人变更为余娟、余常青、韩雄、邓才城、陈磊夫、朱桂珍、黄政国、郭均斌、韩安明、谌国世、闵征书、韩世家。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鑫业公司提出其未与余朝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意见。经过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余朝胜称其与余某口头约定由余朝胜出资120万元购买木兰公司或鑫业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但由于余朝胜与余某、鑫业公司之间就股权转让的主要内容没有明确书面约定，仅凭余朝胜提交公证微信内容尚不能证明各方对转让股份的目标公司及占股份额达成一致约定，导致口头合同不能明确目标公司、股权出让人、出让时间等股权转让核心条款，无法确定转让标的，且余某并非为鑫业公司或木业公司的股东。各方未形成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关系成立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余朝胜与鑫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鑫业公司应将所收到120万元退还至余朝胜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鑫业公司提出其已将所收到的120万元支付至余某指定的余常青账户，余某已涉嫌职务侵占罪，但鑫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向公安部门报案并立案的材料，鑫业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鑫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6元，由上诉人武汉鑫业炉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