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3民初1896号 原告：曾勇刚，男，汉族，1970年4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媛，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人思，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眉山市彭山区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凤鸣街道中岷江路**。 法定代表人：张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山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前程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张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刚，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勇刚与眉山市彭山区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下简称彭山区文广旅局）、彭山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彭山发展公司）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勇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媛、李人思，被告彭山区文广旅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被告彭山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勇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用的同等品质（含泥8%－12%以内）的砂卵石126，044.24m3，并将其归还至彭山区石龙砂石厂（以79元每立方米计算，共计9，957，494.96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转运借用砂石而产生的费用3，979，948.5元。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损失1，096，220.79元（以13，937，443.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8月27日，为518，243.79＋577，977﹦1，096，220.79元）。以上1-3项共计15，033，664.25元。4、请求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江口沉银遗址发掘工作需要，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和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联合成立江口沉银遗址发掘工作领导小组及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指挥部。发掘工作启动后，因设计方案划定开采区域的砂石以泥夹石为主，不能满足现场施工需要，阻碍了考古发掘工作的推进，为保障工程进度，2016年12月8日，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指挥部召开专题会议，批准同意由四川信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信耀公司）以借用砂石的方式解决围堰用砂难题。 原告作为四川信耀公司的项目经理，积极响应政府号召，通过各种办法共筹集砂石210，428m3用于江口沉银遗址围堰施工，据《关于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一期围堰借用（归还）砂石方量核查的情况说明》核查统计，江口沉银遗址发掘一期工程（以下简称一期工程），共向原告借用砂石21，0428m3，共归还84，383.76m3砂石，剩余126，044.24m3砂石未归还。后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指挥部陆续召开相关会议，明确应按照有借有还的原则，核定砂石方量，按实际借用砂石方量归还借用砂石。 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归还义务，在原告强烈要求下，彭山区文旅广新局于2018年10月11日召开“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第一期围堰砂石归还协调会”，提出以“借砂还钱”的方式解决，并就转运费支付事宜进行落实，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履行归还义务及支付相应费用。 2020年8月20日，四川信耀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四川信耀公司持有的对被告要求返还砂石、承担转运费及赔偿全部损失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依法通知了被告。原告认为，原告合法受让该债权，被告至今仍未归还砂石及支付相应费用，已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彭山区文广旅局辩称，1、根据2017年12月15日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指挥部第9期《会议纪要》，我方承担归还一期工程所借用砂石的责任。2、归还数量应当为《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借用16.6万m3，扣除已归还的84，383.76m3，尚欠81，616.24m3。3、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彭山发展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彭山发展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诉争标的物系一期工程的砂石，根据彭山区政府相关工作安排，彭山发展公司系二期考古发掘所需砂石的责任主体，并未参与一期工程，亦未就一期工程砂石与原告达成过任何书面或口头砂石借用协议。因此，原告起诉彭山发展公司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江口沉银遗址位于眉山市彭山区××镇××村岷江河道内。根据国家文物局（文物保函〔2016〕716号）批复，四川省考古研究院与眉山市彭山区文广新局（即现本案被告彭山区文广旅局）对江口沉银遗址进行发掘。 为此，四川信耀公司参与了一期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设计方案划定开采区域的砂石以泥夹石为主，不能满足现场施工需要，阻碍了考古发掘工作的推进，为保障工程进度，2016年12月8日，由眉山市彭山区成立的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指挥部召开专题会议，形成第1期《会议纪要》，议定事项有：一、同意四川信耀公司自行在石龙沙场借用砂石用于围堰施工，用完后再拆除归还。三、关于砂石资源保护工作。区砂管办事前介入，做好砂石借用、拆除过程中方量计量工作，保证借用砂石一进一出有据有序、一清二楚，确保国有砂石资源不流失。其后，四川信耀公司向金裕砂石厂和石龙砂石厂借用砂石完成了一期工程。 2017年12月15日，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指挥部召开会议，形成第9期《会议纪要》，议定事项有：一、彭山发展公司作为二期考古发掘围堰所需砂石责任主体，具体负责现场砂石进出的计量、收方、归还等问题。二、区砂管办要按照一期考古发掘会议纪要精神，做好与出借方的账务交接工作，实施好后续归还工作。三、由区文旅广新局（即现本案被告彭山区文广旅局）牵头，区砂管办配合，协调省考古院科学制定现场砂石堆放方案，确保河道砂石有序堆放、宜采宜运、能还尽还。 由于一期工程在岷江河道内施工，为确保文物不流失，会议研究决定撤除围堰时只挖取围堰水面以上部分，且只取围堰砂石，不得挖取围堰内部砂石。2018年9月11日，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指挥部召开会议，形成第12期《会议纪要》，议定事项有：一、在现阶段提出现金折算方式归还砂石……三、由区文旅广新局、彭山发展公司分别牵头成立谈判工作组,区纪委监委、区国资局、区审计局、区财政局、区砂管办派员参与，分别与一期、二期江口沉银围堰砂石提供方开展谈判……。 2018年10月10日，区文旅广新局召开“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第一期围堰砂石归还协调会”，形成文旅广新定〔2018〕2期《眉山市彭山区文旅广新局会议纪要》载明：经与会人员讨论协商，与砂石围堰施工方（四川信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以“借砂还钱”方式即将围堰砂石按市场价折算成现金支付给四川信耀公司；10月19日，四川信耀公司提供一期工程围堰砂石用方量数据，并附砂石计量必备的佐证资料：账目、文字、影像资料等报区砂管办核查。 2018年11月13日，区砂管办出具《关于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一期围堰借用（归还）砂石方量核查的情况说明》载明：三、综上所述，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一期围堰工程通过四川信耀公司共借用砂石210，428m3，归还了砂石84，383.76m3，剩余126，044.24m3砂石未归还。砂石进出车辆数和方量相关记录资料现存于区砂管办。至此，确定了案涉借用砂石的具体数量。 四川信耀公司在借用砂石围堰过程中，共转运砂石294，811m3（从砂厂到项目现场210，428m3、归还84，383m3），按单价13.5元／m3计算（运距5公里，包含开挖、装卸、运输），共产生运费3，973，348.5元。四川信耀公司已支付110万元，尚欠案外人运费2，879，948.5元。依据四川省水利水电建筑工程预算定额，5公里内砂石运输，卸除空回、推平单价为20.50元／m3。 本院在审理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二期工程借用砂石一案中，2020年8月1日，区砂管办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用于江口沉银考古围堰用砂品质为含泥8%-12%以内的砂卵石，经眉山市彭山区价格认证中心2020年6月认证的市场价为79元每立方米”。 2020年8月20日，四川信耀公司将应收回的砂石126，044.24m3、因借用砂石产生的运费、拖延归还砂石的全部损失转让给该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曾勇刚，即本案原告。并于2020年10月12日、13日分别告知了彭山区文广旅局和彭山发展公司。对该债权转让，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因原告至今未收到所借出砂石和相应费用，故诉至本院。对诉讼请求中具体金额数据，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是为了计算诉讼费使用的。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原被告身份信息、眉山市彭山区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实施方案、发文处理笺、会议纪要、报告、情况说明、市场价格检测表、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回执、邮寄单、光盘、协议、证人证言、利息损失计算单、机械运输单价分析表、施工机械时费汇总表、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等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借用合同法律关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辩论，对原被告所争议的焦点，依法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一、本案承担归还借用砂石的责任主体问题。 经查明，案涉借用砂石均为一期工程所用，而彭山发展公司系二期工程所需砂石的借用责任主体，并未参与一期工程，且彭山区文广旅局也认可其才是本案案涉借用砂石的责任主体。故本案与彭山发展公司无关，案涉借用砂石的归还主体应为彭山区文广旅局。 二、彭山区文广旅局所借用砂石数量问题。 根据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指挥部第1期《会议纪要》工作安排，区砂管办专司一期工程借用砂石的方量计量工作，其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了《关于江口沉银遗址考古发掘一期围堰借用（归还）砂石方量核查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剩余126，044.24m3砂石未归还，且砂石进出车辆数和方量相关记录资料现存于区砂管办。《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借用16.6万m3砂石，系砂石倾倒在河道内，压实夯紧后，形成围堰后所测量方量。按照常识，倾倒在河道内的东西，刚开始都会被河水冲走，留于河道内的该部分沙石并未被《竣工验收报告》统计，且《竣工验收报告》明确载明“压实后砂石16.60万立方米”。而区砂管办是以进出车辆及装载砂石方量计算，更为真实和准确。因此，应当采信区砂管办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尚余126，044.24m3砂石未归还。 三、彭山区文广旅局所借用砂石产生的运费负担问题。 四川信耀公司在出借砂石时，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借用合同，未对履行费用进行约定。但借用合同是无偿合同，四川信耀公司在履行借用合同中，并未获利，而彭山区文广旅局因自身考古发掘所需，获得相应利益，理应承担借用砂石所必须支出的成本费用，况且，彭山区文广旅局依法负有将砂石归还给出借人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的规定，彭山区文广旅局应当承担借用砂石所必然产生的运费。原告主张的运输费用单价仅为13.5元／m3计算（运距5公里，包含开挖、装卸、运输），低于四川省水利水电建筑工程预算定额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已发生的运费3，979，948.5元，由彭山区文广旅局承担。 四、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 四川信耀公司在出借砂石时，未约定借用砂石的归还日期，一期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归还砂石数量尚存争议，也未商定归还日期，即便是时任四川信耀公司案涉项目经理的曾勇刚，即原告，参加的彭山区文广旅局一期围堰砂石归还协调会上，也只是确定了归还的方式，双方也未明确归还或支付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彭山区文广旅局归还，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20年10月12日，彭山区文广旅局收到四川信耀公司和原告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原告起诉之日应当认定为被告逾期之日，即2020年10月21日。原告主张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其利息损失应当以逾期未归还财产的价值计算，参照区砂管办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告认可的79元／m3，未归还砂卵石价值为126，044.24m3×79元／m3﹦9，957，494.96元。原告主张利息计算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眉山市彭山区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曾勇刚砂卵石（质量标准为：含泥8%-12%以内）126，044.24m3。归还方式为由被告眉山市彭山区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归还至彭山区石龙砂石厂。 二、被告眉山市彭山区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已发生的运费3，979，948.5元给原告曾勇刚。 三、被告眉山市彭山区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支付原告曾勇刚因迟延归还砂卵石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本金9，957，494.96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归还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曾勇刚对被告彭山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曾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00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眉山市彭山区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负担，并随运费一并支付给原告曾勇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毛荣龙 审判员  彭 明 审判员  陈 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邹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