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1，女，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系史某1之夫），男，198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起起，临清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2，男，194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史某1因与被上诉人史某2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之父在临清住院治疗期间，被上诉人仅来看望过一次并主动支付医疗费1000元且仅支付此一次，该笔医疗费是被上诉人基于亲情而对上诉人之父馈赠的赠与行为，这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当时都心知肚明的。赠与行为有效，对该笔医疗费的所谓追偿依法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之父身患绝症，世人公认癌症是不治之症，在进行了适度的治疗后，社会一般人都会选择放弃治疗。适度治疗后而放弃治疗不会遭道受德和法律的非难。相反，过度治疗并不受道德和法律的标榜。上诉人身为农民，仅靠种田为生，家庭经济状况不佳，为去北京治疗以及在当地给父亲治病时已经向亲朋好友借了6万多元的治疗费，上诉人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而被上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在明知治疗无望的情境下，擅自做主继续治疗并支付部分医疗费。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允许的情况下支付部分医疗费，进行没有任何意义的治疗，已经超出了无因管理的范畴，既不属于上诉人应尽赡养义务而应当支付的范畴，也不属于无因管理而进行的垫资。被上诉人是出于亲情自愿对上诉人父亲的赠与。赠与有效，不得撤销。假设存在可撤销事由，本案也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撤销时效。 2.为给父亲治病，上诉人支付了88000元医疗费。2014年上诉人之父去北京动手术时，上诉人给父亲50000元，父亲在后续治疗时，上诉人支付38000元的医疗费。分别是2016年给父亲15000元，2017年给父亲15000元，2018年给父亲8000元。对这些款项的来源和用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上述88000元的医疗费，违法不予认可。 3.仅凭被上诉人持有药费单据，就将全部医疗费认定是被上诉人的全部“垫付”是错误的。为方便在医疗保险、大病救助报销以及后续的追加优惠报销，上诉人父亲称被上诉人有熟人有关系，这些医疗费单据都交由被上诉人保管持有，办理相关政策性优惠报销。只要被上诉人持有药费单据就认定是被上诉人“垫资”，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办理相关报销并取得报销款项后，不应当隐瞒报销款项，对上诉人进行欺诈诉讼。上诉人父亲的医疗费既有上诉人的支付的一部分，也有上诉人父亲自己支付的款项。上诉人父亲自己的款项是多少，因上诉人父亲已去世而无法考证。被上诉人欺诈自己亲侄女的行为，实属不当。 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将赠与认定为垫付，属适用法律不当。对被上诉人所谓的垫付以及数额，上诉人并不知情。在上诉人之父去世前，上诉人的父亲未曾向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也未曾向上诉人告知，直至被上诉人起诉后。其次，将上诉人的赡养义务与上诉人之父的债务划等号，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基于亲情为上诉人之父亲垫付部分医疗费，假设不属于赠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是对上诉人之父亲的垫付，也不属于为上诉人的垫付。上诉人的父亲在北京治疗期间，头脑清醒，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加之上诉人的父亲尚有数额不小的资产在握。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之父亲的垫付，直接认定为对上诉人的垫付，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为上诉人之父亲垫付医疗费属于上诉人之父亲的债务，属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父亲的债权。以上诉人具有抚养义务就认定对上诉人之父的债务具有连带清偿责任(不真正连带)，并支持被上诉人的追偿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5.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带有明显掠夺上诉人财产的性质。上诉人为父亲治病支付88000余元的医疗费，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但这是事实。这部分的医疗费被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是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这些款项。被上诉人制造的所谓上诉人之父的遗言和表白，只不过是一场企图霸占上诉人独女户宅院房屋的闹剧。被上诉人申请查封上诉人与父亲名下征地补偿款22万元，与其欺诈所谓诉求17294.15元的金额相当，更显其掠夺上诉人之财产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史某2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医疗费单据，向史长存住院账户转账的银行明细、史长存的临终遗言和一审法院对马庄村村委会主任王庆利所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的实际情况是真实的。二、上诉人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照看的法定义务。其父亲的看病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也就应当由上诉人进行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垫付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三、上诉人的经济状况及对其父亲救治所花去的预期医疗费用也是知晓的。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为其父亲垫付医疗费，也是帮助上诉人对其父亲进行照看的一种形式，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并无不当。四、被上诉人提交了带有临清市金郝庄镇马庄村委会印章及主任和证明人签字的，史长存临终遗言及原审法院依法询问马庄村村委会主任王庆利的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临终遗言”系史长存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房产及屋内设施也系被上诉人全资构建购置，也是史长存物归原主的一种表达形式，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史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款217294.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史某2系被告史某1的伯父，其与被告史某1的父亲史长存系兄弟关系。史长存于2014年被诊断患有淋巴癌，分别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北京瑶医医院、北京顺义区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史长存于2018年5月13日因病去世。史长存的父母及妻子均已去世，史某1系史长存的独生女。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医疗费单据49张[其中原件24张、复印件25张（其中17张加盖印章，尾号7958的单据与原件重复）]、2016年3月9日至3月23日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一份、2017年1月3日至1月19日的结算清单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史长存治病垫付医疗费288891.52元。2.2017年1月2日史长存书写的表白一份，内容含：有病时，是哥哥拿钱给看的病，光看病就花了20多万元钱。3.2017年4月10日史长存的临终遗言一份，内容含：2014年3月份，我身患重病，得了淋巴癌，我哥哥接我到北京，分别在北京肿瘤医院、解放军307医院、地坛医院、瑶医医院、顺义区医院和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至今。该遗言证明人处有王庆利、甄广明的签字，还有临清市金郝庄镇马庄村委会的印章。证据二、三拟证明史长存确认其生病期间所有的医疗费用二十余万元均由其哥哥史某2垫付。4.2016年3月20日原告向朋友孙永浩借款的借条复印件一张、2018年6月28日孙永浩分别向北京顺义区医院史长存账户支付医疗费5058.09元和24948.89元的住院收费详单、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原告通过朋友孙永浩为史长存垫付医疗费30006.98元。5.原告名下尾号7021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4页，拟证明原告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向史长存在北京瑶医医院的住院账户交付医疗费5000元、2017年1月13日向史长存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地坛医院住院账户支付医疗费4000元、2017年7月7日向史长存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账户支付医疗费1000元、2017年5月2日向史长存在北京瑶医医院的住院账户支付医疗费1419元、158元，以上合计11577元。6.原告名下尾号0239工行账户交易明细1页，拟证明原告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向史长存北京瑶医医院住院账户支付医疗费15000元、2017年2月23日向史长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地坛医院住院账户支付医疗费5000元，以上合计20000元。7.银行交易明细2页、支付宝交易明细8页，拟证明原告安排其女儿史秀丽于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18日分八笔向史长存农业银行账户转账7589元，用于为其治病。8.银行交易明细2页，拟证明原告为给史长存治病，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7日分别向其女儿史秀菊借款10000元、向其女儿史秀丽借款1000元、向其朋友张现芳借款2798元，以上合计13798元。9.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医院系统查询结果一份、POS机交易凭证一份，拟证明2018年4月30日原告通过朋友张现芳向史长存聊城肿瘤医院的住院账户支付医疗费2500元。10.原告于2016年3月5日、2018年1月17日向其朋友张现芳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两份、张现芳的身份证复印件、张现芳出具的说明，拟证明2016年至2018年原告因给史长存治病另外向张现芳借款55000元。以上合计垫付款140070.98元，其余部分为现金垫付，垫付款共计20余万元。 被告对证据一中单据原件24张、加盖印章的17张复印件及清单无异议，对另8张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单据中有14张单据有重复计算，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提交单据不能证明原告为史长存垫付医疗费，且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二十余万元的资金来源，应由原告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表白系史长存书写，且其中显示的20余万元的花费数额与当时花费承担医疗费金额严重不符，可以推定该表白不真实，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对证据四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为复印件，不能证明系为史长存治病而借款。史长存于2018年5月13日去世，原告称2018年6月28日由其朋友孙永浩分别向北京顺义区医院史长存账户支付医疗费，不合逻辑。证据五、六、七交易明细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为史长存支付了医疗费。证据八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九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为复印件。对张现芳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 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儿子宋登源的出生医学证明一份，显示出生时间为2017年6月5日，拟证明史长存生病住院期间，被告刚刚怀孕，身体不便，所以将史长存看病的手续及单据交给了原告。2.临清市医疗保险事业处城乡居民科出具的史长存的医疗报销资料手续档案两份，拟证明原告拿着史长存的医疗费单据及就医手续代史长存办理医疗报销事宜这一事实，该档案手续可以证实原告未为史长存垫付医疗费用。3.临清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已领取待遇人员终保名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已领取史长存的丧葬费的事实。4.申请证人陈某、宋某(被告丈夫的叔叔)、李树贵（被告的邻居）、宋秀明（被告丈夫的父亲）出庭作证。陈某称被告丈夫曾以给其老丈人看病为由于2017年3月份向其借款1万元，已归还；2018年2月份向其借款5000元，尚未归还。宋某称被告丈夫宋某以给宋某妻子的父亲看病为由于2014年向其借款1万元，2018年已归还。李树贵称2016年宋某以给其看老丈人看病为由向其借款12000元，2018年已归还。宋秀明称2014年宋某以给其老丈人看病为由借款2万元，尚未归还。被告称，2014年史长存刚查出淋巴癌时给其准备了2万元，后来去北京又给准备了5万元，2016年给了15000元，2017年给了15000元左右，2018年给了8000元。5.宋桂珍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向宋桂珍借款15000元用于史长存的医疗费用及药费。6.史长存建行交易明细一份、2016年10月18日在临清社保局报销单据，报销金额为7575.77元，建行交易明细显示史长存医疗报销费用及卡内余额20196.18元，由原告转走，拟证明史长存的个人存款及报销费用全部由原告转入自己的银行卡内，由此可以推定原告根本未替史长存支付医疗费。 原告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提交证据一仅能证明其在史长存生病期间未尽赡养义务，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原告为垫付医疗费。证据二显示部分医疗费报销情况，恰恰证明史长存生病期间由原告垫付医疗费，并由原告照顾史长存及办理相关的就医手续。对证据四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系被告丈夫的父亲、叔叔、邻居等，均与被告存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不真实、不客观，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即使被告向证人借款，仅凭证人证言也不能证实借款用于给史长存治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仅是在为史长存垫付大额医疗费用后合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审理中，法院分别到临清市医疗保险事业处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调查了解史长存住院治疗期间基本医保报销及大病保险报销情况，两单位系统内仅能显示2016年以来的报销情况，分别向法院出具了史长存医疗费用报销的明细。2020年4月15日，经法院询问马庄村委会主任王庆利，王庆利称，当时史长存活着的时候，史某2找我要让我在临终遗言上签字，我说必须见史长存本人才能签，后来史长存、史某2兄弟二人一块到我家，我又把村会计史长峰喊去了，当时史长存表示同意遗言上的意见，史长存在遗言上签字按印，我也在证明人处签名，因为我觉得代表着村委会，所以又给加盖了村委会的章，当时会计史长峰在场，时间大约是在2017年4月份。史某2提交的2017年4月10日史长存的临终遗言是真实的，上面的印章和签字都是真实的。甄广明是史长存胡同的邻居，史长存死后史某2给他买了棺材下葬了。 原告对法院调取的医疗费用报销情况及对王庆利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村主任不能证明遗言的真实性，对村主任说的内容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对其他的无异议。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对被告名下的22万元征地补偿款进行了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本案中，史某1虽辩称史长存治病的费用部分由其丈夫借款垫付，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其提交证据的证明力相较于史某2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向史长存住院账户转账的银行明细等证据的证明力较弱，同时结合史长存的临终遗言及本院对王庆利的询问笔录，法院确认史某2为史长存垫付医疗费属实。史某1作为史长存的独生女，应尽赡养义务而支付史长存治病花费的医疗费，史某2在代史某1支付医疗费后，有权向史某1追偿。 关于原告为史长存垫付医疗费的金额，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原件24张及加盖有红色印章的医疗费单据复印件16张（不含尾号7958的重复单据1张），被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医疗费单据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被告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记载情况，结合法院于临清市医疗保险事业处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调取的史长存医疗费用报销的明细，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报销情况如下：1.尾号为7958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3912.2元，个人负担4985.63元；2.尾号为8417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9197.2元，大病保险报销1970.83元，个人负担3518.16元；3.尾号为4712的单据基本医保及大病保险报销3390.38元，个人负担1197.5元；4.尾号为4713的单据基本医保及大病保险报销9514.79元，个人负担2148.35元；5.尾号为5185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2715.92元，个人负担2990.94元；6.尾号为5422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3592.63元，个人负担3271.44元；7.尾号为4698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4650.85元，个人负担1576.61元；8.尾号为5779的单据基本医保及大病保险报销4806.57元，个人负担1230.95元；9.尾号为7166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3309.16元，大病保险报销1348.73元，个人负担1938.09元；10.尾号为0720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2538.08元，个人负担3548.26元；11.尾号为9730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12117.9元，个人负担5641.55元；12.尾号为1071的单据基本医保及大病保险报销4486.35元，个人负担1124.68元；13.尾号为7134的单据基本医保及大病保险报销5249.25元，个人负担1592元；14.尾号为4699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5066.5元，个人负担1634.8元；15.尾号为4700的单据基本医保及大病保险报销4019.77元，个人负担1201.38元；16.尾号为5953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4544.68元，个人负担10112元；17.尾号为6010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4264.54元，个人负担7577.76元；18.尾号为4648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5076.16元，大病保险报销2499.61元，个人负担27367.66元，以上医疗费个人负担部分计款82657.76元。原告提交的其他单据22张，计款6989.97元。综上，原告史某2垫付的医疗费金额为89647.73元（82657.76元+6989.97元），被告史某1应予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史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史某2垫付款89647.7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0元，由被告史某1承担1021元，由原告史某2承担1259元。保全费1620元，由被告史某1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史某1提交证据一，史长存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清单，拟证明史长存住院期间的花费都是由史某1及其丈夫支付；证据二，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救助单十三张，其中一张为原件，另外十二张为复印件，临清市金郝庄镇2017年和2018年城乡医疗救助花名册三张，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史长存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在合作医疗保险和大病保险报销以后，还通过农村低保户的医疗救助政策进行了报销。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庭后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未加盖出证机关的印章，无法核实真实性，因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庭后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庭后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绝大部分为“聊城市临清市退伍军人医疗保障对象救助单”，但史长存从未当过兵，更未进行过该项报销，上诉人向法庭所提交的证据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未加盖银行印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由于在一审时已经根据临清市人社局的报销存根系统的将报销费用予以了扣减，因此不应再以不真实的部分银行流水重复扣减。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清单虽不能证实是上诉人史某1及丈夫支付的医疗费用，但该费用清单能够确定史长存支付医疗费情况，并不能证实系史某2全部垫付史长存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本院先后到临清市金郝庄镇民政所、临清市民政局和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调查取证，与上诉人史某1提交的证据二、被上诉人史某2一审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医疗费报销单据进行了一一比对，部分医疗费单据中存在对农村低保户进行医疗救助的情况，可以证实证据二的真实性，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史长存因病已去世，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史某2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向史长存住院账户转账的银行明细等证据同时结合史长存的临终遗言及法院对王庆利的询问笔录，确认史某2为史长存垫付医疗费，并无不当。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史长存住院治疗医疗费应由其女儿史某1负担，现史长存的医疗费系史某2出于兄弟之情垫付，其有权向史某1追偿。但对于史长存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时自负的医疗费全部认定为史某2垫付不当，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史长存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住院转账明细表以及本院调取史长存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清市金郝庄营业所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实史长存在该院住院治疗的费用主要来自于史长存，该费用不能认定为史某2垫付。且史长存在聊城市肿瘤防治院尾号8417医疗费单据中存在对史长存属于农村低保户进行医疗救助1379元的情况。一审对史某2垫付史长存的医疗费个人负担部分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扣除上述款项后，应纠正为：1.尾号为5953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4544.68元，个人负担10112元；2.尾号为6010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4264.54元，个人负担7577.76元；3.尾号为4648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5076.16元，大病保险报销2499.61元，个人负担27367.66元，4.尾号为8417的单据基本医保报销9197.2元，大病保险报销1970.83元，低保救助1379元，个人负担2139.16元。以上医疗费个人负担部分计款47196.58元。史某2提交的其他单据22张，计款6989.97元。综上，史某2垫付的医疗费金额共计54186.55元（47196.58元+6989.97元），应由史某1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史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史某2垫付医疗费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史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史某2垫付款54186.5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0元，由史某1负担578元，由史某2负担1702元。保全费1620元，由史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史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丰 雷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