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阿祥，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韩阿祥之女)，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潘艳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权，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阿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人民币(币种下同)80，000元。事实与理由：1．韩阿祥所书写的通融赔付，合同终止的证明系基于太平洋人寿工作人员误导所致的重大误解，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2．案涉保险合同时效中止日为2019年3月16日，韩阿祥于2019年3月13日入院，3月15日完成相应的检查，部分检查结果于当天出具，部分结果由于医院检查的原因于中止日后出具，虽然确诊日期在中止日后，但住院、检查以及检查结果出具、确诊等事是统一的整体，不应当孤立看待确诊事项。被上诉人太平洋人寿答辩称：1．太平洋人寿无需承担保险责任，案涉保险首期到期后投保人未继续支付保险费，且在宽限期内也未缴纳，保险合同效力中止。2．韩阿祥主张被误导无事实依据，通融赔付系双方协商后的结果。3．保险合同约定对于恶性肿瘤应当以确诊时间为准，并未约定以检查日为准。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阿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人寿赔付韩阿祥剩余80，000元保险理赔金；2．判令太平洋人寿退还韩阿祥第二年保费3，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韩阿祥女儿韩英以韩阿祥为被保险人向太平洋人寿投保“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保险单号XXXXXXXXXXXXXXX，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5日零时起至2028年1月14日二十四时止或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费按年支付，每期3，548元，支付方式为绑定银行卡扣缴。2018年1月15日，投保人韩英支付了第一年保费3，548元。第二年保费应于2019年1月14日24时前缴纳，因绑定的银行卡余额不足，太平洋人寿到期未能成功收取保费。2019年3月，韩阿祥就医并被诊断为“XXXX”。此后韩阿祥方向太平洋人寿报案出险，太平洋人寿以保费未付为由拒赔。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太平洋人寿表示愿意支付20，000元。韩阿祥方应太平洋人寿要求，于2019年6月19日支付了第二年保费3，548元，并在双方协商期间由韩阿祥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要求太平洋保险萧山支公司，为其出售的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险一事，要求贵司通融赔付人民币贰万元整。本人同意保单号为XXXXXXXXXXXXXXX合同终止。特此证明。”2019年7月，韩阿祥补填了理赔申请书。现太平洋人寿支付的20，000元韩阿祥已收到。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保险条款第2.4条保险责任载明：“……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日内(180日为疾病观察期，续保生效时无疾病观察期，但续保后复效的，疾病观察期重新计算)，被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约定的恶性肿瘤(无论一种或多种，下同)，我们按您根据本合同约定在恶性肿瘤确诊所属保险期间内已支付的保险费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日后，被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恶性肿瘤，我们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4.2条宽限期载明：“……如果您到期未支付保险费，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的次日零时起60日为宽限期。宽限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仍会承担保险责任，但在给付保险金时会扣减您欠交的保险费。如果您在宽限期结束之后仍未支付保险费，则本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第5.1条效力中止载明：“在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第5.2条效力恢复载明：“……经我们与您协商并达成协议，自您补交保险费及相应利息的次日零时起，合同效力恢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太平洋人寿在自愿给付韩阿祥20，000元后，是否仍需承担保险责任。首先，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在韩阿祥罹患XXX疾病后，无论太平洋人寿依据合同原本约定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双方均有继续协商并就各自需承担的权利义务合意调整变更的权利和自由。韩阿祥虽主张未在太平洋人寿制作的通融协议书上签字，但其在双方协商期间书写的证明，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太平洋人寿对此亦无异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已对涉案保险合同的下一步履行和效力终止达成合意。现韩阿祥要求太平洋人寿承担该合意之外的义务，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次，即便不考虑上述合意的达成，从涉案保险合同的原本约定来看，韩阿祥起诉状自述的疾病确诊时间已超过六十日的宽限期，合同效力此时已然中止，太平洋人寿亦无需承担保险责任。韩阿祥对此虽提出就医时未超出宽限期、太平洋人寿未通知投保人缴纳保险费、保险合同已复效等主张，但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涉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保险责任的承担以疾病确诊时间为准，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该约定。并且，患者的某项疾病在确诊前，有的可能已在多家医疗机构多次看病，其就医行为与被确诊疾病的延续性和关联性缺乏明确判断标准。也许就个案而言，韩阿祥的就医时间不难判断，但在普遍意义上，将就医时间作为保险责任承担的基准时间缺乏合理性与操作性，故一审法院对韩阿祥的该项主张无法支持。其二，我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根据该规定，六十日的宽限期后合同效力中止，并不以保险人催收保险费为前提条件。并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对太平洋人寿是否曾向投保人催缴保险费各执一词，但韩阿祥亦自承投保人对缴纳保险费存在疏忽，且存在手机不在身边、短信未及时查看等情况，即投保人对未及时缴纳保险费亦具备一定过错，不能完全归责于太平洋人寿。因此，韩阿祥以太平洋人寿未催缴保险费为由否定合同效力中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三，保险合同复效并不产生保险人需对此前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否则将有悖于保险合同的射幸性这一基本法律特征。同时，从涉案保险条款来看，保险合同复效尚需重新计算180日的疾病观察期，举重以明轻，针对合同复效前发生的保险事故，韩阿祥更无权要求保险人承担支付全额保险金的义务。再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太平洋人寿给付韩阿祥20，000元是以收取第二年保险费为前提，韩阿祥对此系明知，太平洋人寿给付了20，000元后，韩阿祥再要求返还第二年保险费，与当事人协商时的本意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况且，涉案保险事故发生于第二年保险费覆盖期间，涉案保险合同也明确约定了即便在宽限期内出险，太平洋人寿虽应赔付保险金，但需扣减欠交的保险费。现韩阿祥既要求太平洋人寿赔付保险金，又要求太平洋人寿退还第二年保险费，实际意味着韩阿祥仅支付一年的保险费却要求太平洋人寿承担超过一年的保险理赔风险，显然存在矛盾。综上，韩阿祥的诉讼请求均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人寿第一、二项关于无需再承担保险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太平洋人寿第三项关于韩阿祥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辩称意见，因太平洋人寿未就投保人故意隐瞒韩阿祥既往病史进一步举证，且对本案裁判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认定。一审法院判决：对韩阿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70元，减半收取计944.35元，由韩阿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对于韩阿祥所出具的证明的效力的问题。该证明系韩阿祥自愿出具，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韩阿祥称该证明系太平洋人寿告知其不能理赔后所出具，受到了其误导，但对于保险事故是否能够得到理赔，太平洋人寿有权根据己方理解作出拒绝理赔的意思表示，韩阿祥若不认可太平洋人寿拒绝理赔的意思表示，可以采取其他方式加以救济，而非向太平洋人寿出具相关证明，要求通融赔付并终止合同。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韩阿祥构成重大误解，依据不足。从该证明来看，内容清楚，意思表示明确，且太平洋人寿按照该证明中载明的2万元支付了相关款项，视为双方对保险合同的履行达成了合意。其次，关于案涉病症确诊时间的问题。韩阿祥主张在本案中应当将住院、检查以及检查结果出具等作为整体考虑，一审法院已作论证，本院不再赘述。在韩阿祥已经就案涉保险合同的后续履行与太平洋人寿达成了新的合意的情况下，双方按约定履行，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70元，由上诉人韩阿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峻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葛少帅书 记 员 包 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