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红，女，汉族,1970年12月30日出生，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燕，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红，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石岛广信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石岛龙腾北路**。法定代表人：孙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威，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迎红因与被上诉人荣成石岛广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食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迎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王迎红与广信食品公司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广信食品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王迎红与广信食品公司之间系劳务关属事实错误。王迎红自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在广信食品公司工作，受其管理，并向王迎红按月发放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王迎红主要从事的工作内容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工作、休息时间和报酬发放时间较为固定，双方存在一定的管理从属关系。从工作持续时间来看，在公司工作5个月以上，期间也未曾在其他经营主体处工作，可以认定其为公司提供了持续性、稳定性的劳动，不符合劳务关系临时性、短期性的特征。一审中广信食品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确认王迎红系其员工，每月工资收入2850元，王迎红提交的证据中，广信食品公司的工作证明、交警队的行政笔录、宋文朋、李淑珍作为同事的证人证言、以及每月工资发放的付出单等，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2、一审中广信食品公司主张与王迎红存在劳务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的判决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广信食品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付出单等证据相互印证与王迎红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在庭审中的又主张与王迎红存在劳务关系，前后相矛盾，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且在庭审中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王迎红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广信食品公司提交的(2019)鲁1082民初912号判决书和54号终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双方之间的关系。判决书即使已经确认的事实，如果有足以推翻判决书所认定的证据事实，并不属于当事人免证的范围。广信食品公司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迎红与其存在劳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王迎红与广信食品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定主体资格。王迎红在广信食品公司公司工作，受其管理，王迎红公司自2018年3月至8月向王迎红发放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对此法院应予以确认。2、本案仅是赔偿主体的竞合，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并不能替代广信食品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宋文朋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害应有公司承担，广信食品公司在赔偿后可以向肇事方行使追偿权，其放弃自己的追偿权利，并不能免除其作为用工单位的工伤保险责任承担。广信食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迎红与广信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广信食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信食品公司于1993年12月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水产罐头、水果罐头、浓缩果蔬汁、浓缩贝类汁、花生制品、冷冻或沾粉鱿鱼及其制品、冷冻或沾粉鱼类及其制品的生产与销售。2018年3月13日，王迎红到其包装车间从事擦罐头、打码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8月28日，王迎红乘坐宋文朋驾驶的鲁Ｋ×××**号轿车，在石泽线荣成市志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20年7月27日，王迎红申诉至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王迎红与广信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9月2日，仲裁委作出荣劳人仲案字【2020】第35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王迎红的仲裁请求。王迎红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王迎红曾就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至荣成市人民法院，要求本案广信食品公司及宋文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经荣成市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作出判决。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王迎红等人到广信公司工作，在工作场所、工作要求、工作方式等方面均需受广信公司安排，但又有别于劳动关系，双方间一方为单位、一方为个人，因未形成劳动关系，因此应按劳务关系处理。王迎红作为提供劳务者以自身受到损害向接受劳务者主张权利时，应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确定案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54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王迎红自2018年3月中旬为广信公司提供劳务，广信公司接受王迎红所提供的劳务，并为王迎红发放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广信食品公司称，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双方系劳务关系，不可能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王迎红质证称，王迎红在（2019）鲁1082民初912号案件立案时，并非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一审法院基于劳务受害赔偿主体与工伤赔偿主体重合的错误认识，对案由进行了更改，但不影响与广信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2019）鲁1082民初912号案件2019年9月25日开庭笔录中载明：“审：王迎红，你认为与广信食品公司到底是何法律关系？（劳动关系、雇佣，还是运输合同关系？）王迎红代理人：我们认为是雇佣关系。审：该案是运输合同还是其他案由？王迎红代理人：我们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间无从属性，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方支付劳动报酬，各自独立，地，地位平等案中，王迎红与广信食品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根据王迎红、广信食品公司的陈述及付出单等证据，王迎红在广信食品公司处工作的内容是广信食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广信食品公司亦根据双方的约定向王迎红支付相应的报酬。虽然王迎红称广信食品公司系每月向王迎红支付固定的劳动报酬，在王迎红请假、缺勤的情况下予以扣减，但是劳动关系的认定不能仅以用人单位支付的报酬是否固定作为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标准。虽然王迎红提供的误工证明对王迎红的称谓表述为“职工”，而职工的称谓具有广义性，不能仅以称谓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误工证明系广信食品公司在（2019）鲁1082民初912号案件中为了王迎红主张其提供劳务者受害损失出具，仅是为了证明王迎红的误工损失，并非为了佐证其身份关系；另王迎红提供的公安交警询问笔录及两份证人证言也仅表述为，王迎红在广信食品公司处上班，月工资2850元，该证据亦是为了证明王迎红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误工损失。综合以上情况，王迎红提供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广信食品公司与王迎红之间存在经济关系，而无法反映双方存在行政隶属特征的劳动关系。另外，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2019）鲁108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及（2020）鲁10民终54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为劳务关系，王迎红在该案中亦承认双方系雇佣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予以认定，王迎红在本案中作出与先前不一致的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且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佐证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迎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迎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迎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系减半收取），由王迎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迎红与广信食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一、王迎红就本案纠纷已于2019年2月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过一审法院和本院审理，认定王迎红与广信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广信食品公司已依据生效判决将相关赔偿款支付给王迎红，可以认定王迎红认可该判决结果，并按照劳务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获得了广信食品公司的赔偿，现王迎红又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广信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第二、劳动关系的构成兼具经济关系和行政管理关系的特征，王迎红提供的误工证明及两份证人证言虽可以证明王迎红在广信食品公司工作时的报酬情况，但误工证明的出具是为证实交通事故的损害事实，并非对王迎红劳动者身份关系的确认，王迎红未能提交其与广信食品公司存在隶属管理关系特征的相关证据，故，双方之间不满足劳动关系特征，应当认定存在劳务关系。王迎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迎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俞凯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