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瀚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清县三小路北侧廊霸路东。 法定代表人：雷燕娜，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驰，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恒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永清县永清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雷驰、廊坊瀚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3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驰、瀚锴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曾作出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的案件有六件，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不特定的对象提供借款，因此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职业放贷人的情形，故，双方所签订的六份制式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刘志刚所出借的借款并非自有资金，资金来源于永清县鸿跃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跃公司），鸿跃公司成立的日期为2010年6月1日，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雷驰的借款日期为2012年1月15日至2014年3月16日，在被上诉人一审的诉状中可以体现，借款期限发生在鸿跃公司成立之后，鸿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志刚，刘志刚有理由将鸿跃公司的款项出借给上诉人。另外，鸿跃公司在永清县人民法院中有不少民间借贷的案件，因为无力偿还，部分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并非自有资金，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之间的财产存在混同的问题。 刘志刚答辩称，一、制式合同（格式合同）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就条款进行协商的合同。首先，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当时被告出具的是自书的借据，后于2015年5月25日被告与原告以借款协议的形式重新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制式合同与事实不符。其次，上诉人提供的6件诉讼案件中，其中（2016）冀1023民初913号、164号、878号、2837号案件为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案件，而（2017）冀1023民初3008号案件实质与被上诉人同名，并非被上诉人的案件，297号是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案件。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所称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与本案不符。被上诉人与雷驰系盟兄弟关系，雷驰经营房地产开发需用资金，被上诉人自己有闲余资金，于情于理被上诉人均应帮忙，另外被上诉人起诉的其他案件都是亲戚朋友的借款，这些人并不是社会不特定的对象。二、上诉人所称的鸿跃公司是由被上诉人以及其他两个股东共同设立的公司，公司所涉及的案件与本案无关，本案出借给雷驰资金都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资金，上诉人的主张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断，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3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志刚与被告雷驰系盟兄弟关系。2012年雷驰、高倩出资成立瀚锴公司，2015年雷驰退出，新增股东雷燕娜。瀚锴公司因流动资金所需，自2012年1月15日至2014年3月26日分8次共向原告借款540万元，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26日，瀚锴公司按照月息3分向原告支付利息134.7万元。2015年5月25日，原告刘志刚与被告瀚锴公司及被告雷驰，就上述借款本金540万元签订了六份借款协议，协议金额分别为50万元、60万元、60万元、7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总计借款金额为540万元，借款利息均为月息3分。同时双方还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确认原借款540万元自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拖欠利息为243万元（按照月息3分计算）。协议签订后，自2015年6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被告分多次共向原告还款288万元。2019年12月6日，廊坊新驰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其开发的瑞祥家园二期3栋1单元2401号商品房一套，为被告抵顶借款本金1,072,104元。该商品房系廊坊新驰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颖签订选房确认单、认购协议，张颖给了原告20万元现金，余款在廊坊新驰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颖签订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由张颖给付原告。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利息统计表、利息协议、被告提交的选房确认单、认购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志刚与被告雷驰系多年朋友，在雷驰成立瀚锴公司之初，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原告以自有资金出借给被告，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刘志刚在一审法院五年内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不足十件，从借款人的身份、借款数额及借款次数看，均不能证实原告系职业放贷人。被告关于原告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借款总额540万元，2019年12月6日，原被告约定用房产抵顶本金借款本金1,072,104元，故被告拖欠本金数额为4,327,896元。被告自2015年6月至2019年9月共向原告还款288万元，双方没有特别约定，应先扣除利息，按照原被告借款约定2015年6月之前被告拖欠利息为243万元，被告已付288万元应优先偿还利息，清偿利息243万元后，剩余45万元，偿还2015年6月之后的利息。原告自2015年7月份起，自愿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原告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已系民间借贷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总和的上限，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瀚锴公司、雷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志刚借款本金4,327,896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以本金5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付利息45万元。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以止4,327,8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志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45元，减半收取计25,272.5元,由原告刘志刚负担5,511.5元，由被告瀚锴公司、雷驰负担19,761元。 本院二审期间，雷驰、廊坊瀚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永清县鸿跃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据来源：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刘志刚为鸿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第二组证据：永清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三份（2020）冀1023执4号、67号、324号及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一份（2019）冀10民终2271号。证明目的：鸿跃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案件，被上诉人刘志刚的财产与鸿跃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并非是其自有资金。 刘志刚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法律文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属于鸿跃公司所有，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混同。 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的六份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的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上诉人雷驰与被上诉人为关系亲密的朋友，上诉人因经营所需借款，借据系上诉人雷驰亲自书写，被上诉人有明确的自有资金来源，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业及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鸿跃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之间的财产存在混同的问题。鸿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刘志刚，但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并非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鸿跃公司，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刘志刚为本案债权人，上诉人所主张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不影响案涉合同效力与判处结果，对上诉人的利益亦未带来损害。综上所述，雷驰、廊坊瀚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3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雪芹 审判员  宋 强 审判员  赵洪亮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郝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