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素云，女，1970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琪琪，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玲，女，195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王陵路**。法定代表人：郑同，该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该管理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飘，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素云因与被上诉人孟宪玲，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素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琪琪，被上诉人孟宪玲、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凌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素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齐素云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孟宪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从孟宪玲提交的病案材料及医疗发票可以证实，孟宪玲支付的费用均是治疗精神抑郁等抑郁障碍复发伴精神性症状产生的费用，并非眼部治疗产生的费用，故该费用与齐素云的医疗美容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费用并非齐素云的侵权行为造成。对于精神抑郁是否与侵权行为存在关联，应由具备鉴定资质的医疗机构予以鉴定，个人体质原因也有可能造成精神抑郁等精神疾病，不排除孟宪玲存在其他导致其精神抑郁的情形，故孟宪玲治疗精神抑郁障碍产生的费用与齐素云无关，无权要求齐素云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齐素云承担该部分医疗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齐素云不应当赔偿其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孟宪玲住院治疗期间，均是对精神抑郁等进行治疗，和眼部的医疗美容之间没有客观的联系，对于产生的费用与医疗美容无关，故不应当支持其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被上诉人孟宪玲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孟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素云赔偿医疗费8708.12元、误工费9360元（130元/天*72天）、护理费7200元（100元/天*72天）、伙食补助费3600元（50元/天*72天）、营养费2448元（34元/天*72天）、交通费500元，共计31816.1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3月13日，孟宪玲前往徐州市伊博士医学整形研究院，预约进行“重睑修复+隆鼻术”整容手术。孟宪玲手术后，相关手术部位出现“肿胀、疤痕”等症状，后孟宪玲来到徐州美莱美容医院处要求对其进行修复手术。2012年4月28日，孟宪玲与徐州美莱美容医院双方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约定：“一、甲方（徐州美莱美容医院）出面联系原为乙方（孟宪玲）进行美容手术的机构，积极沟通协调，双方达成和解，通过甲方解决纠纷，退还费用6万元整，并帮其负担2个月的药费，共计退还费用62400元左右。二、金额经甲方退还乙方，甲方出于维护美容行业的宗旨，给其修复眼部和鼻部存在的问题，手术方案由甲乙双方根据专业的医学角度设定，达到满意为止，乙方表示同意并接受。三、乙方将去晨报刊登：美莱帮助我给予修复手术，并且联系原手术机构给予退还费用。非常感谢美莱医院！”协议签订后，徐州美莱美容医院给付孟宪玲62400元，并于2012年5月31日为孟宪玲进行了修复手术。术后，孟宪玲仍存在眼部鼻部不适等症状。2013年5月31日、6月19日、7月3日，孟宪玲先后前往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因整形手术失败后出现自卑、提不起精神，自制力差等症状，出现精神抑郁倾向，遂以抗抑郁类药品治疗。一审法院咨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徐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徐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整形美容科相关专家，经专家会诊，均表示孟宪玲眼部和鼻部的情况属于美容手术后存在的瑕疵，无法恢复原状，并且孟宪玲眼部和鼻梁处有疤痕及组织粘连，不建议继续做修复手术。孟宪玲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云民初字第1614号孟宪玲与徐州美莱美容医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提供一份徐州美莱美容医院的宣传广告，该宣传广告载明：亚洲领先整形美容品牌“美莱整形”携手韩国YE医疗集团，并购徐州整形美容知名品牌“伊博士”，成为淮海地区整形美容最新地标。一审法院审理的（2011）云民初字第1349号陈晨诉徐州美莱美容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卷宗中包含一审法院从徐州市公安局铜山派出所调取的两份文件，其中一份为徐州美莱美容医院的“董事会决议”，该决议显示徐州美莱美容医院的五位负责人一致表决同意于2010年6月10日解除徐州美莱美容医院与徐州市伊博士医学整形研究院的合作协议。另一份文件为徐州美莱美容医院与徐州市伊博士医学整形研究院达成的解除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的合作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10日，徐州市伊博士医学整形研究院于2010年9月1日之前所在明富医院所接诊的患者由明富医院伊博士负责善后工作，与徐州美莱美容医院无关，徐州美莱美容医院仅负责2010年9月1日以后的美容患者。此外，经本院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徐州美莱美容医院工商登记显示的开业日期为2010年9月2日，徐州市伊博士医学整形研究院从未有过工商登记。2013年4月22日，孟宪玲因与徐州美莱美容医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徐州美莱美容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并明确后续治疗费用将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3）云民初字第1614号判决书，判决徐州美莱美容医院赔偿孟宪玲医疗费21647.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驳回了孟宪玲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认定：“徐州美莱美容医院为孟宪玲进行的修复手术未达到双方协议约定的效果，致使孟宪玲深受其眼部和鼻部术后伤痕的困扰，导致其出现心悸失眠、精神抑郁等症状，徐州美莱美容医院应当赔偿原告孟宪玲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州美莱美容医院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5日以（2014）徐民终字第29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18日，孟宪玲多次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鼓楼区炳灿内科诊所、徐州市鼓楼区认瑞大药房治疗，并因产生新的医疗费用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州华美美容医院（徐州美莱美容医院更名而来）赔偿医疗费14225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苏0303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徐州美莱美容医院应对因手术不成功而给孟宪玲带来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遂判令徐州华美美容医院赔偿孟宪玲医疗费11700.5元，对2014年3月28日之前产生的医药费2526.5元未予支持。徐州华美美容医院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2016）苏03民终65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2017年1月10日起，孟宪玲陆续前往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精神抑郁及眼部不适的症状，并于2017年4月4日至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6月2日、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三次因抑郁障碍复发伴精神病性症状重度发作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22日，共计花费医药费30373.22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22044.97元,自付8328.25元。一审法院另提供了2016年6月6日至2017年5月8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眼科、整形美容科门诊治疗的医疗费发票，发票金额共计5820.02元。2017年9月8日，孟宪玲就以上在徐州东方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医药费及出院后花费医疗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齐素云赔偿医药费36129.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303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齐素云赔偿孟宪玲医药费14148.27元。齐素云不服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8）苏03民终58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孟宪玲提供了2017年9月7日至2019年7月23日其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医疗费发票，发票金额共计9090.1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536.65元。孟宪玲同时明确其本案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系因其在2017年期间三次在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另外，孟宪玲认可其系退休人员，从50岁或者55岁时开始领取退休金。另查明，徐州美莱美容医院是被告齐素云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于2014年12月4日变更名称为徐州华美美容医院，齐素云因决定解散该医院，于2016年9月8日提交清算报告，徐州市云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0月9日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徐州华美美容医院应对孟宪玲因整容手术失败而产生的一切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责任划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而孟宪玲在本案主张的医疗费确系因治疗前诉所涉整容手术失败导致的眼部及精神抑郁症状而产生的费用，对此徐州华美美容医院亦应赔偿。因徐州华美美容医院系被告齐素云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现已解散并注销，故齐素云作为投资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孟宪玲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孟宪玲在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住院于2017年，此后亦提起过相关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孟宪玲主张的医药费用，扣除医保统筹支出费用后，一审法院支持孟宪玲医药费7553.54元。对于医保统筹支出费用1536.65元，应由齐素云支付给第三人。关于孟宪玲主张的误工费，因孟宪玲系退休人员，已领取退体金，故对孟宪玲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由于孟宪玲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参照徐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原告伤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护理费5760元（80元/天*72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50元/天*72天），孟宪玲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2448元（34元/天*72天），孟宪玲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500元，孟宪玲未提供相关票据，结合孟宪玲的伤情及就医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齐素云赔偿原告孟宪玲医药费7553.54元、护理费5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2448元、交通费5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齐素云支付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款1536.65元；三、驳回孟宪玲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孟宪玲基于案涉争议所提起的诉讼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在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案件事实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徐州华美美容医院应对孟宪玲因整容手术失败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孟宪玲一审提供的相应病案材料及医疗费用发票，可以证实其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具有合理性，上诉人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相应的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齐素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