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东见，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军，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浙华海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亚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91291731M。法定代表人：简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啸晨，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东见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浙华海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海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东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谢东见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简称《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以及《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简称《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海会公司负有向谢东见披露真实、准确、完整的特许经营信息的法定义务，且负有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海会公司至今没有按照规定向谢东见披露其商业特许经营信息，谢东见有权按照《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解除其与海会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天目区域代理合同》（简称讼争合同）。2.《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但谢东见按海会公司的指示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开展“天目英语授权事业”，但市场始终不认可，表明海会公司不具备为谢东见持续提供经营指导的能力，至今海会公司没有直营店，也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谢东见无法使用建立在成熟经营模式基础上的经营资源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3.海会公司的“天目英语科学诊断智能教学系统”早已于2014年停止运行，讼争合同目的也早已无法实现。二、本案中，谢东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因海会公司不具备开展案涉特许经营活动条件造成的，海会公司至今没有向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至今不拥有成熟经营模式和直营店，至今没有将其经营及经营模式等信息真实、完整、准确地提供给谢东见，谢东见无法使用建立在成熟经营模式基础上的经营资源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也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判决关于谢东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非海会公司未履行或未善意履行合同义务所致的认定是错误的。海会公司未作答辩。谢东见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解除双方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天目区域代理合同》；2.判令海会公司退还谢东见合同款400000元，并赔偿谢东见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PR计算）；3.诉讼费由海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会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嘉兴浙华海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11月8日，谢东见与嘉兴浙华海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天目区域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就嘉兴浙华海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天目英语科学诊断智能教学系统营销事业，授权谢东见为山东省菏泽市区域营销总代理；区域运营中心名称为天目英语山东省菏泽市区域运营中心，在全国范围内，嘉兴浙华海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授予谢东见独占性的山东省菏泽市区域运营权，授权期间为2012年11月8日至2022年11月7日，到期后免费续签，区域运营中心权利金为460000元，2013年2月4日截止汇款，合同的正式生效期从合同金的汇款全部到账日开始；嘉兴浙华海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义务包括根据谢东见的经营业绩支付合同确定的分成，负责商品的升级、更新、维护和管理，培训讲师，通过广告媒体进行宣传支持，利用社会资源帮助谢东见推广业务，及时提供给谢东见新发展的授权学习中心相应商品等；谢东见的义务为负责区域授权学习中心的招揽、营业指导及管理，有关应收取的未收账款的管理及事后管理等一切事项的管理，以嘉兴浙华海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代理人的身份领取合同原本，与新发展的授权学习中心签订设立合同，与既存的授权学习中心签订续约合同等。合同还就区域总代理条件、总代理支持方法、谢东见与嘉兴浙华海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权利、合同解除、业务分成等事项做出了具体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谢东见分别于2012年11月9日、2013年2月6日向王美芬银行账户汇款共计400000元。双方确认上述款项为合同约定的区域运营中心权利金，王美芬为山东省总代理。海会公司名称分别为“天目英语科学诊断智能教学软件”“浙华海会天目英语学习系统软件”的软件于2009年11月25日、2010年3月4日相继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2020年7月28日，“浙华海会天目英语学习系统软件”被浙江省软件行业协会评估为软件产品，有效期为五年。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结合双方的意见，案件争议焦点在于谢东见主张解除讼争合同是否依法有据。根据谢东见的陈述，其主张解除讼争合同的理由是认为海会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没有直营店，未披露商业特许经营信息，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该条款性质上属于倡导性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未赋予被特许人在特许人不具备上述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条件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即使海会公司在讼争合同签订时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或直营店，谢东见不能据此要求解除讼争合同。其次，《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该条款赋予了被特许人在特许人隐瞒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就本案而言，海会公司在讼争合同签订时其相关英语学习软件已取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谢东见未举证证明海会公司在开展特许经营活动时存在隐瞒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之情形，故谢东见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最后，从讼争合同约定看，谢东见的合同目的应当是在成为海会公司的天目英语学习软件区域代理后，通过推广发展授权学习中心，从授权学习中心向海会公司支付的权利金和学员使用费中获取分成。而根据谢东见的陈述，其自2014年以来便未再推广发展授权学习中心，原因有三，一是其此前推广的学校均因政策原因未支付权利金和学员使用费，二是用户反馈使用效果不佳，三是天目英语学习软件在2014年出现不能正常联网使用等情况。但区域内授权学习中心的推广招揽工作系谢东见的合同义务，与海会公司无关；软件实际使用效果因人而异，即使有反馈效果不佳也不可归责于海会公司；谢东见未举证证明天目英语学习软件存在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况且即使存在该情况，谢东见可以要求海会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升级、更新、维护和管理义务，但从谢东见陈述看，其并未就此联系海会公司解决，而是因使用效果不佳停止推广活动。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谢东见所谓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非海会公司未履行或未善意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且需要指出的是，开展商业经营活动不可避免地存在相应的商业风险，作为被特许人，谢东见对于经营过程中潜在的商业风险理应有所认知，其不得将经营效果不如预期、软件产品不被市场所认可等正常的商业风险当然地归责于作为特许人的海会公司并要求解除合同，否则将不利于市场正常交易活动的开展和交易秩序的稳定。综上，谢东见主张解除讼争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其根据合同解除要求海会公司退还合同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东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谢东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二：一、讼争合同是否可以解除；二、海会公司是否需要返还谢东见合同款4000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关于焦点一。讼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由于谢东见与海会公司未能达成解除讼争合同的合意，谢东见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谢东见主张海会公司没有向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没有直营店和成熟的经营模式，导致其无法使用在成熟经营模式基础上的经营资源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管理条例》第七条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以及《管理条例》第八条关于特许经营合同备案的规定，均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即使特许人不具备上述条件，也并不当然导致被特许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海会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计算机软件作品的著作权，谢东见也已实际利用海会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运营被授权项目达数年之久。因此，海会公司即使不具备《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的条件，也并不足以导致谢东见订立讼争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至于讼争合同是否在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更是对合同履行没有实质影响。综上，谢东见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二）谢东见还主张海会公司未按规定披露其不具备成熟经营模式以及没有直营店的信息，其有权根据《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解除讼争合同。根据《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但是，并非特许人未披露的任何信息都可以成为被特许人解除合同的充分理由，本案中，海会公司已在讼争合同中就授权项目的各项基本信息向谢东见进行了披露，谢东见也已签字确认对讼争合同内容没有异议，因此海会公司已尽到了基本的信息披露义务。至于“海会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只是谢东见的一种主观判断，并非《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的客观信息，况且谢东见以其被授权项目未被市场认可为由作出“海会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的推断，本身亦缺乏合理性；至于“海会公司不具有直营店”的信息，由于谢东见已实际使用海会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展被授权项目多年，即使海会公司在讼争合同订立时确实没有直营店且未向谢东见披露该信息，谢东见也并未举证证明此举对其运营被授权项目产生过实质影响，因此尚不足以导致讼争合同的解除。（三）谢东见主张海会公司的“天目英语科学诊断智能教学系统”早已于2014年停止运行，但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海会公司对此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该主张不能成立。而且自谢东见称2014年停止运营被授权项目至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又间隔五年多时间，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谢东见曾向海会公司主张过权利，现谢东见在讼争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即将届满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有违常理。关于焦点二。由于谢东见解除讼争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要求海会公司返还谢东见合同款4000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东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谢东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刘 坤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蒋惠玲书记员 朱晓俊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