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昌金路板桥段**。法定代表人：马立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雁，女，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静，女，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春伶，女，1971年2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大姐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春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大姐食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706.17元及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745.13元。事实和理由：杜春伶离职原因是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杜春伶辩称，不同意马大姐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马大姐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大姐食品公司不向杜春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706.17元；2.马大姐食品公司不向杜春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745.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就确认劳动关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等发生争议，杜春伶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5600元；3.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延时加班工资1857元；4.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周六日加班工资4171元；5.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7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294号裁决结果为：一、杜春伶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1日、2011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马大姐食品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杜春伶2011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706.17元；三、马大姐食品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杜春伶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745.13元；四、驳回杜春伶其他仲裁请求。马大姐食品公司不服【2020】第4294号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一审法院，杜春伶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杜春伶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1日、2011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杜春伶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45.13元。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2020年5月21日，马大姐食品公司出具工作安排通知书，内容为：我司北京工厂已停止生产，根据合同约定您的工作地点要转到邯郸工厂，现在通知您6月可以到邯郸工厂上班，工资不变、岗位不变、福利待遇不变，额外发200元交通补贴，请问您何时能去往邯郸工厂上班？公司将提前为您免费安排公寓，请您于5月22日前以书面形式告知公司，如果您不告知公司，将视为您拒绝到邯郸工厂上班。2020年5月22日，马大姐食品公司再次出具工作安排劝告书，内容为：再次和您沟通，之前在签订合同时，您清楚知道工作地点可能会搬到邯郸工厂。因为疫情原因北京工厂已停工停产，现邯郸工厂已建成，公司已于5月21日以邮政快递和短信的形式向你发出《工作安排通知书》，问询您何时能到邯郸工厂上班，您没有回复，现再次问询您何时能去往邯郸工厂上班？请您于5月25日前以书面形式告知公司，如果您不告知公司，将视为您拒绝到邯郸工厂上班。如果您拒绝到邯郸工厂上班，您也可以于5月25日前到公司来进行继续协商一个新的工作岗位，若您不进行新岗位协商，公司将按照合同中的约定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进行处理。2020年5月25日，马大姐食品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由于目前疫情原因，造成公司生产量的大量减少，企业为了可持续发展，在疫情期间能够存活，北京工厂停工停产。根据您和公司的约定，您是同意到邯郸工厂工作的，当公司通知您短期去邯郸工作几个月，您是拒绝的，公司多次和您协商，你依然拒绝到邯郸工厂上班且未协商一致新的工作岗位。在这种情况下，属于客观形势发生重大变化，公司无法协商一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相应的补偿依据双方劳动合同中的约定进行处理。马大姐食品公司称，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已在劳动合同55条其他应注意的事项中明确约定：“鉴于甲方2017年在河北邯郸邱县经济开发区的工厂将在本合同期限内落成，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在充分考虑时间成本及经济成本和家庭状况后，同意到时去邯郸工厂工作，甲方在搬迁工厂时，无需招募新的人员，但如乙方在甲方搬迁时，乙方拒绝去邯郸工厂工作，鉴于乙方已有心理预判，如甲方因此解除本合同，乙方同意该行为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同意甲方按照每工作满一年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的标准补偿乙方。”该约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真实表现，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且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应按约定办理。杜春伶称，劳动合同第55条在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是空白的，而且签订合同之后马大姐食品公司并没有给我一份合同，这份合同直到仲裁阶段公司才提交，我才看到，所以我认为是公司后补的。劳动合同第55条的字迹也不是我写的。如果第55条在我签订的时候就有的话，我是不会签这份劳动合同的。一审法院认为：杜春伶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1日、2011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均认可杜春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45.13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马大姐食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焦点二为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否合法及后续赔偿金或补偿金的支付标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马大姐食品公司因客观原因致北京工厂停止生产，需与劳动者协商将工作地点变更至邯郸工厂，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马大姐食品公司在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也明确表述“属于客观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据此，马大姐食品公司与劳动者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从现有证据看，马大姐食品公司分别在2020年5月21日、2020年5月22日向劳动者发出《工作安排通知书》、《工作安排劝告书》，之后于2020年5月25日向劳动者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期间不足一个月，马大姐食品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故马大姐食品公司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将依法核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本案中，马大姐食品公司以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按每满一年支付半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就此劳动者坚持主张其在签订劳动合同时该手写部分为空白，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马大姐食品公司亦陈述该部分并非劳动者手写。考虑到该约定内容明显排除了劳动者的部分合法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马大姐食品公司要以该条款减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义务，需要进一步承担劳动者明确同意该约定的相关证据，在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同期马大姐食品公司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情况，对马大姐食品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涉及裁超所请的问题，马大姐食品公司主张劳动者在仲裁期间未主张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及经济补偿金，故仲裁裁决属于裁超所请，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仲裁期间主张马大姐食品公司系违法解除故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仲裁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决由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劳动者认可仲裁裁决，就此未提起诉讼，此种情况下，为避免双方诉累，不宜要求劳动者另案处理，故对于马大姐食品公司的此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春伶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1日、2011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马大姐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杜春伶2011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706.17元；三、马大姐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杜春伶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745.13元；四、驳回马大姐食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马大姐食品公司是否应支付杜春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本案中，马大姐食品公司因客观原因致北京工厂停止生产，但未能与杜春伶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马大姐食品公司给付杜春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并无不当。关于马大姐食品公司主张杜春伶并未在仲裁阶段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以双方约定为准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均基于劳动合同如何解除这一争议事实的认定而产生，故出于方便当事人诉讼，减少诉累的考虑，不宜要求劳动者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劳动合同中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约定明显排除了杜春伶的合法权利，且马大姐食品公司亦认可劳动合同中该部分并非劳动者手写，在其并未举证证明杜春伶明确同意该约定的情况下，其以此为由主张减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给付义务，依据不足，且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进行约定不等同于劳动者不能依据法律规定主张代通知金，故马大姐食品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马大姐食品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马大姐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