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速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东河沿村西博园**楼**。法定代表人：郭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广，男，199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速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学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速学教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冯广2020年1月工资14287.16元、2020年2月工资2343元、2020年3月工资16596.82元、2020年4月工资15767.99元、2020年5月工资4583.1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冯广负担。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与冯广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冯广的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而非冯广一审中提交的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盖有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专用章不能代表企业行政事务用公章，印章为倒盖，且与速学教育公司真实合同章不一致。一审中，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伟未看清冯广提交的劳动合同，对该合同的确认属于重大误解。2.一审法院对冯广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出勤和实际完成工作的认定和计算有误。2020年1月，我公司于10日放假，不可能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向其支付之后的工资。冯广要求公司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支付其2月工资，我公司同意，但应该为2200元。自2月起，冯广参与的项目停止，公司领导李敬伟自2020年2月接手工作后即与冯广协商为其调岗，冯广拒绝。期间冯广未工作并于4月29日提出离职，我公司仅需向其支付3月1日至4月29日的生活费，无需向其支付期间的工资。5月1日至8日的实际工作日仅为2天，且冯广并未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及计算有误。冯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速学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速学教育公司提交的合同不是我签订的。我提交的合同、钉钉考勤记录及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我的主张。冯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速学教育公司支付冯广2020年1月工资15016元、2月工资2313元、3月工资17000元、4月工资17000元及5月工资（截至5月8日）6400元，共计577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7日，速学教育公司（甲方）与冯广（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于2019年10月21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20年1月21日止，本合同于2022年1月20日终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产品经理岗位工作；甲方每月31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17000元或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乙方在试用期期间的工资为13600元；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9年12月10日，冯广收到2019年10月和11月工资18138元，2020年1月13日和1月14日，冯广收到2019年12月工资14926元。速学教育公司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给冯广缴纳了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费部分每月均为养老289.04元、医疗114.14元、其余0元。2020年5月8日，速学教育公司给冯广开具离职证明，载明：冯广在公司担任产品部门产品经理职务，由于个人原因辞职，现已交接完工作，自2020年5月8日离职，劳动关系自离职之日起解除。2020年5月13日，冯广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速学教育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1月31日工资15016.6元、2月1日至2月29日工资2317元、3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17000元、4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17000元及5月1日至5月13日工资7200元。2020年8月14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96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冯广的各项仲裁请求。冯广不服，提起本诉。审理过程中，冯广称其正常工作至年前，其倒休早走了两天，年后因疫情影响，2月未复工，3月被通知复工，其在家工作至辞职，并就此提交微信聊天截屏。其中，“多语咖工作群”截屏显示，2020年2月29日，群内通知“同事们，咱们3月份先暂时在家复工哈，和李总商量了一下，还是按照咱们之前的部门和职位正常工作，每天早上在群里发一下今日工作计划，每周在群里交一下周报，考勤在钉钉里面按照之前的工作时间外勤打卡即可，如果想离职的同事可以和李总那边提，然后交接工作结清工资哈。下周一正式开始复工哈。”与“李总”的聊天截屏显示，2月29日，李总称“先在家办公。”4月13日、4月24日、4月26日，冯广与“李总”存在工作交流。速学教育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称冯广原系其公司股东杨文娟团队的人，后杨文娟团队大部分人都走了，剩下了五六个人，其公司与冯广商量让冯广带人继续做相关项目，但其公司给冯广开工资，冯广不同意，后冯广于5月提起辞职，其公司于5月8日开具了离职证明；其公司年前于1月10日左右就放假了，冯广提前两天走的。冯广另提交其钉钉打卡记录，速学教育公司未提出异议。该记录显示：2020年1月，平均工时8.2小时，出勤天数11天，迟到5次共243分钟，旷工1天；2020年3月，平均工时10.6小时，出勤天数21天，无迟到、旷工；2020年4月，平均工时9.3小时，出勤天数21天，迟到2次共29分钟，旷工1天；2020年5月，平均工时8.9小时，迟到1次共4分钟，无旷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冯广与速学教育公司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未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速学教育公司应支付冯广相应的工资，工资标准以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为准。疫情防控期间，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家上班或灵活办公，一般应视为劳动者正常出勤。冯广提交证据证明速学教育公司通知其3月在家复工，并就其打卡及工作情况提交了相应证据，故法院对冯广要求的2020年3月至5月8日期间按1700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冯广主张其2020年1月在公司正常上班，2月未复工，速学教育公司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故冯广要求2020年1月按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计算工资，合法有据，法院亦予以支持。因速学教育公司给冯广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4月，故法院在计算冯广2020年1月、3月、4月工资时扣除其个人缴纳部分。因冯广要求的2月工资不超过相关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冯广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法院对其迟到、旷工时间的工资亦予以扣除，关于2020年1月工资情况，根据双方的陈述，法院依法认定冯广该月迟到、旷工情况均发生于21日之前。故速学教育公司应支付冯广2020年1月工资14287.16元、2月工资2313元、3月工资16596.82元、4月工资15767.99元、5月工资4583.1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速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广2020年1月工资14287.16元；二、北京速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广2020年2月工资2313元；三、北京速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广2020年3月工资16596.82元；四、北京速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广2020年4月工资15767.99元；五、北京速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广2020年5月工资4583.15元；六、驳回冯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速学教育公司提交：1.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冯广月工资为7500元。该合同载明冯广担任开发岗位工作，加盖有速学教育公司公章。冯广不认可真实性，并主张其担任产品经理。2.微信群及李敬伟与冯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杨文娟和其团队离开公司，李敬伟开始负责公司工作；李敬伟2020年3月1日给冯广转账5000元，冯广3月之后没有工作，并于4月29日提出离职。冯广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亦认可收到了李敬伟转账的5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认为该微信记录可证明其3月1日起在家办公，为速学教育公司提供了劳动。在微信群聊天记录中，杨文娟介绍团队时，称冯广（产品经理）。3.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速学教育公司已告知员工2月起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冯广不认可。冯广提交：1.张东野等人与速学教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证明其上也加盖的速学教育公司合同专用章。速学教育公司不认可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劳动合同及协议。2.钉钉截图，证明其担任产品经理。速学教育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3.冯广的收入纳税明细查询结果，证明其月工资高于7500元。速学教育公司主张向冯广支付的还有奖金。经询问，速学教育公司主张向冯广支付的工资中包括奖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速学教育公司与冯广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在速学教育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之后，其中关于冯广的工作岗位与速学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杨文娟所述及离职证明内容一致，冯广的月工资标准与速学教育公司向冯广已支付的工资数额基本一致，且速学教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伟一审中认可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二审中亦认可其曾将包括该《劳动合同书》等材料交给冯广扫描，故本院采信该《劳动合同书》。速学教育公司二审中表示不认可冯广一审中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但其公司一审中未提出异议，现亦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记录亦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根据查明的事实，速学教育公司与冯广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冯广的试用期至2020年1月21日止，试用期期间月工资为136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17000元，速学教育公司向冯广支付工资至2019年12月。现冯广要求速学教育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5月8日的工资，速学教育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或相关规定履行。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并结合疫情、速学教育公司复工及冯广的出勤等情况，判决速学教育公司支付冯广2020年1月工资14287.16元、2020年2月工资2313元、2020年3月工资16596.82元、2020年4月工资15767.99元、2020年5月工资4583.15元，并无不当。速学教育公司2月未复工，冯广要求的2月工资数额不违反上述规定，速学教育公司主张支付22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速学教育公司已于2020年3月复工，期间冯广按照公司要求在钉钉打卡考勤，亦提交相关工作文件。速学教育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向冯广出具离职证明。速学教育公司上诉主张仅需向冯广支付3月1日至4月29日的生活费，以及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冯广2020年5月工作时间及工资数额有误，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速学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冯广认可收到了速学教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伟转账的50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在速学教育公司应向冯广支付的2020年1月工资中予以扣除，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6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65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速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广2020年1月工资9287.16元；四、驳回冯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速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