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云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光。 上诉人贾云鹏因与被上诉人王小龙、王一博、李伟光、原审被告吉国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云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小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2019年5月，上诉人承包原审被告吉国琴水果店的装修工程，后将该水果店的店内装修、门头招牌安装及门头发光字安装全部承包给了被上诉人王一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说将发光字的安装交给了被上诉人王一博装，上诉人所说交给王一博，就是将发光字安装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王一博，并非在水果店门头发光字安装问题上约定不明。被上诉人王一博雇佣被上诉人王小龙在安装过程中发生意外，致使被上诉人王小龙受伤。作为接受劳务的被上诉人王一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一博、王小龙之间并没有雇佣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一博与上诉人之间有多次类似的工程承包关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一博此前所做的工程中，上诉人都是将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王一博，与被上诉人王小龙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小龙作为提供劳务者受伤，作为接受劳务的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中被上诉人王小龙提供的证据“伟光出租行业合同”也可认定2019年5月22日被上诉人王一博在被上诉人李伟光处租赁了2副脚手架及其他工具，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全部承包给了被上诉人王一博，且上诉人从未给被上诉人王小龙支付过任何工资，更能证明上诉人是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王一博，王一博雇佣被上诉人王小龙提供劳务，现被上诉人王小龙受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王小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一名专业的装修工人，在进行装修作业时应当对工具进行仔细检查，并安全作业，被上诉人王小龙未尽到相应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四、被上诉人王一博租用被上诉人李伟光脚手架，在安装过程中，脚手架出现质量问题，造成被上诉人王小龙摔伤，被上诉人李伟光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小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是将该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王一博，由其雇佣被上诉人王小龙进行门头发光字的安装，一审法院却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小龙受伤的主要责任，责任分配明显错误。现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依法裁决。 王小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答辩时都已经确认，发光字的安装工程不属于被上诉人王一博承包范围。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否认承包范围这一客观事实的答辩内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上诉人依据类推方式来推定发光字的责任主体也与事实不符。二、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吉国琴水果店的全部装修工程的承包人是上诉人贾云鹏，而上诉人贾云鹏与被上诉人王一博在发光字的安装问题上约定不明，但被上诉人确系在安装发光字过程中所受伤害。三、被上诉人在作业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四、关于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上诉人可根据法律规定另行向第三人追偿。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一博辩称，一、被答辩人贾云鹏称将工程全部承包给答辩人王一博，与事实不符。通过一审中答辩人王一博、被答辩人贾云鹏以及王小龙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答辩人王一博的工程范围包括店内装修以及门头招牌安装工程，但不包括门头的发光字及遮阳伞的安装，这在一审中属于被答辩人贾云鹏自认的事实。2020年5月30日下午，被答辩人贾云鹏来店里安装门头发光字，王小龙帮忙接线，后因停电导致没有安装完，被答辩人贾云鹏就说明天不来了，答辩人王一博说你不来我就需要和王小龙一起弄，被答辩人贾云鹏没有说话。第二天答辩人王一博和王小龙在安装门头发光字时，王小龙不慎摔伤。按照常理推断，如果被答辩人是将工程承包给了答辩人，就应该把承包的价格提前说好。在关于门头发光字的承包费用上，双方只字未提，是因为双方均默认这不是承包，而是雇佣。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前有过多次类似的工程承包关系，但这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无因果关系。三、答辩人从李伟光处理租赁两副脚手架及其他工具，是为了进行店内装修及门头招牌的安装，并不是为了安装发光字，并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将门头发光字的安装承包给了答辩人，二者并无因果关系；王小龙在安装门头发光字时受伤，答辩人与王小龙至今也没有收到这笔安装费用，但不能因此否认被答辩人是雇主的事实。综上，对于门头发光字的安装属于被答辩人贾云鹏的承包范围，贾云鹏作为雇主，雇用答辩人王一博和王小龙，王小龙作为提供劳务者受伤，作为接受劳务的被答辩人贾云鹏应该承担责任。 李伟光辩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一博租用被上诉人李伟光脚手架，在安装过程中，脚手架出现质量问题，造成被上诉人王小龙摔伤，被上诉人李伟光应承担相应责任”不能成立。因为：答辩人李伟光出租的脚手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一，脚手架是2019年5月18日新买的，于当月22日出租给王一博的，质量不存在问题。其二，本案事故的发生不一定是脚手架的问题，很可能是其他问题所导致。其三，受害人受伤只能是其本人或是雇主王一博管理不当造成的，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正如上诉人在上诉状称是“在安装过程中，脚手架出现质量问题”，说明是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而不是原有的质量问题，也就是说对脚步手架使用不当所造成的事故，与质量无关。其四，一审诉讼审理前，铁架被王一博占有，没有经过鉴定是铁架质量存在缺陷还是人为使用不当造成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以答辩人出租的脚手架质量存在问题而上诉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故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吉国琴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上诉人贾云鹏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王小龙所受伤害，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而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二、被上诉人王小龙没有上诉，认可了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以及责任承担的认定。被上诉人王小龙不论选择何种法律关系，答辩人均不应承担责任。三、上诉人贾云鹏本次上诉仅对被上诉人王小龙、王一博、李伟光与其之间的法律关系、责任承担进行上诉，而将答辩人列为“原审被告”，同样认可一审法院对答辩人所涉的法律关系、诉讼地位的认可。综上所述，在被上诉人王小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对答辩人在这起纠纷中所处地位的基础法律事实认定上准确无误，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完全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书中对答辩人不承担责任的部分。 王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暂计15万元（确定的赔偿额以鉴定意见作出后计算的确定数额为准）；2.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原告王小龙陈述：2019年5月被告吉国琴将水果店内装修工程及门头招牌的安装承包给被告贾云鹏，被告贾云鹏将店内装修承包给被告王一博，被告王一博雇佣原告王小龙一同完成，室内装修完毕后被告贾云鹏雇佣被告王一博和原告王小龙安装门头招牌，安装门头的过程中原告王小龙从脚手架上掉下。被告王一博陈述：2019年5月我从贾云鹏手承包了吉国琴水果店的店内装修及门头招牌安装工程，但是不包括门头的发光字及遮阳伞的安装。被告贾云鹏陈述：2019年5月我承包了吉国琴水果店的装修，将店内装修及门头招牌安装工程转包给王一博，但是不包括门头的发光字及遮阳伞的安装。综上可以认定，被告贾云鹏承包了被告吉国琴水果店的装修工程，被告贾云鹏将水果店的店内装修及门头招牌安装承包给了被告王一博，但不包括门头发光字的安装，被告王一博雇佣了原告王小龙干活。2、关于被告吉国琴水果店门头发光字的安装问题。被告王一博陈述：贾云鹏说第二天不来了，我说你不来我一个人弄不了，需要王小龙一起干，贾云鹏没说话第二天也没来，第二天我就和王小龙安装发光字了，安装时脚手架坏了，王小龙摔下来受伤了。被告贾云鹏陈述：我给王一博说发光字我就不操心了，你给弄好就行了，王一博说他和王小龙一起干我没有印象说过。综合被告王一博、贾云鹏的陈述分析可以认定，被告贾云鹏让被告王一博第二天把发光字弄好，被告王一博称其需要和原告王小龙一起干但被告贾云鹏没有说话，实际上第二天原告王小龙和被告王一博安装发光字，安装过程中原告王小龙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3、被告吉国琴陈述：门店的装修是按照三为公司的要求进行，即门店内外装修、装饰的设计图纸施工方案均由三为公司委派施工人员具体施工，被告贾云鹏是三为公司委派的。被告吉国琴提交了其与三为公司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内容约定了装修标准，与本案装修施工约定无关。被告贾云鹏陈述：我给吉国琴装过两个店，三为果业公司安排我装修第一个店，吉国琴的店是吉国琴找的我和我谈的价钱，三为果业公司给我提的装修标准，我按照装修标准装的。另被告吉国琴在答辩中称：答辩人与施工人贾云鹏之间系承揽法律合同关系。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吉国琴将其水果店的装修工程承包给了被告贾云鹏。4、根据原告王小龙提交的现场事故视频及伟光出租行业合同，可以认定2019年5月22日被告王一博从被告李伟光处租赁了2副脚手架及其他工具。5、关于原告王小龙的损失计算。根据原告王小龙提交的夏县人民医院入院证、出院证、住院病历及运城市中心医院出院证、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3234.31元＋49236.33元＝52470.6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误工费52963元÷365天×180天（鉴定）＝26100元（原告王小龙从事建筑装修行业，其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120元×60天（鉴定）＝7200元。交通费根据原告王小龙的住院、转院情况本院酌定为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参照山西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8天（住院时间）＝2800元。营养费50元×60天（鉴定）＝3000元。残疾赔偿金20922元（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赔偿标准）×20年×10%（鉴定为十级伤残）＝41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等级确定为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474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王一博、贾云鹏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吉国琴水果店门头发光字的安装，属于被告贾云鹏的承包范围，不属于被告王一博的承包范围。被告贾云鹏安排被告王一博第二天将发光字安装，二人未就工作方式、报酬等进行明确的约定，鉴于此前被告王一博已雇佣原告王小龙一同完成案涉的店内装修及门头招牌安装，原告王小龙在第二天参与发光字安装亦属合理。综合分析，被告王一博、贾云鹏在案涉水果店门头发光字安装的问题上约定不明，原告王小龙作为提供劳务者受伤，作为接受劳务的被告王一博、贾云鹏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贾云鹏作为发光字安装的负责人应承担原告王小龙损伤的主要责任，本院确定被告贾云鹏承担60%，即147414元×60%＝88448.4元，被告王一博承担原告王小龙损伤的次要责任，本院确定被告王一博承担40%，即147414元×40%＝58965.6元。被告王一博在原告王小龙住院期间已支付2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王小龙要求被告吉国琴、李伟光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吉国琴与被告贾云鹏之间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李伟光与被告王一博之间属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同法律关系之间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一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小龙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965.6元，包括已经支付的22000元； 二、被告贾云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小龙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448.4元；三、驳回原告王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王一博负担2150元，被告贾云鹏负担3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确定本案工程中发光字的安装雇主为贾云鹏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王小龙对自己的伤害是否应承担责任；3、脚手架的出租人李伟光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1，原审查明，被上诉人王一博承包了上诉人贾云鹏承揽的原审被告吉国琴水果店的店内装修工程，不包括门头发光字的安装。上诉人贾云鹏与被上诉人王一博在本案发光字的安装工作上约定不明，原审确定上诉人贾云鹏与被上人王一博均为接受劳务者即雇主，从而确定其分别承担王小龙的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贾云鹏称其将发光字的安装工程承包给了王一博，王小龙的雇主应为王一博，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查明，王小龙为贾云鹏与王一博的雇员，对自己的伤害依法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3，若上诉人认为作为脚手架的出租人李伟光在王小龙的伤害中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待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法另行起诉向李伟光追偿。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元，由上诉人贾云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