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民申22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湖北楚盛喜来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关镇黄香大道（祥山博物馆北边）。 法定代表人：王友鹏，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相东，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云梦县楚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关黄香大道祥山博物馆。 法定代表人：盛腊华，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相东，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康建淼，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民，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江峰，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湖北楚盛喜来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来登大酒店)、云梦县楚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盛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康建淼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29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喜来登大酒店、楚盛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原审法院调解程序严重违法，亦违反自愿原则。（一）原审法院没有核实本案的真实当事人，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导致本案形成虚假诉讼。1.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真实原审原告，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被申请人康建淼不是真实债权人，其主体资格虚假，本案真实的原告（债权人）是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而不是被申请人，本案的借款人王友鹏从未向被申请人借款，也不认识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只是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他并没有实际出借资金给再审申请人，也没有能力出借这么大的金额，在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王友鹏业务资料移交表》中，被申请人只是代表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接受交接资料的员工，不是本案的借款出借方，且根据打款凭证也可以证明涉案款项是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转账给王友鹏，并非被申请人康建淼，原审法院根本就没有审查这一事实，导致虚假诉讼的形成。2.本案中借款人王友鹏未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在起诉时并未起诉借款人王友鹏，这在一般的借贷案件中就不正常，其实纵观本案的整个案情也不难理解，真实的理由是被申请人不想要王友鹏参加诉讼，并非是因为王友鹏是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尽管证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不希望借款人王友鹏知晓整个虚假诉讼的过程，所以才伪造了一份连带担保的担保函，直接以保证合同纠纷的案由起诉再审申请人，从而达到不让借款人王友鹏参与诉讼的目的。原审案卷中的证据二，即担保函、补充协议上的喜来登大酒店印章是被申请人方自行加盖的，不是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印章掌握在本案的被申请人方手里的，并非在本案的再审申请人手里（2018年4月19日已移交涉案喜来登大酒店公章），而王友鹏若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整个虚假诉讼的骗局就会被揭开，所以被申请人会想尽一切办法不将王友鹏列为本案的被告参入诉讼，再审申请人已提交新证据证明该担保函是伪造的，而原审法院基于这个伪造的主要证据认定再审申请人要承担责任，并未依职权通知本案的借款人王友鹏参与诉讼，也未向本案的借款人了解相关借款原因，借款过程，交付情况等事实，直接在开庭前进行调解系程序违法，导致本案虚假诉讼的形成。原审法院这一关键事实并未查清。3.王友鹏是喜来登大酒店的真实股东和实际经营者。喜来登大酒店于2015年6月17日成立，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系王友鹏，即王友鹏投资1000万元，占喜来登大酒店股份100%，因2017年12月，王友鹏向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对方要求将王友鹏持有的喜来登大酒店的100%股份全部转让给王燕楠作为质押，待偿还借款之后再将股权变更回来。2017年12月8日，王友鹏将其持有的喜来登大酒店的100%股份全部转让给王燕楠，但是股权转让之后一切都变了味，2018年4月19日，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称进一步质押需要，将喜来登大酒店的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全部拿走，在申请人的强烈要求下办理了移交手续，当时因为王友鹏未同意变更法人，所以现在喜来登大酒店的法人仍然还是王友鹏，但占有100%的股权的股东却是王燕楠，但王燕楠一直并不在湖北省云梦县，他还是在浙江，但其一直未到过公司，更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活动，也不承担公司的债务，只享有股东的权利，喜来登大酒店实际由王友鹏负责，其是喜来登大酒店的真实股东和实际经营者。4.盛腊华和王成是楚盛置业公司的真实股东和实际经营者。楚盛置业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在2017年12月1日变更股权之前公司的股东系王友鹏之妻盛腊华，以及王友鹏之子王成，即盛腊华投资700万元，占公司股份70%，王成投资300万元，占公司股份30%，因2017年12月份，王友鹏向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对方要求将盛腊华、王成持有的楚盛置业公司的100%股份分别转让给蒋芬芳和王燕楠作为质押，待偿还借款之后再将股权变更回来。2017年12月1日，盛腊华、王成将该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蒋芬芳和王燕楠作为质押（盛腊华70%的股份转让给蒋芬芳，王成的30%股份转让给王燕楠），至今没收到任何转让股权应当支付的对价，但是股权转让之后却不是这样一回事，2018年4月19日，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不但将楚盛置业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全部拿走，还将楚盛置业公司的三本土地证原件（云国用（2014）第12025、云国用（2014）第12027、云国用（2014）第12028）都拿走，其后还伪造抵押合同，将案涉土地私自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当时因盛腊华坚决不同意变更法人，所以现在楚盛置业公司的法人仍然还是盛腊华，但股东却是蒋芬芳、王燕楠，但蒋芬芳、王燕楠一直并不在湖北省云梦县，仍还是在浙江，蒋芬芳、王燕楠未参与公司管理，更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活动，更未承担公司的任何债务，但却享有公司的股东权利，实际公司由盛腊华及王成负责，盛腊华及王成是公司的真实股东和实际经营者。5.本案起诉、调解、送达等程序再审申请人均未参加，也不知情，从未授权原审案件中所谓的代理人---王燕楠、蒋芬芳参与诉讼，也未授权其签署调解笔录，在再审申请人从未参加审判活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将该案草率调解结案，违反了自愿原则。（二）该调解书违反实体意义上的自愿，即双方当事人经法院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即处理结果，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本案从始至终就是绍兴市柯桥区××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王燕楠、蒋芬芳和被申请人串通一气形成的虚假诉讼案件，目的就是侵占再审申请人的财产。本案中所有的签章均不是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系伪造的，在本案的诉状上载明的再审申请人的电话号码也不是再审申请人的法人联系方式，是王燕楠、蒋芬芳的电话号码，法人也从未向本案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王燕楠、蒋芬芳出具授权委托书，整个案件再审申请人并不知情，也未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更不要说要求提前开庭了，以及放弃举证期、答辩期等事宜，这么大的标的案件，再审申请人不会这么草率不经过庭审就直接要求调解的，而且不会荒唐的承诺在调解之后22天就要求偿还巨额债务。原审法院未查明身份的情况下就草率主持调解，违反了自愿原则。2.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开庭查明事实即采用“背靠背”式调解方式，径直提前组织调解，原审法院《调解笔录》明确载明：时间为2019年5月7日下午15：30分，“本案原定于2019年5月24日开庭，现因各方当事人的申请，提前到今天开庭……”，再审申请人并未向原审法院口头或书面申请提前开庭，原审法院未经开庭提前调解使得再审申请人无法质证，无法进行发问，无法进行法庭辩论，剥夺了当事人的主要诉讼权利，该调解应依法予以撤销。二、该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按照通说，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是指双方当事人就调解后达成的协议的内容与有关的法律规定相抵触，协议内容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调解书的内容违法之处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再审此案。1.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在调解笔录上作为再审申请人代理人王燕楠、蒋芬芳是再审申请人股东，为何再审申请人的住所地是湖北云梦，而王燕楠、蒋芬芳作为代理人均是浙江人，两个浙江人股东为何要入股湖北省云梦县两个公司，还是100%股权的股东，也就是说实际控制湖北省云梦县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不到庭，为何在2017年12月1日及2017年12月8日要发生股权变更事件，这里面有何内幕，为什么盛腊华的70%的股权要变更给蒋芬芳，而其子王成的30%的股权要变更给王燕楠，为什么股权变更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日（这与当时的实际借款时间及打款凭证是吻合的）；2、本案借款时间系被申请人伪造，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实际借款时间是2017年12月份，并非被申请人提出的2018年8月30日及9月3日，2018年8月-9月再审申请人未收到被申请人任何款项，即在2018年8月-9月无借款事实发生，原审法院仅凭两张票据就草率认定借款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还应结合相应的银行流水审查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被申请人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来印证案涉借款的时间，真实的借款时间应该是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月份。原审法院这一事实并未查清。3.调解书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800万元与实际不符。实际借款金额为1502万元，并非1800万元，本案中两份票据没有实际的资金流向，收据系被申请人拿的空白的纸让王友鹏签字后制作的，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这个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实际上只有1502万元的流水，1800万元的借款金额不是事实，被申请人也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审查债权凭证和交付凭证并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审查，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就径直调解，违反了法律的规定。4.本案的票据、收据、担保函以及补充协议等证据均系被申请人伪造，与事实不符，不应被法院采信。从时间节点上来看，这些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4月19日之后，而自2018年4月19日开始，申请人的印章等资料已经移交给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了，不在再审申请人自己手中，怎么可能向被申请人出具票据，担保函及补充协议等证据；再说再审申请人在湖北省云梦县，而原审原告等人在浙江，也不可能见面签字。如果有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伪造的，目的就是侵吞申请人的财产，请贵院依法予以明察。5.被申请人原审起诉中没有向法院提供借款协议这一关键性证据。诉状中称被申请人与王友鹏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约定借款1800万元、约定借款的事实均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只是被申请人的口头陈述，并没有向法院提供借款协议这一关键性证据，法律明确规定大额借款不仅要查明借款的事实，还应当审查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否交付，原审法院仅凭原审原告提供的几份虚假的证据材料直接认定了这一事实，与事实不符，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形成的调解书应依法予以撤销。6.调解笔录中载明再审申请人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案涉借款1800万元及利息与事实和逻辑不符。再审申请人并未承诺在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借款，也没有这个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偿还几千万的款项，但是两个代理人蒋芬芳、王燕楠却轻轻松松的承诺了，一般而言这么大的款项会有一个分期还款计划，但是本案中这么大的标的不但没有分期还是在调解后的23天就要全额履行，明显与逻辑和常理不符。三、被申请人要求两再审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不是真实的债权人，真实的债权人是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并没有与本案的借款人发生借贷事实，被申请人也没有实际的打款行为，其次两再审申请人的担保和抵押手续均是虚假的，再审申请人并没有实际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所有的证据材料系被申请人方在接收申请人的印章后伪造的，再审申请人并不知情，故被申请人要求两再审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也是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来主张权利，而不是被申请人，股权转让行为系作为借款的担保，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再审申请人两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远在浙江的王燕楠、蒋芬芳，但却没支付转让股权应当支付的对价，并且还要将再审申请人的土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然后再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自己人”与“自己人”调解结案，并拍卖“自己”办理的抵押财产，明显系虚假诉讼，重复超标的处置再审申请人的资产，进而达到侵吞再审申请人的财产的非法目的。王友鹏在向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之后，借款人王友鹏准备筹措资金偿还上述借款，但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不同意，且公章、营业执照、土地证原件均被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控制，王友鹏及公司无法正常运营，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一系列非法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不受法律保护。整个案件属于典型的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王燕楠、蒋芬芳和被申请人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但原审法院并未尽到审查的责任和义务。本案中绍兴市柯桥区振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王友鹏才是当事人双方，但当事人却不知道有本案的存在，也未参与诉讼，双方当事人都是“李鬼”，哪一方都不是真实的当事人，直到2020年8月份因纳入失信黑名单，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盛腊华到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去调取了相关案卷材料才知道有本案，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被申请人将与案件无关的案外人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处分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导致再审申请人遭受巨大损失，该案应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启动再审程序。综上所述，原审调解程序以及调解协议的内容严重违法，违反了自愿原则，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提起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其一系列的行为属于套路贷的范畴，原审法院并未审查案件事实，径直草率进行调解结案，导致出现冤假错案，原审法院的错误，直接导致了虚假诉讼的发生，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样的调解书理应予以撤销并再审。据此，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撤销原审调解书，请求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原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康建淼向本院提出意见称：1.被申请人系真实借款人，1800万元系真实借贷，有证据可予以证明。2.王友鹏与被申请人签订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再审申请人也提供了担保。3.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已超过了时效，再审申请人实际是家庭内部出现了纠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原审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7日签订调解协议并于当日签收原审调解书，故该调解书已于2019年5月7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喜来登大酒店、楚盛置业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均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北楚盛喜来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云梦县楚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葛继光 审 判 员 李丹丹 审 判 员 谢檬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少俊 书 记 员 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