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敬壹（曾用名黄嘉俊），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炫光，广东一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雄友，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梅，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俊，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黄敬壹因与被上诉人韦雄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敬壹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炫光，被上诉人韦雄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梅、欧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敬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驳回韦雄友的上诉请求或将上述案件发回重审；3.一、二审受理费由韦雄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的“本院认为部分”陈述黄敬壹未举证证明已将车辆交付韦雄友，该认定错误，首先韦雄友并未否认黄敬壹已经将粤Ｓ×××**号车辆交付给了韦雄友，而是承认上述车辆已经按合同约定的时间(2019年6月11日)交付。黄敬壹将车辆交付给韦雄友后，是韦雄友联系登记车主王涛去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的。且韦雄友又怎么会陈述车辆被扣留后，王涛告知其车管所扣车并要求将车辆注销。其次，讼争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明确记载交易的标的车辆是白色的，韦雄友也在一审中陈述购车前其对车辆的外观进行了查看，且《二手车交易协议》确认车辆是白色。很明显，黄敬壹已经将交易的车辆按《二手车交易协议》的约定交付给了韦雄友，韦雄友被扣的、涉嫌套牌的黑色车辆不是案涉粤Ｓ×××**号车辆，而是韦雄友想把黑色套牌车被扣的损失转嫁给黄敬壹，才引起本案讼争。关于粤Ｓ×××**号车辆发生过事故，在法律上并没有强制规定事故车不能修复上路，不能买卖；因此，黄敬壹与韦雄友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是有效的，并且黄敬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交付了涉案车辆给韦雄友，韦雄友应该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黄敬壹与韦雄友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无效，判决黄敬壹向韦雄友返还10万元是错误的。请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黄敬壹的合法权益。韦雄友辩称，黄敬壹与韦雄友之间达成的《二手车交易协议》，黄敬壹在该买卖过程中不仅存在欺诈，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黄敬壹在销售车辆时没有告知韦雄友该车辆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SV2H16车辆原有实体已经灭失，销售的车辆仅有SV2H16车牌，是已经过打磨的车架号，而韦雄友认为自己购买的是SV2H16车辆，且在买卖过程中黄敬壹交付给韦雄友的手续，行驶证均载明SV2H16所有人是王涛。故韦雄友认为黄敬壹卖给其的车辆并不是SV2H16车辆，即一审法院所称车辆并没有交付给韦雄友，仅是将王涛的车牌套上去的，并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正确。韦雄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韦雄友与黄敬壹之间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黄敬壹向韦雄友返还预付款10万元；2.黄敬壹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中，韦雄友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韦雄友与黄敬壹之间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无效，黄敬壹向韦雄友返还预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辆号牌为粤Ｓ×××**的雷克萨斯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王涛，车身颜色为白色，车架号为JTHHA5BC0F5000742，属海关进口汽车，车辆出厂日期为2015年10月1日。2019年6月11日，黄敬壹（卖车方、甲方）与韦雄友（买车方、乙方）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约定：甲方将牌号为粤Ｓ×××**、车主黄敬壹、发动机号8ARZ013773、车架号JTHHA5BC0F5000742的白色RC350车一辆转卖给乙方；交付时间2019年6月11日，成交价格为165000元；甲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该车的一切证照手续齐全合法有效与档案相符，保证乙方随时过户转籍；乙方购买该车后，如发现该车在交付给乙方之前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甲方必须立即无条件全额退还乙方购车款，并赔偿乙方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负责相关法律责任：1、有盗抢嫌疑；2、发动机号车架号与档案不符；3、车身颜色未经审批改造……8、不能按约定时间提供原车主过户证件手续致使乙方不能过户……；甲方在2019年6月11日前提供该车一切过户手续，并协助乙方过户；等等。韦雄友分别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6月15日各向黄敬壹转账支付5万元，合共支付10万元，转账用途均备注“RC350车款”。另查明，王涛曾于2016年5月16日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签订一份《推定全损协议书》，内容包括粤Ｓ×××**车辆于2016年1月28日在汨罗市××××交界处出险，鉴于本次事故损失严重，双方确认车辆作推定全损处理，不再修复。该保险公司另出具了《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庭审中，黄敬壹述称：粤Ｓ×××**车辆是其向王涛购买后，再转售给韦雄友；该车辆购入价约为48.8万元，考虑到该车辆出过事故，才将价格定位16.5万元，并将事故情况告知了韦雄友，且韦雄友是从事二手车生意的，其肯定知道该情况；签订购车协议前，韦雄友试驾过车辆，签订协议后，黄敬壹便将车辆、钥匙及证件交付给韦雄友。韦雄友则述称：其仅是在车辆维修厂上班，从事洗车美容行业；黄敬壹并未将车辆全损的事实予以告知；韦雄友购车前仅对车辆的外观进行查看，且其一直没有拿到车，车辆是由王涛负责开往车管所办理相关手续；后王涛告知其车管所扣车并要求将车辆注销，其要求黄敬壹退回已付购车款未果引致本案诉讼。韦雄友为证实粤Ｓ×××**车因涉违法被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据查实：1.2019年6月28日，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确认王涛、车辆牌号粤Ｓ×××**的小车，在2019年6月28日12时在东城实施违法行为，车辆被扣留；该凭证“当事人签名”栏署有王涛姓名。2.2019年7月26日，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确认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9年6月20日对涉案车辆查验过程中发现，车牌为粤Ｓ×××**的小型轿车其车架码存在凿改嫌疑。经检验鉴定号码为粤Ｓ×××**、车架号码为，车架号码所在位置的油漆与该车车身油漆不符，车架号码所在平台有明显打磨焊接痕迹，鉴定意见为“送检车辆车架号被改动，未检出原始号码”。韦雄友对上述调取材料予以确认。黄敬壹对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扣车辆不是本案交易的车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双方约定交易的车辆牌号为粤Ｓ×××**、车架号为，而根据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显示，该车辆被扣，且经鉴定确认为车架号被改动。虽黄敬壹辩称被扣车辆并非双方交易的车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车辆交付韦雄友，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韦雄友与黄敬壹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双方当事人均对黄敬壹已收取韦雄友购车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黄敬壹应向韦雄友返还该款项，故一审法院对韦雄友主张返还购车预付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韦雄友与黄敬壹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为无效合同；二、黄敬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七日内向韦雄友返还1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黄敬壹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的《二手车交易协议》是否有效；（二）合同案涉车辆是否与被扣车辆属于同一辆车。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2019年6月11日，黄敬壹与韦雄友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所约定的交易车辆是车牌号为粤Ｓ×××**、发动机号是、车架号是的白色RC350车,交付时间2019年6月11日，成交价格为165000元，甲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该车的一切证照手续齐全合法有效与档案相符，保证乙方随时过户转籍；乙方购买该车后，如发现该车在交付给乙方之前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甲方必须立即无条件全额退还乙方购车款，并赔偿乙方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负责相关法律责任：1、有盗抢嫌疑；2、发动机号车架号与档案不符；3、车身颜色未经审批改造……8、不能按约定时间提供原车主过户证件手续致使乙方不能过户……；甲方在2019年6月11日前提供该车一切过户手续，并协助乙方过户；等等。根据2019年7月26日，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确认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9年6月20日对涉案车辆查验过程中发现，车牌为粤Ｓ×××**的小型轿车其车架码存在凿改嫌疑。经检验鉴定号码为粤Ｓ×××**、车架号码为，车架号码所在位置的油漆与该车车身油漆不符，车架号码所在平台有明显打磨焊接痕迹，鉴定意见为“送检车辆车架号被改动，未检出原始号码”。可以认定案涉的交易车辆是套牌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黄敬壹出售套牌车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黄敬壹认为被扣车辆不是本案交易的车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黄敬壹认为被扣车辆不是本案交易的车辆，该举证责任应该由黄敬壹来承担，但黄敬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黄敬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上诉人黄敬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