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02行初66号 原告：吴荣军，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史慧锋，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苏延路**。 法定代表人：宋文敏，乡长。 出庭诉讼负责人：储玉泉，乡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李晓阳、何丽君，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荣军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孟乡政府）乡政府行政征收一案，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荣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史慧锋，被告苏孟乡政府的出庭诉讼负责人储玉泉、委托代理人李晓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曾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也组织多次调解，均未果。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吴荣军起诉称：原告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的房屋系1996年在自家宅基地上拆旧建新而成。被告为了拆除原告房屋，近一段时间来，无数次恐吓原告，甚至将原告房屋认定为违章建筑。2020年1月20日，被告更是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原告必须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否则立即实施强制拆除，让原告无法安稳过春节。原告被迫无奈，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了字。但因为具体补偿内容并没有谈拢，协议上主要条款都是空白的，被告并没有在协议上盖章。至今，被告也没将补偿协议交付原告。显然，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征收补偿协议依法无效并应予撤销。首先，原告房屋并没有被依法征收。原告从没见过相关征收决定或者征收公告，即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前提不存在。其次，被告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无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再次，被告以胁迫手段迫使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且让原告在空白协议上签字，被告自己不盖章，协议至今也没交付原告。这种行为和协议内容本身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政府形象。最后，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程序不合法。比如，原告房屋并没有被依法评估，并没有告知原告享有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选择权等等。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签订案涉补偿协议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依法无效。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与原告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违法；2.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及主张，原告吴荣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均系复印件）：1.投诉信及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各1份，证明被告在2020年1月20日胁迫原告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但没有交付原告；2.金自然资规开函（2019）68号复函1份，证明原告房屋位于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3.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被告通过城管配合，恐吓原告不签协议就以违章名义强拆原告房屋；4.行政处罚撤销决定书1份，证明原告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5.《撤销吴荣军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通知书》、邮政快递单及其送达记录（订单详情）各1份，证明原告已于2020年3月4日通知被告撤销涉案协议。 被告苏孟乡政府答辩称：一、乡政府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行为合法。（一）根据《金华市区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试行）》第六条规定：“被征收范围内所在乡镇（街道）政府（办事处）是本行政区域内的征收执行人，承担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乡政府承担实施案涉行政区域范围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具体工作，有权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二）2012年6月6日（2012）19号金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同意案涉房屋列入征收范围，案涉房屋征收符合法律规定。2012年，评估公司依法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现场评估，且房屋评估结果已在湖海塘区块征迁现场指挥部现场公示，并不存在如原告所说的房屋未评估的事实。（三）原告因补偿安置问题多年未与乡政府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影响被征收土地整体利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原告未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乡政府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强制拆除，没有必要对原告实施恐吓等手段。为实现文明、和谐征收，乡政府组织工作组多次到原告家中做工作，双方系在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整个签约行为合法。二、乡政府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乡政府并未以胁迫手段要求原告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20年1月20日，乡政府在原告兄弟、配偶及村干部均在场的前提下，就协议内容达成一致后，原告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捺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系原告真实的意思表示，签约现场气氛融洽，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胁迫情形。鉴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待填内容较多，为准确填写及根据乡政府内部的盖章流程要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带回乡政府单位进行完善，所以没有在签约当天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交付原告。后面因为春节放假、疫情影响及原告通过律师进行维权等因素，以致《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未交付原告，但乡政府已履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综上，乡政府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孟乡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均系复印件）：1.《金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2012）19号）1份，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征收经市政府批准同意；2.《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2012年度）1份，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经法定程序列入征收范围并经上级批准；3.房屋评估结果及公示现场照片，证明涉案房屋经法定程序完成评估并公示；4.《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1份，证明被告与原告就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等事宜达成一致，签订协议；5.签约现场照片4份，证明被告与原告签约系双方在友好、融洽的气氛下进行的，并不存在胁迫；6.《房屋征收补偿预付款及确认单》、《领（付）款凭证》各1份，证明被告已支付补偿款共计1050300元；7.法律依据2份，原、被告依法签订征收协议的规范性文件依据。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证据1，被告提出：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协议是原告被胁迫签订。经查，仅凭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协议是原告被胁迫签订。被告关于该组证据证明目的的异议成立。本院仅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 2.对原告证据2，被告提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凭房屋属于城镇规划区内就按国有土地上房屋予以补偿。经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3.对原告证据3、4，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凭行政处罚决定书达到证明被告胁迫原告签订协议的目的，该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经查，被告关于该组证据证明目的的异议成立。本院仅确认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 4.对原告证据5，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的撤销只有法院或仲裁机构才能决定，原告单方无权撤销协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在协议成立的情况下，原告只能主张解除，不能达到其待证的事实及目的。经查，被告关于该组证据证明目的的异议成立。本院仅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 5.对被告证据1，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便真实，仅仅是金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市向金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抄告的内部文件，不是公示文件；从其内容也看不出原告房屋被征收。经查，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6.对被告证据2，原告提出：对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从该审批意见书看不出原告房屋土地被征收，从第1、2组证据看，都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已经经过合法程序予以征收；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和改进土地征用工作的通知》（浙政发（2002）27）号第6条规定，征用各类土地是统一由政府征地机构进行，要进行征地调查，听取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草签征地补偿协议，编报征地方案。征地必须要履行上述程序，未经上述程序，任何单位或个人私自签订征地协议的一律无效。被告解释称：还有一个建设用地红线图和汇总表，在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时遗漏，是审批意见书的附件，原告房屋就在红线图之内，浙政发（2002）27号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协议无效的依据。经查，结合被告的解释及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明力。 7.对被告证据3，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虚假证据，原告从来没有看到过，评估系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那时原告房屋已经被确认为违法建设，被行政处罚要予以拆除，不可能会给原告房屋做评估报告；评估公司有无资质原告不清楚，上面的面积、价格都不对，原告房屋在征收协议中写明是810.97平方米，但评估报告上并没有按照810.97平方米的面积进行评估，房屋加上装修、附属物补偿一共就664791元，明显不合理；对公示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经过公示。被告解释称：庭后可以提交原件，评估报告最终评估此前已进行张贴，最终出具时间是2020年1月15日。经查，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相应的证明力。 8.对被告证据4，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协议是原告当时在被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签字时只让原告在落款的乙方签章处签字按手印，其他内容都是空白的；原告房屋在当时已被认定为违法建设，被行政处罚要予以拆除，被告负责人明确跟原告讲，要么签字，不签字就过不了年；原告在协议上签字时双方对具体补偿条款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20年3月3日向被告送达撤销协议告知书，涉案协议实际上仅仅是一份要约，原告收到被告承诺之前已经予以撤销。经查，系本案诉讼标的，也是本案审查对象。 9.对被告证据5，原告提出：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原告签订时协议是空白的。经查，仅从该组照片来看，无法认定原告签订时协议是否空白；但结合庭后被告核实情况来看，涉案协议系双方在充分协商且对各项拆迁补偿金额及安置内容、安置方式达成合意后所签订。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明力。 10.对被告证据6，原告提出：关于确认单，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确认单中房屋预估评估价为80万元以上，说明案涉房屋在征收协议签订后都没有进行评估，更不可能在之前就做评估，确认单说明原告领取该款项时，对征收协议还没有确定明确的补偿金额；领付款凭证上的86万元原告已经收到，19万元余元是汇到原告卡上，零头记不清楚。经查，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明力。 11.对被告证据7，原告提出：不能证实被告有签订征收协议的职权，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被依法征收。经查，系法律法规等。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吴荣军系金华市婺城区人，家庭共3口人，在桥儿头村原有一处建筑面积为107.8平方米的旧房（证号：婺集建（92）字第64375号），1996年左右，原告向村集体购买一处旧房（在前述房屋隔壁），用地面积为35平方米，1997年经颁证为金市集建（1997）第001271号。1996年，原告未经审批，将两处老房拆除重建，两层五间，砖混结构，占地面积为169平方米（其中24平方米为超面积，已向苏孟乡政府缴纳罚款）。2003年，原告将房屋加层至四层半。 2012年，经金华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金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湖海塘区块范围内后山、桥儿头、山背等村实施征地和拆迁安置工作。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被告系其辖区范围内具体负责征收拆迁组织实施单位。 2020年1月20日，在原告妻子、兄弟和被告工作人员、金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均在场的情况下，原、被告经充分协商、沟通，双方对原告户房屋及附属设施等补偿款项及金额、安置方式及内容全部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当场在协议上签字。被告根据双方合意内容填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乙方房屋的基本情况及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乙方服从项目建设需要，同意将座落桥儿头村，土地证（证号：64375，建筑面积：107.8平方米；证号：001271，用地面积：35平方米；罚款部分24平方米），占地面积169.97平方米，建筑面积810.97平方米的房屋交给甲方负责拆除。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如下：1.房屋评估补偿费：757924元；2.装修补偿费108254元；3.附属物补偿费55423元；4.签约腾空奖24329元；5.住宅搬迁补助费8088元；6.临时安置补助费54293元；7.独户水700元、独户电700元、电视100元、宽带356元、电话216元、空调1520元、太阳能900元、其他4500元（合计8992元）；8.奖励0元；9.其他32997元，总计补偿金额为1050300元。第二条安置方式（两者选其一）乙方选择公寓式安置方式，该户现有家庭人口3人，其中农业人口3人，根据国土部门审核确认，该户可审批宅基地100平方米，按享受限额宅基地面积的1：4.3计算，乙方安置公寓房建筑面积430平方米，公寓房位于八一南街以东第四期安置小区内，由乙方与金华市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房屋腾空搬迁乙方保证在2020年2月13日前，将被拆迁房屋自行腾空交付给甲方拆除。第四条、补偿金额支付时间及方式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在7天内支付30%的拆迁补偿款给乙方；其余70%的拆迁补偿款，乙方凭房屋腾空验收单由甲方在7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五条、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移交被拆迁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由甲方统一向房管、土地部门办理注销手续，产权归甲方。因当天协商时被告提到涉案协议所涉个别项目会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为原告争取更多权益，同时协议也需被告盖章等，被告未将协议交与原告。后，被告在双方原商定内容的协议上盖章，因时逢春节及疫情发生等原因，未能及时将协议交与原告。同年1月21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后，原告在《房屋征收补偿款预付款及确认单》上签字。当天，原告收到房屋补偿款86万元。2020年4月22日，被告另支付190300元至原告银行账户。 另查明，2020年3月4日，原告通过其委托代理人史慧锋向被告邮寄《撤销吴荣军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通知书》，要求撤销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同时要求被告与其重新协商补偿安置事宜。同月26日，原告通过其委托代理人史慧锋向金华市领导信箱投诉，称被告在原告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存在严重不依法行政的情形：1.被告胁迫原告在空白协议上签字，至今不将协议交与原告；2.原告向被告发出《撤销吴荣军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通知书》后，被告没有对原告房屋进行评估，也没有再次协商，却上门威胁，要强拆原告房屋。同月30日被告受理后，于4月27日对原告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予以回复。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在地被纳入征迁范围，被告系其辖区范围内负责具体征收拆迁组织实施单位，其有权与被征迁人（包括原告）签订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涉案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在他人见证下，在征收拆迁补偿安置政策范围内，就原告户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征收补偿款项及安置方式与内容进行充分协商形成合意后达成，其内容也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本案属于行政协议案件，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现原告请求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行政协议，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此，案涉协议签订时是否存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被告是否采用了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才能作为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由。本案中，涉案协议签订当天，原、被告双方经充分协商后，就原告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金额与安置方式、安置内容形成合意达成，原告在协议上签字。协议内容系被告根据双方合意内容填写，因涉及盖章等问题才未当天交与原告。原告称该协议签订系受被告胁迫才签字，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应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原告在协议签订次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房屋征收补偿款预付款及确认单》，原告按《房屋征收补偿款预付款及确认单》实际领取补偿款86万元，从另一方面也可佐证涉案协议系当时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协议内容也不违背原告本人真实意思。另，原告也未提供相应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上载明的具体拆迁补偿与安置权益明显实际低于其根据拆迁安置政策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撤销涉案协议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涉案协议双方签订特别是被告盖章后，被告未能及时将涉案协议交与原告，确有不妥，本院在此予以指出。综上，原告诉请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被告抗辩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荣军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荣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高华 人民陪审员  汤江群 人民陪审员  詹 祺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蔡甪月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