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强，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家惠，女，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强与被上诉人任家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纪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家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纪强与任家惠有借贷的合意。2017年3月3日任家惠的询问笔录中第二页，任家惠阐述：“当时雷修群就说她自己都把铺子在银行抵押贷款丟在王庆哲宇担保公司赚钱，我就问她把我的铺子拿去贷款放在王庆公司可以不，她就说可以……但我说我弄不来贷款，雷修群就说喊王庆给他侄儿纪强说，让纪强帮我办贷款，我就同意了，后来纪强就来找我，说王庆喊他来找我帮我办理银行贷款，一切手续纪强去办理，当时我把我铺子的房产证和身份证复印件给了纪强，他就开始去办理贷款了，到2014年3月11日，贷款就下来了，金额是1,800,000元，贷款下来之后就在纪强的银行卡里，哲宇担保公司就给我出具了一张1,800,000元的借条……当时我只听纪强说过是在农村信用社办的贷款，后来银行起诉我，我才知道是在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办的贷款……贷款之前我是不知道的，我只关心哲宇担保公司给我的借条，后我被银行起诉后，才知道纪强以都江堰市力兵卫科技安防器材销售部的名义，加上我和其他人提供的抵押物，以贷款自己用作于在都江堰市华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电器设备的名义，一起在银行抵押贷款4,000,000元，其中1,800,000元是我的……贷款的1,800,000元，后来哲宇担保公司付不起银行利息，我还自己去借钱还了171,120元的银行贷款利息，我实际损失就是1,971,120元……因为贷款下来也是纪强的银行卡收取的，扣利息也是在纪强的银行卡里扣，所以我就把利息转给纪强。”2.任家惠实际收到了1,800,000元借款。任家惠在2017年3月3日在崇州市公安局的《报案信息登记表》中自认“抵押贷款银行转入纪强账户，实际损失1,971,120元”。在2017年3月3日任家惠的询问笔录中第二页，警官问任家惠：“贷款是以什么方式办理的？”，任家惠阐述：“……一起在银行抵押贷款4,000,000元，其中1,800,000元是我的。”任家惠还提供了5张借条并在2018年6月11日的询问笔录中对5张借条的来龙去脉作了说明，其实际已经收到了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311,500元，其自付利息171,120元。 任家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双方并无借款合意，纪强也未实际借出1,800,000元，双方并无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同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以及生效司法文书，纪强所借银行贷款已用于自身经营。一审法院驳回纪强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请求正确。 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家惠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自2016年3月16日起的利息、罚息至还清借款止；2.本案诉讼费由任家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强、任家惠经纪强的亲戚介绍认识，2015年3月16日，纪强及其妻子杨亚琼与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了授信本金4,0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电气设备，还对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借款由抵押担保人崇州市恰发实业有限公司、任家惠承担抵押担保，并分别签订了《抵押合同》，后因纪强生意经营失败无力归还借款本息。2016年10月11日，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在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形成（2016）川0184民初26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纪强、杨亚琼共同偿还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罚息，担保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后因纪强、杨亚琼未履行还款义务，任家惠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被崇州法院依法拍卖，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就该房屋拍卖所得价款2,247,100元优先受偿。任家惠以向银行承担了担保责任为由向纪强、杨亚琼进行追偿未果向法院提起了追偿权诉讼，经法院审理认为，因（2016）川0184民初2664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为纪强、杨亚琼并承担偿还责任，任家惠仅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已予以确认，并已产生法律效力。纪强、杨亚琼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调解书确定的事实的证据，故各方均应按照调解协议内容自觉履行各自义务。因纪强、杨亚琼未履行还款义务，法院依法拍卖任家惠用以抵押担保的房屋，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就房屋拍卖所得价款已优先受偿。任家惠以向银行承担了担保责任为由向纪强、杨亚琼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由纪强、杨亚琼向任家惠支付代偿款。 另查明，在前述案件及一审案件的庭审中，纪强陈述银行贷款发放至其公司账户。纪强提供了王庆的证明、借条、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以证明任家惠在以上材料上签字认可1,800,000元系任家惠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贷款中1,800,000元转入了任家惠账户。任家惠对自己在王庆出具的证明、借条及纪强书写的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上签名的行为，解释为是因自己提供担保后怕王庆出事，自己想掌握证据，事后在以上材料上补签的名字，并非实际取得了贷款中的1,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是否产生了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首先看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纪强出具的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王庆书写的借条、证明等，虽有任家惠签字，但从签字的时间看均为事后补签，且出具借条的是王庆，并非纪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纪强与任家惠就借贷达成了合意，也不能推翻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相关事实；其次看借款是否已经交付，从一审法院现在查明的事实来看，纪强陈述银行贷款发放其公司账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中1,800,000元已交付给任家惠或其指定的人，加之案涉数额巨大，款项的交付没有银行转账记录或其他方式的相关证明，只凭当事人和他人书写的材料和签名来确认与常理不符，纪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任家惠是银行贷款中1,800,000元的实际借款和使用人，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纪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纪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纪强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纪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任家惠与2017年3月3日向崇州市公安局报案的《报案人信息登记》，王庆向任家惠出具的借条5张。拟证明：任家惠借给哲宇担保公司1,971,120元，其自认“抵押贷款银行转入纪强账户”；1,8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垫付的169,120元利息已由王庆等人向任家惠出具借条，任家惠使用了1,800,000元贷款并获取收益。 2.崇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任家惠的《询问笔录》3份，拟证明：任家惠为获取高息，用其自有房屋作担保委托纪强贷款，获得1,800,000元贷款，任家惠与纪强有借贷合意；任家惠将贷款1,800,000元出借给哲宇担保公司，年利息为20%；任家惠转账给纪强的169,120元是受王庆、任宗贵的委托为王庆、任宗贵等人垫付的银行利息。 3.《证明》《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拟证明：任家惠委托纪强贷款的1,800,000元实际由任家惠使用，贷款本金和利息由任家惠直接归还银行，任家惠与纪强之间有借贷合意；任家惠委托纪强抵押贷款的1,800,000元已出借给哲宇担保公司，哲宇担保公司股东王庆向任家惠出具借条，任家惠使用了1,800,000元并获取收益。 4.刑事判决书及所附集资参与人名单。拟证明：任家惠作为王庆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133名集资参与人之一，其出借给哲宇担保公司的款项实际来源于委托纪强贷款的款项。 5.纪强与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崇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4民初266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包括任家惠实际使用的1,800,000元在内的4,000,000元贷款的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 二审期间，纪强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 （2020）川01刑终608号刑事判决书、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刑初1号案刑事被害人名单，拟证明：王庆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已经崇州法院一审判决和成都中院二审判决确认，任家惠系王庆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的被害人，其出借1,800,000元给王庆的事实已经刑事生效判决确认，其应作为被害人在刑事案件执行追缴退赔中受偿。 对上述证据，任家惠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第1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借条仅表明任家惠与刑事案件被告人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纪强将借条所载金额1,800,000元转给了任家惠。第2组证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形成于银行贷款到期，银行提起民事诉讼，任家惠已承担了担保责任后，银行贷款实际为王庆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使用。第3组证据，情况证明无签字，无证明力。第4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纪强与任家惠之间存在委托贷款关系，更不能证明1,800,000元已由纪强支付给了任家惠。第5组证据，系纪强与银行贷款的约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只能证明纪强与银行之间的金融借贷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从未就民间借贷相关利息问题进行约定；民事调解书清楚地反映了4,000,000元贷款用于购买电器产品，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第1组证据，对三性均予以确认，《报案人信息登记》的内容表明，任家惠向哲宇担保公司出借款项，且贷款已由银行转入了纪强的账户，故可以证明任家惠用于投资哲宇担保公司的款项来源。第2组证据，对三性均予确认，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与第1组证据中的王庆向任家惠出具的借条形成印证，进一步证明任家惠投资哲宇担保公司款项来源于纪强贷款。第3组证据中，《证明》系王庆所写，《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有任家惠签字确认，该两份证据一审中已质证，一审法院也采信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并非二审新证据。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第4组证据，对三性予以确认，生效刑事判决和集资参与人名单载明任家惠向哲宇担保公司的投资金额，其已被刑事判决确认为集资参与人，法院已判令王庆等人向包括任家惠在内的集资参与人返还违法所得。第5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系纪强提供用以证明其提出的4,000,000元贷款中由任家惠实际使用的1,800,000元的利息、罚息的主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一审采信证据及二审采信的新证据，另查明，王庆于2015年3月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3月25日，关于廖家信用社贷款4,000,000元的资金去向……资金由任宗贵、王庆、张琳英三人商定，由我外侄儿纪强全权代表向廖家信用社办理一切借贷手续，由詹德树、任家惠出示抵押物向廖家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由纪强将所贷之款4,000,000元交给我们……由于任家惠将自己名下崇州市崇阳街道桑林街47号一栋一层商业铺面77.46平方米，评估价值249.55万元，银行根据评估价值折算后给出的贷款金额为1,800,000元，抵押给廖家信用社，本人王庆已给任家惠打借条金额1,800,000元，由张琳英经办，本人王庆签字……”该《证明》下端有任家惠书写“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由我本人提供”，并签名。 2016年8月9日出具的《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3月25日纪强、杨亚琼以都江堰市力兵卫科技安防器材销售部名义在成都农商银行崇州支行廖家分理处贷款4,000,000元，该笔贷款用两个抵押物担保抵押贷款……二、抵押物为：任家惠崇阳镇桑林街47号1栋1层商业铺面77.46平方米，评估价值249.55万元，银行根据评估价值折算后给出的贷款金额为1,800,000元。纪强和任家惠是亲友关系，任家惠不具有银行贷款主体资格请纪强以都江堰市力兵卫科技安防器材销售部名义帮忙用上述商业铺面抵押贷款，铺面贷款金额1,800,000元由任家惠自己使用，该笔贷款1,800,000元已支付给任家惠，贷款利息和本金由任家惠负责归还银行。”该情况说明下注明“情况确认：任家惠”，其中任家惠系其本人签名。 2017年3月3日，任家惠向崇州市公安局报案称，经人介绍借款给哲宇担保公司1,971,120元。崇州市公安局接报案后于当日和2018年6月先后数次询问任家惠，并制作询问笔录，任家惠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王庆经营的哲宇担保公司集资1,971,120元，其中找纪强帮助贷款1,800,000元，该款投资到哲宇担保公司，约定年利率20%，由王庆出具借条，纪强帮助办理贷款。并由任家惠以崇州市崇阳镇桑林街47号的铺面提供抵押。除1,800,000元贷款外，还代哲宇担保公司支付了171,120元银行贷款利息，实际损失共计1,971,120元。任家惠同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借款人为王庆的借条3份，借款人为任宗贵、担保人为王庆的借条2份。其中，借款人为王庆、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任家惠现金（人民币）180万元整。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利息一年一付。此款系廖家信用社贷款”。 王庆、张琳英、任宗贵等人涉嫌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先后经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令追缴王庆等人违法所得人民币7891.43万元，并返还集资参与人，并附集资参与人名单，名单中载明任家惠借条金额2,111,500元。 2015年3月16日，纪强与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5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贷款在起息日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70%；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 2018年10月31日，崇州市人民法院为强制执行（2016）川0184民初2664号民事调解书，委托淘宝网拍卖抵押物，即任家惠所有的位于崇州市××镇××街××号××栋××层××房，拍卖所得款224万元由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优先受偿。 另查明，2015年3月1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23%。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二、案涉1,800,000元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任家惠或由任家惠实际使用。现对上述焦点问题综合评述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任家惠在《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中确认4,000,000元贷款中有1,800,000元系纪强帮任家惠所贷，任家惠为此用自己的铺面提供了抵押；第二，贷款1,800,000元虽未直接支付给任家惠，但实际交付给了王庆作为任家惠向哲宇担保公司的“投资”，王庆为该投资许诺年利率20%的高息。王庆收到贷款后给任家惠出具了借到现金1,800,000元的借条，同时出具了支付相应利息的借条。由于王庆、张琳英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发后，任家惠向崇州市公安局报案并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作了询问笔录，确认其因“投资”哲宇担保公司共计损失本金、利息197万余元，其中包括纪强帮其所贷1,800,000元。第三，王庆等人被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经法院审理判决，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所附集资参与人名单，任家惠确有1,800,000元本金及311,500元利息共计2,111,500元借条金额，已计入王庆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金额。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刑终608号刑事判决判令追缴王庆等人的违法所得并返还集资参与人，其中包括任家惠。以上一系列事实表明，纪强贷款的4,000,000元中任家惠确已使用了1,800,000元作为向哲宇担保公司的“投资”以谋取高息，为此王庆为任家惠出具了1,800,000元的借条，故案涉1,800,000元贷款不仅在纪强和任家惠之间已形成合意，即纪强以其名义代任家惠贷款，而且已实际为任家惠作为“投资”所用，双方从而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由于任家惠该1,800,000元的“投资”系王庆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所致，并经刑事生效判决判令王庆等人向包括任家惠在内的百余名集资参与人返还退赔，故任家惠作为“投资款”实际使用的案涉1,800,000元应在刑事返还退赔中受偿，任家惠应向纪强归还1,800,000元。之前经生效判决确认，任家惠为案涉1,800,000元贷款提供抵押的房产被廖家信用社优先受偿后，任家惠已向纪强追偿，之后该1,800,000元贷款任家惠又将在刑事退赔程序中受偿，原判驳回纪强要求任家惠归还该款的诉请，将会导致任家惠通过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途径获得双重受偿的法律后果，故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不当，应予纠正。任家惠在一审中对自己在王庆出具的《证明》、借条及《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上签名的行为，解释为是因自己提供担保后怕王庆出事，自己想掌握证据，事后在以上材料上补签的名字，并非实际取得了贷款中的1,800,000元，均与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如上所述，纪强贷款4,000,000元中有1,800,000元为任家惠实际使用，任家惠应向纪强归还该1,800,000元及利息，任家惠在《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中也明确确认“贷款利息和本金由任家惠负责归还银行”，现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4,000,000元贷款及约定利息罚息由纪强归还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任家惠应向纪强归还其中1,800,000元贷款及约定利息、罚息，计算至（2016）川0184民初2664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完毕之日止，即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在崇州法院执行程序就抵押物拍卖款优先受偿之日。因纪强未举证证明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就抵押物拍卖款优先受偿后，就1,800,000元部分是否尚有利息、罚息未付清，故利息、罚息计至农商银行廖家分理处就拍卖款优先受偿之日，对纪强在本案中提出的利息罚息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纪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任家惠应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纪强归还借款1,8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从2015年3月16日起计至2016年3月15日，按年利率8.89%计算；罚息从2016年3月16日起计至2018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13.34%计算。）； 二、驳回纪强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任家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朱雪梅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熊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