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成卓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贺文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庭，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霞，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玉，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颖，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成卓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8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与程霞签订的《成卓家具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程霞中途终止合同，定金不予退还，程霞同时还需支付50％的违约金，说明双方通过协议排除了程霞的任意解除权。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依约于2020年5月至6月分别向程霞提供了5版家具生产图纸，并另行提供了若干效果图，而程霞在6月27日确认了图纸完整，却在当月30日提出退款解约，程霞的行为明显违约，故其无需再返还程霞定金。程霞辩称，其因新房装修需要全屋定制家具，为保证与装修进度衔接一致，其早在2020年4月份房屋处于水电施工阶段即与成卓公司签订合同，并约定成卓公司收到定金后30天内交货，以保证家具能在房屋油漆工作阶段进场。之后，其与成卓公司不断沟通图纸设计方案，并向成卓公司发送了一些家具效果图，以明确其所中意的装修风格，催促成卓公司及时完成设计任务。成卓公司也向其交付了过程性图纸，但并不符合其要求且工作拖沓。因成卓公司迟迟无法设计出符合其要求的图纸，拖延其装修进度，其只得于2020年6月30日向成卓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成卓公司承诺如在2020年7月3日前效果图仍不能达到其要求可退还款项，然成卓公司之后交付的图纸仍不能达到其要求，故其解除了合同。其认为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成卓公司，其对成卓公司的履约能力难以信任，而双方签订合同中的解除条款，系成卓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不仅排除了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还加重了其解约的违约后果，应为无效条款。由此，其不同意成卓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程霞与成卓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7月3日解除；2．成卓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定金人民币21，8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成卓公司归还其箭牌不锈钢水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4月11日，程霞与成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程霞向成卓公司订购家具，合同总金额109，000元；成卓公司按照程霞的确定附件清单上的数量要求生产供货给程霞；程霞确认家具生产图纸签字盖章交给成卓公司后，成卓公司根据确认的家具生产图纸安排生产；合同签订两日内程霞向成卓公司支付货款21，800元作为定金，成卓公司在收到定金后安排出图核对色卡以及生产，核对图纸色卡后程霞支付成卓公司货款43，600元；……合同同时约定接收货款的指定账户。2020年4月11日，程霞向成卓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定金21，800元，附言：家具定制。二、案外人成某系成卓公司销售业务员，程霞与成卓公司签订合同后，由成某与程霞联系对接并通过微信沟通。2020年6月11日，成某通过微信确认收到程霞寄送至上海市宝山区东太东路XXX号A座3楼的箭牌加厚厨房304不锈钢手工水槽(含箭牌不锈钢伸缩沥水篮、不锈钢角阀2对)，程霞为购买该不锈钢水槽支付941.19元。2020年6月30日，程霞认为成卓公司无法提供符合其要求的效果图，在微信上向成某提出退款。同日，成某微信分别回复：“明天我把石英石发给您，效果图也按酷家乐的样式给到您，如果效果图有细节您不满意我们给您调整，如果调整您还不满意您联系我们经理沟通退款事宜。”“明天把效果图给到您，如果细节不满意我们调整如果调整至7月3号您还不满意，我们给您退换相应款项。”2020年7月3日，程霞通过微信向成卓公司员工成某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贵我双方签订合同至今已将近3个月，但由于贵司设计水平有限，及设计效率低下，导致本人施工工期无法衔接，根据贵司给到的退款承诺，强烈要求贵司3日内必须退回本人定金21，800元，双方购销合同解除处理。三、本案审理过程中，程霞、成卓公司均确认家具需经程霞确认后进行特定化定制。成卓公司确认家具均未开始制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本案中，程霞与成卓公司签订的《成卓家具购销合同》依法成立、生效，程霞与成卓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程霞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21，800元后，成卓公司依约向程霞提供了部分设计图纸，但均未符合程霞的要求。程霞作为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权，程霞于2020年7月3日向程霞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现程霞诉请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确认。2．成卓公司补充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图纸设计费、员工工资损失、交通费等，法院认为，第一，成卓公司提供的员工劳动合同证明成卓公司本身设置了设计师岗位，因此成卓公司将图纸设计工作外包给其他公司不具有合理性，即便成卓公司确将设计工作外包给其他公司，根据《效果图制作合同》的约定，“效果图验收后付款”，而本案程霞从未对效果图表示验收合格，成卓公司亦未提供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成卓公司因外包制作效果图而遭受的损失金额。成卓公司提交的《效果图制作合同》发票，开票日期显示为2020年9月18日，而本案的开庭时间为2020年9月16日，开票日期晚于开庭时间，故成卓公司欲以此发票证明已支付款项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二，成卓公司主张程霞承担其五名员工工资成本共计105，300元不具有合理性，首先，员工工资成本属于成卓公司运营成本，成卓公司要求程霞承担于法无据；其次，成卓公司未提供各员工的社保缴纳记录及工资发放流水等，其主张五名员工工资金额依据不足；最后，成卓公司要求的工资成本高达105，300元，而本案《成卓家具购销合同》的合同总标的额为109，000元，该主张不具有合理性。综上，成卓公司要求程霞承担成卓公司五名员工105，300元的工资成本，不予支持。第三，成卓公司要求程霞承担交通费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成卓公司确实为履行该合同为程霞提供复尺等工作，客观上支出了交通费，程霞应当予以赔偿。但成卓公司提供的《申请明细表》系其自己制作，并无发票或收据附件，交通费金额及目的地地点均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及关联性。第四，成卓公司提交的2015年、2016年施工效果图出图协议及行业收费标准指导意见，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综上，考虑成卓公司为程霞提供了复尺、制作部分设计图纸等工作，酌情确认程霞赔偿成卓公司损失2，000元。3．程霞向成卓公司交付箭牌加厚厨房304不锈钢手工水槽(含箭牌不锈钢伸缩沥水篮、不锈钢角阀2对)，成卓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如成卓公司无法返还原物，应当赔偿程霞损失941.19元。由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程霞与上海成卓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签订的《成卓家具购销合同》自2020年7月3日解除；二、上海成卓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霞合同款21，800元；三、程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成卓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损失2，000元；四、上海成卓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霞箭牌加厚厨房304不锈钢手工水槽(含箭牌不锈钢伸缩沥水篮、不锈钢角阀2对)，如无法返还原物，上海成卓办公家具有限公司需赔偿程霞损失941.1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程霞)中途终止合同，定金不予退回，甲方同时需支付供方50％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系程霞在其房屋装修期间为置办家具而与成卓公司订立定制家具的承揽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一系列的微信聊天记录，程霞应是预期在装修完毕前完成家具定制，而成卓公司安排家具生产需以程霞确认的由成卓公司绘制的家具生产图纸为前提。本院注意到双方在整个履约过程中，程霞多次与成卓公司沟通方案并催促成卓公司绘制效果图，然成卓公司并未及时出图直至房屋装修已接近尾声双方仍未能最终确定生产图纸，由此，程霞于2020年7月3日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本院认为并无不妥。至于解约后果，成卓公司认为双方通过合同约定排除了程霞的任意解除权，考虑到该条款系成卓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仅约定程霞的违约责任并加重了程霞的义务，故应认定无效。成卓公司一审所主张的为履行合同而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对此节已充分阐述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所确定成卓公司2，000元的损失费用，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成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5元，由上诉人上海成卓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