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大保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官庄大队唐家坟村（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仓库）10幢2层103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17XD84P。 法定代表人：蒋金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勋鹏，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正大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工业园李园路西侧102省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86535663U。 法定代表人：贾仁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弦，安徽志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远大保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南正大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正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远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淮南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淮南正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款应当以双方依据实际工程量完成结算为支付前提,双方至今未完成工程量审定,不满足约定付款条件。淮南正大公司当庭承认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是以原设计图估算报的预算价,双方明确约定,“施工过程若发生变更工程价款随变更做增减”。因此,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并不是固定总价不变,而要根据实际工程量增减进行审定结算。北京远大公司和总包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分包钢结构结算单对比可以证实,实际工程总量与原设计图纸相比确实有所减少。相应的,淮南正大公司的工程款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有所减少。二、淮南正大公司主张的变更工程量已经计入北京远大公司与总包方签订的《分包钢结构结算单》,最终结算工程款应当以北京远大公司与淮南正大公司之间对实际工程量的审定为准,不应简单的以合同预算价款加变更工程预算价款作为本案工程结算款。淮南正大公司当天承认双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以原设计图纸估算后报的预算价,淮南正大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言证实两份变更回执(回复)并不是对变更部分实际工程量的审定、结算,而是淮南正大公司单方预算报价。证人证实北京远大公司确认后才开始对变更部分施工,但是之后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量与其报送预算的施工量明显偷工减料。北京远大公司和总包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分包钢结构结算单》对比可以证实,实际工程总量与原设计图纸相比确实有所减少。而淮南正大公司主张的增加过渡板已计入屋面钢梁,吊车梁变更部分已计入吊车梁,女儿墙变更部分已计入天沟梁(增加)。三、在淮南正大公司拒绝审定实际工程量、亦申请鉴定或勘验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北京远大公司与总包方审定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淮南正大公司当庭承认双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以原设计图纸估算后报的预算价,应当提供当时的预算明细表,结合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淮南正大公司一审中亦未对实际工程量申请鉴定或勘验。在淮南正大公司拒绝与北京远大公司审定实际工程量亦未申请鉴定或勘验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北京远大公司与总包方审定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四、工程款应当扣除工期延误罚款31000元、吊车使用费11250元。淮南正大公司延误工期给北京远大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1000元吊车费用1125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五、淮南正大公司的利息主张不应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依据实际工程量结算,淮南正大公司拒绝与北京远大公司审定实际工程量,责任完全在淮南正大公司,其利息主张不应支持。此外,一审案件受理费有误,淮南正大公司诉讼请求标的93203元,案件受理费应为2130元,减半收取应为1065元。 淮南正大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投入适用，工程量不应该有争议。案涉合同工程价款采用合同基准价与变更价相结合，工程量增减以签证为凭。北京远大公司与其甲方的经济活动与我公司无直接关系。北京远大公司要求扣除延误工期罚款和吊车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处罚通知单没有处罚单位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处罚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应由我公司承担罚款。吊车费用，纯属北京远大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我公司使用了北京远大公司提供的吊车。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淮南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北京远大公司给付工程款97503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债务利息至付清止；2北京远大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费用。诉讼中，淮南正大公司放弃诉请中4300元误工费工程款，其诉请总额由原来的97503元下调为93203元，利息损失请求，诉请9320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贷款利率主张，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淮南正大公司系以经营钢结构、网架、容器及非标准设备的加工、制作、安装，工矿配件及钢材的销售，通风、采暖、水电安装及防腐保温工程的企业法人。北京远大公司系以经营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咨询；销售金属材料、五金交电的企业法人。2018年8月22日，淮南正大公司（乙方）、北京远大公司（甲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1、工程名称，中安联合煤化工甲醇及转化烯烃始项目机电仪修厂房钢结构工程；2、工程地点，淮南市潘集区祁集中安煤化工厂区内；3、承包范围和形式，制作安装（包工包料）；4、工程建筑面积1150㎡，工程总价款793203元；5、附注，施工中工程若发生变更工程价款随变更做增减。第三条，工程工期：商定总工期30天，自混凝土基础凝固期满，甲方向乙方发出进场通知书，工期以钢结构进场安装开始有效工期为30天。第六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工程预付款给乙方，计款240000元；2、主钢构进场时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计款240000元；3、钢结构安装完工甲方支付合同价25%，计款200000元；4、钢结构单体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10%，计款80000，剩余33203元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2018年11月4日，北京远大公司与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中安联合煤化有限责任煤制170万吨/年甲醇及转化烯始项目办公、综合服务楼等工程-屋架钢结构签订《购销合同》，由北京远大公司向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钢材，合同约定了钢材的名称、品种、数量和规格及价款等内容。施工中，2018年10月8日淮南正大公司以收到业主通知，需要增加工程施工量，经核算增加费用为22000元，要求北京远大公司审核，2018年10月12日，北京远大公司审核确认增加；2018年10月19日淮南正大公司又致函北京远大公司，经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要求，需要增加工程施工量，经核算增加和修改费用为18000元，2018年10月31日北京远大公司审核确认增加。2018年11月29日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经理部及濮阳市中原石化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中安联合监理部对淮南正大公司施工的中安联合煤址甲醇及转化烯烃项目机电仪修厂房钢结构安装工程进行了合格验收。2019年11月1日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远大公司对中安联合煤化有限公司煤制170万吨-机电仪修厂房（即《购销合同》）签署《分包钢结构结算单》，结算综合价（含税）789839.55元，随后北京远大公司也草拟了《分包工程结算单》与淮南正大公司结算，未得到淮南正大公司认可。截止2020年1月北京远大公司已支付淮南正大公司工程款740000元。 诉讼中，北京远大公司另提供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经理部对北京远大公司因工期延误罚款31000元《处罚通知单》；2018年11月11日北京远大公司签署的在中安联合170万吨/年甲醇及转化烯烃办公楼、机电仪修厂房工程中北京远大公司使用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吊车《吊车明细单》使用费11250元。该两份证据及北京远大公司与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分包钢结构结算单》，证据效力是否达至淮南正大公司，北京远大公司未举证。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15号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计算参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2020年10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应当无效。本案北京远大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违反法律规定，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由于原北京远大公司已约定工程价款，且淮南正大公司施工工程也已验收，因此北京远大公司应当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支付已经确认淮南正大公司已施工工程增加的部分工程款。诉讼中，北京远大公司辩解，原北京远大公司的结算应当按照北京远大公司与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分包钢结构结算单》进项结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草拟的《分包工程结算单》，与淮南正大公司并未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又辩解淮南正大公司尚应承担《处罚通知单》、《吊车明细单》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淮南正大公司自愿放弃诉请中4300元误工费的工程款，其请求不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诉请的利息损失，因其未主张起始日，一审法院酌定自其起诉之日起算，同时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北京远大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93203元，且系淮南正大公司应出税票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北京远大公司给付淮南正大公司工程款93203元（淮南正大公司开具税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并按年息3.85%承担2020年10月10日至款清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1119元，由北京远大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如成就，工程款如何认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淮南正大公司与北京远大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4项：工程建筑面积1150㎡，工程总价款793203元；第5项：附注，施工中工程若发生变更工程价款随变更做增减。第六条第4项：钢结构单体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10%计人民币80000元。经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合同也明确约定了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故北京远大公司以案涉工程工程量未审定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北京远大公司上诉认为其和总包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与分包钢结构结算单对比，证实实际工程总量与原设计图纸相比确实有所减少，故淮南正大公司的工程款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有所减少。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购销合同》仅约束合同当事人，北京远大公司主张工程量比合同约定有所减少，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反驳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31000元罚款及吊车使用费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经查，北京远大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向法庭提供北京燕化天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经理部对北京远大公司因工期延误开出《处罚通知单》，该《处罚通知单》处罚对象并非淮南正大公司，北京远大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淮南正大公司应承担31000元罚款。同时，北京远大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淮南正大公司在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了北京远大公司提供的吊车。一审判决对上述两项费用未予扣除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诉讼费计算有误，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北京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减半收取1065元，由北京远大保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北京远大保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华雷 审判员  王雪霞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