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4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玉龙，男，199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淳，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娄朋，男，汉族，1981年1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调，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玉龙为与被上诉人娄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谢银芝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审理中，本案转为合议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黄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淳和韩露、娄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锋和吴调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玉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娄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的证据形式不合法。1.黄玉龙与娄朋均系聋哑人，双方均存在严重听力障碍且日常交流方式为哑语。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应兼顾双方沟通表达的特殊情况，应与娄朋本人核实确认有关借款用途、款项来源、偿还情况等事实，进而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程序中娄朋本人并未到庭，一审法院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用途为生活所需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黄玉龙虽为聋哑人，但其工作稳定，既有固定收入，又有家人给予的大额生活费，足够生活所需。案涉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且娄朋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途为生活所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在娄朋未能提交证据原件的情况下，仅依据黄玉龙当庭陈述就断然认定欠款事实，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认定规则的规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娄朋当庭核对的黄玉龙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应重新核对欠款数额。4.黄玉龙喜好网上赌博，且娄朋明知案涉借款用途为赌博。娄朋在明知黄玉龙因赌博而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出借款项。双方仅仅认识两三个月，娄朋向黄玉龙转账数十次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应从严依法审查借贷关系的合法性，如有合理怀疑或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贷用途的合法性，不应采纳娄朋的主张。案涉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用途实为赌博，借贷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借款合同无效。赌博系我国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综上，黄玉龙提起本案上诉，望判如所请。 娄朋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玉龙系1991年生人，于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在南京特殊教育职业技术学院计算机多媒体技术（动漫方向）专业学习，在修完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成绩合格后于2014年6月28日获取毕业证书，其虽有听力障碍，但在经过多年专业的教学培训后具备正常的书写沟通能力，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诉讼行为能力。一审时，鉴于黄玉龙是聋哑人，娄朋当庭向黄玉龙提供了借款明细，黄玉龙经过反复、长时间的核对后，亲笔书写：“我和原告娄朋已经对过账还欠他318000元”。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黄玉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程序合法，保障了黄玉龙充分陈述的权利。一审判决对案件争议焦点归纳正确。一审中，黄玉龙本人及其父亲和代理律师均到庭，对庭审争议焦点即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陈述了意见，并由黄玉龙本人在其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亲笔书写意见呈交法院，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严格审查。2.借款发生时娄朋并不知晓黄玉龙将涉案借款用于赌博，现黄玉龙以涉案借款用于赌博为由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实属滥用诉权、企图以此拖延还款时间。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理范围也未超出娄朋诉请。黄玉龙提交的上诉状中陈述及引用的相关条文适用的前提是其主张的案涉借款用途为赌博，但并未提供证据对该事实进行证明。综上，娄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娄朋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黄玉龙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18000元；二、判令黄玉龙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判令一审诉讼费用由黄玉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玉龙多次向娄朋借款，经对账，黄玉龙尚欠娄朋借款本金3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玉龙已确认尚欠娄朋借款本金318000元，娄朋要求其还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娄朋主张自一审起诉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亦予以支持。黄玉龙认为娄朋负有过错，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并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于2020年9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玉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娄朋借款318000元；二、黄玉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娄朋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7月15日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35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205元，由黄玉龙负担。 二审中，黄玉龙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残疾证一份。 二、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一份。 证据一至证据二拟共同证明：黄玉龙系聋哑人，但其系大专学历，书写沟通能力正常，一审庭审中应详细向其本人而非其亲属翻译转述相关事实。 三、户口簿一份。 四、分户明细对账单一组。 五、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一组。 证据三至五拟共同证明：黄玉龙收入稳定，加之其父亲给予的大额生活费，足够其生活所需，无需借款的事实。 六、黄玉龙与娄朋交易往来汇总表及支付宝/微信/银行交易明细一组。拟证明：黄玉龙与娄朋在短期内数十次频繁交易的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的事实。 七、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娄朋明知案涉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 八、黄玉龙的父亲黄柏兴与证人张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娄朋曾告诉张某黄玉龙向其借钱用于赌博的事实，即娄朋明知黄玉龙向其借款用于赌博。 九、张某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娄朋先与张某聊到案涉款项是用于平台赌博，之后向黄玉龙的父亲黄柏兴催讨案涉借款，证明娄朋在明知道黄玉龙向其借款用于赌博而非生活所需的情况下，还向其提供了案涉借款。 对黄玉龙提交的证据，娄朋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证明黄玉龙接受过高等教育，在法律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证据三、证据四和证据五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且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对账金额经过黄玉龙本人的仔细核对；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内容可以反映经娄朋多次催讨，黄玉龙一直不还钱，娄朋被骗了后才知道黄玉龙赌博的情况；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娄朋出借款项时并不知晓黄玉龙赌博的事情，之后向张某了解才知道的；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二真实合法，结合黄玉龙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能够证明黄玉龙接受过大专教育，具备正常的书写沟通能力，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三、四、五内容与本案借贷事实缺乏直接关联，亦不足以否定黄玉龙借款之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娄朋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反映娄朋与黄玉龙之间款项往来的过程，但不足以证明黄玉龙提交的该组证据的待证事实；证据七中微信聊天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娄朋对证据八和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娄朋明知黄玉龙向其借款用于赌博。 娄朋向本院提交黄玉龙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娄朋出借款项时不知道黄玉龙借款是用于赌博。对该证据，娄朋质证认为对其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系诉讼后进行补救的说辞，且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10日，黄玉龙在一审中经对账后书面出具声明称“我与原告娄朋已经对账还欠他318000”。二审中，黄玉龙回复法庭询问时称“还欠娄朋31万元左右”。黄玉龙在二审中提交的自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的双方交易明细显示：娄朋在此期间向黄玉龙转账654500元，黄玉龙向娄朋转账343113.66元（已剔除黄玉龙当庭确认系代案外人转款的265000元），两者差额为311386.34元。黄玉龙在二审中认可曾通过娄朋的京东白条套现部分款项，且黄玉龙实际收到了相应款项。 本院认为，黄玉龙主张娄朋出借款项时明知案涉借款系黄玉龙用于赌博，案涉借贷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该主张，黄玉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娄朋在出借款项时知晓黄玉龙系将借款用于赌博。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黄玉龙在一审认可向娄朋借款且经对账后自认欠娄朋318000元，其上诉时却主张一审自认的欠款金额与实际不符并要求重新核算欠款金额，该上诉意见系要求撤回一审中的自认。根据黄玉龙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双方款项往来中娄朋多支付的金额为311386.34元，结合黄玉龙认可存在通过娄朋京东白条账户套现的情形，黄玉龙在一审中核算确认的欠款金额318000元与实际款项往来金额基本一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黄玉龙的自认的情况下，黄玉龙要求撤回自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玉龙尚欠娄朋借款本金318000元，处理正确。 综上，黄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黄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潘丽妍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