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7民初6720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03303277043694980，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玉苍路**。 负责人：金道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67163280XW，住，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龙港大道德雅花园******/div> 负责人：陈有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行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欠款本金720778.69元，借款期内利息30372.56元，罚息73415.09元，复利3639.53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日，后续利息以720778.69元为本金，年利率8.2215%从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复利以30372.56元为基数，年利率8.2215%从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3日，保险人黄光概与被告签订保单号为827982016330327001305《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A款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为保险人黄光概提供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类型为综合保障（身故、残疾、烧伤）；有效期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12日，保险金额为索赔时被保险人依借款合同的约定仍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总额，特别约定保险第一受益人为原告。保险合同签订后保险人黄光概支付保险费1800元，保险合同于2016年12月13日零时起生效。2017年3月19日，保险人黄光概因所乘轮船爆炸而失踪，事故发生后黄光概家属一直向被告申请理赔但无果，被告于2018年6月26日向黄光概家属发出《拒赔通知书》，以黄光概涉嫌刑事犯罪为由拒不支付保险金。原告于2018年11月前后向被告申请支付保险金，但被告员工坚持要提供死亡证明并通过诉讼程序才能理赔。2019年3月20日，黄光概家属向苍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其死亡，该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浙0327民特1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黄光概死亡。现被告仍拒绝支付保险金。 被告答辩称：1.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在2017年6月26日出具《拒赔通知书》给原告和被保险人家属，已经明确告知原告不属于保险事故。本案争议后续再无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应从该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而被告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并非人寿保险，应当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发生于2017年6月26日，本案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2.根据保单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因为被保险人犯罪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根据《山东省海事局关于日照“兴龙舟569”轮爆炸事故调查结案的通知》所附调查报告描述，“黄光概……其行为涉嫌违反刑事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涉嫌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其在事故中失踪，建议对其免于处罚”，尽管因为涉案事故被保险人已经被贵院宣告死亡，但仍不能否认其行为犯罪属性，被告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有权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3.保单明确载明保险金额为75万元，且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和保险条款第四条明确约定，“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第一受益人的受益额度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保险单所载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原告在其起诉状中主张被告向其支付金额828205.87元，已经超过保险金额，不应当予以支持。4.原告在起诉状和证据材料中，并未证明其作为第一受益人有权主张的保险赔偿金的合理范围。（1）原告提供的保单并不完整清晰，没有保险金额的记载。（2）原告提供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贷款利率等，被答辩人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并无合同依据。（3）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仅仅是原告的自身陈述，不能约束第三方。（4）原告提供的打印件加盖公章文件（还款流水、利息计算表等）均属于原告自身陈述，不能作为案件审理依据。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被保险人身份信息；2.国家企业信息登记，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A款保险》，证明保险人黄光概投保的情况及保险具体约定内容；4.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证明保险人黄光概向原告借款75万元及原告按约定发放贷款的事实；5.流水明细计算表，证明保险人黄光概尚欠原告借款的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6.判决书，证明黄光概已经被法院判决宣告死亡；7.《拒赔通知书》，证明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赔偿金的事实;8.山东海事局《关于日照“3.19”爆炸事故中船员黄光概在涉事船上职责情况的说明》，证明黄光概只是实习水手，爆炸责任不应由其承担。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保单，证明保险金额、保险期限及保单适用条款等；2.投保单，证明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范围和除外责任范围对原被告双方具备约束力；3.《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条款》，证明原告的受益额度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保险单载明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第四条），被保险人违法、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造成被保险人身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4.《拒赔通知书》复印件（主文内容同原告提供的证据7，但填写了2017.6.26的落款日期，是被告员工向被告及黄光概家属送达时的拍照留底），证明被告的拒赔通知书发送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5.山东海事局《关于日照“兴龙舟569”轮爆炸事故调查结案的通知》及所附调查报告复印件，证明系因被保险人犯罪行为造成被保险人身故。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7三性均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据4三性无异议，但合同特别条款和标准条款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不一致，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利率、罚息、复利标准，且借款凭证系原告单方制作而成不能证明期内利率；对原告的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属于原告陈述；对原告的证据6三性无异议，但该死亡判决并非原告主张权利的唯一途径，原告也可依据公安的户籍注销证明主张权利，且被告拒赔通知书已经明确拒赔理由是黄光概涉嫌犯罪而非黄光概是否死亡；对原告的证据8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以此证明黄光概不涉嫌犯罪。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据2不予认可；对被告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约定索赔需要出具死亡证明，且公安称未明确是否死亡不能注销户籍，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死亡宣告判决出具之日2020年4月20日起算；对被告的证据4三性无异议，但对落款时间不予认可；对被告的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通知只是报告，未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不应认定为犯罪，且结合原告的证据8黄光概不存在犯罪行为。根据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关于当事人对真实性、三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其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至于原、被告延伸诉辩的原告利息、罚息、复利是否有依据、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黄光概的死亡是否系被告保险责任范围，均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于说理部分阐述。对于原、被告三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5结合案外人林黄蜜的陈述，其能够证明黄光概向原告贷款后本金支付及期内利息支付情况；被告的证据2，其所涉保险内容与双方均为认可的《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条款》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庭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2019）浙0327民初6437号案件庭审笔录。原告对该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黄光概家属对原告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责任均无异议。被告对该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均系出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认为关于本案的借贷情况应当与黄光概继承人核实确认。（2019）浙0327民初6437号案件庭审中，黄光概配偶林黄蜜、黄光概母亲刘春花均对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本息偿付金额、利息约定无异议，但对罚息、复利有异议；林黄蜜、刘春花均确认黄光概父亲黄体满已死亡，黄光概和林黄蜜生前生育二子黄为航、黄宗昱。 案外人林黄蜜到庭陈述，我和黄光概生前是夫妻关系，生育两个二子。黄光概的父亲在黄光概发生意外第二年就去世了，现在黄光概的法定继承人是我、黄光概的母亲刘春花及两个二子。对于本案借款，刘春花现在年纪大躺在床上，我的长子现在读大三，我的次子才13岁，他们对本案借款情况都不清楚，我的意见能够代表黄光概其他继承人的意见。本案借款原用于黄光概父母经商，但都亏损了。对原告主张的尚欠本金720778.69元、期内利率、期内利息支付情况均无异议，但对罚息、复利有异议，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仔细阅读合同对该约定不知情。对原告于本案中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账户流水明细无异议。关于保险理赔，黄光概发生意外后，我亲戚就帮我出面向被告理赔了，我亲戚答复我说保险公司要求死亡证明，但公安局无法办理，后来就到法院申请宣告死亡了。被告后来寄了拒赔通知，通知里讲的是涉嫌犯罪的理由，该拒赔通知是发生意外第二年邮寄由刘春花签收的。事故发生后，除原告划扣担保人款项29221.31元作为本金外，无其他还款。若借款欠款本息超出75万元，对保险金全部赔偿给银行而继承人无法获得保险金无异议，就目前看，借款欠款本息已经超出75万元。 对林黄蜜的谈话笔录，原告认为罚息、复利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对林黄蜜的其他陈述无异议。被告认为拒赔通知书是2017年6月份邮寄给黄光概家属的，对林黄蜜的其他陈述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林黄蜜关于借款尚欠本息及期内利息约定情况较为客观真实，对该部分陈述，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7日，黄光概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贷款合同编号为×××11），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本合同项下每笔借款金额、期限、执行利率等以本合同和对应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自助途径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利率调整按本合同约定规则执行）。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借款凭证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该借款合同特别条款约定“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止，借款人可以在75万元借款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其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2019年12月5日。……对借款人、抵押人的违约行为，按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数额的百分之贰拾收取违约金。……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该合同保证人为刘春花、黄体满、林黄蜜。2016年12月12日，原告依约向黄光概发放贷款75万元，并形成借款凭证，记载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1日，一次性还本按约付息，执行年利率5.481%，逾期年利率8.2215%。借款后，黄光概向被告投保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Ａ），保单号为827982016330327001305，约定保障类型为综合保障（身故、残疾、烧伤）；贷款合同编号为×××11；保险金额为75万元；第一受益人为贷款银行，受益金额为索赔时被保险人依借款合同的约定仍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总额，第二受益人若未填写，则为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13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12日二十四时止。该《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Ａ条款》第四条约定，第一受益人的受益额度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保险单所载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如身故保险金超过第一受益人的受益额度，保险人将剩余部分的保险金给付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的第二受益人。第五条（一）基本保障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且自该事故发生日起下落不明，后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港、澳、台地区，下同）法院宣告死亡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烧伤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违法、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第十二条对身故保险金的申请进行了约定，申请人向保险人申请给付身故保险金时，应提交以下材料：1.保险金给付申请书、2.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原件及借款合同、3.被保险人还贷记录或证明、4.保险金申请人的身份证明、5.公安机关出具的被保险人户籍注销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二级以上（含二级）或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身故证明书。若被保险人为宣告死亡，保险金申请人应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出具的宣告死亡证明文件、6.事发当地政府有关部门出具的意外伤害事故证明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的使、领馆出具的意外伤害事故证明。 2017年3月19日，黄光概所乘货轮“兴龙舟569”发生爆炸事故，黄光概自此下落不明。2017年5月3日，山东海事局发布《关于日照“兴龙舟569”轮爆炸事故调查结案的通知》并附日照“3.19”“兴龙舟569”轮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责任认定为“轮机长吴国彬和实习水手黄光概，违规事实明火作业，造成了事故的发生，其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九条，《水路危险货物运输规则》第三十一条及《油轮油码头安全作业规程》第5.6款等规定，在本起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对实习水手黄光概的处理建议为，其行为涉嫌违反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等规定，涉嫌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其在事故中失踪，建议对其免于处罚。”2017年11月23日，山东海事局出具《关于日照“3.19”爆炸事故中船员黄光概在涉事船上职责情况的说明》陈述，鉴于有关当事方对我局2017年5月3日《日照“兴龙舟569”轮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产生歧义，为避免误解，防止曲解，特就事故中涉事船员黄光概在“兴龙舟569”轮上任职情况作出如下说明，1.报告认定黄光该在涉事船舶“兴龙舟569”轮上的工作岗位及职责为：实习水手兼任管事；2.报告中“其在船上的实际职务是管事（同时行使船东代表职能）。”系转述其他船员之陈述。事故发生后，黄光概家属向本案被告索赔，但被告出具《拒赔通知书》告知，依据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及日照“兴龙舟569”轮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 2019年3月20日，黄光概配偶林黄蜜作为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宣告公民黄光概死亡，2020年4月20日，我院作出（2019）浙0327民特1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公民黄光概死亡，此为终审判决。 借款后，原告对本案贷款于每月20日结息，次日扣息，黄光概按约支付2017年1月至3月的期内借款利息，以年利率5.481%为计，于2017年9月支付利息1.32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本金29221.31元，此外，无其他还款。现借款尚欠本金720778.69元，已支付期内利息合计11305.88元，尚欠期内利息30372.56元。 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本案原告诉黄光概、刘春花、林黄蜜关于金额借款合同纠纷(（2019）浙0327民初6437号)，在该案庭审中，刘春花、林黄蜜确认黄体满已经死亡，并对本案借款情况及期内利率无异议，但对复利、罚息有异议。后原告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A条款》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合法有效。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以下逐点分析。 关于焦点一，被告对被保险人黄光概的身故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黄光概在乘轮出海时因轮船爆炸遭受意外下落不明，进而被宣告死亡，山东海事局发布《日照“兴龙舟569”轮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认为黄光概涉嫌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据此答辩黄光概因自身犯罪导致身故，依据《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A条款》第六条第（四）项应免于保险金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山东海事局仅作为水上交通安全监管机构，其在调查报告中陈述的事实及认定的法律责任并未经我国审判机关的认定及裁判，不应以此当然认定黄光概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而导致自身死亡。现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能够证明黄光概因爆炸的意外事故下落不明，进而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依据《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A条款》第五条约定，该事故属于被告对被保险人的承保范围，被告应依约承担保险责任，向受益人履行保险金赔偿义务。 关于焦点二，原告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保险合同系意外伤害保险，依照我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主张本案保险金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光概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至2020年4月20日，才被我院判决宣告死亡，自此，黄光概的事故才符合《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A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及第二十条“保险金申请与给付”的合同约定，故在原告未取得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或相关等级医疗机构的身故证明书的情形下，原告自上述宣告死亡的民事判决出具时，才具备向被告申请或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保险金赔付的客观条件。故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即便对原告主观上对宣告死亡民事判决的知情时间不予考虑，客观上最早起算点应自2020年4月20日即黄光概的宣告死亡终审判决作出之日起算，至本案立案时间2020年12月17日，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三，原告的受益金额应为多少。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约定，原告的受益金额应为“索赔时”被保险人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总额。被告认为，被保险人未按约支付期内利息之时即意外事故发生次月2017年4月份，原告就已经知道债权受到侵害，故应以2017年4月份作为“索赔时”，本院认为，2017年4月份被保险人并未被宣告死亡，原告并不具备保险合同约定的索赔条件，且后续被保险人家属亦存在偿还本金的情况，故以2017年4月份作为“索赔时”而确定受益金额，并不合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索赔时”应以原告具备索赔条件后向被告申请理赔之时作为确认节点，或虽未具备索赔条件但被告同意赔付时作为确认节点，结合本案对焦点二的分析，原告具备索赔条件应自我院对黄光概作出宣告死亡判决之日起。故对于原、被告所争议的原告是否曾于2017年6月26日前向被告申请索赔，或被告是否于2017年6月26日向原告邮寄《拒赔通知书》，并非影响本案认定“索赔时”进而计算受益金额的关键事实。同理，本院对被告于2021年1月21日提出的“申请法院向苍南县邮政局龙港建新路网点查询被告员工汤礼蜂于2017年6月-7月寄给林黄蜜的挂号信底单”以证明被告于2017年6月份寄出《拒赔通知书》，因无查明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本案“索赔时”的认定，因原、被告均未主张于黄光概被判决宣告死亡后存在原告索赔的其他合理时间，故本院结合原告诉请综合认定本案的起诉之日为“索赔时”即2020年12月17日，并以此计算受益金额。鉴于截止今日，被保险人尚欠期内利息30372.56元，加之未还本金720778.69元，合计751151.25元，已经超过保险金额75万元，故对于原、被告争议的罚息、复利是否合理的问题，已无分析必要。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应赔付原告保险金75万元，对于原告超出该金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四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行保险金75万元； 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82元，减半收取计6041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行负担39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公司负担5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小美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陈 瑾 ?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八条…… 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 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 第二十六条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