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7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全锋，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婷，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平，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审被告：郭建国，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博乐市贝林哈日莫墩乡金禾丰农资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经营者：谭长海，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博乐市。上诉人孙全锋因与被上诉人杨胜平、原审被告郭建国、原审被告博乐市贝林哈日莫墩乡金禾丰农资店（以下简称金禾丰农资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新272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郭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新27民终66号民事裁定，发回精河县人民法院重审。精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新272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孙全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全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婷、被上诉人杨胜平、原审被告郭建国、原审被告金禾丰农资店的经营者谭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全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胜平向孙全锋赔偿经济损失155,18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孙全锋种植的棉花未受损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在确定损失数额时，以精河县前三年棉花平均产量扣减孙全锋2019年度棉花折合单产计算损失有误。孙全锋2019年种植的棉花折合单产为342.15公斤/亩，其中包含未受损棉花和受损轻微棉花，鉴定意见明确记载受害严重的棉花很难解救，可造成大幅度的减产。二、孙全锋在销售时受损棉花与未受损棉花价格存在差距，信息查询平台上所显示亩数产量是将未受损与受损棉花价格合计计算的平均产量，但孙全锋的215亩受损棉花销受产量与价格达不到342.15公斤/亩。鉴定机构在计算棉花损失金额时，按棉花受损后的减产比例和销售价格计算损失，一审计算损失的方式不当，损害了孙全锋合法权益。杨胜平辩称，孙全锋主张的损失数额和一审认定的单价7.1元均不予认可，当地亩产量最高340-350公斤/亩，产量已经达到，孙全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孙全峰的诉讼请求。郭建国和金禾丰农资店述称，孙全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孙全峰的诉讼请求。孙全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胜平、郭建国、金禾丰农资店向孙全锋赔偿经济损失160,556.3元，挽救受害棉花投入13,283元，鉴定费3,576.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早晨，杨胜平让郭建国使用无人机给其种植的玉米地喷施除草剂“振草宁”和杀虫剂。2019年6月2日，孙全锋发现与杨胜平相邻种植的棉花出现枯萎，孙全锋便向相关部门反映。随后孙全锋委托新疆某某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6月8日该机构指派鉴定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和调查，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新某某达鉴字［2019］第XXXX号技术鉴定意见书，内容记载为“（3）田间可见棉花叶片变黄、卷曲、边缘有干枯，受害严重的生长点凹陷，植株皱缩，呈典型的除草剂危害症状。田间大棵杂草灰黎因叶片稠密，靠南边部位叶片变黄呈受药害症状，北边部位叶片受稠密叶片的阻隔作用叶色呈绿色，在灰黎遮挡下棉花叶色正常，无除草剂药害症状，棉花地里自生的玉米生长正常。可以看出除草剂药害来自棉花地南边一渠之隔的玉米地用药。表现为离玉米地越近的棉花药害发生症状越严重，离玉米地渐远棉花药害症状渐轻。分析说明：1、被鉴定地地邻玉米地喷施的除草剂“振草宁”是硝磺草酮、烟嘧磺隆、莠去津的复配剂，为玉米苗后专用除草剂，用于玉米地防除一年生阔叶杂草和部分禾本科杂草。棉花属阔叶作物，对该类除草剂敏感。玉米地喷施除草剂时使用的是无人机喷雾不具备防护措施，即使除草剂自身没有挥发飘移性，但受施药过程中空中喷雾压力和自然风速的影响存在较大的飘移风险。棉花受除草剂危害后，导致棉花叶片上产生斑点、变黄、卷曲、边缘干枯，生长点凹陷，植株皱缩、新生叶展开缓慢，影响棉花正常的光合作用和生育进程。受害轻的棉花可通过加强田管，打营养液、增加水肥等措施将损失降至最低，受害严重的棉花很难解救，可造成大幅度减产。根据对被鉴定棉花受除草剂危害程度分析测算，受除草剂药害严重的减产60%-70%左右，按中值65%计算，受害稍轻的减产5%-10%左右，按中值7.5%计算。2、损失计算。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统计年鉴数据，精河县前三年棉花平均产量为368.9公斤/亩，籽棉平均收购价格按7.1元/公斤计算（含国家棉花价格补贴）。损失金额为：（1）孙某某1、孙全锋169亩×368.90公斤/亩×65%×7.10元=287,718元；（2）孙某某1100亩×368.90公斤/亩×7.5%×7.10元=19,643.9元；（3）孙某某2120亩×368.9公斤/亩×7.5%×7.10元/公斤=23,572.7元；（4）孙全锋85亩×368.90公斤/亩×7.5%×7.10元/公斤=16,697.30元。合计：287,718元＋19,643.90元＋23,572.70元＋16,697.30元=347,631.90元。鉴定意见：孙某某1、孙某某2、孙全锋在精河县托里乡查干某某村承包种植的棉花地，因地邻杨胜平给玉米地打药，造成棉花叶片发黄、枯死的原因，与地邻采用无人机喷施玉米地除草剂“振草宁”存在因果关系。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347,631.90元，其中孙某某1、孙全锋287,718元；孙某某119,643.90元；孙某某223,572.70元；孙全锋16,697.30元。孙全锋、孙某某2、孙某某1共向新疆某某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元，其中孙全锋主张鉴定费为3,576.45元，孙某某1主张的鉴定费3,892.95元，孙某某2主张的鉴定费为2,532元。为查明案情，于2020年7月13日组织孙全锋和杨胜平到孙全锋原种植棉花田间现场勘查和了解情况。经了解孙某某1、孙全锋、孙某某2系兄弟关系，承包精河县某某镇查干某某村村民的土地种植农作物。经现场勘查查明，杨胜平喷洒农药玉米土地位于某镇牧民定居点5号地，孙某某1种植的棉花位于6号地，两块地之间以约6米宽的排水渠为界，排水渠两侧双方各留有约4米长的农用道路，即杨胜平地尾与孙某某1地头之间相距约为14米。6号地与7号南、北之间宽度约为170米左右，以此类推直至12号地。种植土地的东、西之间的长度约为800米。孙全锋和其兄孙某某1在6号田种植棉花共计169亩，其中孙全锋种植75亩，孙某某1种植94亩。杨胜平喷施除草剂“振草宁”的现场距离6号田地地尾之间的距离约为184米。孙全锋在9号田种植棉花100亩，杨胜平喷施除草剂“振草宁”的现场距离9号田地尾之间的距离约为694米。9号地往南至10号地中间有树林、排碱渠、土路共计约12米，孙全锋在11号田种植农作物共计70亩地，其中种植玉米30亩地，种植棉花40亩地。杨胜平喷施除草剂“振草宁”的现场距离11号田地尾之间的距离约为1046米。孙全锋在现场勘查表示，其弟孙某某1仅在6号地种植棉花94亩。而新某某达鉴字[2019]第XXXX号技术鉴定意见书“（2）孙某某1100亩×368.90公斤/亩×7.5%×7.10元/公斤=19,643.9元；”记载的由孙某某1种植，而通过现场勘查证实该地由孙全锋种植。鉴定意见书中100亩棉花地种植人员与现场勘查的棉花地种植人员不是同一种植人员，孙某某1从未种植过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100亩棉花地。据此，于2020年9月7日向新疆某某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重新发函，要求其重新核实孙某某1、孙全锋、孙某某2种植的土地面积及种植棉花与杨胜平种植的玉米地之间的距离远近与对减损比例情况做出补充说明。2020年9月13日新疆某某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新臻冠达监字[2019]第XXXX号技术鉴定意见书做出了补充说明，主要内容记载：“一、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九行（2）中孙某某1更改为孙全锋；第十行（3）中120亩更改为约123亩；第十一行（4）中85亩更改为40亩；二、依据棉花受药害程度将药害损失比例加以细化。1、孙某某1、孙全锋种植的169亩棉花距离被告玉米地有0.15公里受损严重，损失比例按65%计算；2、孙全锋种植的100亩棉花距离被告玉米地有0.5公里受损较轻，损失比例按7.5%计算。孙全锋种植的40亩棉花距离被告玉米地有0.97公里受损较轻，损失比例按5%计算。3、孙某某2种植的123亩棉花距离被告玉米地有1.02公里受损较轻，损失比例按5%计算”。因孙全锋的兄弟孙某某1没有和牧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所种植的94亩棉花地在孙全锋与案外人巴某某某签订的合同中。在销售棉花时，全部在孙全锋户头上销售并以孙全锋名义领取了棉花补贴款。孙全锋出示的2019年自治区棉花目标价格改革信息平台种植面积上报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2019年孙全锋种植了417亩，其中包括孙全锋的弟弟孙某某1种植的94亩棉花，每亩产量342.15公斤。杨胜平与郭建国协商报酬为450元（45亩×5元/亩×2遍），杨胜平已通过微信向郭建国支付。郭建国于2019年5月21日取得农业植保机初级操作培训证，无人机作业在公安机关审批备案。在庭审中，孙全锋自愿放弃要求金禾丰农资店和郭建国承担责任及挽救药害棉花投入13,28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杨胜平认可2019年5月31日利用无人机为其种植的玉米地喷施除草剂“振草宁”。新疆某某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现场勘验与调查，做出新某某达鉴字[2019]第XXXX号技术鉴定意见书，认定孙全锋种植位于精河县查干莫墩村的棉花地，因地邻杨胜平给玉米地打药，造成棉花叶片发黄、枯死的原因与地邻采用无人机喷施玉米地除草剂“振草宁”存在因果关系，对该事实予以采信。杨胜平喷施农药不当导致孙全锋棉花受药害而减产，受到了损失。杨胜平侵害了孙全锋的民事权益，应予赔偿。新某某达鉴字[2019]第XXXX号技术鉴定意见书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统计年鉴数据确定精河县前三年棉花平均产量为368.9公斤/亩，该数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孙全锋因自身原因在销售棉花时未与其兄弟孙某某1销售的棉花数量进行区分，且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交售棉花的数量，故以孙全锋、孙某某1共同销售棉花的平均数为基数，确认孙全锋在2019年度每亩棉花的平均产量为342.15公斤。关于损失问题，2019年6月17日新疆某某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做出新某某达鉴字[2019]第XXXX号技术鉴定意见书对孙全锋损失进行了计算。但2019年6月17日孙全锋申请鉴定时棉花正处于成长期，棉花叶片未完全成长出，鉴定的时间过早，不能准确地反映孙全锋当年的棉花产量减损情况。鉴定意见书对孙全锋的损失是根据种植的棉花亩数计算的，而孙全锋实际种植棉花亩数与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亩数不相符，且补充说明也未对孙全锋损失数额重新计算，故对鉴定意见书中对损失金额的认定，不予采纳。若按鉴定意见书中损失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孙全锋所种植6号地为受到药害严重地块的棉花亩产将达到581.9公斤（342.15公斤+368.9公斤/亩×65%），明显超出棉花亩产的标准和超过每个棉农对种植棉花亩产量的一般性认知。庭审中，孙全锋认为2019年自治区棉花目标价格改革信息平台种植面积上报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的每亩产量342.15公斤是因为孙全锋9号田和11号田所受药害较轻，所收获棉花产量较高，在销售时未分开进行销售，导致平均产量为342.15公斤/亩。孙全锋提供2019年自治区棉花目标价格改革信息平台种植面积上报信息查询结果单能证明孙全锋在2019年度实际收获棉花平均亩产量为342.15公斤，根据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及绘制的现场勘查附图，能确定孙全锋种植棉花亩数为215亩。在孙全锋未提供证据证明受药害严重影响的6号地种植75亩棉花实际收获产量情况下，亦无法对其种植的6号田、9号田、11号田所收获的棉花实际亩产量进行有效区分的情况下，应当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精河县前三年棉花平均亩产量368.9公斤为基数乘以孙全锋共种植的215亩棉花，所收获得棉花产量即为孙全锋棉花在没有遭受药害时的应收产量。而平均实际亩产342.15公斤乘以孙全锋共种植的215亩棉花所收获的产量即为孙全锋受损后的实际产量。应收产量与实际产量之间的差额部分，则应当认定为杨胜平喷施农药不当，给孙全锋造成的实际损失。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籽棉平均收购价格按7.1元/公斤（含国家棉花价格补贴）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予以采信。综上，确认孙全锋损失为40,834元[215亩×26.75公斤/亩（368.9公斤/亩-342.15公斤/亩）×7.1元]。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孙全锋及其兄弟孙某某1、孙某某2共支出鉴定费为10,000元，其三人种植棉花亩数为432亩（孙全锋215亩、孙某某194亩、孙某某2123亩），应根据实际种植亩数计算各自的鉴定费，孙全锋应支付的鉴定费为4,975.1元（10,000元÷432亩×215亩）。但孙全锋主张鉴定费为3,576.45元低于应实际支出的鉴定费，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孙全锋要求杨胜平支付鉴定费的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杨胜平向孙全锋支付鉴定费3,576.45元。孙全锋自愿放弃要求金禾丰农资店、郭建国承担责任及挽救药害棉花投入13,283元的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杨胜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全锋财产损失40,834元；二、杨胜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孙全锋支付鉴定费3,576.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孙全锋要求杨胜平赔偿经济损失155,188元能否成立。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胜平利用无人机为孙全锋种植的玉米地喷施除草剂“振草宁”时，因喷施农药不当导致孙全锋棉花受药害而减产，受到损失，故杨胜平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定时棉花正处于成长期，棉花叶片未完全成长出，鉴定的时间过早，不能准确地反映孙全锋当年的棉花产量减损情况。孙全锋要求按照鉴定意见确定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依据技术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以及绘制的现场勘查附图认定孙全锋种植的位于精河县查某村的棉花地，因地邻杨胜平给玉米地打药，造成棉花叶片发黄、枯死的原因与地邻采用无人机喷施玉米地除草剂“振草宁”存在因果关系，确认孙全锋种植棉花亩数为215亩，籽棉平均收购价格为7.1元/公斤，并以精河县前三年棉花平均产量368.9公斤/亩为依据，扣减孙全锋2019年度棉花实际产量342.15公斤/亩，剩余部分确定杨胜平喷施农药给孙全锋造成的棉花损失公斤/亩数，将孙全锋损失计算为40,834元[215亩×26.75公斤/亩（368.9公斤/亩-342.15公斤/亩）×7.1元]，并无不当。孙全锋上诉认为一审计算损失方式和确定损失数额不当，但对其上诉主张并未提供确切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全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08元，由上诉人孙全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卓娅    审判员 黄欢    审判员 宇斯呼林 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二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白克然木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