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龙，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修，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发，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鑫通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4。 法定代表人：廉彬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密齐光，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海龙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鑫通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康达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906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鑫通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程序和实体方面均有错误。一、鑫通康达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鑫通康达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了金海龙和青岛吉瑞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瑞泰公司）签订的《商品车委托发运协议》，未提供其他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和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相关证据，故鑫通康达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判决金海龙赔偿鑫通康达公司车辆损失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具体到本案，因涉案车辆并非营运车辆，也未完全损坏，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仅是维修费用和施救费等损失。鑫通康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车辆销售差价损失，显然无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金海龙赔偿鑫通康达公司车辆损失亦无合同依据。1、鑫通康达公司与吉瑞泰公司签订的《商品车委托发运协议》约定，车辆买断的销售差价由鑫通康达公司承担。而金海龙并非此协议的相对方，此协议对金海龙无任何约束力。金海龙和鑫通康达公司签订的《商品车承运合同》无关于销售差价的任何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金海龙赔偿鑫通康达公司的销售差价损失无合同依据。2、金海龙与鑫通康达公司签订的《商品车承运合同单》约定：在运送商品车期间，由于所运送商品车及零配件、随车工具、手续丢失，损坏及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除保险公司和交通事故当事人给予赔偿外，损失差额均由金海龙承担。具体到本案，涉案车辆由其所有人吉瑞泰公司投保了车损险，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双方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假使鑫通康达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鑫通康达公司也应按《商品车承运合同单》的约定先行向保险公司和交通事故的责任方主张其损失，损失差额部分方可向金海龙主张。鑫通康达公司在未依约主张相关方赔付的情况下，径行起诉金海龙，显然也无合同依据支持。最后，本着“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意思自治原则，在鑫通康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且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依法应驳回其诉讼主张。且鑫通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和吉瑞泰公司签订的商品车委托发运协议并无吉瑞泰公司的盖章，此协议并未成立，鑫通康达公司称其以179,000元买断涉案车辆也无合同依据。 鑫通康达公司答辩称：一、鑫通康达公司与金海龙签署的《商品车承运合同单》合法有效。此份合同单约定：因金海龙承运期间导致车辆损失的，由金海龙承担。鑫通康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金海龙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二、鑫通康达公司通过与吉瑞泰公司签订的《商品车委托发运协议》，承运涉案车辆。此份协议约定：因鑫通康达公司及其司机造成车辆损失的，由鑫通康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由鑫通康达公司买断受损车辆。鑫通康达公司通过哈尔滨金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超公司）出具的买断证明和鑫通康达公司向金超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能够证明鑫通康达公司买断了涉案车辆。在此情况下，鑫通康达公司有权向金海龙主张合同权利。三、金海龙在一审中虽抗辩称鑫通康达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未向其履行通知义务，但金海龙又向原审法院陈述其曾与鑫通康达公司协商以1万元价格赔偿涉案车辆损失，其陈述前后冲突，可认定鑫通康达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曾与金海龙进行过协商。四、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因金海龙委派的司机宋和未及时报警且擅自移动现场，导致无法划分事故责任，使涉案车辆至今无法进行保险理赔。金海龙承运的是全新车辆，涉案《商品车承运合同单》明确约定因金海龙原因导致车辆受损的直接损失和车辆贬值的间接损失由金海龙承担。鑫通康达公司在向金海龙就出售价格履行了通知义务的情况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买断价格与出售价格之间的差额作为认定涉案车辆损失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金海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通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海龙支付鑫通康达公司车辆损失89,000元；2.判令金海龙支付鑫通康达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海龙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1日，鑫通康达公司与金海龙双方签订《商品车承运合同单》，约定由金海龙亲自负责将车架号为LFxx35，临时号牌为鲁Ｂ×××××的商品货车从青岛市运送至哈尔滨市，并约定金海龙不得将商品车交由他人运送，运送期间因商品车损坏、发生事故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由金海龙承担。合同签订后，金海龙擅自将商品货车交案外人宋和运送，并在运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接收方金超公司拒绝接收该车辆。最终鑫通康达公司以179,000元买断该车后仅以9万元的二手车价格出售给青岛鑫伟顺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伟顺通公司）。因金海龙违反合同约定，导致鑫通康达公司合法权益受损。 金海龙在一审中答辩称：2019年2月21日，金海龙与吉瑞泰公司签署承运合同，接取车架号为LFxx35的载货机动车发运任务，于2019年2月21日按行业惯例与案外人宋和签署商品车承运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由宋和承担发运任务并由宋和承担车辆发运风险。鑫通康达公司并非此车辆的所有人，其与发运车辆不存在利益关系，请求依法驳回鑫通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8年10月30日，吉瑞泰公司（甲方）与鑫通康达公司（乙方）签订《商品车委托发运协议》，约定乙方获得承运甲方在一汽物流划分区域内线路的车辆路送承运权；乙方必须有足够运力、充足的运转资金、完善的管理规章和制度，在运输合同范围内为甲方提供安全、快捷的商品车运输服务；在合同有效期内，因乙方司机造成的交通事故由乙方全部承担经济损失；乙方司机造成的交通事故导致商品车买断的，买断车款由乙方支付，销售差价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支付给乙方的运费或履约保证金中进行扣除，而不论保险公司是否已承诺理赔。 2019年2月21日，鑫通康达公司（甲方、托运方）与金海龙（乙方、承运人）就包含涉案鲁Ｂ×××××号（临时号牌）（车架号为LFxx35）车辆在内的7台商品车签订《商品车承运合同单》，约定由乙方驾驶商品车的承运方式将甲方商品车送至指定地点，驾驶人须乙方本人；乙方应安全及时将商品车运送到目的地，途中发生的过路过桥费、燃料费、行政处罚及事故责任赔偿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亲自履行本合同，严禁擅自将商品车交由他人运送，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运费，同时乙方应支付甲方5,000元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运送商品车期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除相关保险公司和交通事故当事人给予赔偿外，损失差额部分均由乙方承担。 签订合同领取涉案车辆后，金海龙又与案外人宋和签订《商品车承运合同单》，约定由宋和负责驾驶运送涉案鲁Ｂ×××××号（临时号牌）车辆。宋和驾驶鲁Ｂ×××××号（临时号牌）车辆运送过程中，于2019年2月23日22时30分许与案外人张大伟驾驶的小型轿车在马北线39公里+400米附近处相撞，此事故致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肇事双方未及时报警，各自将车辆拖移后协商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报警。因该事故为变动现场，双方对事故成因各执一词，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交通事故事实。因涉案鲁Ｂ×××××号（临时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无法送至买受人金超公司处，吉瑞泰公司以179,000元价格从金超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后吉瑞泰公司依据其与鑫通康达公司签订的《商品车委托发运协议》约定，从鑫通康达公司预交的保证金中扣除购车款179,000元。鑫通康达公司买断涉案车辆后，又于2019年7月30日以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鑫伟顺通公司。至此，涉案车辆差价为89,000元，鑫通康达公司遂起诉要求金海龙赔偿该差价款。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鑫通康达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在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500元。金海龙对于涉案车辆受损后的出售价格9万元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但金海龙无法提供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损情况的证据材料且该车辆已出售给他人，现情况不明，无法进行鉴定。此外，金海龙称涉案车辆受损后其曾与鑫通康达公司协商赔偿1万元，但协商未果。金海龙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一份《运费结算明细》，由鑫通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廉彬彬于2020年7月8日签字确认，该明细中有一项为事故经销商赔偿15,000元，由鑫通康达公司从金海龙应付运费中扣除，金海龙主张该15,000元赔偿款就是双方协商涉案事故车辆的赔偿费用。鑫通康达公司质证称此份明细与本案无关，并提交《证明》一份，拟证实系金海龙所承运的另外两辆商品车因发生事故赔偿15,000元维修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应按约定的运输路线、运输方式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鑫通康达公司与金海龙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商品车承运合同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金海龙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涉案鲁Ｂ×××××号（临时号牌）商品车交由案外人宋和驾驶运送，并在运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鑫通康达公司以179,000元价格买断涉案车辆，后又以9万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鑫伟顺通公司，车辆差价款89,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运送商品车期间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除相关保险公司和交通事故当事人给予赔偿外，损失差额部分均由金海龙承担，故鑫通康达公司要求金海龙承担该差价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金海龙对于涉案车辆由鑫通康达公司出售给案外人的价格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且金海龙也无法提供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损情况的证据材料以便进行鉴定，故对于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金海龙在一审庭后主张的其已向鑫通康达公司赔偿15,000元，因其提交的《运费结算明细》中并未明确载明事故经销商赔偿15,000元系涉案车辆赔偿款，且其在庭审中陈述其曾与鑫通康达公司协商赔偿1万元未果，其前后所述相互矛盾，对此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此外，对鑫通康达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非本案诉讼必要性支出，其要求金海龙负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金海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鑫通康达公司车辆损失89,000元；二、驳回青岛鑫通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减半收取1,019元，财产保全费950元，合计1,969元，由青岛鑫通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元，由金海龙负担1,96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金海龙与鑫通康达公司均确认其双方签订的涉案商品车承运合同单共一式两联，皆由鑫通康达公司持有保存。 鑫通康达公司所提交其同金海龙签订的涉案商品车承运合同单载明，承运商品车期间，由于所承运商品车及零配件、随车工具、手续丢失、损坏，以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除相关保险公司和交通事故当事人给予赔偿外，损失差额部分均由金海龙承担。 吉瑞泰公司作为甲方、鑫通康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商品车委托发运协议》载明，乙方司机造成的交通事故导致商品车买断的，买断车款由乙方支付，销售差价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支付给乙方的运费或履约保证金中进行扣除，而不论保险公司是否已承诺理赔。 鑫通康达公司认可由宋和承运涉案车辆系经过其确认同意，并认可金海龙实际上做不到由其本人亲自同时驾驶承运7辆车。金海龙亦确认其承运涉案车辆具体是与鑫通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廉彬彬和鑫通康达公司的员工王星对接。 再查明，鑫通康达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廉彬彬直接向金超公司付款17.9万元以买断涉案车辆，而鑫通康达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交显示由金超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却记载系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将车款转入金超公司。此份书面证明仅加盖有印章而无证明出具人签字。鑫通康达公司称金超公司出具的上述书面证明系由金超公司向吉瑞泰公司出具，并称吉瑞泰公司后向其转交此份书面证明。而吉瑞泰公司却称金超公司从未向其出具过此份书面证明。 鑫通康达公司和廉彬彬称其与鑫伟顺通公司除涉案车辆买卖业务外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而鑫伟顺通公司股东暨会计张连群却称鑫伟顺通公司除向廉彬彬买过一辆解放汽车外再与廉彬彬无其他业务关系。 鑫伟顺通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廉彬彬个人银行账户汇款9万元，汇款摘要栏附言“付保证金”。鑫通康达公司主张此笔9万元就是鑫伟顺通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支付的价款。 又查明，鑫通康达公司称其曾就涉案车辆损失向保险公司提起过理赔申请，并称保险公司回复道因涉案车辆事故证明未划分责任故不予理赔，但鑫通康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涉案车损向保险公司提出过理赔申请。 涉案车辆已于2019年10月11日被作为一手车由山东巨野祥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价18万元售予青岛伟捷冷链物流有限公司。 还查明，金海龙自认其应向鑫通康达公司赔偿涉案车辆损失2.9万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鑫通康达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起诉主体资格。二、鑫通康达公司诉请金海龙赔偿车款损失8.9万元是否具有充分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因金海龙确认其同鑫通康达公司签订有一式两联的商品车承运合同单并皆由鑫通康达公司持有保存，且金海龙亦确认其承运涉案车辆具体是与鑫通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廉彬彬和鑫通康达公司的员工王星对接，故据之足可认定与金海龙订立涉案车辆承运协议的相对方是鑫通康达公司。现鑫通康达公司作为与金海龙实际订立涉案车辆承运协议的相对方，主张金海龙所承运涉案车辆在金海龙承运期间发生事故给其造成损失而向金海龙索赔，姑且不论鑫通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但其作为本案起诉主体却完全适格。因此，金海龙关于鑫通康达公司不具备本案起诉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鑫通康达公司与金海龙所签涉案商品车承运合同单约定驾驶人须金海龙本人，并约定金海龙必须亲自履行合同，且约定严禁金海龙擅自将涉案商品车交由他人运送，但因鑫通康达公司认可由宋和承运涉案车辆系经过其确认同意，并认可金海龙实际上做不到由其本人亲自同时驾驶承运7辆车，故金海龙转委托宋和承运涉案车辆系获鑫通康达公司确认同意，则鑫通康达公司关于金海龙系擅自将涉案商品车交案外人宋和运送的诉讼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鑫通康达公司虽与吉瑞泰公司约定鑫通康达公司所委托司机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商品车买断的，不论保险公司是否已承诺理赔，买断车款均由鑫通康达公司支付且销售差价损失均由鑫通康达公司承担，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鑫通康达公司与吉瑞泰公司所作约定并不能约束金海龙。鑫通康达公司根据其同吉瑞泰公司所作约定要求金海龙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鑫通康达公司同金海龙所签涉案商品车承运合同单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除相关保险公司和交通事故当事人给予赔偿外，损失差额部分方由金海龙承担，而鑫通康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或吉瑞泰公司曾就涉案车辆损失向保险公司和交通事故相对方索赔遭拒，甚至未举证证明其或吉瑞泰公司曾向保险公司和交通事故相对方提出过索赔，因此，鑫通康达公司现直接要求金海龙赔偿其主张的损失，系背离本案双方之约定，金海龙依法依约享有履行抗辩权。其次，鑫通康达公司虽称其买断涉案车辆共花费17.9万元，并答辩主张金超公司出具的买断证明和其向金超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足可证明此事实，但鑫通康达公司并未提交其向金超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且其所提交显示由金超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却记载系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将车款转入金超公司，此与鑫通康达公司的以上陈述也相矛盾；况且鑫通康达公司称金超公司出具的涉案书面证明系由金超公司向吉瑞泰公司所出具，并称吉瑞泰公司后向其转交此份书面证明，但吉瑞泰公司却称金超公司从未向其出具过此份书面证明，故鑫通康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显示由“金超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不仅无出具人员签字而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且其表述内容也与鑫通康达公司的陈述不相符，则此份书面证明的证据效力显著不足，并不能有效证明鑫通康达公司确已买断涉案车辆且其买断价款实为17.9万元。再次，虽然鑫通康达公司主张其系以9万元的价款将涉案车辆售予鑫伟顺通公司，但其提交的廉彬彬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却显示鑫伟顺通公司向廉彬彬支付的其所指9万元系保证金而非购车款。尽管鑫伟顺通公司的股东暨会计张连群向本院解释称其当时转账时并不清楚是买车款，但因张连群称鑫伟顺通公司除向廉彬彬买过一辆解放汽车外再与廉彬彬无其他业务关系，此与鑫通康达公司和廉彬彬所述相互矛盾，故张连群的陈词缺乏可信度，本院对其所作解释不予采纳。因此，鑫通康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以9万元的价款将涉案车辆售予鑫伟顺通公司，更不足以证明其因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买断和销售涉案车辆产生的实际损失为8.9万元。最后，虽然鑫通康达公司诉请金海龙赔偿其涉案车辆损失8.9万元既缺乏合同依据，也欠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其诉求明显证据不足，但因金海龙自认其应向鑫通康达公司赔偿2.9万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本院确定金海龙应向鑫通康达公司赔偿涉案车辆损失2.9万元。 综上所述，金海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八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9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金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青岛鑫通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9,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鑫通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财产保全费950元，合计1,969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鑫通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31元，由上诉人金海龙负担63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鑫通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65元，由上诉人金海龙负担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 清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