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强，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留洋，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洋,男，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兰海，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法定代表人：陈保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凌，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佳，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五建广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附**/div>法定代表人：刘振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保强、罗海洋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集团）、河南五建广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保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五建集团、广信公司不是租赁主体，不承担支付义务，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案涉《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五建集团负责按施工进度提供所需的大型设备,并且一审判决认可了五建集团转账给上诉人员工的3.5万元系租金,并从租金总额中扣除，上诉人的大型设备又在案涉项目上使用。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租赁合同,但该行为外观足以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五建集团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当确定五建集团是租赁主体之一。第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忽略了关键性证据,即被上诉人广信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仅认可该说明中显示的上诉人租金总额为真实的,却未对其中的“此笔款项支付所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河南五建六分公司承担”内容予以审理;该《情况说明》还加盖有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公章,且被上诉人五建集团在庭审中承认有此分公司的存在，仅辩称现在是否存续需要进一步核实。上诉人认为该分公司是被上诉人五建集团的分公司,不论现在是否存续，其行为所带来的责任都应当由五建集团承担,故五建集团应当承担案涉租金的支付义务。第三，《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罗海洋的身份为现场负责人，该合同中又盖有广信公司的公章及罗海洋的签名,故即使一审法院要认定罗海洋为租赁主体,其行为也应当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也应当由广信公司承担，应当认定广信公司为租赁主体之一。第四,上诉人的设备在案涉项目上作业,实质上是在为五建集团及广信公司双方承建的项目工作，上述《情况说明》及五建集团向上诉人转账的转账记录可以充分证明,两被上诉人均为该租赁关系中的承租方，应当承担租金支付义务的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罗海洋单独承担支付义务，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所提交的租金结算单仅用于证明案涉项目所欠上诉人的租金总额及计算方式,虽然该结算单上显示有罗海洋代理人董少飞的签名,但在《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罗海洋的身份为现场负责人，其身份表象足以使上诉人认为其代表案涉项目,其签字可以认为是案涉项目所承认的结算行为,且上诉人同时将该结算单通过微信通知至案涉项目经理，该项目经理承认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故该结算单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系罗海洋单独承租。3、一审法院认定罗海洋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以此为由认定罗海洋为租赁合同相对方，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在庭审中各方并未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出争议,庭审也未对此问题进行审理，甚至被上诉人五建集团、广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罗海洋为实际施工人,反而被上诉人广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案涉工程劳务队结清工程款的证明中,均为各农民工班组与广信公司直接进行结算而出具的证明，并未提及罗海洋有挂靠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海洋是挂靠广信公司进行承接工程的,故一审法院认定罗海洋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证据支持,无事实依据。罗海洋并不是实际施工人,其行为又是职务行为,该支付义务应当由广信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罗海洋为租赁合同相对方，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然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但根据《合同法》第174条（《民法典》第六百四十六条）的原理和精神，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租赁合同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完全可以按照《解释》第24条第4款的方法进行计算。同时结算单作出之日起，即逾期付款之日，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五建集团辩称，首先，与五建集团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是广信公司，且涉案劳务费五建集团已向广信公司或罗海洋劳务队支付完毕。其次，五建集团与杨保强没有签订书面或口头租赁协议，双方没有租赁关系。双方未就租赁物的品种、数量、期限、费用等进行邀约或承诺，未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五建集团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没有支付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适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信公司辩称，一、罗海洋并非广信公司员工，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一）广信公司与五建集团就涉案工程签订《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后，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罗海洋，罗海洋向广信公司出具有《劳务作业队（班组）承诺保证书》，承诺书载明罗海洋是涉案工程项目主体劳务工程劳务分包作业的承包人，承诺遵循“风险经营、全额承包、互利共赢”的原则，若发生工期、安全等问题和纠纷，由罗海洋承担全部责任。（二）广信公司和罗海洋之间无劳动合同，罗海洋非广信公司劳务员工，其行为不受广信公司管理与指派。广信公司将涉案劳务分包给罗海洋后，具体提供劳务的工人、劳务如何计量、工资标准、劳务时间、工资支付等均由罗海洋自己负责。（三）广信公司自五建集团取得工程款后，直接向罗海洋支付或者根据罗海洋提供的工资表进行支付，前期通过银行转账共向罗海洋转账1379000元。后期，因发现罗海洋不及时向工人发放工资，为保证工程顺利推进，广信公司根据罗海洋提供的工资表进行发放。二、广信公司就涉案工程分包款项已向罗海洋支付完毕。（一）五建集团与广信公司就涉案工程共结算五次，结算金额共计2462974.3元。（二）广信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罗海洋及其工人支付完毕。五建集团与广信公司就涉案工程已支付2466501元。广信公司向罗海洋及其工人已支付2429601元。三、广信公司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的主体。（一）广信公司与杨保强之间没有租赁关系。因涉案工程已分包给罗海洋，广信公司仅仅是后期根据罗海洋提供的工资表进行支付，具体付给谁、付多少，是否应该付等问题，广信公司无责任进行审核。（二）罗海洋与杨保强之间的合同责任不能归属于广信公司。涉案工程已经分包给罗海洋，至于罗海洋再安排哪些工人进行劳务或对外签订哪些合同，广信公司没有权利进行选择、管理，也没有义务担责。三、根据法律规定，广信公司对杨保强没有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罗海洋为实际施工人，广信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罗海洋及其工人支付完毕，且实际支付金额多于工程款项，还代罗海洋垫付164000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且广信公司并非租赁合同主体，对杨保强没有支付义务。罗海洋辩称，一审已经查明罗海洋作为广信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因此杨保强请求的吊车费用应当由广信公司承担。另外广信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认可该事，愿意承担该费用，因此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诉求。罗海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将租赁吊车承包给董少飞，并且已经向董少飞支付了吊车费用。董少飞实际租赁被上诉人吊车，并且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欠款清单。被上诉人与董少飞成立租赁关系，应当起诉董少飞承担该费用。另外一审法院还查明:一审被告广信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情况说明,该说明显示，被上诉人的吊车费已经以农民工工资的形式讨回。被上诉人重复讨要，涉嫌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上诉人辩论权利。上诉人手机短信收到法院电子送达的判决书，才知道该案件已经审理结束。上诉人手机号使用多年,做项目需要,也一直保持通信畅通。但是,一审法院明知道上诉人手机号,没有电话通知,也没有发送短信通知，导致上诉人没有参加庭审活动，也导致了上诉人败诉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错误，依法应当起诉或者追加起诉董少飞,上诉人就该笔费用已经清偿完毕,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求。杨保强辩称，罗海洋称将吊车承包给董少飞，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予以驳回。五建集团、广信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对杨保强的答辩意见。杨保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7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7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1.5倍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为79297.49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21日，被告（甲方）五建集团与被告（乙方）广信公司罗海洋劳务队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郑东新区综合管廊项目一标段。2．施工期限为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3．资质专业及等级为建筑劳务分包不分等级。4．劳务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5．乙方委派罗海洋同志为现场负责人。6．结算单价及总价为垫层106160元，底板、墙板、顶板混凝土浇筑308856.3元，管廊及建筑物模板施工1246068.45元，钢筋976500元，中埋止水带、变形缝衬垫板、迎水面、背水面密封胶嵌缝12375元，预埋软件（含吊环预埋件）8000元，砖胎模33150元，粉刷7290元，预埋槽件26775元，25t吊车钢筋后台费用198000元，周转性材料40000元，零星用工40000元，合计3003174.75元。二、2020年5月2日，董少飞给原告出具一份欠款清单，显示欠112000元。三、原告出具的2020年4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罗海洋授权工地现场负责人董少飞对账清单，以及将有董少飞签字的对账单发给河南五建107项目部高经理，后显示回复“收到”。四、原告出具的农民工工资发放单，拟证明被告五建集团通过支付工人工资形式向原告已支付欠款3.5万元。五、被告广信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复印件，内容显示：“李海水班组农民工70000元，杨保强班组农民工112000元”字样，该份《情况说明》显示的日期是2020年4月29日，并加盖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当庭陈述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罗海洋之间发生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案外人董少飞也是代表罗海洋个人向原告出具的租赁费数额证明，况且被告五建集团和被告广信公司均出具的证据显示各项劳务费（包括农民工工资）结算的主体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罗海洋，所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以及查明的事实对原告诉求被告罗海洋支付下欠的租赁费77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因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五建集团、广信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罗海洋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举证质证，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之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海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保强租赁费77000元；二、驳回原告杨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罗海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杨保强上诉称五建集团和广信公司均为涉案租赁关系中的承租方，应当承担租金支付义务的连带责任。但是，根据广信公司与五建集团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书》显示，涉案郑东新区综合管廊项目一标段的劳务分包方是广信公司，广信公司在落款处盖有合同专用章，罗海洋作为广信公司的代表在落款处签字确认。杨保强出租的吊车系涉案项目使用，故广信公司应作为承租方向杨保强支付租金。罗海洋委派董少飞与杨保强就吊车租赁费用进行结算，均属履行职务行为，杨保强主张罗海洋支付吊车租赁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五建集团作为工程发包方，已向广信公司支付了涉案项目的劳务费用，杨保强主张五建集团支付吊车租赁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杨保强主张应以欠付租金7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1.5倍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四十六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广信公司应以7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按年利率5%向杨保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罗海洋上诉称董少飞实际租赁杨保强吊车，且杨保强的吊车费已经以工资形式讨回，系重复讨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保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罗海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五建广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保强租赁费77000元，并以7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向杨保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杨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河南五建广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河南五建广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罗海洋负担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