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昌金路板桥段**。法定代表人：马立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雁，女，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静，女，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飞，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大姐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志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大姐食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895.6元及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779.12元。事实和理由：冯志飞离职原因是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冯志飞辩称，不同意马大姐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马大姐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大姐食品公司不向冯志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895.60元；2.马大姐食品公司不向冯志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779.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就确认劳动关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等发生争议，冯志飞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5日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5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600元；3.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3960元；4.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5日周六日加班工资92855.17元；5.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0041.38元；6.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2020年2月工资差额1978.09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085号裁决结果为：一、冯志飞自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5日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马大姐食品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冯志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895.60元；三、马大姐食品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冯志飞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779.12元；四、驳回冯志飞其他仲裁请求。马大姐食品公司不服【2020】第4085号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一审法院，冯志飞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冯志飞自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5日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均认可冯志飞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79.12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2020年6月1日，马大姐食品公司出具工作安排通知书，内容为：我司北京工厂已停止生产，根据合同约定您的工作地点要转到邯郸工厂，现在通知您6月可以到邯郸工厂上班6个月，待疫情结束，北京恢复生产您再回北京工厂上班。到邯郸工厂上班期间工资不变、岗位不变、福利待遇不变，额外发200元交通补贴，请问您何时能去往邯郸工厂上班？公司将提前为您免费安排公寓，请您于6月2日前以书面形式告知公司，如果您不告知公司，将视为您拒绝到邯郸工厂上班。2020年6月2日，马大姐食品公司再次出具工作安排劝告书，内容为：再次和您沟通，之前在签订合同时，您清楚知道工作地点可能会搬到邯郸工厂。因为疫情原因北京工厂已停工停产，现邯郸工厂已建成，公司已于6月1日以邮政快递和短信的形式向你发出《工作安排通知书》，问询您何时能到邯郸工厂上班，您没有回复，现再次问询您何时能去往邯郸工厂上班？请您于6月3日前以书面形式告知公司，如果您不告知公司，将视为您拒绝到邯郸工厂上班。如果您拒绝到邯郸工厂上班，您也可以于6月3日前到公司来进行继续协商一个新的工作岗位，若您不进行新岗位协商，公司将按照合同中的约定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进行处理。2020年6月4日，马大姐食品公司再次出具工作安排再次劝告书，内容为：再次和您沟通，公司是邀请您到公司来进行协商沟通，您一直没有到公司进行协商，如果您拒绝到公司协商，不是公司不和您协商沟通，公司还是希望和您妥善协商的。至于您提到的合同变更内容，之前在签订合同时，您清楚知道工作地点可能会搬到邯郸工厂。每个人都应该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如果您反悔，公司认为这是违背社会原则的事情，违背社会和谐价值观，希望您不要无中生有。如果您于6月5日前以书面形式告知公司，如果您不告知公司或拒绝到邯郸工厂上班，也不到公司进行协商，那么很遗憾，公司将按照合同中的约定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进行处理。2020年6月5日，马大姐食品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由于目前疫情原因，造成公司生产量的大量减少，企业为了可持续发展，在疫情期间能够存活，北京工厂停工停产。根据您和公司的约定，您是同意到邯郸工厂工作的，当公司通知您短期去邯郸工作几个月，您是拒绝的，公司多次和您协商，你依然拒绝到邯郸工厂上班且未协商一致新的工作岗位。在这种情况下，属于客观形势发生重大变化，公司无法协商一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相应的补偿依据双方劳动合同中的约定进行处理。马大姐食品公司称，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已在劳动合同55条其他应注意的事项中明确约定：“鉴于甲方2017年在河北邯郸邱县经济开发区的工厂将在本合同期限内落成，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在充分考虑时间成本及经济成本和家庭状况后，同意到时去邯郸工厂工作，甲方在搬迁工厂时，无需招募新的人员，但如乙方在甲方搬迁时，乙方拒绝去邯郸工厂工作，鉴于乙方已有心理预判，如甲方因此解除本合同，乙方同意该行为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同意甲方按照每工作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的标准补偿乙方。”该约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真实表现，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且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应按约定办理。冯志飞称，劳动合同第55条在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是空白的，而且签订合同之后马大姐食品公司并没有给我一份合同，这份合同直到仲裁阶段公司才提交，我才看到，所以我认为是公司后补的。劳动合同第55条的字迹也不是我写的。如果第55条在我签订的时候就有的话，我是不会签这份劳动合同的。一审法院认为：冯志飞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均认可冯志飞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79.12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马大姐食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焦点二为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否合法及后续赔偿金或补偿金的支付标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马大姐食品公司因客观原因致北京工厂停止生产，需与劳动者协商将工作地点变更至邯郸工厂，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马大姐食品公司在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也明确表述“属于客观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据此，马大姐食品公司与劳动者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从现有证据看，马大姐食品公司分别在2020年6月1日、2020年6月2日、2020年6月4日向劳动者发出《工作安排通知书》、《工作安排劝告书》、《工作安排再次劝告书》，之后于2020年6月5日向劳动者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期间不足一个月，马大姐食品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故马大姐食品公司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将依法核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本案中，马大姐食品公司以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按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鉴于该约定与法律规定的补偿标准相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补偿标准予以确认。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将依法核算。关于本案是否涉及裁超所请的问题，马大姐食品公司主张劳动者在仲裁期间未主张解除经济补偿金，故仲裁裁决属于裁超所请，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仲裁期间主张马大姐食品公司系违法解除故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仲裁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决由马大姐食品公司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劳动者认可仲裁裁决，就此未提起诉讼，此种情况下，为避免双方诉累，不宜要求劳动者另案处理，故对于马大姐食品公司的此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志飞自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5日与马大姐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马大姐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冯志飞2015年11月2日至2020年6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895.60元；三、马大姐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冯志飞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779.12元；四、驳回马大姐食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马大姐食品公司是否应支付冯志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本案中，马大姐食品公司因客观原因致北京工厂停止生产，但未能与冯志飞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马大姐食品公司给付冯志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并无不当。关于马大姐食品公司主张冯志飞并未在仲裁阶段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故不应支付代通知金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均基于劳动合同如何解除这一争议事实的认定而产生，故出于方便当事人诉讼，减少诉累的考虑，不宜要求劳动者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进行约定不等同于劳动者不能依据法律规定主张代通知金，故马大姐食品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马大姐食品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马大姐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马大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