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承亮，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权，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君，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思明，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张承亮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权、原审被告郝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承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吉2401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2.一切诉讼费用由王世权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4日，张承亮与王世权达成的借款协议与实际意思不符。张承亮与王世权系合作关系，8万元是王世权放贷的投资款，王世权与张承亮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共同将钱借给易某、吴某。王世权与易某、吴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收取借款利息，与张承亮无关。王世权采取不正当手段让张承亮签订借款协议，私自添加利息，作虚假陈述，属欺诈行为。王世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月4日王世权与张承亮之间达成借款协议，内容为：今借王世权捌万元整，月息2%。借款人处有张承亮签字并按有手印。依据该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当日王世权通过妻子王丽春向张承亮银行卡转账8万元，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之后，2018年12月末张承亮给付本息30000元，2020年1月给付利息5000元，2020年3月给付利息5000元。张承亮在上诉状中称借款协议与真实意思不符，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仅与张承亮出具借条的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不符，也与王世权依据协议给付张承亮本金8万元，张承亮依据协议给付王世权本息4万元的履行行为相矛盾，张承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世权与易某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张承亮也确认与易某从事工程的事实。张承亮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证明其与易某存在借贷关系，足以排除张承亮与王世权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王世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承亮、郝思明共同返还借款67760元及利息18097元（暂计算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677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实际全部支付之日止，以62240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张承亮、郝思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张承亮向王世权出具“借款”，内容为“今借王世权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元），月息为2％，2018年1月4日，借款人：张承亮”。同日，王世权委托其妻子王丽春通过交通银行向张承亮银行账户汇款4万元和4万元，共计8万元。2018年1月4日，张承亮与案外人吴某、易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吴某向张承亮借款15万元，易某提供担保。同日，张承亮通过银行向吴某转账8万元。张承亮称，该合同出借款的15万元中，王世权出资8万元，自己出资7万元，王世权和张承亮系共同出借人。张承亮于2018年12月4日向王世权返还3万元；于2020年1月份返还5000元；于2020年3月份返还5000元，共计返还4万元。2017年8月27日，张承亮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易某汇款10万元。2017年8月31日，张承亮与易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易某向张承亮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月利率为3％，即每月4500元。2018年9月2日，易某向王世权出具欠款收据，内容为“王世权人民币2万元至2018年10月2日前给工程款26000元，经手人盖章：易某”。易某于2018年5月4日通过微信转给王世权2400元；于2018年6月4日通过微信转给王世权2400元；于2018年7月3日通过微信转给王世权2400元；于2018年8月7日通过微信转给王世权2400元；于2018年10月7日通过微信转给王世权2400元；共转给12000元。张承亮提供自己和王世权之间的通话录音，其中王世权说“咱俩借的是吴某，吴某跑不了，他房子值20万30万咱打官司给你打回来，打回来了咱本金肯定瞎不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承亮从王世权处借款8万元的事实，王世权提供“借款”、银行交易清单予以证实，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张承亮提供自己和王世权之间的通话录音，主张本案借款系自己和王世权合伙借给案外人吴某，但只有张承亮和吴某之间有借款协议，王世权和张承亮之间有借款协议，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张承亮已支付3万元，先抵充期间利息17600元，其余12400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为67600元。2020年1月和2020年3月，张承亮支付王世权共计1万元，冲抵7个月12天，王世权收取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从2019年7月16日起继续支付利息，因本案不是2020年8月20日之前立案，故法律规定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王世权可以催告张承亮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法院只支持王世权要求张承亮返还借款本金676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部分的诉讼请求。王世权要求郝思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王世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8万元用于张承亮和郝思明夫妻共同生活所用的事实，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承亮的案外人易某于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每月向王世权支付利息2400元的主张，王世权出具易某的欠款收据，证明其与易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无法认定2400元系本案借款8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承亮的“借款”中的“月息为2％”系王世权后填写的主张，张承亮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承亮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世权返还借款本金676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王世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6元，减半收取计973元，由张承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承亮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证明8万元系张承亮与王世权合伙放贷的资金，王世权从易某处收取了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录音内容中并未体现出王世权与张承亮有关约定出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等具有合伙关系特征的重要事项内容，无法证明张承亮与王世权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录音中，张承亮与王世权协商8万元如何偿还以及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的谈话内容足以证明有利息约定，双方对易某支付利息也均无异议，此部分与本案争议焦点，即借条中的利息约定及利息的支付金额有关，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世权收到了易某支付的借款利息12000元。本院认为，王世权提交了张承亮出具的借条及8万元的转账凭证，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王世权有权向张承亮主张权利。张承亮主张其与王世权是合伙关系，与借条内容不符。即便王世权知晓款项实际由他人使用，在王世权与他人未形成借款合意的情况下，王世权应当也只能向与其有借贷关系的张承亮主张借款的返还。张承亮关于借条实际是双方合伙清算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张承亮应当向王世权返还借款。关于借条中利息约定，张承亮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亦未申请鉴定，应视为放弃鉴定权利，其二审中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另外，从双方谈话录音内容中也可以看出，张承亮并未否认利息，并提出只偿还本金，不支付利息的想法，王世权未同意。因此，该利息的约定应当属实，王世权据此主张利息应予支持。同样，录音中也谈到了易某支付的款项，应认定王世权已收取了部分借款利息，该部分款项应在张承亮需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世权提供欠款收据并主张收取的12000元系与易某的其他经济往来，与谈话录音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张承亮关于易某支付了相应利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3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为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止，张承亮应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易某向王世权支付的12000元和2018年12月3日张承亮向王世权支付的30000元，抵充期间11个月的利息17600元（80000元×2%×11个月），其余24400元抵充本金，剩余本金应为55600元。2020年1月和2020年3月张承亮支付给王世权的10000元，应从2018年12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产生的利息22796元（55600元×2%×20.5个月）中扣减，故截止2020年8月19日，借款利息应为12796元（22796元-10000元）。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按照王世权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2020年10月20日公布价为3.85%×4）支付。综上所述，张承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承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王世权偿还借款本金55600元及利息12796元；并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556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借款返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3元，由上诉人张承亮负担778元，由被上诉人王世权负担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上诉人张承亮负担1192元，由被上诉人王世权负担2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仁杰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