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梦雪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茶岗路****501。法定代表人：刘兴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松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龙眼工业大道******3B。法定代表人：李青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驰，广东金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佼，广东金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得才，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广州市梦雪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松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峰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得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梦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红，被上诉人松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青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梦雪公司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松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9年8月13日，合同第七条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延期5个日历日的，每逾期1天按照2元/件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延期5个日历日的，梦雪公司有权拒绝收货。虽然合同第六条约定了结款方式及时间，但针对的是长期性、周期性的合作业务，本案中，双方并不是长期性的合作，仅仅只是这一单业务合作，所以不能适用第六条。因此松峰公司迟延交货的法律责任应由松峰公司承担，即按照每天2元/件的标准，乘以迟延天数来计算违约金：2元/件×4天×2862件=22896元。由于松峰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合格，需要返工，梦雪公司已经在微信群里告知松峰公司，松峰公司在群里从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应视为接受对合同条款的变更处理方式。松峰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合格，梦雪公司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返工修补，进行止损，是合理的，对于该项正常的返工费用31845.8元，松峰公司理应承担。松峰公司辩称，（一）关于是否逾期交货的问题。虽然合同约定2015年8月13日交货，但实际上梦雪公司有派厂长贾志全在厂里监督生产，而且中途有更换材料，导致直至2015年8月17日才交货，但也只是逾期了四天。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只有逾期超过五天才计算违约金，逾期四天无需支付违约金。况且梦雪公司已经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并明确2019年9月17日之前付清货款，充分说明松峰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交货的责任。（二）关于质量问题。梦雪公司的厂长已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并确认货款支付时间，应视为梦雪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检查了产品质量，并对质量无异议。事实上，在松峰公司要求梦雪公司支付款项之前，梦雪公司没有提出过质量问题。直到梦雪公司要求付款时，才编造出各种小的质量问题。另，梦雪公司提交的返工费用凭证等证据都是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松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一审法院有给梦雪公司的唯一股东陈得才打过电话，但陈得才是一个农民，完全不知道公司这回事。也就是说，梦雪公司从一开始就故意利用空壳公司逃避责任。据松峰公司了解，梦雪公司与其他公司交易，也都是在收到货之后提出各种问题以拒付货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梦雪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陈得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松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梦雪公司立即向松峰公司支付加工款项658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58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8日逾期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陈得才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梦雪公司、陈得才承担。梦雪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松峰公司支付违约金22896元；2.松峰公司支付返工费用31845.8元；3.本案受理费由松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得才是梦雪公司的唯一股东。松峰公司与梦雪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松峰公司、梦雪公司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服装生产加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由松峰公司为梦雪公司提供来料服装加工，服装的款号为：19FW700566连衣裙，颜色为黑色和白色，数量为3000件，总加工费为69000元，最终金额根据梦雪公司书面认可的货物数量为计数依据据实结算，要求交货日期为2019年8月13日。第五条第（3）款约定如果梦雪公司发现质量问题立即通知松峰公司，松峰公司应无条件更换质量合格的货物，经梦雪公司验收合格前，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松峰公司承担。第六条结款方式及时间约定：松峰公司在每月25日之前完成交货并通过梦雪公司检验合格，次月10日前提供对账单，双方在次月15日前对梦雪公司检验货品进行对账，对账完成后梦雪公司于25-30日进行付款。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松峰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货期交货，否则应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若松峰公司延期5个日历日的，每逾期1天按2元/件向梦雪公司支付违约金，延期交货超过5个日历日的，梦雪公司有权拒绝收货，同时松峰公司须支付总价100%的违约金并赔偿梦雪公司全部损失。上述《服装生产加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签订后，梦雪公司派其厂长贾本志负责与松峰公司的交易及监督加工生产进度。2019年8月17日，松峰公司向梦雪公司交付了2862件合同约定的货物，梦雪公司厂长贾本志在《连衣裙订单装箱明细》及《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梦雪公司厂长贾本志还在《送货单》上注明：“8月17出货，9月17日前需结清货款。2019.8.17贾本志”。因梦雪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松峰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梦雪公司发出《律师函》。松峰公司经催讨未果，遂于2020年1月14日将梦雪公司、陈得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梦雪公司、陈得才连带支付货款658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梦雪公司到庭应诉，梦雪公司认为松峰公司延期交货，且松峰公司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反诉要求松峰公司支付违约金22896元及返工费用31845.80元。松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中提供了《服装生产加工合同》、《连衣裙订单装箱明细》、《送货单》及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等证据。梦雪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中提供了《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陈得才未到庭应诉，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答辩状或证据材料。在本案庭审中的法庭调解阶段，松峰公司表示：“同意，如果调解的话，我方愿意扣减1万元。”，梦雪公司则表示：“如果调解，我方可以当庭支付1万元”。因到庭松峰公司、梦雪公司双方存在分歧，最终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以上事实有松峰公司、梦雪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梦雪公司提出松峰公司延期交货、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等异议，但《服装生产加工合同》中约定了相互矛盾的交货日期，一审法院考虑到松峰公司的交货时间符合《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且梦雪公司在签收涉案货物时未提出异议，反而承诺在2019年9月17日前结清货款，故应当视为梦雪公司对松峰公司交付加工货物日期及质量的认可。欠款应当清付，承诺应当履行，一审法院对松峰公司要求梦雪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应当予以全部支持。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服装生产加工合同》上下条文中对交货日期的约定确实存在矛盾，且从梦雪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松峰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可能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从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等原则予以考量，酌情确定在由梦雪公司、陈得才承担全案诉讼费的基础上，减免一万元加工款本金，即梦雪公司、陈得才应当向松峰公司支付加工款558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58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55826元为限），松峰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得才是梦雪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陈得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松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陈得才对梦雪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根据《服装生产加工合同》中的约定只有在延期交货5天及5天以上才需计算违约金，由于《服装生产加工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日期在上下条文之间存在矛盾，即便按梦雪公司所主张的延期交货4天计算，根据《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的约定，松峰公司也无需支付违约金。梦雪公司另反诉主张的返工费用系梦雪公司自行计算，而未按《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的约定通知松峰公司予以更换质量合格货物，故梦雪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梦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加工款558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58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55826元为限）给松峰公司；二、陈得才对梦雪公司判决第一项中所确定的债务（加工款本金558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松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梦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23元、反诉受理费584元，均由梦雪公司、陈得才连带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梦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梦雪公司工作人员通知松峰公司，涉案部分服装存在有褶皱、线头等问题，松峰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梦雪公司将存在问题的服装退回来处理，但梦雪公司称其客户不同意退货。梦雪公司称其自行安排人员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进行了返工，为证明返工费的数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表格。松峰公司不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制作的返工费表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松峰公司是否需要向梦雪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二）松峰公司是否需要向梦雪公司赔偿返工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署的《服装生产加工合同》对于交货日期和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在表述上存在歧义，导致双方对此理解不一致。但梦雪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8月17日签署了《送货单》，该《送货单》上明确载明：“8月17日出货，9月17日前需结清货款。”梦雪公司工作人员在明知送货日期已经晚于其主张的交货日期8月13日的情况下，在签收涉案货物时依然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承诺在2019年9月17日前付清货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梦雪公司认可松峰公司交付加工货物的日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梦雪公司主张的迟延交货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梦雪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梦雪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向松峰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有褶皱、线头等问题，但属于质量瑕疵，且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显示问题服装的具体数量等。松峰公司收到该微信聊天记录后，同意梦雪公司退货进行返工，但梦雪公司并未退货，不符合《服装生产加工合同》关于问题货物的处理方式。梦雪公司主张的返工费高达31845.8元，约为全部货款的近一半，却仅有其自行制作的表格为证，而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应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根据服装的瑕疵程度，酌情减免10000元加工款，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梦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5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梦雪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