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5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强，男，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贵州雅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辰，贵州雅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法定代表人：杨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古蔺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古蔺县古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法定代表人：李小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强因与上诉人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沙镇政府）、原审被告古蔺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成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杨晨辰，被上诉人双沙镇政府委托代理人陈刚、刘国辉，被上诉人农业局委托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成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及对上诉人双沙镇政府的答辩意见如下：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上诉人35000元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付清了1999年9月20日之前的利息，也是错误的，不能以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就当然受到了资金，没有把本金利息交付给李成强的证据。如果上诉人收到了收据中载明的资金，彭良虎也不会多次在载明本息未归还的通知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双沙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成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对上诉人李成强上诉的答辩意见如下：一审法院未认定1997年5月30日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李成强的借款25500元，以该借款没有当时负责人黎凯的签名从而认定该款没有偿还李成强，是明显错误的。一审认定1998年6月30日、12月18日两张利息收条，反推从1998年起上诉人还欠李成强30000元本金是错误的。李成强是趁当时农技站负责人黎凯刚来单位不久，擅自写了两张收条，以3万元本金，利率为2%，从上诉人处多领取了利息共计7200元。李成强在本案之前两次向古蔺县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中农技站将原记账簿和收条出示后，李成强自知无理才撤回起诉的。上诉人已经多支付了李成强的借款本息，请求驳回上诉人李成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农业局述称，农业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李成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元；并从1999年1月1日起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中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时，古蔺县双沙镇农技站（以下简称农技站）属事业编制单位，接受双沙镇政府和农业局的双重领导，由农业局支付工资和报销。黎凯任站长，彭海任出纳，彭良虎任会计管账，黎凯于1998年底调离，1999年起至2016年期间由刘国辉任站长，彭良虎、刘国辉至今仍在该站工作。2002年12月19日，古蔺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文件，确定设立双沙农技服务站，含原农技站职工刘国辉、彭良虎等人，农技站职工工资等待遇由双沙镇政府负责，人财物接受双沙镇政府管理。2011年左右因机构改革，原农技站人财物又划归农业局直接管理。后农技站更名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农业农村发展服务站），未办理营业执照，无独立的资金来源。2020年6月底，因政府机构改革，又将原农技站服务职能及人财物划归双沙镇政府管理。1997年时，原告李成强担任双沙镇卫生院院长，于2013年退休，原告在上班期间因工作原因，与原农技站工作人员彭良虎等人成为朋友。1997年1月1日，农技站因购种子之需要，向原告借款45000元，借条由农技站加盖财务专用章，由工作人员彭海、彭良虎签名确认。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成强现款45000元，用于购种之用，按20‰的月利率计算。”1999年9月20日，原告自行在前述借条上注明收到20000元，欠本金4.5万元和利息9400元。2002年12月28日，原告向农技站发出收款通知，注明尚欠部分本息未付，要求农技站及时还款，彭良虎于2002年12月29日签字确认。2004年12月9日，原告向农技站发出收款通知，注明本金及历年利息未付，要求归还借款，请单位负责人或财物人员收到签字，彭良虎在收款通知上注明“因目前资金困难，续借。”2006年4月18日，原告向农技站发出收款通知，同样注明尚欠本金及历年的利息未付，要求归还借款，请单位负责人或财物人员收到签字，并作为法律依据等字样。彭良虎在收款通知上注明“情况属实，因目前站上无款归还，续借。”2009年6月18日，原告向农技站发出收款通知，同样注明尚欠本金及历年的利息未付，要求归还借款，请单位负责人或财物人员收到签字，并作为法律依据等字样。该通知上注明，无钱支付，刘国辉叫彭良虎先计算一下有多少钱，向法院起诉后再找农业局或政府解决。2010年1月19日，彭良虎向原告出具证明，主要载明“李成强借款给农技站，多次催收本金及利息，由于农技站暂无还款能力，回复继借凭据，干脆等站长刘国辉一起把账查准计算后再说。”2012年1月18日，原告向农技站发出催收款通知，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彭良虎于2012年1月21日在通知上签字确认。2013年12月3日，原告出具书面通知，注明“于1999年9月20日收利息及部分本金20000元，至今尚差利息和本金，由于本人退休后不能常在双沙催收此款，为预防时间过长失去法律效力，再次书面催收。2014年9月15日，原告出具诉状以农技站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状中注明1999年支付了20000元利息后就再也没有归还，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5）古蔺民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7年1月1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继续起诉农技站归还借款本息。2019年10月20日，原告出具诉状以农业局、彭良虎为被告要求归还农技站的借款本息。2019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525民初3620号民事裁定，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1997年5月30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回双沙农技站借款资金25500元。”该收条无负责人黎凯签名。1997年12月30日，原告出具凭条，载明“今收到双沙农技站彭海、彭良甫付借款4.5万元的资金利息每月900元，共计10800元。黎凯签名按站内研究方案予以入账。”1998年6月30日，李成强签名领款单一张，载明“1998年1月1日至1998年6月30日的资金利息3600元，黎凯签名按站内原研究方案予以入账。”1998年12月28，李成强签名领款单一张，载明“借款给农技站30000元，利息20‰，6-12月总计3600元。黎凯签名请会计审核后按站内的原规定入账。”1999年9月20日，李成强签名领款单一张，载明“收回借款20000元，负责人刘国辉签名同意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农技站于1997年1月1日因购种子需要从原告李成强处借款45000元，并约定月利率为2%计算利息的事实，有原农技站出示的借条原件在案佐证，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二、借款本息是否已结清，支付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就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一、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原农技站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有一定的资金来源和财产，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先后在人财物上接受农业局和双沙镇政府的领导，工资待遇等也由农业局和双沙镇政府负责支付，多年来通过数次机构改革后，原农技站已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人财物及工作职能等已由双沙镇政府接收、领导和管理，故双沙镇政府属适格的被告，因原农技站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双沙镇政府享有和承担。农业局从2020年6月起不再对原农技站的人财物进行领导管理，故农业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借款本息是否已结清，支付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原农技站于1997年1月1日向原告借款45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于1997年5月30日出具了25500元的收条一张，但该收条没有时任负责人黎凯的签名入账，结合1997年12月30日原告出具的凭条载明利息是10800元（45000元×12个月×2%）及之后的多次催款通知等情况，应认定原告在1997年5月30日时未实际收到该收条上载明的25500元。原告于1998年6月30日收到注明利息为3600元、1998年12月28日注明借款30000元的利息为3600元，故应认定从1998年1月1日起，原农技站已归还借款45000元中的15000元，还差欠原告本金30000元及之后的利息。1998年12月28日，原农技站已付清1998年1月-1998年12月的借款30000元产生的利息。1999年9月20日，原告收回借款20000元，该借款未注明是本金或利息，但结合原告之前出具的领条载明收回利息时是特别注明，加之于2002年12月28日的催款通知书和2013年12月3日的收款通知书也说明收到部分本息和尚欠部分本息的事实，应认定该款是归还的本金。故截止1999年9月20日，原农技站应差欠原告借款30000元及30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5200元（1999年1月1日至1999年9月20日为8个月零20天），现于当日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元，从1999年9月21日起还差欠借款本金10000元、之前的利息5200元及借款本金10000元按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在1999年9月20日收到20000元后自行在借条上注明收款情况，并未要求被告在该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其备注不予认定。原告认为之前出具的三份利息收条并未实际收到现金，只是按当时的规定先进行入账，但事后原告并未按财务管理规定向原农技站主张权利，至2002年才发出通知，且注明部分本息未付，后来又说明本金和历年的利息未付，前后意见不相一致，对其主张未收到入账利息款项和认为该20000元属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解已还清借款且超出的理由与原、被告双方出示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归还原告李成强借款10000元、之前的利息52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10000元从1999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该借款付清时为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李成强负担4000元，被告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负担1200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李成强1997年5月30日是否收到25500元还款？经查，原农技站于1997年1月1日向李成强借款45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于1997年5月30日出具了25500元的收条一张，但该收条没有时任负责人黎凯的签名入账。1997年12月30日李成强出具的收取10800元利息的凭条，该凭条载明所付利息为“借款4.5万元的资金利息每月900元，共计10800元”，时任负责人黎凯在该凭条上签署“按站内研究的方案予以入账”。如李成强已经收到25500元的还款，则1997年12月30日不应当按照本金4.5万元作为基数计算利息。时任农技站负责人黎凯签字的1997年12月30日凭条明确了借款本金和借款以来的利息，应当认定1997年5月30日李成强并未实际获得款项25500元。二、关于李成强是否收到三次利息收条中的利息款项？经查，该三份利息收条中均有李成强本人签字和原农技站负责人签字，且三次时间分别为1997年12月30日、1998年6月30日和1998年12月28日，如李成强任出具收条后任一次未收到利息款项，按照常理并不可能在未收到上一次利息时再次出具利息收条，李成强辩解仅出具了收条并未收到款项与常理和日常经验不符。且李成强本人在自书的所谓的收款通知中，2002年12月的收款通知载明尚欠部分本息未付，2004年之后的收款通知又称尚欠本金及历年的利息未付，存在前后矛盾，并且该收款通知中并未载明欠付本金和利息金额，原农技站职工彭良虎并非农技站法定代表人，故彭良虎所签字确认的收款通知不能证明欠付45000元本金及历年利息未付。故应当认定李成强已经收到1998年底之前的利息。三、本案欠付本金和利息为多少？经查，李成强于1998年12月28日的领条中已经注明借款30000元的利息为3600元，故应认定从1998年1月1日起，原农技站已归还借款45000元中的15000元，还差欠李成强本金30000元及之后的利息。1998年12月28日，原农技站已付清1998年1月-1998年12月的借款30000元产生的利息。1999年9月20日，李成强收回借款20000元，该借款未注明是本金或利息，但结合李成强之前出具的领条载明收回利息时是特别注明，加之于2002年12月28日的催款通知书和2013年12月3日的收款通知书也说明收到部分本息和尚欠部分本息的事实，应认定该款是归还的本金。一审判决认定，截止1999年9月20日，原农技站应差欠李成强借款30000元及30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5200元（1999年1月1日至1999年9月20日为8个月零20天），现于1999年9月20日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元，从1999年9月21日起还差欠借款本金10000元、之前的利息5200元及借款本金10000元按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李成强和上诉人双沙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3.7元，由上诉人李成强负担4129.7元（已预交4547.10元），上诉人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负担1304元（已预交1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锋审判员 何 燕审判员 陈先洪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