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13行终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大龙，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征军，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傲，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镇西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1051X。 法定代表人温瑞，镇长。 出庭负责人邱朝华，该镇党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传珍，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闫瑞龙，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大龙因其诉上诉人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城镇政府）行政协议履行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的（2020）皖1323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大龙及委托代理人征军、张傲，被上诉人灵城镇政府的负责人邱朝华及委托代理人刘传珍、闫瑞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杨大龙原有房屋一处，位于灵城镇××号地块征收范围内。2016年5月3日，灵城镇政府与杨大龙签订了编号为218号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征收实施单位为灵城镇政府，被征收人为杨大龙，被征收房屋砖混结构房屋183.50平方米、其他结构房屋63.70平方米、国有土地面积3.20平方米、院落集体土地面积31平方米。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安置房屋具体位置位于华夏城市综合体，安置房屋（住宅）位置6号楼2102、2002号房，房屋建筑面积均为98平方米，5号楼2002室房屋建筑面积82平方米。协议第五条约定，征收人应在合同签订后24个月内将安置房交给被征收人使用，逾期征收人应按过渡费双倍支付给被征收人。2019年4月26日，灵城镇政府向23＃地块安置户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县政府重点工程会议安排，中安城市广场安置房1＃、2＃、3＃、4＃、5＃、6＃、7＃、8＃、9＃已顺利通过验收，凡安置在以上楼盘的拆迁户，请自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10日携带身份证、拆迁协议书到安置房小区物业公司办理安置房结算、安置手续。过渡费支付到2019年5月底，请相互转告”。杨大龙上房时得知灵城镇政府将与其签订的安置房改为6号楼1702室、1802室面积99.4平方米，5号楼1702室82.38平方米，不是双方协议约定的楼层房屋，为此拒绝与灵城镇政府签署安置结算清单领取安置房屋，双方协商未果后，杨大龙于2020年5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杨大龙与灵城镇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定全面履行该协议。灵城镇政府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楼层对杨大龙进行安置，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违法，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协议有效、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 一、关于杨大龙请求判令灵城镇政府无条件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安置房的其他被征收户均与灵城镇政府签订了安置结算清单，按照华夏城市综合体平面图、安置明细表领取了安置房屋，存在协议安置楼层与实际安置楼层不符情况，与灵城镇政府辩解的考虑到本地风俗对4、14、18、24数字楼层进行隐藏，安置的房号与选房时的房号不一致的陈述相符，杨大龙请求判令灵城镇政府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6号楼2102、2002室及5号楼2002室不利于其他安置户的整体稳定，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大龙要求灵城镇政府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协议未作约定，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大龙请求判令灵城镇政府按每平方米12元支付2019年5月起过渡安置费的问题。因灵城镇政府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协议，造成杨大龙不能领取房屋，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关于杨大龙请求判令灵城镇政府支付2019年4月至交付安置房之日止物业费、协议以外的15万余元补偿款、诉讼费由负担等问题。因物业费不在双方协议约定的范围，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大龙请求协议以外的15万余元不再补偿给灵城镇政府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诉讼费的承担应由裁判时依法确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杨大龙与灵城镇政府2016年5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218号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灵城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采取补救措施，在华夏城市综合体中安城市广场二期为杨大龙重新安置房屋，按照双方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相应安置条件、原则执行，灵城镇政府按协议数额双倍支付过渡费给杨大龙，如果杨大龙选择按灵城镇政府提供的现华夏城市综合体中安城市广场一期6号楼1802、1702室、5号楼1702室进行选房，灵城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杨大龙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三、驳回杨大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灵城镇政府负担。杨大龙与灵城镇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 杨大龙上诉认为，一、灵城镇政府违反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给杨大龙造成了巨大的物质和精神损失，一审法院判决4万元经济损失较低。二、案涉补偿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对过渡费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未作具体处理。三、一审判决对杨大龙的诉讼请求未查明认定，判决结果不明确具体，损害了杨大龙的合法权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确定案涉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杨大龙同意选择灵城镇政府提供的房屋（华夏城市综合体中安城市广场一期6号楼1802、1702室、5号楼1702室）作为安置房，灵城镇政府应按每平方米12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3日起至判决后30日内的过渡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0万元，支付自2019年4月至交房之日止的物业费，杨大龙不再向灵城镇政府支付安置房面积差额部分价款，由灵城镇政府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 灵城镇政府答辩称，一、杨大龙现在同意接收灵城镇政府向其交付的安置房，对此灵城镇政府予以认可。二、杨大龙对过渡费的主张无依据，灵城镇政府已于2019年4月26日通知杨大龙办理交房手续，杨大龙因故拒不办理，并非灵城镇政府违反合同约定延期交付房屋，因此灵城镇政府不应再向杨大龙支付过渡费用。三、杨大龙在一审中未提出10万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属超范围裁判，且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四、杨大龙安置房屋的面积大于其被征收的房屋面积，按双方约定，其应按市场价向灵城镇政府支付面积差额部分的价款。五、杨大龙要求的物业费、律师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灵城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灵城镇政府违反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错误。案涉安置房屋系灵璧中安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建设，该公司考虑到灵璧当地对4、14、18、24号数字忌讳的风俗，故在房屋编号时将上述数字对应的楼层跳过，杨大龙补偿协议中约定的6号楼2102、2002室、5号楼2002室实际对应的即为6号楼1802、1702室、5号楼1702室，对此杨大龙在选房时应是明知的，后期在进行面积测绘和办理预售许可时，行政主管部门要求需按测绘规范的要求根据房屋实际楼层对房屋进行编号，不得隐去上述楼层进行跳跃式编号，故又恢复到房屋实际所在的楼层号，除杨大龙以外的其余被征收户也均是按实际房屋所在楼层编号交付了房屋，由此可见灵城镇政府并未调换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应交付给杨大龙的房屋，房屋编号的变化纯粹因楼层编号变化导致，灵城镇政府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灵城镇政府违约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灵城镇政府赔偿杨大龙4万元损失及为其安排房屋并双倍支付过渡费错误。灵城镇政府已于2019年4月26日通知杨大龙办理交房手续，过渡费统一支付到2019年5月，杨大龙因故拒不办理，并非灵城镇政府违反合同约定延期交付房屋，因此灵城镇政府不应再向杨大龙支付过渡费用，灵城镇政府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也不应向杨大龙赔偿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大龙的全部诉讼请求。 杨大龙答辩称，一、灵城镇政府存在违约行为。杨大龙与灵城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编号为6号楼2102、2002室、5号楼2002室，灵城镇政府实际交付的房屋为6号楼1802、1702室、5号楼1702室，未交付协议约定的房屋，灵城镇政府事前并未告知杨大龙有楼层被隐去的情况，杨大龙选房时是不知情的，现因已无其他安置房供重新选择，杨大龙无奈愿接受变更后的房屋，但灵城镇政府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因灵城镇政府未按约定交付房屋，杨大龙拒绝接收房屋合理合法，超期交付房屋的责任应由灵城镇政府负担，故灵城镇政府应向杨大龙按双倍的标准支付过渡费。 杨大龙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房屋安置结算清单；3、信访材料；4、尹成水出具的证明及照片。 灵城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灵璧中安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二份；2、华夏城市综合体平面图和明细表；3、灵城镇人民政府通知；4、安置结算清单。 上述证据除尹成水出具的证明外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安置房屋选房时，灵城镇政府提供的楼层图中隐去了4层、14层、18层、24层，实际安置时对上述楼层编号予以恢复，杨大龙补偿协议中约定的6号楼2102、2002室、5号楼2002室实际对应的房屋为6号楼1802、1702室、5号楼1702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灵城镇政府是否存在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的行为：二、杨大龙要求灵城镇政府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 一、关于灵城镇政府是否存在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的行为的问题。本案中，灵城镇政府与杨大龙签订的218号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安置房屋编号为6号楼2102、2002室、5号楼2002室，实际交付的安置房屋编号为6号楼1802、1702室、5号楼1702室，虽然灵城镇政府交付的安置房屋编号发生了变化，但灵城镇政府对房屋编号发生变化的原因已作出合理说明，该征收区域内的其余被征收户也均按变化后编号接收的安置房屋，可以认定灵城镇政府已按协议约定的实际位置交付了房屋，故灵城镇政府已履行了交付义务，不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灵城镇政府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灵城镇政府虽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其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对于建设方隐去楼层的迷信行为未予制止，在安置房屋选择时未明确向杨大龙告知存在楼层隐藏的事实，导致纠纷的发生，相关行为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出。 二、关于杨大龙上诉要求赔偿违约损失的问题。因灵城镇政府并不存在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房义务的行为，故杨大龙要求赔偿违约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杨大龙经济损失4万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 三、关于安置房面积差额部分价款支付问题。杨大龙主张其被征收房屋无公摊面积，安置的房屋有公摊面积，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大于安置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故不应再支付超出安置面积部分的差价。案涉补偿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灵城镇政府为杨大龙安置的是与被征收房屋同等建筑面积的房屋，同时也约定杨大龙对于超出的安置面积应按地块回迁评估价找补，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守，故杨大龙要求不支付超出安置面积部分的差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物业费、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杨大龙认为因灵城镇政府的原因其并未接收安置房屋，故不应支付物业费，应自其接收房屋时交纳物业费。因物业费并非是灵城镇政府收取，杨大龙应从何时交纳物业费，系其与物业公司之间的纠纷，也不属于本案协议履行争议的审查范围，故对其该项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杨大龙要求灵城镇政府支付其律师费用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过渡费的问题。案涉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灵城镇政府应在合同签订后24个月内，将安置房交付给杨大龙，逾期灵城镇政府应向杨大龙双倍支付过渡费。本案中，灵城镇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通知被征收人接收房屋，并已支付完毕2019年5月前的过渡费，杨大龙未按期接收房屋的主要原因系其拒绝办理结算手续造成，同时考虑到灵城镇政府在征收补偿过程中行为存在瑕疵，杨大龙要求灵城镇政府继续支付过渡费的请求亦具有部分合理性，但杨大龙要求灵城镇政府双倍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合考量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本院酌定灵城镇政府按每平方米6元的标准支付杨大龙12个月的过渡费，共17798.4元（247.2平方米×6元×12个月）。 综上，灵城镇政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323行初45号行政判决； 二、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大龙过渡费17798.4元； 三、驳回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大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魏丽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