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负责人：周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29号。负责人：卢勇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东方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啬园路132号。法定代表人：倪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菲，男，1995年1月13日生，××族，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烨波，江苏恒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南通东方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泓通公司）、胡云菲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人民保险公司、东方泓通公司、胡云菲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情形属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营业性场所指的不仅限于地理位置上处于营业性场所内，而是包括了车辆处于该营业性场所的管理、控制之下。例如维修店员工将车辆驾驶到维修店以外的道路上出险，此时虽然车辆不在营业性场所内，但仍由维修店管理、控制，其未交车，属于维修保养期间，发生的所有损失均应由其负责。本案中，东方泓通公司提交的维修保养服务单显示，实际完成时间及离店时间均为事发当日的10:30，而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9:31，且车辆系由东方泓通公司员工驾驶控制，并未交付给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足以认定被保险机动车是营业性场所保养期间出险，发生的损失应由东方泓通公司负责，不应由我司承担。东方泓通公司与案涉车辆所有人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及保管合同关系。在车辆保养期间，车辆由东方泓通公司保管，由于该公司员工操作不当，导致发生案涉事故。东方泓通公司属于违约责任及侵权责任的竞合，由此造成的损失均应由该公司承担，不应将责任转嫁给我司。如案涉车辆未购买商业险，上述损失不可能由车辆所有人承担。现由于该车购买了商业险，即将损失由我司承担不合法、不合理。2、我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进行了黑体、加粗处理，专门列入责任免除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足以认定我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而我司提交的投保单中，虽然载明投保人为张辉，但实际缴费人为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依照我国保险法规定，投保人为实际缴纳保险费的人，因此本案实际投保人应为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该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且为案涉保险合同的索赔权益人。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我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的对象为责任人。本案中，驾驶员为胡云菲，且车辆仍在东方泓通公司的管理、控制下，责任方应为胡云菲、东方泓通公司，案涉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案涉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我司不应承担责任。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案涉车辆损失并非发生在车辆修理期间，也不是修理行为导致的损失，而是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机动车可以允许有驾驶资质的他人驾驶，胡云菲有驾驶资质，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东方泓通公司、胡云菲辩称：1、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张辉履行明确的提示和告知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公司不能免除保险责任。2、即使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不在车辆维修期间，地点也不在车辆维修场所。故本案不适用太平洋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事由。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人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东方泓通公司、胡云菲赔偿车辆损失（106400-2000）*70%=73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东方泓通公司、胡云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8时25分，张辉驾驶渝Ｄ×××××车辆至东方泓通公司进行车辆保养，9时21分张辉签署维修费用结算清单。9时31分，在试用车辆导航过程中，东方泓通公司员工胡云菲驾驶该车，途经南通市啬园路斯巴鲁4S店门前路段由南向东行驶进入道路时，所驾车左前部与由西向东行驶顾凌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Ｆ×××××的小型客车右前部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云菲负主要责任，顾凌负次要责任。张辉于同日10时35分离店。渝Ｄ×××××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11月。胡云菲机动车驾驶证显示有效期限为2016年3月25日至2022年3月25日。顾凌所驾苏Ｆ×××××车辆于2018年5月27日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南通爱尔达花边线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达公司），车辆损失保险金额为354733.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事故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对苏Ｆ×××××车辆出具机动车车辆估损单，载明该车修理费总金额为106400元。南通文峰伟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车进行维修，并于2019年7月12日开具31320元维修费发票，于2019年8月1日开具75080元维修费发票，合计106400元。人民保险公司支付了维修款106400元。爱尔达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人民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载明爱尔达公司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人民保险公司。胡云菲所驾渝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张辉，被保险人为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229982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已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内容。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张辉未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被保险机动车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另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9年9月7日就苏Ｆ×××××车辆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人民保险公司赔偿了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承保苏Ｆ×××××车辆交强险、车损险等险种及不计免赔，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就苏Ｆ×××××车辆损失已向爱尔达公司进行赔偿。关于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的金额，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人民保险公司仅赔偿了75080元，经一审法院核实，人民保险公司已实际赔偿了106400元，且该金额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估损清单一致，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民保险公司取得苏Ｆ×××××车辆损失的代位求偿权。渝Ｄ×××××车辆的驾驶人员胡云菲负案涉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苏Ｆ×××××车辆的驾驶人员顾凌负次要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人民保险公司2000元，人民保险公司据此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东方泓通公司、胡云菲赔偿损失（106400-2000）*70%即7308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东方泓通公司、胡云菲对承担70%的损失赔偿比例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的金额73080元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渝Ｄ×××××车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及不计免赔，并签发了保单，该保险合同成立且生效。渝Ｄ×××××车辆与苏Ｆ×××××车辆发生碰撞致使苏Ｆ×××××车辆受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且事故发生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具有责任免除事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渝Ｄ×××××车辆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张辉，但张辉并未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虽然被保险人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对提示说明对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也没有投保人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与投保单的关联性。综上，在保险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张辉提供了案涉保险条款，也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无论被保险机动车是否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财产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均不能依据保险条款主张免责。退一步来讲，即使案涉免责条款有效，因为案涉事故发生在南通市啬园路斯巴鲁4S店门前路段，该路段属于公共交通道路，从地点上来讲，并非在“营业性场所”；张辉签署维修费用结算清单后与胡云菲试用导航期间发生事故，因条款载明的“维修、保养、改装期间”概念笼统、内容宽泛，并没有明确维修、保养、改装的具体事项，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试用导航”属于维修、保养、改装的范畴，故该条款不产生免责效力。因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未超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故东方泓通公司、胡云菲不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保险公司73080元。二、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50元（已减半），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渝Ｄ×××××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系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事故发生时，胡云菲作为持有合法驾驶证的驾驶人，驾驶渝Ｄ×××××车辆，与顾凌驾驶的苏Ｆ×××××车辆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胡云菲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对苏Ｆ×××××车辆因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胡云菲系东方泓通公司的员工，案涉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在东方泓通公司保养，尚未交付给车辆所有人，处于东方泓通公司的管理、控制下，属在营业性场所保养期间出险，符合免责情形，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予免责。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在于保险人是否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案涉投保单载明的投保人系张辉、被保险人系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虽然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张辉并未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不能据此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张辉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一方面，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胡云菲驾驶渝Ｄ×××××车辆在南通市啬园路斯巴鲁4S店门前路段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非该车辆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事故，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情形。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刘丽云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