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旭光，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莱州大家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前朱石村**。法定代表人：戚进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晓辉、王凌燕，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旭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莱州大家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旭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进行认定，直接否认了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取得的股权系继受取得，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不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孙旭光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5.5%，上诉人成为公司股东之后积极参与经营，股东身份记载于股东名册之上并在工商机关登记，依据民九会议纪要一级山东省高院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应具有股东资格。被上诉人大家乐公司答辩称，依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取得合格的股东资格并享有股东权利，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和实际要件，案涉股权系被上诉人从原股东邱淑香处回购所得，并已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持有异议，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孙旭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孙旭光具有大家乐公司的股东资格，诉讼费由大家乐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5日，孙旭光以马云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马云支付孙旭光股权转让款20万元以及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4200元，并支付判决生效之日起的逾期利息及诉讼费。理由是孙旭光系大家乐公司股东，2016年10月8日，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孙旭光将自己所持5.5%的股权以20万元价款转让给马云，双方于同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马云在2016年10月10日以现金方式向孙旭光一次性支付转让金。合同签订后，股东会通过了大家乐公司章程修正案，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确立了马云的公司股东身份，但马云未向孙旭光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鲁068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书，以孙旭光不具有股东资格，2016年10月8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驳回孙旭光的诉讼请求。孙旭光不服该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鲁06民终337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孙旭光的上诉，维持原判。孙旭光不服该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鲁06民申2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驳回孙旭光的再审申请。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孙旭光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6月19日股东转让协议一份，拟证实邱淑香江出资20万元的股权（占5.5%的股份）经过法定程序且自愿转让给孙旭光，孙旭光股东资格的取得系继受取得；2012年6月19日公司章程一份，拟证实章程记载孙旭光系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5%，并有孙旭光本人签字；股东出资信息一份，拟证实孙旭光系继受取得大家乐公司股东，对公司不具有出资义务。经质证，大家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据只能证明孙旭光在工商登记中登记为名义股东，但证明不了孙旭光为公司的真实股东。2.2012年6月18日原股东会议决，拟证实股东会同意邱淑香将其所持有的大家乐公司股权以20万元价款转让给孙旭光，公司原股东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2012年6月19日股东会决议，拟证实股东会选举孙旭光为公司监事，上述两份证据股东均在上面签字认可。经质证，大家乐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工商登记档案，是2012年大家乐公司让孙旭光作为名义股东办理工商登记时签订，在工商局备案，该手续只是证明股东信息的形式要件，并不必然证明孙旭光是大家乐股东。法院认为，大家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通过股权转让成为公司股东，对公司不具有出资义务。经质证，大家乐公司认为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我国并不是判例法国家，即使有以上判例也不能作为孙旭光取得股东资格的证据。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330号案件的案情与本案不同，事实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大家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法院（2018）鲁068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372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6民申22号民事裁定书。经质证，孙旭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判决和裁定明显违背了诉判一致原则，孙旭光诉请的是受让人马云应按约定支付转让款，而上述判决将孙旭光的股东资格纳入了审查范围，让孙旭光丧失了诉前已享有的股东资格，起诉反而得到了比不起诉更为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适用的两条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孙旭光在该判决的审理过程中，误认为系赠与，且依据司法解释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通过股权转让成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并不具有出资义务；孙旭光是否出资并不是该判决审查的范围，且与孙旭光的诉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该判决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了错误的判决。另外，由于该判决系两个自然人的纠纷，再审无法进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该判决一错再错，孙旭光已经向烟台市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在第二次庭审中，代理人称经落实孙旭光，因疫情原因尚未提出申请。2.工商登记材料、2016年10月8日大家乐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及孙旭光与马云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实2016年10月8日孙旭光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大家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马云，自此孙旭光不再是大家乐公司的名义股东，该证据在（2018）鲁0683民初1443号案件中提交过。经质证，孙旭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2012年6月25日收款收据一份、借款收据两张，拟证明2012年6月25日大家乐公司原股东邱淑香将股权转让给大家乐公司，大家乐公司支付了20万元价款，邱淑香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同时邱淑香将该20万元借给大家乐公司，大家乐公司出具了借款收据，编号为0000219，2013年10月28日邱淑香将该20万元借款及年利率4%的利息一并支取。经质证，孙旭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从会计凭证的装订来看有拆分迹象，不排除大家乐公司存在造假行为，该收据显示的20万元并不能证明是孙旭光主张的20万元，大家乐公司应举证证明邱淑香最初出资情况，进而证明有权处理20万元的权利。大家乐公司补充称，会计凭证有拆分迹象推定大家乐公司存在造假说法是不存在的，会计凭证的装订有财务规定，若孙旭光以为该凭证是虚假的应提供证据，大家乐公司提交的是原始凭证；孙旭光要求提供邱淑香最初出资情况与本案无关，邱淑香是大家乐公司的股东是事实，且孙旭光在2018年最初起诉至今所有案件均认可邱淑香是公司股东，本案所处理的是邱淑香的股权到底转让给谁，与邱淑香最初出资无关。庭审中，大家乐公司向法院申请，公司原股东邱淑香出庭作证。邱淑香作证称，其持有的大家乐公司股权系由大家乐公司以20万元回购款回购，邱淑香将该20万元以借款方式借给大家乐公司，因工商登记变更需要，邱淑香与孙旭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未向孙旭光索要价款，转让股权过程中未与孙旭光打过交道，只和公司谈过，股权系退休三四年后转让给公司，对具体退休时间记不清了。经质证，孙旭光主张证人证言无效，认为该证人原系大家乐公司的职工，从其证言看与大家乐公司在本案开庭时的说法几乎完全一致，证人的说法与在工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完全不一致，该证人系2012年6月退休，同一年的事情自己的退休时间记不住，反而能记住为什么要股权转让的事情，证人的证言不能对抗莱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记载的内容。大家乐公司认为，证人真实陈述了其股权转让的情况，对本案股权权属争议有证明效力，证人是大家乐公司原股东，本案涉案股权就是该证人的，证人证实其股权转让给了大家乐公司，大家乐公司支付了价款，证人证实从未与孙旭光商谈过股权转让事宜，也未就股权转让事宜打过交道，证人的说法与（2018）鲁0683民初1443号一案庭审中孙旭光的陈述及提供的材料均一致，孙旭光在（2018）鲁0683民初1443号案件中陈述邱淑香的股权是给了大家乐公司，大家乐公司又将该股权以口头承诺的形式给孙旭光作为对高级管理人员的奖励赠与，从该情况反映孙旭光与邱淑香之间并未形成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法院（2018）鲁068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372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6民申22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生效，对孙旭光仅具备成立合格股东的形式要件，缺乏实际要件，故不具有大家乐公司股东资格进行了认定，上述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对本案有证明力。（2018）鲁0683民初1443号案件中，孙旭光主张股权为大家乐公司赠与，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大家乐公司对其主张也不予认可；本案中，孙旭光又主张系邱淑香向其转让股权而继受取得大家乐股东身份，孙旭光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孙旭光主张的“邱淑香一直没有向其主张转让款”也不符合常理。邱淑香作为股权转让人，出庭作证称大家乐公司回购其股权，其未将股权转让给孙旭光。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与邱淑香的证人证言，以及大家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借款收据等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其证明力大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明力。大家乐公司5.5%的股权登记在孙旭光名下，符合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但其缺乏成为合格股东的实际要件。综上，孙旭光不具备大家乐公司股东资格，对孙旭光要求确认股东身份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判决：驳回原告孙旭光对被告山东莱州大家乐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孙旭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上诉人孙旭光主张其具有被上诉人大家乐公司股东资格，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依法负有举证的义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股东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庭审所提供的业已生效的（2018）鲁06民终3372号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材料、收款收据、借款收据及原股东邱淑香的出庭证言等证据，足以否定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及诉讼主张；现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也不能对未支付对价款及继受取得等情形作出合乎常理的解释，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据此判决，证据充分，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旭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