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晓丽，女，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婉，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英，女，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令青，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横，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昊，男，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滕晓丽因与被上诉人吴春英、张光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4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滕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吴春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春英、张光昊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虚假诉讼；原审判决认定吴春英支付购房款性质是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将吴春英账户支出所有款项均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犯了滕晓丽的合法权益。 吴春英辩称：滕晓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点，被上诉人吴春英不存在虚假诉讼，支付借款是事实，且张光昊向其出具的借条，在离婚案件中没有主张，不代表事实是不存在。第二点，本案最终争议的是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适用问题，该条确认的是出资的归属问题。首先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是存在赠与，否则无法认定是赠与行为，当然举证责任是在上诉方，而不是被上诉人。第三点，借贷关系是上诉人吴春英将借款直接支付给房屋的出售人张萍萍，并包括支付的装修款是从个人账户上以及交的契税，在一审法庭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借贷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张光昊辩称，借条是他打的，在离婚案件中没有举证不代表没有这个事实，其次这个借条滕晓丽本人是知道的，现在她不承认肯定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所有的购房还有装修款的流水账其看了，基本都是由其母亲吴春英出资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吴春英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张光昊、滕晓丽共同偿还借款700000元并负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30日，滕晓丽与胡红、张萍萍签订《阜阳市天美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购买胡红、张萍萍共同共有的位于颍泉区，房屋总价款为600000元，定金10000元。当日，张光昊母亲吴春英从其在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取款10000元交付定金，并转账590000元至张萍萍的银行账户，所购房屋登记在张光昊和滕晓丽名下。后吴春英代为支付房屋买卖契税、装修款等合计10万元，张光昊向吴春英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张光昊因购房和房屋装修，向吴春英借款70万元（柒拾万圆整）。借款人：张光昊（签名）”。后张光昊、滕晓丽未予偿还上述借款，遂引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认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光昊、滕晓丽购买依泉雅苑的房屋时，吴春英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争议焦点在于该笔款的性质是赠与还是借款。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属于单务合同，应当谨慎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表明对于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本案吴春英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张光昊、滕晓丽的陈述，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真实存在，张光昊、滕晓丽是该款项的收益方。现张光昊亦认可上述款项系借贷关系，在吴春英否认具有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证明上述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首先应当由滕晓丽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滕晓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春英对其与张光昊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结合吴春英的经济能力、对赠与意思表示的否认、张光昊对借贷关系认可等情况，认定存在赠与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的规定，系基于父母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赠与对象不明确时的认定依据，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况。在当前高房价背景下，部分子女经济条件有限，父母在其购房时给予资助属于常态，但不能将此视为理所当然，也绝非法律所倡导，否则严重违背法律公平正义之理念。子女成年后，父母已经尽到了抚养义务，并无继续提供供养的义务。子女买房是父母出资，除明确表示赠与外，应当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综上，张光昊、滕晓丽作为购房款、装修款的借款人，应当返还出借人吴春英上述借款7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张光昊、滕晓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吴春英借款700000元。 二审中，滕晓丽提交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吴春英提供的借条不是张光昊签名，二审中张光昊说是他打的条，明显与实际不符。通过审查表张光昊本人的签字可以看到其一审庭审笔录签字中会带一个圈，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吴春英提供的借条明显不是出自张光昊本人。 吴春英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借条是否是张光昊出具申请进行鉴定，一审开庭也提到了如果对方对借条的签名有异议也可以提出鉴定，但是上诉人并未鉴定，所以不能用肉眼观察张光昊在某一时期的一个签字是否一致，就能决定借条是否是张光昊签的这一证明目的。 张光昊的质证意见：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其本人写字没有一贯的风格，借条确实是他签字，且滕晓丽本人也知道。 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案件查明等情况，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滕晓丽是否应与张光昊共同偿还吴春英70万元。 本院认为，滕晓丽上诉称涉案款项系赠与，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吴春英对赠与意思的否认以及其他情况，认为认定存在赠与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法律并非错误。张光昊认可涉案7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滕晓丽对该借条中张光昊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其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涉案借款还有银行流水、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70万借款并无不当，滕晓丽上诉称本案系虚假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款项用于滕晓丽和张光昊共同生活房屋的购买、装修等事项，且发生于该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滕晓丽与张光昊共同偿还吴春英70万元亦无不当。滕晓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滕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颖 审判员 叶志强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 书记员于杰娜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