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阳光新城********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乐视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780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上传，本案应适用通知删除程序，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案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一审判决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西藏乐视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西藏乐视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就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向公众提供影视作品《平凡的世界》（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赔偿西藏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共计60000元。事实和理由：电视剧《平凡的世界》由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榆林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联合出品。该剧片尾标署：“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上海源存影业有限公司、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榆林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2015年1月30日，上海源存影业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书，声明本单位作为该剧的投资方、版权方和署名单位，对于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网络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至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4日，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榆林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书，声明本单位作为该剧的投资方、版权方和署名单位，对于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网络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至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5年1月30日，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作为该剧的投资方、版权方和署名单位，对于上海华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网络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至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5年11月5日，上海华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西藏乐视网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至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10年期满日（注：该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于2014年12月30日颁发，于2015年2月26日在北京卫视、东方卫视上星首播，即西藏乐视网公司权利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25年2月25日）。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西藏乐视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爱奇艺”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西藏乐视网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依法申请公证处对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侵权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西藏乐视网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电视剧《平凡的世界》片尾署名“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上海源存影业有限公司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榆林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出品单位和联合出品单位处上述七家单位外，还有北京电视台。2014年12月30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编号为（京）剧审字（2014）第081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电视剧《平凡的世界》共58集，该许可证申报机构为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该电视剧首播时间为2015年2月26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4日，上海源存影业有限公司、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榆林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均赢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剧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该单位为电视剧《平凡的世界》（导演：毛卫宁主演：王雷、佟丽娅、袁弘、刘威、李小萌）的署名单位，对于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5年1月30日，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该单位为电视剧《平凡的世界》的署名单位，对上海华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网络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5年11月5日，上海华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平凡的世界》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制止侵权的权利独占专有地授予西藏乐视网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起至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10年期满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自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起至授权期限结束止，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2018年12月26日，西藏乐视网公司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使用涉案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2019年1月15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050号公证书，载明：西藏乐视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2017年5月16日由本处公证购买并保存于本处的型号为A1822的iPad平板电脑等相关设备，进行清洁检查后，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下载安装“爱奇艺HD”软件，界面显示“Copyright??2018爱奇艺”，搜索并播放涉案作品，取证页面显示右侧播放列表完整排列了第8-15集，还有显示17-21集，30多集、40多集的可点击播放页面，点击1、20、56，画面均可以连续完整播放。被告对于在其开发运营的“爱奇艺”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上，右侧列表显示的剧集可提供正常在线播放服务无异议，对于涉案作品的提供，被告表示涉案作品为用户上传，但不提供披露用户信息的证据。经核实，北京爱奇艺公司已经下线了涉案作品。西藏乐视网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西藏乐视网公司另就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上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京0491民初27822号。上述事实，有电视剧片尾截屏、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版权声明书、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于影视作品，可以根据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根据涉案电视剧《平凡的世界》片尾的署名情况，以及上海源存影业有限公司、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榆林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版权声明书》、上海华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向西藏乐视网公司出具《授权书》所形成的授权链，可以确认西藏乐视网公司自授权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起至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10年期满日，在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独家享有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诉讼及获得赔偿。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22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20）京0491民初27822号案件系西藏乐视网公司就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上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于不同终端下作品的传播途径、传播范围、损害后果均不相同，故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22号案件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辩称西藏乐视网公司未提交北京电视台出具的授权文件，故西藏乐视网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意见，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版权归属单位”中并不包含北京电视台，西藏乐视网公司已经提交完整的版权归属单位出具的完整授权文件，故一审法院对北京爱奇艺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北京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亦未披露实际上传者的信息，其所述理由亦不足以认定涉案作品系由网络用户上传，故在西藏乐视网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情况下，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爱奇艺”视频软件iPad客户端中传播了西藏乐视网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西藏乐视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播放集数，根据西藏乐视网公司取证页面显示可播放的剧集和实际点击播放的剧集情况看，在北京爱奇艺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推定涉案电视剧全部剧集均可以播放。西藏乐视网公司主张北京爱奇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播放的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北京爱奇艺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西藏乐视网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或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经查询，西藏乐视网公司与本案代理人有批量诉讼代理案件，在西藏乐视网公司不能明确本案律师费约定情况和实际发生的金额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西藏乐视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北京爱奇艺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北京爱奇艺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电视剧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仅提供网络服务，其所述理由亦不足以认定涉案作品为网络用户上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此，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自行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侵害了西藏乐视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北京爱奇艺公司关于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27822号案件为同一用户上传，属于同源文件，只是端口不同，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播放的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北京爱奇艺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芬书 记 员 邹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