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正清，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晓伟，女，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杰，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某，女，200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任某，女，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解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园，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解正清、邢晓伟因与被上诉人解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0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解正清及其与邢晓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杰，被上诉人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解正清、邢晓伟上诉请求：1.撤销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02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赠与关系尚未成立，不存在后续的财产损害问题。二、解正清即便违反离婚协议书约定，也没有直接损害解某的财产权益，房产尚未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赠与合同尚未成立，被上诉人不拥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即便赠与合同成立，赠与人有任意撤销权。三、邢晓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离婚协议书并未涉及到邢晓伟，邢晓伟也无任何侵犯被上诉人权益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不妥，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 解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1.解正清与答辩人母亲任某签订的离婚协议是为了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以及离婚后处理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问题而订立，是带有身份关系的协议。其中关于案涉房产归答辩人所有的约定依附于任某与解正清离婚关系的解除，带有身份关系的性质，不同于单纯的财产赠与，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行为。2.解正清擅自将案涉房产出卖，且已经变更登记，答辩人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已经无法实现，该出卖行为导致答辩人应得财产权益丧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解正清在出卖案涉房屋后，将房款668681元转给邢晓伟，基于两上诉人系夫妻这一特殊身份关系，邢晓伟不可能对解正清出卖案涉房产不知情，邢晓伟一直在参与对案涉房产的出卖及房款的侵占行为，其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上诉人提交的（2018）最高法民申6053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该案例是针对案外执行人，本案是为保护未成年子女财产权益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正清、邢晓伟赔偿因出卖位于亳州市谯城区不动产给原告造成的损失996000元及利息6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解正清、邢晓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正清与解某系父女关系。2016年9月5日，解正清与解某的母亲任某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将登记于解正清名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工业园区亳州恒大城12号楼3001号房产〔房地产权号：皖（2017）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46675号〕，过户于婚生女解某名下，解正清应于解某年满十八周岁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2019年1月15日，解正清与邢晓伟登记结婚。2020年1月19日，解正清与案外人蒋蕊签订《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996000元的价格将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工业园区亳州恒大城12号楼3001号房产〔皖（2017）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46675号〕售予蒋蕊。签订合同前，解正清于2020年1月13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亳州市分行偿还该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458282.90元。2020年1月23日，解正清收到蒋蕊支付的购房款其中一笔69万元后，将668681元转账至邢晓伟的银行账户。2020年6月18日，解正清与蒋蕊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产权证号为：皖（2020）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964号。 一审法院认为，解正清与任某2016年9月5日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按协议履行。离婚协议明确了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工业园区亳州恒大城12号楼3001号房产归解某所有，该约定实为解正清与任某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解某。由于解某年龄未满十八周岁，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解正清后私自将该房产出售给案外人。被告解正清辩解，赠与房屋应当办理过户手续，其与解某之间的赠与关系尚未成立，并未侵权。解正清与任某签订离婚协议书，是为了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以及离婚后处理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问题而订立，是基于婚姻家庭的身份关系所订立的协议，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房屋所作的财产处理，与双方的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等条款构成离婚协议的整体，密不可分，关于房屋归子女所有的约定依附于双方离婚关系的解除，带有身份关系的性质，不同于单纯的财产赠与。解正清未经任某、解某同意，私自出售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后共同赠与解某的案涉房屋，其行为违反了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更直接损害了解某的财产权益。故对被告解正清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房产售价996000元，扣除解正清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458282.90元，被告解正清应赔偿原告解某财产损失537717.10元。原告解某要求支付赔偿金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解正清辩解，案涉房产所售资金偿还离婚协议约定的其他债务后所剩无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解正清收到售房款后将668681元转账至妻子邢晓伟的银行账户，被告邢晓伟无证据证明已退还该款，应与被告解正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解正清、邢晓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解某财产损失537717.10元。二、驳回原告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8元，减半收取6909元，由原告解某负担3201元，被告解正清、邢晓伟负担3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解正清、邢晓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赠与合同是否成立，能否撤销；2.邢晓伟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是否要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案涉赠与合同问题。本案中解正清与任某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债务处理进行了约定，约定案涉谯城区恒大城12栋3001号房产（现登记于甲方名下），双方自愿过户于婚生女解某名下，甲方应于婚生女解某年满十八周岁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述房屋协助过户于解某名下。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上述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该赠与合同成立且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协议系解正清与任某共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意思表示，且是基于婚姻家庭的身份关系所订立，不适用赠与合同中任意撤销条款。解正清上诉称案涉赠与合同未成立，其有权撤销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解正清擅自处分案涉房产，解某对案涉房产已无法取得所有权，解正清侵害了解某对案涉房产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邢晓伟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解正清与邢晓伟系夫妻关系，解正清收到售房款后将668681元转账至妻子邢晓伟的银行账户，邢晓伟无正当理由收受该款，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退还该款，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其与解正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解正清、邢晓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7元，由解正清、邢晓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怀 峰 审判员 黄战营 审判员 孙 曼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李宋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