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君，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 主要负责人：石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兰，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代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由保险公司赔偿代某各项损失286011.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涉案车辆在投保时，王某2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保险公司也没有向王某2交付保险单，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投保时，王某2通过他人找到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投保，投保单上被保险人签字是业务员代签，投保后业务员并未交付王某2保险单和格式条款，直至交通事故发生后，业务员才将保险单交付王某2，但至此时也没有向王某2交付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之规定，首先交付投保单时应附格式条款，二者缺一不可，不可分割；二是投保单上没有王某2签字，说明投保单没有交付王某2，同时格式条款也没有交付王某2；三是投保单和格式条款没有交付王某2就说明保险公司既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更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公司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二上诉人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发生事故后交付王某2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首先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其次提示3只是提示有免责条款，但没有具体免责条款内容，保险公司有责任将格式条款交付上诉人王某2，保险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将格式条款交付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再次，提示2只是提示王某2核对保单内容，并非提示核对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之规定，二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庭要求保险公司提交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以便查清上诉人王某2是否在投保单上签字及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但法庭并没有要求保险公司提交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二上诉人因而不服。 保险公司辩称，驾驶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年仅17岁，未到办理驾驶证的年龄，无驾驶证，其监护人及车辆所有人未履行管理义务，致使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根据保险法第52条，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费或解除合同。本案符合保险法第52条规定的显著增加危险程度的情形，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本案不应由保险公司向上诉人承担提示说明义务，反而应该由上诉人向保险公司尽到通知义务。综上，保险公司对于本案明确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代某辩称，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代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49723.6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411842.66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日11时56分许，被告王某1无证驾驶鲁Ｂ×××××号轿车（载冷某、王某1）沿九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胶州市，驶入对行车道与对行原告代某驾驶的鲁Ｂ×××××号轿车（载宋某2）相撞，致王某1、冷某、王某1、代某、宋某2受伤，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经认定，被告王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责任。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3日11时56分许，被告王某1无证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载冷某、王某1）沿胶州市九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胶州市，驶入对行车道与对行原告代某驾驶的鲁Ｂ×××××号轿车（载宋某2）相撞，致王某1、冷某、王某1、代某、宋某2受伤，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损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xx7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代某、宋某2、冷某、王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2.原告于2019年4月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门诊治疗，于同日入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至2019年4月10日出院，主要诊断为距骨骨折（右侧，粉碎性），其他诊断为创伤性湿肺、腰椎术后、桡骨远端骨折（右侧）、胸骨骨折。原告共支出医疗费9602.89元。3.原告代某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胶州市大田养殖场。原告受伤期间由其女婿张冬晖进行护理，原告虽提交张冬晖的用工协议、工资表及扣发工资证明，但上述材料中均无经办人签字。4.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2020年2月21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津津实（2020）临床鉴定第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代某外伤致右侧距骨粉碎性骨折，并予石膏托固定，现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右踝关节丧失功能达50%以上，为十级伤残；代某伤后，建议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300元。5.原告系鲁Ｂ×××××号车的登记所有人，经原告委托，2020年1月6日，荣达欣盛（青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调查评估报告，评估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455464元，该车重置价值为308274元。2020年7月20日，该公司出具关于鲁Ｂ×××××号车辆全损的补充说明，2019年12月18日车辆损失的评估金额为455464元，已超过现时车辆的市场价值，故车辆推定全损。计算公式P=R*e*a。车辆重置成本R=同种车型现行新车市价+车辆购置税=308274元，残值=整机残值（400元/T）=848元（鲁Ｂ×××××车辆整车重量2.12T）；车辆评估值P=（R-残值）*e*a=217583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7413元。6.法院（2019）鲁0281民初11616号民事判决书采信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xx79号事故认定书并认定被告王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代某、宋某2、冷某、王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7.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某1系鲁Ｂ×××××号轿车的驾驶人，被告王某2是该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间。8.被告保险公司虽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但未缴纳鉴定人员出庭的费用。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的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已使用4790.73元，伤残赔偿金限额已使用660元，医疗费剩余赔偿限额为5209.27元，伤残剩余赔偿限额为109340元。9.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记载“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记载“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重要提示的字体被加粗加黑。被告王某2称，已收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但保险公司未交付其保险条款。9.被告王某2提交由青岛鲁百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记载王某1于2018年2月起在该单位从事装载机工作，月工资约3000元。10.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960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误工费33924.33元（68791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18281.44元（68791元/年÷365天×97天）、交通费70元、残疾赔偿金108968元（54484元/年×20年×10%）、车辆损失217583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713元，合计502533.66元。11.原、被告均同意如本案超简易程序审限仍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总结为：1.被告王某1无证驾驶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是否能依保险条款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2.对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免于承担交强险（财产损失）理赔责任；3.王某2是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王某1在发生事故时未满十八周岁，但诉讼时已成年，被告王某2作为王某1的监护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款一款的规定“驾驶人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本案中“无驾驶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告保险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亦已经加黑加粗。被告王某2主张未收到保险条款，但称收到了保险单，王某2作为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用，在收到保险单未收到保险条款的情形下应通知保险公司补充保险条款，王某2抗辩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综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可依保险条款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关于焦二，法院认为，因被告王某1无证驾驶车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第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垫付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以肇事车辆驾驶员无证驾驶为由主张免于承担交强险中财产损失的理赔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法院认为，交警大队的卷宗中证人宋某1及宋晶的询问笔录，均证实鲁Ｂ×××××号车由王某1上下班时驾驶使用。事故发生当日，也由王某1使用。在交警大队的卷宗中王某1的询问笔录中亦记载是王某1主动向王某1要求驾驶鲁Ｂ×××××号车的。故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某2没有控制车辆，也未将车辆交给被告王某1使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王某2在本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某2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某1未满十八周岁，但诉讼时，王某1已成年，且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亦能够证实王某1已工作，有经济收入及经济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1条“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某1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某2作为被告王某1的原监护人，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某1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经法院审查，符合相关法律程序及规定，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有关规定，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予赔付，商业三者险赔付仍不足的，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鲁Ｂ×××××号轿车的投保人王某2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剩余赔偿限额为5209.27元、伤残剩余赔偿限额为109340元）。因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由被告王某1承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602.89元有病历及医疗费单据为证，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交通费70元有理，予以支持。依据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80天，原告系个体工商户，原告按2019年度青岛市社平工资主张误工费33924.33元（68791元/年÷365天×180天）有理，予以认定。依据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90天；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张冬晖的用工协议、工资表及扣发工资证明均没有经办人签字，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无法核实，不予认定，护理费参照青岛市护工的收入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原告按2019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108968元（54484元/年×20年×10%）有理，法院予以认定。依据车辆损失评估意见书及补充意见，法院认定原告的车辆损失为217583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1000元。原告支出的鉴定费19713元是原告为明确其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鉴定发票为证，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00561.22元（医疗费960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70元+误工费33924.33元+护理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108968元+车辆损失217583元+精神抚慰金1000+鉴定费1971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4549.27元（医疗费5209.27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0934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286011.95元，由被告王某1承担。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4549.27元，被告王某1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86011.95元。 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代某各项损失114549.27元；二、被告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代某各项损失286011.95元；三、驳回原告代某对被告王某2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保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因此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法第52条，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费或解除合同。本案符合保险法第52条规定的显著增加危险程度的情形，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本院认为，保险法第52条规定，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这里所谓的危险程度增加是指订约当时所未预料或未与估计的危险可能性的增加，如果订约时已经估计到的，则不属此列。关于无证驾驶，在保险条款中，双方已经有了约定，也即订约时，已经估计到该危险的可能性。另，该款约定“被保险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合同约定，也即保险条款已送达被保险人。据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代某114549.27，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代某286011.95元，共计400561.22元。王某1、王某2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代某各项损失400561.2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代某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78元（被上诉人代某预交10297元），减半收取3739元，由被上诉人代某负担12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负担3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 肖梦琦 书记员侯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