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瑞蓉，女，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市，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永，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虹桥上海城****。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瑞蓉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瑞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仲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之间系车辆抵押借款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关系。朱瑞蓉与仲利公司同时签订了抵押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但融资租赁合同是在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其并不理解什么是融资租赁，仲利公司业务员也从未提及融资租赁的情况，故其认为是用车辆抵押借款。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和还款金额错误，朱瑞蓉于2018年8月17日收到仲利公司支付的153220元，8月15日即扣款3503.33元，8月17日扣款7670元，属于预扣本金，应当直接抵扣本金，所以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42047元，之后朱瑞蓉除了一审查明还款125910元外，还于2020年1月17日扣款3767.54元、2020年2月17日扣款3780.48元。3、朱瑞蓉直到2020年2月17日前一直按约还款，因双方对提前还款的金额产生争议，其没有再继续还款，此外仲利公司多次多扣款项，并于2020年8月5日强行拖走车辆，故朱瑞蓉拒绝还款系在履行抗辩权，不应当认定其违约。被上诉人仲利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抵押借款合同，而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仲利公司向朱瑞蓉支付车辆买卖价款并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车辆的交付，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证明仲利公司已依照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授权朱瑞蓉将租赁物抵押给仲利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亦证明双方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和已经支付的租金金额无误，朱瑞蓉上诉提到的四笔扣款并非仲利公司委托第三方平台扣划。3、朱瑞蓉于2020年2月17日起即开始逾期，经多次催收，仍拖欠不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仲利公司有权依约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仲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仲利公司与朱瑞蓉签订的合同号为AA180800572CF-0059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2、朱瑞蓉向仲利公司赔偿损失【损失数额为全部未付租金108162元（已扣除履保金8150元和服务费1630元），并扣除租赁物价值。租赁物价值在仲利公司取回租赁物后与朱瑞蓉协商确定，或者请求法院对租赁物进行评估或拍卖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仲利公司与朱瑞蓉签订合同号为ＡＡ180800572ＣＦ-0059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朱瑞蓉（承租人）将其合法拥有所有权之车辆出售予仲利公司（出租人）后，由仲利公司再回租赁给朱瑞蓉；购买／租赁车辆信息：品牌为别克牌、颜色为棕、车牌号为苏Ｂ1××**；车辆买卖价金为163000元，此金额包含增值税费；自仲利公司支付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视为仲利公司取得车辆之所有权；仲利公司与朱瑞蓉通过售后回租，以占有改定方式将租赁车辆交付至朱瑞蓉；租赁期间为36个月；租金共分36期支付，第1-12期租金每期为7670元，第13-24期租金每期为6774元，第25-36期租金每期为5877元，各期租金给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车辆买卖价金之日后每一自然月的同一日；本合同届满后，若朱瑞蓉未发生或继续违约，则朱瑞蓉有权以本合同专用条款之优先购买价格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若朱瑞蓉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仲利公司有权选择请求朱瑞蓉支付全部未付的租金或者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朱瑞蓉应向仲利公司支付服务费为1630元，朱瑞蓉同意仲利公司由车辆买卖价金中径行扣除；朱瑞蓉应向仲利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8150元（朱瑞蓉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仲利公司应无息返还保证金）。2018年8月17日，仲利公司向朱瑞蓉支付购车款153220元(扣除服务费1630元、履约保证金8150元)。后朱瑞蓉仅支付第1期至第17期租金共计125910元，自2020年2月17日起未按约支付租金，结欠第18期至第36期租金117942元，扣除履约保证金、服务费后尚欠租金108162元。上述事实，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汇款凭证、还款明细表以及当事人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仲利公司与朱瑞蓉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仲利公司依约购买租赁车辆，并出租给朱瑞蓉使用，朱瑞蓉应按约支付租金。朱瑞蓉未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仲利公司有权根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选择要求解除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朱瑞蓉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的差额。租赁车辆价值可以由仲利公司与朱瑞蓉协商确定，或者通过评估、拍卖确定。朱瑞蓉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抗辩意见，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仲利公司与朱瑞蓉签订的合同号为AA180800572CF-0059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二、朱瑞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仲利公司赔偿损失【损失数额为全部未付租金108162元（已扣除履保金8150元和服务费1630元），并扣除租赁物价值。租赁物价值在仲利公司取回租赁物后与朱瑞蓉协商确定，或者请求法院对租赁物进行评估或拍卖确定】。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3元减半收取1231.5元，该款已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预交，由朱瑞蓉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仲利公司。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根据仲利公司申请向第三方扣款平台中金支付有限公司调查收款账户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收款账号0300********，付款账户朱瑞蓉、付款账号6222********自2018年8月起至2020年3月期间所有往来情况以及朱瑞蓉该付款账户于2018年8月15日扣款3503.33元、2018年8月17日扣款7670元、2020年1月17日扣款3767.54元、2020年2月17日扣款3780.48元的详细情况，中金支付有限公司提供快捷支付交易、代入金交易清单，显示扣款金额与一审查明一致，并回复未查询到对该账户前述四笔扣款。经质证，双方均未对上述书证提出异议。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如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朱瑞蓉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有权撤销案涉合同？2、已支付金额如何确定，是否存在仲利公司多扣2018年8月15日、8月17日及2020年1月17日、2月17日四笔款项？3、朱瑞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仲利公司能否解除合同？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仲利公司与朱瑞蓉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朱瑞蓉将车辆出售予仲利公司后，由仲利公司再回租给朱瑞蓉，并明确载明租赁期限和租金金额，约定条款对双方权利义务表述明确，不存在当事人难以理解的措辞，故朱瑞蓉关于不理解什么是融资租赁，属于重大误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以及履行情况，应当认定双方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首先，从合同约定看，具备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存在买卖和租赁两个合同，车辆即为融资物，且租金和车辆购买价值未发生背离。其次，从合同履行看，符合买卖和租赁的法律要件，案涉标的物为汽车，系特殊动产，交付为物权设立要件，登记为对抗要件，在仲利公司支付购车款后由朱瑞蓉继续占有车辆，系通过占有改定完成买卖合同中标的交付；仲利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将车辆出租给朱瑞蓉使用并收取租金，亦符合租赁合同之要件。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的行为不能否定租赁物交付事实的成立，融资租赁司法解释肯定了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关于焦点2，根据法院查明事实，仲利公司委托第三方代扣2018年9月至2020年2月每月租金，共计125910元，朱瑞蓉上诉认为仲利公司多扣2018年8月15日、8月17日及2020年1月17日、2月17日四笔款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仲利公司与朱瑞蓉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若朱瑞蓉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仲利公司有权选择请求朱瑞蓉支付全部未付的租金或者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朱瑞蓉自认自2020年3月起未继续支付租金，其主张因对提前还款金额存在争议而拒付租金并非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有效抗辩，且如前所述，仲利公司亦不存在多扣款的事实，故朱瑞蓉无权单方拒付租金，仲利公司在朱瑞蓉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的情况下，有权选择解除案涉合同。综上，朱瑞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朱瑞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