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斌，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斌，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银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广达东路。法定代表人：刘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龙，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墩江，男，1974年9月3日，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孟庆斌因与被上诉人德州银河机械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墩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庆斌上诉请求：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借款本金198万元及利息，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审核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立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增加或变更诉求，庭审原审法院也是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而判决却将民间借贷纠纷变为物权纠纷，程序显然违法。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因物的占有、归属和利用所产生民事法律关系形成的纠纷其案由方能界定为物权纠纷，本案事实与物权毫无关联，何来物权纠纷。原审法院虽然变更了案由，但却判令“孟庆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借款198万元及利息”，判决前后自相矛盾，有悖法律之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之诉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构成条件，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本案所涉198万元的借款主体及偿还责任进行了认定和判决，判决生效后案件当事人于2018年12月17日达成的和解协议和上诉人在和解协议后书写的内容以及2019年4月3日上诉人、张墩江出具的协议书，均是针对和围绕(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达成的协议及承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仅凭该协议及承诺不能推断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或物权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毫无证据证明，显失公正公平。4.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未按照(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履行还款义务，既便上诉人实际使用了款项，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只有偿还200万元借款后，法律才赋予其向上诉人行使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势必会造成上诉人在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和本案对198万元及利息承担双份还款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这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也有失法律之尊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判决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司法公正。被上诉人银河公司辩称，孟庆斌不应使用案涉借款，除去孟庆斌已经返还的2万元，银河公司要求孟庆斌返还200万元借款中的198万元及损失。原审被告张墩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庆斌赔偿银河公司借款本金198万元，涉诉费用、利息及由于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二、张墩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银河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与靳宏波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靳宏波向银河公司借款200万元，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10月12日，刘炜和孟庆斌提供担保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该笔借款被孟庆斌占用并使用，且该款项至今未给付银河公司。合同第七条指定了收款人为宋韶硕，并注明其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当天，靳宏波向宋韶硕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2018年9月24日，孟庆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刘炜给我打电话说，银河公司生产经营急需借款200万元。因为2017年6月份该公司借款500万元也是我在永丰投资公司办的，我就让刘炜带着公章去永丰投资公司，先盖上公司的公章、由刘炜在担保人栏签上字，按上手印，我再去协调办理后续手续。在这期间我也急需资金周转几天，就用了刘炜留在永丰投资公司的空白借款合同，指定了收款人宋韶硕，德州银行北园支行，账号：62×××56，该借款银河公司并不知情。之后我向出借人还款30万元，因暂时无力偿还剩余借款，出借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我极力劝说该借款与银河公司无关，出借人还是坚持起诉。孟庆斌在证明人处签字并按手印。2018年9月3日，靳宏波向陵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银河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刘炜、孟庆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银河公司、刘炜、孟庆斌负担。陵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银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靳宏波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刘炜、孟庆斌对银河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银河公司、刘炜、孟庆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靳宏波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8700元；四、驳回靳宏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00元，由银河公司、刘炜、孟庆斌共同负担。2018年12月17日，靳宏波作为甲方与银河公司作为乙方，刘炜、孟庆斌作为丙方签订和解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经协商现就陵城区人民法院的(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关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判决书确定的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乙、丙方承诺2019年1月25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9年2月25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自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每月的25日乙、丙方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2020年1月31日前，乙、丙方将全部借款利息给付甲方。二、本和解协议生效时，乙、丙方将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25100元给付甲方。三、本和解协议生效后乙、丙方承诺不对判决进行上诉。四、乙、丙方不按本和解协议第一、二条履行约定，甲方有权依据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借款本金、利息及乙、丙方承担的相关费用。五、靳宏波在协议达成后将被告查封的账户全部解封。六、在本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靳宏波不得对银河公司、刘炜、孟庆斌采取任何执行措施。七、本协议全部执行完毕后，靳宏波于银河公司及担保人孟庆斌、刘炜签署的借款协议同时作废。落款处有甲方靳宏波签名并按手印、乙方银河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刘金龙签名并按手印，丙方孟庆斌、刘炜签名并按手印。孟庆斌于2019年2月3日还款2万元。后孟庆斌在和解协议后书写：本协议和本案所有的款项及费用和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孟庆斌承担，所有款项在2019年4月26日前还清，落款处有孟庆斌签字并按手印，张墩江在见证人处签字。2019年4月3日，孟庆斌作为还款人、张墩江作为担保人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2018)鲁1403民初1883号判决书所判决的200万元借款实为孟庆斌占用，孟庆斌自愿按2018年12月17日甲方：靳宏波；乙方：德州银河机械有限公司；丙方：孟庆斌、刘炜所签订的和解协议，把200万元借款和由本案所产生的费用全部还清。落款有孟庆斌在还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张墩江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手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银河公司主张孟庆斌返还借款本金198万元及费用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银河公司主张张墩江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关于本案立案案由问题，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并结合银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实际应为物权纠纷。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银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孟庆斌返还借款，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银河公司，且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借款人为银河公司。现该笔借款被孟庆斌占有使用，孟庆斌在和解协议书背面中承诺由其偿还和解协议、(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书所有的款项及费用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于2019年4月26日前将上述款项还清，现孟庆斌未偿还上述款项，银河公司有权要求孟庆斌偿还银河公司上述款项，故银河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孟庆斌实际占用该笔款项，为银河公司带来一定损失，故银河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9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墩江在2019年4月3日出具的协议书中担保人处签字，应对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张墩江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庆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银河公司借款19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墩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10元，由孟庆斌、张墩江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调查中，银河公司称已经与靳宏波达成还款协议，并偿还了几十万元，争取2021年4月将（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案件款项清偿完毕，若孟庆斌返还了银河公司款项，可以不再要求孟庆斌承担（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案件项下民事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银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孟庆斌赔偿其198万元借款，因银河公司与孟庆斌之间未形成民间借贷合意，故银河公司与孟庆斌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且无任何合同关系，孟庆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占有、使用了银河公司的借款，银河公司因此受到损失。银河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中称其本意为要求孟庆斌将借款返还给银河公司，故本院认为，孟庆斌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占有、使用了本该由银河公司占有、使用的款项，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2018）鲁1403民初188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200万元借款发生在银河公司与靳宏波之间，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该借款合同由孟庆斌主导订立，并指定收款账户，最终由孟庆斌使用该笔借款，因此银河公司享有要求孟庆斌返还款项的权利。故一审认定孟庆斌返还银河公司198万元正确。需要说明的是，因（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确定孟庆斌对2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孟庆斌作为担保人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银河公司追偿。故若在（2018）鲁1403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执行中，孟庆斌向靳宏波进行清偿，孟庆斌就其向靳宏波清偿部分可要求在本案的裁判金额中予以抵消。综上所述，孟庆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上诉人孟庆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