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刑初5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卫平，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家住杭州市西湖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6日到案，同月17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小映，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长贵，黑龙江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惠东，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家住杭州市西湖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包杰斌，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宁，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家住杭州市西湖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6日到案，同月17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珉、陈泽伟，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一部刑诉（2020）8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对本案中止审理，并在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后，于同年12月7日恢复审理。2020年12月4日，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变诉（2020）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宁积宇出庭支持公诉，三名被告人及辩护人林小映、李长贵、包杰斌、张珉、陈泽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郑卫平通过“借贷宝”网贷平台，以“无抵押、低利息、快速放款”为诱饵，诱骗资金需求迫切的人向其借款。具体流程为，借款人通过“借贷宝”平台广告上的ＱＱ号码与被告人郑卫平取得联系后，按其要求提供本人的芝麻信用分、花呗借款记录截图等个人资信证明，并在“借贷宝”平台上实名注册并填写本人及紧急联系人的身份信息、手机号码等个人信息，被告人郑卫平根据借款人提供的手机服务密码拉取借款人的手机通话详单，并对借款人身份进行视频验证。被告人郑卫平通过对借款人提供的上述信息进行审核，综合判断是否放款及放款的额度及利率。贷款一般以七天为一个周期，经审核通过并确定具体的贷款金额及利率后，被告人郑卫平通过“借贷宝”平台将钱款打入借款人的“借贷宝”账户，后由借款人将借款金额15%-30%不等的周利息通过线上或支付宝、微信方式回转给被告人郑卫平，实际只支付给借款人70%-85%的借款本金，以此虚增借贷金额并掩盖高利借贷的事实，并要求借款人在含借款当日的七天内即归还全部借款，经协商后可延长周期并支付相应的周期利息等。到期日当天，被告人郑卫平等人通过发ＱＱ信息或通过电话方式向借款人进行催收。如借款人未接听电话或者未在到期日前还款，则先后拨打借款人提供的紧急联系人、借款人通话详单中的密切关系人电话，对上述无关人员进行滋扰、言语恐吓（俗称“爆通讯录”）等软暴力手段间接向借款人施压，催促对方还款。经对“借贷宝”后台数据进行审计，在上述期间，被告人郑卫平共实施上述网络“套路贷”诈骗4742笔，共计骗得人民币145万余元。经查实，被告人郑卫平等人共对被害人黄某等10余人进行软暴力催收。 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左右期间，因经营非法网贷业务需要，被告人郑卫平先后于2017年9月、2018年1月左右雇佣被告人何惠东、郑宁等人，以前述同样手段共同实施网络“套路贷”诈骗及软暴力催收。其中，被告人何惠东、郑宁负责联系接待借款人、对借款人相关资料进行收集并初步审核、发短信及打电话催收；被告人郑卫平负责复核并决定放款。经对“借贷宝”后台数据进行审计，期间，共同实施上述网络“套路贷”诈骗1966笔，共计骗得人民币187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郑宁参与期间，共同实施上述网络“套路贷”诈骗1412笔，骗得人民币157万余元。经查实，在上述期间，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等人共对被害人孙某1等10余人进行软暴力催收。 2017年12月开始，被告人郑卫平通过“借贷宝”平台多次借款给杨某1而与其相识。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郑卫平通过线下出借给杨某1人民币60万元，约定周利息为人民币9万元，当场扣除头息，实际支付给杨某1人民币51万元。后因杨某1无力偿还本息，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等人于同年9月中旬赶至慈溪市向杨某1催讨，并在慈溪市空谷幽兰酒店房间内，对杨某1言语施压，以利息转本金的方式，迫使杨某1出具人民币90万元的虚高借条，恶意垒高债务。同年9月下旬，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又至杨某1位于慈溪市××街道××小区的家中，继续对杨某1言语施压，迫使杨某1出具人民币130万元的虚高借条。期间，被告人郑卫平等人多次要求杨某1到其住宿的宾馆房间内对杨某1逼债。同年10月底，被告人郑卫平又委托社会人员到杨某1老家讨债并对其父母进行滋扰。 2019年7月16日，被告人何惠东经通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单独或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信息网络技术等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又单独或结伙利用电信网络等手段滋扰、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应当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郑卫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何惠东、郑宁均起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何惠东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郑卫平、郑宁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均自愿认罪认罚。三被告人均一人犯二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郑卫平犯诈骗罪的量刑为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的量刑为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罪并罚，建议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对被告人何惠东犯诈骗罪的量刑为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的量刑为有期徒刑九个月，二罪并罚，建议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对被告人郑宁犯诈骗罪的量刑为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犯寻衅滋事罪的量刑为有期徒刑九个月，二罪并罚，建议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林小映、李长贵辩护：被告人郑卫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主观恶性不深，且有立功表现，请法庭对被告人郑卫平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包杰斌辩护：被告人何惠东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又系从犯，线上催收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请法庭对被告人何惠东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张珉、陈泽伟辩护：被告人郑宁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又系从犯，请法庭对被告人郑宁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郑卫平通过“借贷宝”网贷平台，以“无抵押、低利息、快速放款”为诱饵，诱骗资金需求迫切的人向其借款。具体流程为，借款人通过“借贷宝”平台广告上的ＱＱ号码与被告人郑卫平取得联系后，按其要求提供本人的芝麻信用分、花呗借款记录截图等个人资信证明，并在“借贷宝”平台上实名注册并填写本人及紧急联系人的身份信息、手机号码等个人信息，被告人郑卫平根据借款人提供的手机服务密码拉取借款人的手机通话详单，并对借款人身份进行视频验证。被告人郑卫平通过对借款人提供的上述信息进行审核，综合判断是否放款及放款的额度及利率。贷款一般以七天为一个周期，经审核通过并确定具体的贷款金额及利率后，被告人郑卫平通过“借贷宝”平台将钱款打入借款人的“借贷宝”账户，后由借款人将借款金额15%-30%不等的周利息通过线上或支付宝、微信方式回转给被告人郑卫平，实际只支付给借款人70%-85%的借款本金，以此虚增借贷金额并掩盖高利借贷的事实，并要求借款人在含借款当日的七天内即归还全部借款，经协商后可延长周期并支付相应的周期利息等。到期日当天，被告人郑卫平等人通过发ＱＱ信息或通过电话方式向借款人进行催收。如借款人未接听电话或者未在到期日前还款，则先后拨打借款人提供的紧急联系人、借款人通话详单中的密切关系人电话，对上述无关人员进行滋扰、言语恐吓（俗称“爆通讯录”）等软暴力手段间接向借款人施压，催促对方还款。经对“借贷宝”后台数据进行审计，在上述期间，被告人郑卫平共实施上述网络“套路贷”诈骗4742笔，共计骗得人民币145万元以上。经查实，被告人郑卫平等人共对被害人黄某等10余人进行软暴力催收。 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左右期间，因经营非法网贷业务需要，被告人郑卫平先后于2017年9月、2018年1月左右雇佣被告人何惠东、郑宁等人，以前述同样手段共同实施网络“套路贷”诈骗及软暴力催收。其中，被告人何惠东、郑宁负责联系接待借款人、对借款人相关资料进行收集并初步审核、发短信及打电话催收；被告人郑卫平负责复核并决定放款。经对“借贷宝”后台数据进行审计，期间，共同实施上述网络“套路贷”诈骗1966笔，共计骗得人民币187万元以上，其中，被告人郑宁参与期间，共同实施上述网络“套路贷”诈骗1412笔，骗得人民币157万元以上。经查实，在上述期间，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等人共对被害人孙某1等10余人进行软暴力催收。被告人何惠东从中获利人民币7万余元，被告人郑宁从中获利人民币5万余元。 2017年12月开始，被告人郑卫平通过“借贷宝”平台多次借款给杨某1而与其相识。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郑卫平通过线下出借给杨某1人民币60万元，约定周利息为人民币9万元，当场扣除头息，实际支付给杨某1人民币51万元。后因杨某1无力偿还本息，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等人于同年9月中旬赶至慈溪市向杨某1催讨，并在慈溪市空谷幽兰酒店房间内，对杨某1言语施压，以利息转本金的方式，迫使杨某1出具人民币90万元的虚高借条，恶意垒高债务。同年9月下旬，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又至杨某1位于慈溪市××街道××小区的家中，继续对杨某1言语施压，迫使杨某1出具人民币130万元的虚高借条。期间，被告人郑卫平等人多次要求杨某1到其住宿的宾馆房间内对杨某1逼债。同年10月底，被告人郑卫平又委托社会人员到杨某1老家讨债并对其父母进行滋扰。 2019年7月16日，被告人何惠东经通知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郑宁在拘传证上签署的拘传宣布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18时，被告人郑卫平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向郑宁发送文字及拨打语音电话（未接听）的时间为同日20时。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杨某1、黄某、王某1、黄某2、孙某1、孙某2、蒋某、仰某、钟某、谢某、卢某、刘某、王某2、吴某、马某、赵某、郑某、叶某、陈某、盛某1、盛某2、王某3、张某、夏某、周某、高某1、任某、粟某、高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许某、杨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借贷宝”后台数据、借条、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宾馆住宿记录、专项审计报告、咨询报告、拘传证、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及三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单独或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信息网络技术手段，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套路贷”的方式，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共同骗取不特定多数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多次利用电信网络滋扰、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关于被告人郑卫平是否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宁的到案时间早于被告人郑卫平协助公安机关联系郑宁的时间，故不能认定被告人郑卫平有立功表现，对辩护人林小映有关被告人郑卫平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诈骗罪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郑卫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和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何惠东、郑宁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惠东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郑卫平、郑宁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三被告人均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一人犯二罪，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各辩护人分别请求对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为实施“套路贷”犯罪所实际支付给被害人或已收回的本金，依法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郑卫平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何惠东、郑宁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人。供犯罪所用的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卫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30年1月15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二、被告人何惠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3年2月15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三、被告人郑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2年12月15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四、被告人郑卫平、何惠东、郑宁为实施“套路贷”犯罪所实际支付给被害人或已收回的本金，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郑卫平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何惠东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郑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继续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人；供犯罪所用的电脑主机三台等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玮 人民陪审员 熊 霞 人民陪审员 沈文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黄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