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低塘街道芦城村芦庵路。 经营者：裴风豹，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富，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颖，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骏，宁波市江北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1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1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中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首先，虽然招聘时向被上诉人说明了实际用人方是吴学丽，且自被上诉人开始工作后，其工资都是由吴学丽进行支付的，被上诉人可从工资的发放人和发放形式中知晓他的实际雇主是吴学丽，吴学丽对于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在微信中也进行了安排与管理。其次，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有吴学美发送的收货单位的地址定位和电话，但因被上诉人不熟悉余姚或周边地区的道路情况，为了确保送货地址的准确性，故而由在余姚地区的吴学美帮助确认装卸货地址发送给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的被上诉人受吴学美的指令运送货物的情况。此外，委托运输的单位方的运费都是由吴学丽进行收取的，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有运输业务都是吴学丽的业务，不存在所谓共同经营的情况，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虽自认夫妻共同经营了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但若只因经营者与吴学丽之间存在姻亲关系，就推定符合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模式，主观臆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长达半年的工作中，上诉人未支付过其工资、未指示安排过被上诉人的工作，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光富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雇佣，被上诉人由上诉人招聘，工作期间由裴风豹和吴学美安排工作。根据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受上诉人雇佣，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由上诉人发放工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光富与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从2019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案件诉讼费用由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光富通过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张贴的招聘信息入职从事驾驶员工作。2019年6月15日起，陈光富的工作内容是为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的经营者裴风豹和其妻子吴学美、妻妹吴学丽送货，工作安排由吴学美通过微信指令，工资由吴学丽通过微信支付。2019年12月18日，陈光富在送货过程中受伤。2020年3月17日，陈光富向余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陈光富与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2020年4月27日，余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驳回陈光富的仲裁请求。陈光富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律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获得了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了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等。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可由用人单位主体适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进行认定。本案中，陈光富根据裴风豹张贴的招聘信息应聘驾驶员，招聘信息上的联系电话是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的经营者裴风豹的电话，招聘信息上未明示用人单位。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抗辩向陈光富口头说明是给吴学丽开车，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陈光富明示实际用人单位。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陈光富在应聘后受裴风豹的妻子吴学美的指令运送货物，通过吴学美发送的收货单位的地址定位及电话进行日常工作。虽然陈光富的工资是由吴学丽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但是从双方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吴学丽仅支付陈光富的工资，并未对其工作内容作出实际安排。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抗辩其只是熟悉地点才向陈光富指路，实际雇主是吴学丽，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光富根据裴风豹发布的招聘信息应聘，根据吴学美及裴风豹的指令进行日常工作，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裴风豹，其在庭审中自认与妻子吴学美共同经营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虽然工资由吴学丽支付，但系姻亲关系，其经营模式符合个体工商户的特征，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未能举证证明陈光富受吴学丽雇佣，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作出判决：确认陈光富与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从2019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负担（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受吴学丽雇佣的事实，由吴学丽管理并支付报酬的事实。2.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劳动关系，其受吴学丽雇佣的事实。3.车辆挂靠合同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所开车辆为吴学丽所有，挂靠在南通盛世物流有限公司的事实。陈光富质证认为，1.仅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无法确认聊天对象是谁，结合一审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工作主要由裴风豹和吴学美安排。2.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由上诉人亲属作出，证明效力较低。3.对车辆挂靠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疑。被上诉人所开车辆由上诉人提供，其对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审核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予认定。 陈光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个体工商户）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为裴风豹，吴学美系裴风豹妻子，吴学美系吴学丽姐姐和陈光富根据裴风豹张贴的招聘信息应聘驾驶员，招聘信息上的联系电话是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的经营者裴风豹的电话，招聘信息上未明示用人单位及双方口头约定工资数额系事实。从陈光富的工作内容来看，陈光富在应聘后受裴风豹的妻子吴学美的指令驾驶车辆运送货物。陈光富的工资虽由吴学丽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但从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经营模式的特征、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登记经营者与吴学丽存在姻亲关系，结合陈光富应聘的情况、陈光富工作中接受的管理和工作内容实际安排及陈光富提供的劳动是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来进行分析，一审法院确认陈光富与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上诉认为陈光富实际用人方是吴学丽，且自陈光富开始工作后，其工资都是由吴学丽进行支付的，吴学丽在微信中也对陈光富的工作内容进行了安排与管理及委托运输的单位方的运费都是由吴学丽进行收取的，与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有运输业务都是吴学丽的业务，不存在所谓共同经营的情况为由，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陈光富与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因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光富明示实际用人单位；同时，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以陈光富的工资由吴学丽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来举证证明陈光富受吴学丽雇佣等理由，从而否定陈光富与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存在劳动关系，均缺乏理由，故对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余姚市金豹货物托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盛森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