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初339号 原告：诸暨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学兴路**枫林半岛和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5540384304。 法定代表人：何惠牛，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全，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灵林，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望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会稽村铸铺岙**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66918514X1。 法定代表人：冯望月，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诸暨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房地产公司）因与被告浙江望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泰实业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董伟、张百元、傅芝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0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和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全，被告望泰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和房地产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484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为要求赔偿763269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30日，望泰实业公司以陈建国、诸暨市步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步森集团有限公司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为由，向绍兴中院提起诉讼，请求该案各被告共同赔偿三和房地产公司经济损失7亿元，并要求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停止销售三和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房屋，停止从三和房地产公司获取房屋销售有关的收益、费用或往来款。同时，望泰实业公司申请保全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财产。绍兴中院作出(2020)浙06民初8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三和房地产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三和房地产公司认为望泰实业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措施显属不当，并提出复议申请，即三和房地产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地位并非被告，而是第三人，望泰实业公司对三和房地产公司未提出任何诉讼请求，从诉讼请求的内容看三和房地产公司仅是接受赔偿的一方，但绍兴中院驳回了复议申请。2020年4月17日，望泰实业公司再次向绍兴中院提交《行为保全申请书》，要求立即责令三和房地产公司禁止转移枫林半岛、印象枫林项目的房屋销售款并将销售款汇入法院指定账户。针对该行为保全申请，三和房地产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绍兴中院作出（2020）浙06民初81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望泰实业公司并未对三和房地产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三和房地产公司仅是接收赔偿款的一方，故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驳回了望泰实业公司的申请。申请被驳回后，望泰实业公司申请冻结了三和房地产公司名下房屋预售款专用账户。2020年6月2日，绍兴中院冻结了该银行账户。2020年9月23日，望泰实业公司撤回该案诉讼。同年9月29日，绍兴中院解除了对三和房地产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综上，三和房地产公司认为，望泰实业公司申请对三和房地产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没有法律依据，且房屋销售款账户已经由政府进行监管，实行专款专用，不可能被挪用，望泰实业公司主观过错显而易见，且保全行为干扰了三和房地产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致使遭受重大损失，望泰实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望泰实业公司答辩称：一、望泰实业公司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不构成《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保全错误。1.望泰实业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作为三和房地产公司股东，有权依据《公司法》第151条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2.望泰实业公司申请保全具有必要性，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董事监事及高管与案外人上海红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签订《枫林半岛项目商品房独家代理销售合同》《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形式，损害三和房地产公司利益，如不采取保全措施，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将被转移，利益会继续受损。3.三和房地产公司是适格的财产保全对象。二、望泰实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不存在损害三和房地产公司合法权益的故意，前案系股东代表诉讼，目的系维护三和房地产公司的利益。三、望泰实业公司的保全申请客观上未给三和房地产公司造成损失，未影响其房屋销售，且账户上资金充裕。四、（2020）浙06民初81号案并未审结，不能仅凭望泰实业公司撤诉认定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望泰实业公司为获取三和房地产公司大股东、高管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材料，须等待与三和房地产公司的（2020）浙0681民初5539号知情权纠纷一案的执行，以搜集充分证据。撤诉并不意味起诉缺乏依据，反而印证望泰实业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损害三和房地产公司利益的过错。望泰实业公司作为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双方利益一致。 原告三和房地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民事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证明望泰实业公司起诉诸暨市步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并将三和房地产公司列为该案的第三人，该案中三和房地产公司仅为诉讼请求中接受赔偿的一方。 2.（2020）浙06民初81号、8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望泰实业公司故意将三和房地产公司作为该案中财产保全的对象，并实际冻结了三和房地产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的资金。 3.行为保全申请书、被申请人对行为保全申请书的异议，证明2020年4月17日，望泰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行为保全申请以及三和房地产公司对该申请提出的书面异议。 4.（2020）浙06民初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审理该案的合议庭经审查，认为望泰实业公司提出的要求控制房屋销售款账户内资金的保全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予以驳回。 5.冻结清单、诸暨市商品房预收资金监管协议书，证明在（2020）浙06民初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出具并生效后，望泰实业公司违背裁定内容，仍再次申请冻结了房屋预售款专用账户内资金，存在明显的过错。 6.财产保全解封告知书，证明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解除了对三和房地产公司银行账户的查封。 7.农行对公交易明细，证明本院根据望泰实业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4月3日冻结了三和房地产公司在农行的账户。 8.建行活期存款明细，证明本院根据望泰实业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4月3日冻结了三和房地产公司在建行的账户。 9.农行对公交易明细，证明本院根据望泰实业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4月7日冻结了三和房地产公司在农行的账户。 10.建行活期存款明细，证明根据望泰实业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冻结了三和房地产公司在建行的房屋销售款监管账户。 11.民事裁定书，证明望泰实业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撤回起诉。 望泰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望泰实业公司主观上不具有损害三和房地产公司利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也不能证明三和房地产公司因保全行为造成损失的客观事实，实际上三和房地产公司的预售款监管账户上资金充裕，但如果不采取保全措施，资金将会被转移，保全行为没有对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资金支付产生影响。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不能证明望泰实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应予归责的主观过错。 望泰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前案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补充证据清单，证明望泰实业公司提起的（2020）浙06民初81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诉讼实质上是股东代表诉讼，目的是维护三和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 2.2019年12月16日要求高管履职的函件，证明望泰实业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催告三和房地产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经理，要求制止他人实施的侵害三和房地产公司利益的行为，望泰实业公司提起（2020）浙06民初81号诉讼不存在损害三和房地产公司利益的主观过错。 三和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望泰实业公司将陈建国等人列为被告并已查封其相应财产后，再来查封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账户，没有依据，且该诉讼考虑不周全，证据不充分，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为望泰实业公司作为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享有诉权。 根据三和房地产公司申请，本院调取（2020）浙06民初81号案件中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三和房地产公司、望泰实业公司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三和房地产公司系由诸暨市步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天洋控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望泰实业公司三股东设立，核准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陈建国任职执行董事，何惠牛任职经理，何延辉任职监事。步森集团有限公司系诸暨市步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 2020年4月1日，望泰实业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陈建国、诸暨市步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步森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红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何惠牛、何延辉共同赔偿第三人三和房地产公司损失70000万元（暂估，最终以司法鉴定为准）；判令被告陈建国、诸暨市步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步森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红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何惠牛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停止销售第三人三和房地产公司名下房屋，停止从第三人三和房地产公司获取房屋销售有关的收益、费用或往来款。事实和理由为，陈建国、诸暨市步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步森集团有限公司、何惠牛、何延辉等与上海红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枫林半岛项目商品房独家代理销售合同》《合作建房协议书》的行为损害了三和房地产公司的利益，构成共同侵权，因三和房地产公司执行董事、监事未提起诉讼，故向本院起诉，该案案号为（2020）浙06民初81号。望泰实业公司于当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出具（2020）浙06民初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步森集团有限公司、陈建国、何惠牛、何延辉银行存款10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二、冻结三和房地产公司银行存款15000万元。2020年4月3日，本院依据上述民事裁定书，分别冻结三和房地产公司名下农业银行诸暨东城支行、建设银行诸暨枫桥支行、农业银行诸暨枫桥支行账户，前述账户后期陆续有资金汇入。三和房地产公司不服财产保全裁定，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财产保全裁定第二项，即冻结三和房地产公司银行存款15000万元，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2020）浙06民初81号-1民事裁定书，驳回三和房地产公司的复议请求。 2020年4月17日，望泰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行为保全申请，要求责令禁止三和房地产公司转移枫林半岛项目、印象枫林（枫林半岛二期）项目房屋销售款并将上述款项汇入法院指定账户，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2020）浙06民初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望泰实业公司并未对三和房地产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三和房地产公司仅是接受赔偿款的一方，且本院已采取了保全措施，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故驳回望泰实业公司的申请。 2020年6月2日，本院根据（2020）浙06民初8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三和房地产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诸暨支行账户3305××××0154银行存款17290854.90元，该账户为三和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该账户后期陆续有资金汇入。 2020年9月23日，本院出具（2020）浙06民初8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为望泰实业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该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准许望泰实业公司撤回起诉。2020年9月29日，本院解除了对三和房地产公司前述银行账户的冻结。 现三和房地产公司认为，望泰实业公司在（2020）浙06民初81号案件中对其银行账户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措施存在错误，应赔偿其损失，遂酿讼争。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相应机构就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司相应机构未提起诉讼，公司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股东也可以依据前述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望泰实业公司系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其在前案中起诉具有相应法律基础，即享有诉权，至于其诉请最终应否得到法院支持，则应由法院根据证据和事实判断。《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其目的是保障判决得以执行或防止一方利益继续受损。《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关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应当以申请人对财产保全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望泰实业公司作为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在前案中对三和房地产公司进行财产保全，其目的系为防止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财产转移及利益受损，望泰实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在主观上不能认定为存在故意或恶意损害三和房地产公司的利益。在申请财产保全的方式上，望泰实业公司要求冻结三和房地产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未直接影响三和房地产公司对外销售房屋，实际上，在财产保全期间，三和房地产公司银行账户仍有房屋销售款项汇入。后望泰实业公司因认为证据不够充分，需以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的执行来搜集证据，故申请撤诉，法院亦解除了对三和房地产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故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望泰实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重大过失。对于损失，如前所述，前案财产保全并未直接影响三和房地产公司对外销售房屋，亦无证据证明保全行为影响其工程款支付，本案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三和房地产公司因财产保全行为而受到的损失及因果关系，即本案尚不能证实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对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既要避免保全措施滥用，也不能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综合本案证据，三和房地产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诸暨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32.69元，由原告诸暨市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未缴纳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陶钿钿 2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