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展禾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户部街**天之都大厦**。法定代表人：冯玉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荣，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水，男，1971年10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廖，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发明，男，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南京展禾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禾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水、陆发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禾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天佑城水电项目系由无锡科园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广东顺诚置业有限公司，广东顺诚置业有限公司后将劳务分包给陆发明挂靠的江苏中天伟业装饰有限公司，陆发明将水电项目分包给潘亚健，潘亚健又转包给丁文斌，丁文斌再转包给其，其又转包给李德水。陆发明对上述情况知晓。2.李德水提交的工人工资证明显示未结算金额为23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原件供核对，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仍坚持认为未结算款项为310025元，与事实不符。李德水二审辩称：1.其在本案起诉前曾将工人工资领款单交给代理人要求起诉，该领款单上的230000元并非最终的结算依据。2.关于未结算的款项金额，应当以展禾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的清单为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水一审诉请：1.展禾泉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310025元；2.陆发明对于展禾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本案诉请的合同依据2019年1月14日，展禾泉公司，案外人冯玉泉、涂士明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德水签订了《安装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无锡天佑城一期室内批量装修工程（标段二）、无锡天佑城一期室内批量装修工程（标段三）发包给乙方，具体包括无锡天佑城一期（标段二）B1#楼中空A户型12户、中空B户型92户、中空C户型64户、LOFT层C1、C2户型3户室内批量装修工程，包括强电工程、弱电工程、给水工程、排水工程；无锡天佑城一期（标段三）B1#楼中空A户型12户、双钥匙B户型76户、双钥匙C户型51户室内批量装修工程，包括强电工程、弱点工程、给水工程、排水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不包料，约定于2019年1月11日开工，于2019年6月1日竣工，劳务费按建筑面积48元每平方米（双层按双倍计算），其中第六条计算方式“1、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双方签字确认，支付工程价款的80%给乙方（含预发的生活费总数）。2、费用预支：第一个月按出勤率每个工人60元/天，之后每月按出勤率每个工人100元/天（另外甲方必须提供生活住宿）。每月支付上月工程量70%款项。3、年终（农历年春节前）工程已竣工完成，甲方要付给乙方根据工程价款的95%款项，余款待工程保修期满一年内，甲方与乙方结清”，合同第十条第八款约定“如乙方违约或中途退场，不管何种原因中途退场，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取退场费用及补偿，对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不予支付”。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冯玉泉、涂士明签字确认，展禾泉公司盖章确认，乙方处有李德水签字认可。2019年5月9日，冯玉泉出具了《天佑城水电人工汇总》一份，其中载明了韩飞等人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的具体工时，并注明“以上工日确认”，汇总清单中最后确认总工时为1171.50个，每个工时350元，总价410025元。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2月经整体竣工验收完成。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李德水提供的2019年1月14日的安装劳务合同、汇总表予以佐证。二、本案合同以外的发包情况2019年1月13日，陆发明作为甲方与乙方潘亚健签订了《安装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无锡天佑城一期室内批量装修工程（标段二）、无锡天佑城一期室内批量装修工程（标段三）发包给乙方，具体包括无锡天佑城一期（标段二）B1#楼中空A户型12户、中空B户型92户、中空C户型64户、LOFT层C1、C2户型3户室内批量装修工程，包括强电工程、弱电工程、给水工程、排水工程、自动报警工程、喷淋工程、拆除工程；无锡天佑城一期（标段三）B1#楼中空A户型12户、双钥匙B户型76户、双钥匙C户型51户室内批量装修工程，包括强电工程、弱点工程、给水工程、排水工程、自动报警工程、喷淋工程、拆除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不包料，约定于2019年1月11日开工，于2019年6月1日竣工，劳务费按建筑面积70元每平方米计算。合同落款处甲方有陆发明签字确认，乙方处有潘亚健签字确认。2019年2月13日，甲方丁文斌与乙方冯玉泉签订了《安装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将无锡天佑城一期室内批量装修工程（标段二）、无锡天佑城一期室内批量装修工程（标段三）发包给乙方，具体包括无锡天佑城一期（标段二）B1#楼中空A户型12户、中空B户型92户、中空C户型64户、LOFT层C1、C2户型3户室内批量装修工程，包括强电工程、弱电工程、给水工程、排水工程、自动报警工程、喷淋工程、拆除工程；无锡天佑城一期（标段三）B1#楼中空A户型12户、双钥匙B户型76户、双钥匙C户型51户室内批量装修工程，包括强电工程、弱点工程、给水工程、排水工程、自动报警工程、喷淋工程、拆除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不包料，约定于2019年1月11日开工，于2019年6月1日竣工，劳务费按建筑面积56元每平方米计算。合同落款处甲方有丁文斌签字确认，乙方处有冯玉泉签字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李德水提供的2019年1月13日的安装劳务合同，展禾泉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13日的安装劳务合同予以佐证。三、双方的争议一审中，李德水表示其与涂士明系朋友关系，冯玉泉与涂士明系朋友关系，2019年春节前，冯玉泉找到其提出将天佑城的水电工程交由其施工，双方商谈好签订合同后，其就进场进行施工，人均由其招募组织，做到2019年5月9日，因冯玉泉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生活费和工程进度款，导致其无法进行施工，于是退场并进行报警，派出所进行了出警，后冯玉泉就签订了汇总清单认可欠付工程款410025元，丁文斌及潘亚健曾依据对账单支付100000元，其同意将该笔款项在欠款内予以扣除，展禾泉公司应就剩余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陆发明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为了证明上述主张，李德水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及笔录予以佐证。展禾泉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此次劳务关系无关。陆发明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冯玉泉将项目发包给了李德水和黄振洪两个人。展禾泉公司表示，其对于本案工程并不知情，系冯玉泉操作，但对于冯玉泉与李德水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冯玉泉与丁文斌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以及冯玉泉出具的汇总清单，均认可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均由展禾泉公司进行承担，且在李德水起诉本案前，曾将工人工资领款单提供给其代理人要求帮忙起诉，李德水当时主张未结算费用仅为230000元。为了证明上述主张，展禾泉公司提供了领款单予以佐证。李德水对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是部分数额，并非全部，应当以汇总清单为准。陆发明对于上述证据无异议。陆发明表示无锡科园置业有限公司将天佑城工程项目发包给广东顺诚置业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广东顺诚置业有限公司又将除了部分材料提供外的工程内容发包给其挂靠的江苏中业伟天装饰有限公司，而江苏中业伟天装饰有限公司并无相关的装修资质，但广东顺诚置业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资质，后其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项目全部分包给潘亚健进行施工，但不知道潘亚健又将工程进行了层层转包或分包，直至2019年工人闹事，其才知道潘亚健进行了分包，实际其已经对潘亚健超付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展禾泉公司自丁文斌处承包了无锡天佑城一期室内批量装修工程（标段二）、无锡天佑城一期室内批量装修工程（标段三）工程，但并未实际施工，而将上述工程整体转包给李德水，为法律所明令禁止，故李德水与展禾泉公司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无效。虽然李德水与展禾泉公司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无效，但本案工程已经于2019年12月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故李德水仍可以要求展禾泉公司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现李德水已经提供了展禾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玉泉所出具的汇总清单，展禾泉公司亦认可冯玉泉的该次签字系代表展禾泉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故该汇总清单应当视为展禾泉公司与李德水就涉案工程款结算，展禾泉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汇总清单的约定支付款项，现李德水认可展禾泉公司已经支付了100000元工程款，属于当事人的自认，法院予以准许，故对于李德水要求展禾泉支付剩余工程款310025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发明的责任承担，李德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陆发明与其施工的工程之间的合同连续关系，且亦未就陆发明未付工程款进行明确，展禾泉公司亦未就其承包工程系陆发明发包进行认可，故对于李德水要求陆发明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展禾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德水工程款310025元。二、驳回李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此款已由李德水预交），由展禾泉公司负担（李德水同意其预交的费用2975元由展禾泉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展禾泉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水支付）。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无新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展禾泉公司、冯玉泉与李德水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李德水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展禾泉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冯玉泉与李德水签订安装劳务合同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展禾泉公司进行承担，因此展禾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李德水承担付款义务。陆发明对相关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知晓，并不影响展禾泉公司的责任承担。至于欠款金额，冯玉泉代表展禾泉公司签字的汇总清单载明欠付工程款410025元，后丁文斌及潘亚健支付100000元，李德水同意将该笔款项在欠款内予以扣除，故展禾泉公司还应支付310025元。李德水在诉前通过代理人提交给展禾泉公司的领款单仅为复印件，也非李德水在本案中主张的依据，因此不影响李德水依据冯玉泉签字的汇总清单主张权利。综上，展禾泉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展禾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