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义乌经济开发区新科路**。 法定代表人：方汝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飞，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超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中交财富大厦****-2 法定代表人：杨新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琦、项平，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超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8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飞，被上诉人超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琦、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超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成龙公司、超发公司、张耀忠的关系认定错误，超发公司所谓债权是虚假的。第一，案外人张耀忠是超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超发公司主张债权的唯一依据是张耀忠本人签字确认的《《铝板盖板施工及零星工程结算单》，超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债权的真实性。第二，超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曾贤玲是成龙公司杭州分公司的经理，分管案涉工程，对于案外人张耀忠的身份十分清楚。因此，超发公司明知张耀忠与成龙公司是独立的两个经济责任承担主体，明知张耀忠无法代表成龙公司，仍然选择与张耀忠签订了所谓《零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是张耀忠与超发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存在于张耀忠与超发公司之间，与成龙公司无关。第三，成龙公司于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及开庭审理时均提出过对张耀忠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理会。二、一审未对案件事实密切相关的证据进行质证。曾宪明系超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直到2019年7月9日都是超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龙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用以证明张耀忠于2018年2月份和6月份分两次通过杭州宏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隆公司）支付曾宪明共计37万元。该37万元应当计为超发公司已收款，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无视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超发公司答辩称：一、成龙公司否认双方存在案涉项目的承揽合同，否认超发公司已经实际完成案涉项目变形缝护窗栏杆安装工程，违背了基本事实，属于不诚信行为。案涉项目安装工程实际上是由超发公司全部施工完成，对此超发公司提供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工程量结算单和部分原材料采购单。而且，在双方争议诉讼前，超发公司也与成龙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过对账，根据聊天记录，成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超发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其实是没有异议的，仅存在单价争议。现在成龙公司予以否认并拒不支付工程款属于严重违背诚信的行为，不应该得到支持。二、张耀忠系案涉余姚翡翠珑湾项目的负责人，成龙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否认，且在另案中承认张耀忠为案涉项目内部承包人的身份，故其有权代表成龙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并进行结算确认。成龙公司上诉称张耀忠系超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张耀忠是案涉项目中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成龙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作出工程结算。双方之间其实存在多个项目合作，并且根据之前的合作方式（即已在余杭法院起诉的新明半岛两案），均可以看出张耀忠有权代表成龙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而且成龙公司对结算结果予以认可，也根据张耀忠签订的结算单向超发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庭审中，成龙公司也认可余姚翡翠珑湾项目的所有工程款均由甲方直接打入成龙公司账户，成龙公司再根据张耀忠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向各分项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同时，在（2020）浙0281民终20号及（2020）浙02民终3011号两案中，成龙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自认张耀忠系案涉余姚翡翠珑湾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因此，张耀忠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有权代表成龙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办量工程结算。三、成龙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对于成龙公司一审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超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且该份证据与成龙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从未就案涉项目向超发公司支付过工程款相矛盾。此外，案涉余姚翡翠珑湾项目的劳务分包公司是“浙江雷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霆公司），而非宏隆公司”。双方存在除了本项目之外的多个项目的合作承包交易，成龙公司向曾宪明账户支付的37万元并非系成龙公司向超发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而是丽水项目的工程款，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成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超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成龙公司支付欠款963422元及利息65176元（暂计至2020年5月8日，详见利息计算清单。自2020年5月9日期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判令成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5000元。案件审理中，超发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成龙公司支付欠款963422元及利息64996元（暂计至2020年5月8日，详见利息计算清单。自2020年5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判令成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6日，甲方（需方）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供方）杭州超发门装饰窗有限公司签订的《零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载明相关内容：工程名称：余姚众安翡翠珑湾项目，乙方制作安装“铝合金盖板、多折边变形缝、护窗栏杆”，暂定总价（大写）壹佰零陆万贰仟元整（含税价），（小写）1062000元。供方落款处盖有杭州超发门装饰窗有限公司公章。需方落款处有案外人张耀忠签字。 超发公司提交的《铝板盖板施工及零星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相关内容：项目名称：余姚翡翠珑湾二期，合同支付约定：每10幢全部完成支付一次，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0%，余款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结清。工程款合计963422.00元，已支付工程款0.00，本次应付工程款963422.00元。现场负责人签字处有案外人张耀忠签字。 超发公司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载明相关内容：工程名称：余姚翡翠珑湾二期工程1#楼，施工单位：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何军雷……综合验收结论：工程质量合格，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参加验收单位中施工单位处盖有成龙公司公章以及项目负责人何军雷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 案件审理过程中，成龙公司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零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铝板盖板施工及零星工程结算单》中的“张耀忠”签名进行鉴定，但因案外人张耀忠于2019年10月突发脑溢血，现处于无自主意识状态，且成龙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笔迹对比样本，故该笔迹鉴定无法进行。 另查明，超发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超发公司主张与成龙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要求成龙公司支付承揽价款，应当就承揽合同的订立和生效承担举证责任。 在本案中，案外人张耀忠与超发公司签订的《零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鉴于张耀忠在此前曾作为项目负责人与超发公司签订并履行其他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加之成龙公司亦未在庭审中对张耀忠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和职权予以否认，故超发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成龙公司签订前述案涉合同，成龙公司应对案涉安装施工合同生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成龙公司抗辩称案涉合同非案外人张耀忠本人所签，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因案外人张耀忠现处于无意识状态，成龙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笔迹对比样本，故笔迹鉴定无法进行，对此成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超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工程安装施工义务，成龙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承揽价款，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超发公司主张由成龙公司根据项目部欠条等凭证结算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超发装饰有限公司合同款项963422元；二、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超发装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64996元（自2020年5月9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支付价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行计付）；三、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超发装饰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58元，减半收取7029元，由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成龙公司向本院提交宏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页及转账记录二页，证明成龙公司按照张耀忠指示向超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宪明支付37万，应当作为超发公司的已收款。以上证据经质证，超发公司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首先，成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其在案涉项目中从未向超发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其次，据超发公司所知，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是雷霆公司，而非宏隆公司。最后，该证据只能证明宏隆公司曾经向曾宪明支付过两笔款项，不能证明支付超发公司的案涉项目工程款。本院认为，经审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超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及附件一共11页，证明案涉工程由超发公司实际施工，已完工程量并经成龙公司审核确认的事实。2、部分交易合同单5页，证明超发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向杭州坤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商公司）采购案涉工程安装伸缩缝所需的原材料铝板的事实。3、宗先庆、宗先伟证明、领（付）款凭证，证明超发公司委托宗先庆、宗先伟等人在案涉项目工地进行安装施工，并向其发放施工工资的事实。4、委托单、部分施工图纸及部分工程量确认单共六页，证明超发公司接受超发公司余姚翡翠珑湾二期项目部委托，在案涉工程中制作和安装护窗栏杆和上人孔盖板，且成龙公司已就部分伸缩缝铝板米数工程量进行确认的事实。5、（2020）浙0281民初20号判决书、（2020）浙02民终3011号判决书，证明成龙公司已在另案审理过程中承认张耀忠系案涉工程余姚翡翠珑湾二期项目的负责人，其有权对余姚翡翠珑湾二期项目所涉各分项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成龙公司实际上也认可张耀忠确认的工程结算结果，并对外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以上证据经质证，成龙公司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成龙公司从未看到过相应材料，该材料是超发公司单方提供的，未经成龙公司确认，张耀忠制作虚假的结算材料从成龙公司套钱。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超发公司与坤商公司之间的关系成龙公司不清楚，交易是否真实无法核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与成龙公司方无关，无法核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超发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可以相印证，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成龙公司曾与超发公司就本案项目已完成工程量达成一致，但成龙公司认为单价过高，要求重新签订购销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就成龙公司承建的余姚众安翡翠珑湾项目中的“变形缝护窗栏杆”制作安装工程，案外人张耀忠以成龙公司名义与超发公司签订了《零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并出具《铝板盖板施工及零星工程结算单》。根据超发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和部分原材料采购单以及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超发公司实际已完成本案承揽工程，成龙公司也确认了工程量，只不过成龙公司认为单价过高并要求重新签订购销合同。本院认为，案涉《零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中已约定相关材料单价，张耀忠也出具《铝板盖板施工及零星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款合计963422元，虽然《零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铝板盖板施工及零星工程结算单》未加盖成龙公司印章，但成龙公司认可张耀忠的案涉项目内部承包人身份，相关生效判决亦认定张耀忠及其员工的签字行为对成龙公司有法律效力，且在本案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中张耀忠以成龙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成龙公司予以认可并支付了工程款，故原审判决认定成龙公司承担963422元的付款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成龙公司上诉主张超发公司明知张耀忠与成龙公司是两个独立的经济责任主体，即明知张耀忠无权代表成龙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成龙公司主张案涉合同非张耀忠本人所签，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因张耀忠现处于无意识状态，成龙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笔迹对比样本，导致笔迹鉴定无法进行，对此成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成龙公司主张其已向超发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款37万元，无有效证据证明，此也与其一审中未曾支付本案工程款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成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8元，由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