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01执监4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刘文涛，男，汉族。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刘华，男，汉族。被执行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刘文涛不服本院（2020）鄂01执复28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原告赫天光电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电公司）与被告刘文涛确认劳动关系、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湖开发区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鄂0192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赫天光电公司与被告刘文涛2009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赫天光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刘文涛支付2018年9月工资3338.39元；三、原告赫天光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刘文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183.52元；四、原告赫天光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告刘文涛办理失业保险的告知手续；五、原告赫天光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刘文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原告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被告刘文涛支付2018年3月、2018年4月工资合计5000元；七、驳回原告赫天光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赫天光电公司负担。赫天光电公司不服此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05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义务人赫天光电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刘文涛于2019年10月29日向东湖开发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以（2019）鄂0192执2480号立案受理。包括本案在内，东湖开发区法院同期受理刘文涛、彭义勇、郭细妹、程傲霜等与被执行人赫天光电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执行四十案，执行案号分别为（2019）鄂0192执2480号、2482号、2487号、2490号-2494号，（2020）鄂0192执26号、254号-280号、487号、561号、565号、566号。执行过程中，刘文涛、彭义勇、郭细妹、程傲霜等申请执行人向东湖开发区法院申请对被执行人赫天光电公司股东刘华限制高消费，理由如下：1、刘华作为赫天光电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在案件诉讼阶段变更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高全安，属于逃避执行的行为。2、高全安在公司主要在负责安保一块的工作，之前从未担任高管职位，因此赫天光电公司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属于非正常变更。3、刘华现在仍为赫天光电公司的最大自然人股东，属于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2020年5月27日，东湖开发区法院作出（2019）鄂0192执2480号限制高消费令，载明因被执行人赫天光电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该院依法对被执行人赫天光电公司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刘华发出限制高消费令。刘华不服此限制高消费令，向东湖开发区法院提交纠正申请书，认为其自2019年9月4日起不再担任被执行人赫天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且其持股比例为17.8%，对公司没有实际控制权，请求该院解除对其的限制消费措施。东湖开发区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19）鄂0192执2480号、2482号、2487号、2490号-2494号；（2020）鄂0192执26号、254号-280号、487号、561号、565号、566号不予解除限制高消费令决定书，载明“一、上述系列劳动争议纠纷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份，2019年9月4日前已有部分劳动争议案件进入诉讼阶段，刘华在自被执行人成立至上述劳动争议纠纷产生、诉讼阶段均一直担任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且至今系被执行人的自然人股东，对上述案件履行负有直接责任。二、截止本决定作出之日，上述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均未履行完毕。被执行人现未从事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三、被执行人现法定代表人高全安（年龄64岁），在任法定代表人前后一直从事公司的安全保卫工作，对公司财务、经营现状均不了解。本院认为，刘华系影响被执行人履行上述案件义务的直接责任人”，据此，该院决定不予解除对刘华的限制高消费措施。刘华不服此决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上述不予解除限制高消费令决定书及限制消费令。理由如下：1、赫天光电公司的土地、厂房被拍卖后的一百余万元余款已被东湖开发区法院扣划并分配给本案申请执行人，赫天光电公司价值700余万元的机器设备亦已被东湖开发区法院查封，足以保障申请执行人剩余130余万元债权的实现，赫天光电公司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反而积极配合东湖开发区法院的执行活动，属于客观上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因此，东湖开发区法院认定刘华系影响赫天光电公司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并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前，赫天光电公司于2019年9月4日通过合法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方式免去了刘华担任的赫天光电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并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3、赫天光电公司任命高全安担任法定代表人符合法律规定，且高全安任职是否合规均不应作为对刘华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的依据。根据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出具的赫天光电公司《登记托管名册》显示，在2015年刘桥、吴文锋对赫天光电公司增资7000万元后，刘华仅持有赫天光电公司17%的股权，而两大机构股东深圳千里财富投资并购基金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岁兰千里产业并购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通过受让赫天光电公司股东刘桥、吴文锋的股权而于2016年合计持有了赫天光电公司55.4%股权和实际控制权。赫天光电公司的股权结构已发生重大变化，刘华仅为赫天光电公司的第四大股东。4、刘华除曾担任赫天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持有赫天光电公司部分股权外，还同时担任多家大中型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董事等职务。东湖开发区法院罔顾事实，拒不纠正对刘华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导致其任职的其他企业因其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而数以亿计的银行贷款至今无法审批通过，严重危及到了企业的生存发展和数千员工的工资待遇，且危害后果仍在进一步扩大。5、本院审理的（2020）鄂01执复101号案中，就东湖开发区法院对武汉光谷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激光）原法定代表人陈彦旭于2018年8月2日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在陈彦旭于2018年12月21日卸任光谷激光法定代表人后，本院经审理解除了对陈彦旭采取的限制高消费措施。本案与上述案件案情类似，且本案与该案最大的差异在于，陈彦旭系在案件强制执行阶段卸任光谷激光的法定代表人，而刘华系因赫天光电经营管理需要而在本案尚在诉讼期间、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前即被免除法定代表人职务，故更不应对刘华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东湖开发区法院对刘华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违法执行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该限制消费措施应立即解除。综上，东湖开发区法院对刘华采取的限制高消费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本院（2020）鄂01执复289号案中查明：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赫天光电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25789XXXX）于2001年3月19日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管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700万，刘华系自然人股东，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1年7月31日，刘华实缴出资954万元。2015年8月26日，赫天光电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增资为107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刘华实缴出资1910万元。2019年8月31日，赫天光电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刘华辞去公司董事，高全安接替刘华担任公司董事；选举高全安担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年9月4日，赫天光电公司在东开市场监管局办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刘华变更为高全安（董事长）。此后，刘华未在赫天光电公司任职。据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赫天光电公司登记托管名册载明“深圳千里财富投资并购基金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数量3255万股（占比30.42%）；深圳市岁兰千里产业并购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数量为2675万股（占比25%）；湖北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数量为2470万股（占比23.08%）；自然人股东刘华持股数量为1910万股（占比17%）。”另查明，东湖开发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文涛、彭义勇、郭细妹、程傲霜等与被执行人赫天光电公司劳动争议执行四十案过程中，向被执行人赫天光电公司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责令被执行人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报告财产状况。并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向金融机构、车辆登记部门、证券机构、网络支付机构发出查询通知。查询结果为，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内有可扣划存款余额共计64883.46元，其名下多个银行账户均被其他法院查封，被执行人名下无车辆。东湖开发区法院遂对被执行单位法定代表人高全安依法限制高消费，并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依法对被执行单位股东刘华限制高消费。东湖开发区法院经向武汉市房管局查询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登记信息，获悉赫天光电公司名下的、位于武大科技园武大园一路**的生产办公楼、改扩建生产车间、辅助用房、科研楼、生产办公楼（房产证号：湖2015013X**）经本院（2019）鄂01执516号执行案裁定拍卖成交。之后，东湖开发区法院依法将本院拍卖上述土地及房产的剩余案款690589.36元提取至该院执行专户，并依法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64883.46元，上述款项合计755472.82元，东湖开发区法院按比例分别发还给各申请执行人。2020年4月29日，东湖开发区法院工作人员前往赫天光电公司注册地查明，该公司尚有数名工作人员办公，目前未正常开展生产经营业务。截止结案前，东湖开发区法院多次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全面查询，仍未发现赫天光电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同年5月15日，东湖开发区法院将上述财产调查情况邮寄送达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赫天光电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5月19日，东湖开发区法院依法冻结了赫天光电公司在武汉赫天光信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的100%股权（以人民币1775730元为限）。在部分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审理阶段，东湖开发区法院保全扣押了赫天光电公司的机器设备，现存放于赫天光电公司。根据工商查询记录载明上述被扣押设备已抵押给第三人，抵押债权金额为1037.19万元。因上述股权及保全扣押设备暂无处置利益，亦未有申请人申请处置，故东湖开发区法院暂不处置。2020年5月27日，东湖开发区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依法终结上述四十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20）鄂01执复28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东湖开发区法院对被执行人赫天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安全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刘华仅持有赫天光电公司17%的股份，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无任何职位，其确已不再担任赫天光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东湖开发区法院以‘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身份对其采取限制措施，于法无据”，据此裁定：一、撤销东湖开发区法院（2019）鄂0192执2480号、2482号、2487号、2490号-2494号；（2020）鄂0192执26号、254号-280号、487号、561号、565号、566号不予解除限制高消费令决定书；二、解除对复议申请人刘华的限制消费措施。刘文涛不服本院（2020）鄂01执复289号执行裁定，申诉称：赫天光电公司与刘文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纠纷产生时间为2018年9月份，在诉讼阶段，刘华一直担任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且至今仍为赫天光电公司股东。2019年9月4日，已经有部分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在此期间，赫天光电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刘华变更为高全安，而高全安现年64岁，系刘华姐夫，并非公司董事长、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刘华明显系想通过变更法定代表人达到恶意逃避责任的效果。目前，赫天光电公司案涉四十余人债务共计100余万元均未获得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刘华作为赫天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上述债务的产生以及债务的履行负有直接责任，故应当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故请求撤销本院（2020）鄂01执复289号执行裁定。本院补充查明，东湖开发区法院（2018）鄂0192民初6038号判决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9月23日，被告（刘文涛）入职原告（赫天光电公司）处…2018年4月27日，原告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会议内容为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2018年7月开始，原告未再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9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联络单，内容为原告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同日，被告向原告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原告2009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拒不为被告办理社保手续，2018年7月起停止办理社保、拖欠工资，2018年7、8月工资未予发放，且未征得被告同意，单方面克扣被告工资5000元，要求与原告依法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9月20日，被告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566号仲裁裁决…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东湖开发区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鄂0192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书。赫天光电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05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赫天光电公司由刘华、胡双才、湖北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共同发起设立，自2001年3月19日登记成立至2019年9月4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董事、监事、经理等）、法定代表人变更期间，刘华均担任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法定代表人并持有该公司股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因私消费以个人财产实施前款规定行为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执行法院审查属实的，应予准许。”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至2019年9月4日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之前，刘华一直担任赫天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并持有公司股权。虽然赫天光电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将法定代表人由刘华变更为高全安，但高全安此前从未担任赫天光电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亦不持有公司股权，而刘华作为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发生时、劳动仲裁案件及一审案件审理期间赫天光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公司董事长职务，且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后均为赫天光电公司持股比例最高的自然人股东，对本案债务履行应负有直接责任。东湖开发区法院综合考量该院受理的刘文涛、彭义勇、郭细妹、程傲霜等申请执行赫天光电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系列案件情况及刘华对本案债务履行负有直接责任的事实，对刘华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刘华所述赫天光电公司价值700余万元的机器设备已被东湖开发区法院查封，足以保障申请执行人剩余130余万元债权的实现的问题。东湖开发区法院已查明，上述被查封的机器设备已抵押给第三人，抵押债权金额为1037.19万元，暂无处置利益。刘华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华所述其同时担任多家大中型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董事等职务，对其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导致其任职企业的银行贷款无法审批通过，严重危及到企业生存发展和员工工资待遇的问题，因刘华未就其主张举证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2020）鄂01执复289号执行裁定认为东湖开发区法院对刘华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于法无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的（2020）鄂01执复289号执行裁定；二、维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执2480号、2482号、2487号、2490号-2494号；（2020）鄂0192执26号、254号-280号、487号、561号、565号、566号不予解除限制高消费令决定书及（2019）鄂0192执2480号限制高消费令。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罗敦顺审判员  张鹰战审判员  周 晨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小铭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