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春妍，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朝鲜族，北京中汇国源科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学锋，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朝鲜族，北京爱得喜高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严春妍因与上诉人韩学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春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韩学锋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案《还款计划》是双方在2019年11月经过对账重新进行约定的，在韩学锋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还款计划》应予认可。2.由于双方的流水记录达到250万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韩学锋单方面陈述，就认定借款本金从2015年的154万元变为2019年的250万元是加入了利息，并无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重新算账的依据是已达250万元的流水记录，若当时已经加入利息，双方就不会约定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韩学锋辩称，不同意严春妍的上诉主张。韩学锋对涉案250万元的借条有异议。严春妍受到了暴力威胁，韩学锋为了帮助严春妍脱困才写的借条，相关证据由严春妍持有。韩学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韩学锋向严春妍偿还154万元本金，并驳回严春妍的其它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韩学锋与严春妍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已认定严春妍与韩学锋起始关系为合作，严春妍也列出了相关证据。严春妍与韩学锋的合作关系包含了多种因素，双方当事人并非简单的借贷关系。2.严春妍与韩学锋合作经营失败并非韩学锋个人原因所致，严春妍亦应承担因合作经营而产生的损失，而不是仅分享利润不承担风险。韩学锋为了照顾严春妍主动承担了所有债务，严春妍不应在其上提出利息的要求。严春妍辩称，不同意韩学锋的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的银行流水已超过250万元，《还款计划》是双方对借贷关系的重新确认。双方当事人并非合作关系，而是借贷关系，在最困难的时候韩学锋的生活费都是严春妍出借的。不认可韩学锋关于严春妍受到暴力胁迫的陈述，涉案《还款计划》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严春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学锋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2.判令韩学锋支付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春妍与韩学锋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5日，韩学锋出具《借款声明函（一）》，内容为：曾在居住北七家的陈婕系那里严春妍和韩学锋共同借款人的名义下，抵押严春妍的车本借的30万元是因为韩学锋经营公司扩展项目中急需资金，可本人没有可抵押物，因此借用严春妍的财产为抵押物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借来了这笔钱。今特此声明该借款与严春妍无关，由韩学锋一人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同日，韩学锋出具《借款声明函（二）》，内容大意为2015年4月30日，严春妍与韩学锋二人从于杰处借来25万元，此借款是韩学锋为了还接收餐厅的款以及2015年4月19日应交的餐厅房屋租金借的款。今声明该笔借款与严春妍无关，还款责任由韩学锋承担。同年6月10日，韩学锋、严春妍共同作为声明人签署《声明函（三）》，内容为自2015年6月10日起金道阿里郎餐厅经营权转让给韩学锋，今日起此餐厅所发生的经济、法律责任与严春妍无关，由韩学锋一人全部承担。2015年6月10日，韩学锋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条》一份，内容大意为：从2012年12月至今，韩学锋因为扩展公司业务（冰箱保鲜器与ADRC大部分活动资金、制药关联的设备和耗品及原材料采购费用）、日常费用支出（办公室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备用金），特别是各项银行贷款和小贷公司贷款及利息等费用的需要，不但借用严春妍个人的资金（总欠款金额154万元），而且借用她（也含二人名下的借款）的名誉下借来外借款（累计金额参照附件1-5）。因此，严春妍和二人共同名誉下所产生的一切债务今后由韩学锋一人承担（还款事宜参照附加条款1）。今年内陆续还清以上欠款。在签署上述借条同时，韩学锋签署确认了与案外人借款的附件共五份。2015年7月10日，韩学锋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款条》一份，主要内容为韩学锋因扩展公司业务和日常费用支出，借用严春妍的个人资金，资金总欠款金额30万元。今后三个月内陆续还清以上欠款。2017年5月31日，韩学锋作为承诺人签署《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承诺以前的借条继续有效，到2018年12月31日如有可能，尽快办理解决。2019年11月30日，韩学锋作为借款人签署《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贷款方严春妍，借款方韩学锋。一、借款用途：生意周转、日常费用支出、银行以及小贷公司贷款和利息的支出。二、借款金额：韩学锋从2012年开始以现金、转账等多种方式向严春妍借款共计本金250万元。三、借款利息：1.从严春妍那借的现金借款利息为每月2%（2015年6月-还清本金和利息为止）。2.外界借款（2012年12月开始严春妍或二人共同名下的银行以及小贷和个人借款）的利息为每月3%。注：外界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原来明确说明过由韩学锋承担，但是外界借款合同结束为止全部由严春妍一人还清本金和利息。四、保证条款：本人保证只要有钱及收入优先支付给严春妍。五、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庭审中，严春妍称2013年，双方合作餐饮生意，后经营不善，双方进行对账，确认餐厅亏损均由韩学锋负担，由此签署了154万元的借条，后补充对账又签署了一个30万元的借条。2019年11月双方依据打印的银行流水再次对账，给对方款项实际300多万元，但对方不认可，最终经协商一致金额为250万元，包含之前借条中的154万元及30万元。韩学锋则主张认可154万元的借条，但此后30万元的借条没有实际转账，也是应严春妍要求写的，后来的250万元借条也是在严春妍的要求下写的数额，实际上加了一百多万利息。一审庭审中，严春妍提交银行流水佐证与韩学锋之间的资金往来，其中显示自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间双方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既有严春妍向韩学锋汇款或与韩学锋相关的其他人的汇款，又有韩学锋向严春妍汇款，且数额多至几十万，少至30元。另，2015年10月，韩学锋向严春妍转款合计9000元；2016年，韩学锋向严春妍转款合计80000元；2018年，韩学锋给付严春妍合计8000元，2019年2月及4月分别给严春妍3000元、800元，以上合计100800元；严春妍自认2015年10月之后韩学锋向其转款系偿还此前的借据中的款项利息，韩学锋称没提还钱的事，严春妍临时急用钱就给她打点。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除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还应对款项的交付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严春妍提交的借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严春妍与韩学锋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金额的认定。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双方于2012年相识，并于2013年4月始有资金流水往来，并在同年共同经营餐饮生意，后在2015年6月10日通过书面形式确认将餐厅经营权转让给韩学锋，并对双方此前的经济往来进行对账，确认韩学锋欠严春妍款项154万元，并签署借条。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对账金额应系对此前签署的声明函中的款项以及经营餐厅期间盈亏情况的汇总；其次，从严春妍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来看，其中显示自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间双方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既有严春妍向韩学锋汇款或与餐厅有关人员汇款或韩学锋亲属汇款，又有韩学锋向严春妍汇款，且数额多至几十万，少至30元，而自2015年10月始，严春妍未再向韩学锋转账或提供证据证明通过现金方式交付过款项，在韩学锋不认可严春妍提交的资金流水均是向其借款的情况下，仅凭流水情况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双方实质借款金额；再次，至于2015年7月签署的款项为30万元的借条及2019年11月签署的《还款计划》，严春妍称系双方两次补充对账后签署，韩学锋主张均系应严春妍要求签署，且250万元的款项中计算了此前154万元的利息，在各自均未举证情况下，基于此前双方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严春妍提交的资金流水中每一笔款项均系借款或还款。在韩学锋不认可借款本金为250万元情况下，严春妍未提交证据佐证30万元借条款项及还款计划中除双方确认一致的154万元之外剩余款项的交付情况，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特征，故对韩学锋关于250万元款项中计入了此前款项利息的主张予以采纳。另根据签署前后债权凭证的间隔时间并结合最后一次还款计划记载的利息起算点及标准计算，双方最终核算的250万元本金的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严春妍主张的借款本金为2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严春妍主张的利息一节，根据前述认定，还款计划中的250万元本金已计算了此前的利息，利息起算点应从签署还款计划次日起算，故一审法院对严春妍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予以调整，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学锋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严春妍借款本金2500000元；二、韩学锋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严春妍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严春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严春妍主张其向韩学锋出借款项本金为250万元，并提交其与韩学锋于2019年11月签署的《还款计划》作为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严春妍与韩学锋在2013年至2015年间共同经营餐厅，此间二人存在频繁的相互转款情形，直至2015年6月10日，严春妍与韩学锋签订《借款条》，一致认可韩学锋欠严春妍154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再结合此后严春妍向韩学锋转款的日期、数额等情况，认定《还款计划》中所述250万元款项中计入了此前韩学锋欠严春妍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当。严春妍主张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借款条》中双方认可的154万元系严春妍没有准确计算所致，但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结合上述事实，认定韩学锋欠付严春妍款项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韩学锋上诉主张与严春妍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其和严春妍签订的《借款条》《还款计划》等所体现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韩学锋关于案涉《还款计划》系由于严春妍受到案外人暴力威胁，韩学锋为了帮助严春妍脱困而签订的主张，并非影响《还款计划》法律效力的事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严春妍与韩学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0元，由严春妍负担24800元（已交纳），由韩学锋负担26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