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磊，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新郑国际机场。法定代表人：康省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松，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磊磊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磊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王磊磊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8244.64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的行为证据不符合条件、理由不符合客观实际、程序不符合规定，未履行告知义务，未赋予上诉人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有违诚信，有失公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规定支付上诉人赔偿金。被上诉人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之间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3月13日自然终止；3、判决原告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王磊磊承担。原审查明：2007年6月，王磊磊从郑州经贸职业学院毕业并结束在新郑机场物业公司的实习，2007年7月起开始在河南民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直至机场集团对其解除劳动合同。《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个人基本资料信息》显示：2008年1月至2016年2月，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河南圆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为王磊磊缴纳64个月、14个月、19个月的养老保险费。2015年10月14日，机场集团《关于印发2015年从派遣工中招聘合同工实施办法的通知》，拟从集团公司各部门、直属单位、所属企业派遣工中择优招聘90名合同工。2016年1月21日，机场集团人力资源部《关于从派遣工中招录113名同志为合同工暨工作分配的通知》决定招聘包括王磊磊在内的113人为集团公司合同工，由所在单位分配至原岗位工作。2016年3月14日，王磊磊与机场集团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约定:王磊磊在物业公司工作，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及经济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章的规定执行。《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显示，2016年3月起机场集团为王磊磊参保缴费，2008年1月至2016年2月参保缴费情况为“外地转入”。2019年1月18日，洛阳市××区监察委员会做出《起诉意见书》,认为被调查人王磊磊作为国有企业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好处费154500元为其谋取利益，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涉嫌受贿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监察法》规定，将本案移送××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9年2月15日，中共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做出《关于给予王磊磊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决定给予王磊磊开除党籍处分，载明“本处分决定自2019年2月14日起生效”。2019年2月27日民航物业作出《关于给予王磊磊开除公职处分的意见》，建议机场集团给予王磊磊开除公职处分。2019年3月17日，机场集团向其工会委员会出具《关于解除王兰兰、王磊磊劳动合同的意见》，根据《××区监察委员会起诉意见书》、集团公司纪委《关于给予王磊磊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和《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拟对王磊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2019年2月15日，工会委员会当日做出“同意”意见。2019年3月18日，机场集团做出《关于解除王磊磊劳动合同的通知》，根据《××区监察委员会起诉意见书》、集团公司纪委《关于给予王磊磊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和《劳动法》相关规定，决定解除集团公司与王磊磊的劳动合同，从2019年2月15日起执行。2019年10月12日洛阳市××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王磊磊2019年2月18日涉嫌受贿经××区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王磊磊未上诉。2020年4月20日王磊磊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机场集团自2007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机场集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20658.8元。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解除、终止及经济补偿依照劳动法第四章规定执行，该法第四章第39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其中第6项规定的是“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劳动部《关于劳动法的若干条文的说明》规定“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具体指（1）被人民检察院免于起诉；（2）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3）被人民法院免于刑事处分。2019年3月18日机场集团作出《关于解除王磊磊劳动合同的通知》，决定解除劳动合同、自2月15日起执行，此时王磊磊为犯罪嫌疑人，不能被确认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机场集团解除劳动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应认定为违法解除。裁决：确认王磊磊与机场集团在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机场集团解除与王磊磊的劳动合同违法，机场集团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王磊磊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46215.6元。机场集团不服仲裁，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审理范围不超出王磊磊仲裁请求，机场集团诉讼请求超出王磊磊仲裁请求部分不予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围绕王磊磊仲裁的两项请求，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本案双方对2016年3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后王磊磊与机场集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分歧，争议的是签订劳动合同之前的劳务派遣期间王磊磊是否与机场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王磊磊仲裁请求自2007年7月1日起即与机场集团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仲裁及本院查明事实，王磊磊2007年7月起开始在民航物业工作，社保费用先后由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河南圆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缴纳64个月、14个月、19个月直至2016年2月，在此期间王磊磊系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派遣至民航物业工作，专业从事人力资源工作的王磊磊对此种用工形式不可能不知，其在诉讼中提出的“机场集团自行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关联企业派遣劳动者”、“本人工作岗位不在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工作岗位范围内”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王磊磊如认为劳务派遣合同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劳动仲裁，本院对其未提出劳动仲裁请求、在诉讼中提出的抗辩劳务派遣非法意见不予审查。王磊磊与机场集团的劳动关系，自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载明的2016年3月14日成立。王磊磊仲裁请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至2019年2月15日，该日期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被告亦未否认在此日期之前已解除劳动合同，本院对王磊磊在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与机场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二、关于机场集团是否需向王磊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王磊磊及仲裁委均认为机场集团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机场集团辩称系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及第三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时未告知法律依据，影响劳动者、仲裁委员会、人民法院对其解除行为合法性的判断，存在程序瑕疵，通常情况下，应认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但是，这并不绝对适用于任何情况，如果劳动者的违规行为严重影响社会公共利益和价值观时，人民法院就应当在社会公共利益和价值观与程序价值之间进行平衡，作出有利于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和价值观的判断。劳动者在充分享有劳动权利的同时，应当遵守劳动纪律、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这是法律对全体劳动者提出的基本要求，在此基础上，对国有企业中行使一定公务职权劳动者的要求，应更严格于对其他市场主体中劳动者的要求，对中国共产党员的要求，也更严格于对其他非党人士的要求。本案中的用人单位机场集团为国有企业，具有国有企业中行使公务职权劳动者和中共党员双重身份的王磊磊，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取他人提供的好处费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职务受贿行为必然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即使尚未被司法机关判处刑罚，也对国有企业形象和声誉构成重大损害，中共机场集团纪委决定开除其党籍，所在部门同时向机场集团申报开除其公职，符合对公务人员开除公职、聘用人员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标准。国有企业机场集团，对其违纪党员职工王磊磊采取有别于一般劳动者的更严厉处理措施，即在劳动合同已到期情况下仍然发文解除劳动合同、从决定开除党籍之日起执行，既是一种劳动合同处理措施，也是一种对行使公务职权人员职务违法行为严厉处理的表态和昭告，它对社会公众所带来的警示效应，要高于程序价值，法律应对此给予支持和对其程序瑕疵给予一定的容忍，故本院认可机场集团解除与王磊磊劳动合同行为的合法性，不构成违法解除，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与王磊磊在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驳回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解除与上诉人王磊磊之间的劳动合同时，上诉人王磊磊受到刑事处罚的判决虽尚未作出，但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提供的好处费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对国有企业形象和声誉造成重大损害，应当受到党政纪处分，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对企业规章、制度的执行，也是对社会正义的彰显。虽然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过程中存在程序性瑕疵，但不足以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磊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磊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 军审判员 侯军勇审判员 张向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