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效明，男，199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彦彦，女，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刘效明因与被上诉人柴彦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效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刘效明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柴彦彦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责任分担不公。2020年元月，刘效明经公安机关批准从事网红桥娱乐经营，并依常规在桥下设有九米宽50公分的气垫，其设施具有可靠的安全保障性能，入口处设有明显的警示提醒，刘效明已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足以引起正常人的注意。柴彦彦作为一名正常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应对参与网红桥的行为后果有预见性，柴彦彦在已怀孕的情况下上桥玩耍，置警示第一条“禁止孕妇”的提示而不顾，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证人陈述当时柴彦彦不知其怀孕，依常理不可能不知，该陈述是在法官的引导启示下作出，违背客观实际。从距气垫不足1米的桥上跳到气垫上，造成身体伤害是柴彦彦自我保护意识不强和自身体质决定的，其后果应由柴彦彦自行承担。总之，刘效明依常规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且柴彦彦摔到气垫后不起，刘效明积极救助，已尽到了一个经营者应尽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过错和损害的因果而论，刘效明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刘效明“没有尽到谨慎甄别义务”是强加过错，刘效明是未婚青年，没有体检仪器，无法进行甄别。一审判决认定柴彦彦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该项目存在一定风险性，亦应尽安全保护义务，而判决结果是柴彦彦只承担30%的责任，实乃不公。柴彦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客观公正，刘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原审法院已经查明，2020年1月25日，柴彦彦及家人购票进入刘效明经营的网红桥游玩，因桥面摆幅过大，致使柴彦彦从桥面跌落，腿部撞上防护气垫受伤。刘效明虽设置充气垫作为保护措施，但该防护措施并未起到安全保护作用。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说明刘效明对此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刘效明作为网红桥的经营者，其对网红桥的风险性应具有深刻的认识，且在原审中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尽到风险提示义务。作为网红桥的经营者，在经营中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柴彦彦受伤，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柴彦彦怀孕一事，在2020年1月25日，柴彦彦并不知道自己怀孕，而是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妊娠反应才进行检查，发现怀孕。对此，柴彦彦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柴彦彦在网红桥游玩摔伤时，也只是摔伤腿部，并未导致其他伤害，亦未向刘效明主张腿部受伤造成损失之外的其他赔偿。原审已经查明柴彦彦受伤系因网红桥摆幅过大造成，并非柴彦彦自身身体原因造成，刘效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柴彦彦受伤后，刘效明并未积极救助，因此柴彦彦家人才报警寻求救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柴彦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效明赔偿柴彦彦医疗费16970.09元、误工费21106.54元、护理费10669.24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700元，共计150172.84元；2.诉讼费用由刘效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农历春节期间，刘效明在滕州市大同天下鲁班里商业广场经营网红桥游乐项目，该项目通过桥面大幅摆动制造刺激感觉吸引游客购票游玩，具有一定风险性。在经营期间，为防止事故发生，刘效明在桥下设置了气垫作为防护措施。2020年1月25日，柴彦彦及其家人购票进入刘效明经营的网红桥游玩，因桥面摆幅过大，致使柴彦彦从桥面跌落，腿部撞上防护气垫导致受伤。因与刘效明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柴彦彦的家人拨打110报警，滕州市公安局荆河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告知报警人自行协商或到法院诉讼解决。柴彦彦的家人遂将柴彦彦送往滕州伤骨医院治疗。柴彦彦共住院17天，经诊断伤情为左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左后踝骨折，损伤的外部原因为在网红桥上摔下，致伤左小腿。期间共花费住院医疗费16856.09元、放射费120元、门诊就诊费3元，医疗费合计16979.09元。2020年5月12日，柴彦彦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给予评定，2020年5月22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柴彦彦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需人民币9000-11000元，误工期限建议为150-189日，护理期限建议为60-9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90日，柴彦彦为此支出鉴定费2700元。另查明，柴彦彦的户籍地为滕州市，现住滕州市威尼斯****，护理人为秦萌，系柴彦彦丈夫，住址同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柴彦彦、刘效明的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二、柴彦彦的损失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效明作为一家大型游乐休闲场所的经营者，依靠经营具有一定危险刺激性的“网红桥”吸引消费者游玩获取利润，那么对所经营游乐设施的风险性应具有更深刻的认识，刘效明虽设置充气气垫作为保护措施，但柴彦彦跌落时腿部与气垫发生碰撞导致左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左后踝骨折，应起防护作用的防护气垫并未起到安全防护作用，防护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故刘效明对于损害结果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效明辩称其在售票处设置警示标志，且柴彦彦在已经怀孕的情况下擅自入场，应由柴彦彦承担全部责任。对刘效明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刘效明在庭审中仅提供照片一张作为证明其已尽到风险提示义务的证据，但在该照片中既无拍照时间亦无法判断地点，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实刘效明已尽到了风险提示义务；即使该照片中的风险告知内容确系刘效明设置，但其内容有“进入本游戏场地做好相关安全措施，否则后果自负；入场前请浏览入场须知，一旦进场警示您已经了解相关规定并承担一切风险”等字样，上述条款均系免除刘效明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应属无效，不能免除刘效明的安全保障义务；且柴彦彦系购票入场，刘效明作为游乐设施的经营者，其应通过严格的游玩人群甄别、限制以及充分的设施风险把控措施，在游乐场所营造一个安全可靠的消费环境，对消费者尽到合理、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刘效明在销售门票、审查进场游客时，没有尽到谨慎甄别义务，亦存在明显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对刘效明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柴彦彦作为一名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购票游玩时应当意识到该项目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亦应尽安全防护义务。但柴彦彦在跌落时未能妥善防护，亦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综上，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与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柴彦彦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过错责任，刘效明对柴彦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柴彦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参照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柴彦彦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经庭审查明，柴彦彦医疗费合计为16979.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3.营养费2250元，依照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60-90日，取中间值75日×30元=2250元；4.误工费19135.03元：依照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150-180日，取中间值165日。经庭审查明柴彦彦系城镇居民，故参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65天约为19135.03元（42329元÷365天×165天）；5.护理费8697.74元：依照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60-90日，取中间值75日。护理人为柴彦彦丈夫秦萌，故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75天约为8697.74元（42329元÷365天×75天）；6.伤残赔偿金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84658元（42329元×20年×10%）；7.柴彦彦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其身体与精神均遭受痛苦，故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因柴彦彦未能提供支出交通费相关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9.后续治疗费10000元，依照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为9000-11000元，取中间值10000元；10.鉴定费2700元。以上各项共计146229.86元，由刘效明承担70%即102360.9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柴彦彦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效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柴彦彦因事故所致合理损失102360.9元；二、驳回柴彦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7元，减半收取计1173.5元，由刘效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效明提交2020年1月25日13时54分拍摄的现场视频，证明其在现场设置了警示牌，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柴彦彦质证称，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拍摄的画面只是一个背面，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当时其没有看到警示牌，而且一审时刘效明提交的警示牌照片上有禁止十岁以下儿童参与的内容，但是当时柴彦彦的侄子还不到十岁，也参与了，刘效明也没有禁止，因此即使有警示牌，刘效明也没有执行警示牌的内容。本院认定如下：该视频内容未显示现场设有警示牌，不能达到刘效明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网红桥娱乐项目具有一定危险性，刘效明作为经营者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刘效明已设置充气气垫作为保护措施，但柴彦彦跌落时腿部与气垫发生碰撞导致左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左后踝骨折，可见防护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刘效明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刘效明主张其在项目入口处设有警示牌，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即便其设置了警示牌也不能免除其安全保障义务。刘效明另主张柴彦彦受伤系因怀孕导致，但根据柴彦彦系左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左后踝骨折的情况，可知其怀孕与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刘效明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与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刘效明对柴彦彦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3元，由上诉人刘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