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文，男，汉族，1983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勇，眉山市东坡区商贸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原名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光荣村**。 法定代表人：刘金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火源，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蹇登峰，男，汉族，1983年1月31日出生，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蹇明生，男，汉族，1953年9月3日出生，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唐建文因与被上诉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蹇登峰、蹇明生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建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对乾丰公司奖补资金352000元的执行。主要事实和理由：1.蹇登峰向上诉人借款，是为乾丰公司偿还银行贷款，而蹇登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乾丰公司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2.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应承担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欠唐建文的债务。2016年12月蹇登峰（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负责人）与刘金元（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蹇登峰）转让其股权后，原享有的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的权利和应但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刘金元）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3.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与刘金元之间是形式上的转让，实质上是租赁。2016年7月1日，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与刘金元签订《乾丰页岩厂租赁协议》，约定了为期10年的租期，每年租金8万元。2017年4月8日，蹇登峰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以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的租金偿还借款。2016年12月，乾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蹇登峰变为刘金元，上诉人并不知晓。2017年12月26日，东坡区人民法院法官对蹇明生、蹇登峰制作的《执行笔录》中，蹇登峰明确陈述实际和刘金元是租赁关系。4.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不享有排除乾丰页岩有限公司奖补资金强制执行的权利。2016年12月6日。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蹇登峰与刘金元签订《厂房转让协议》，约定将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厂房和相关设施作价24万元转让给刘金元。被上诉人乾丰未付清全部转让款，并未取得所有权。 乾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蹇明生和蹇登峰未发表答辩意见。 唐建文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准予对乾丰公司奖励补助资金352000元的执行. 一审审理查明：蹇登峰与蹇明生系父子，二人因偿还银行贷款遂向唐建文借款30万元作为过桥资金，唐建文于2017年6月17日向东坡区人民法院就该笔借款提起诉讼，经（2017）川1402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蹇明生、蹇登峰返还唐建文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在执行唐建文与蹇登峰、蹇明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过程中，东坡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2017）川1402执2110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蹇登峰、蹇明生在眉山市东坡区××镇××的应收款，松江镇政府根据该裁定将乾丰公司的奖补资金予以冻结。乾丰公司作为案外人据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款属乾丰公司所有，不应予以冻结执行。东坡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经审查认为：乾丰公司基于实体权利既对砖瓦企业奖补资金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合法异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还认为，蹇登峰、蹇明生的应收款系其责任财产，人民法院可采取相应执行措施，虽乾丰公司原系蹇登峰、蹇明生家庭投资兴办的企业，但既经注册为企业法人，则其投资包括乾丰页岩砖厂已成为该企业法人的注册资产，属于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且乾丰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变更为一人公司，被执行人不再是公司股东，对公司不享有投资权益或股权，该公司因2019年度退出烧结砖生产行业按政策补助享受的奖补资金到位后，东坡区松江镇人民政府经审核具备拨付条件的应及时支付给砖企。东坡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据以上审理查明之事实，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川14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已更名为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奖补资金的执行。唐建文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案件过程中，有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包括查封、冻结、扣押等执行措施，对被执行人以外的主体采取执行措施，应经过另行诉讼或追加被执行人程序才可对相关案外人采取法律规定的执行措施。 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故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财产权受法律保护。 （2017）川1402执21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蹇登峰、蹇明生在眉山市东坡区××镇××的应收款，而蹇登峰、蹇明生在眉山市东坡区××镇××并无应收款。按眉山市东坡区经济和信息化局（2019）145号文件，奖补资金收款主体是乾丰公司，而非蹇登峰、蹇明生。故蹇登峰、蹇明生即使作为乾丰公司的实际掌控人，能代表公司在眉山市东坡区××镇××领取该笔奖补款，其所领的奖补款权属也是归乾丰公司所有，而非蹇登峰、蹇明生所有，不能作为蹇登峰、蹇明生的个人财产被执行。况且，工商注册登记和眉山市东坡区经济和信息化局（2019）145号文件均显示乾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金元而非蹇登峰、蹇明生，能够代表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领取奖补款的人也只能是刘金元。 至于唐建文诉称，其借给蹇登峰的30万元，蹇登峰用于偿还以其名义贷款，但用于乾丰公司，故乾丰公司有义务偿还该笔借款。但由于其在（2017）川1402民初2512号案件中仅起诉了蹇登峰、蹇明生，而未起诉乾丰公司，故其主张也未得到司法确认，其在执行阶段请求法院执行机构对案外人乾丰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唐建文主张乾丰公司被刘金元掌控的原因系假转让真租赁，公司真正所有权人系蹇登峰、蹇明生，因此公司应领取的奖补款所有权应是蹇登峰、蹇明生，故法院应对该款予以执行。该认识是对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性质认识的误解。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律上属于拟制人格，系独立法人，其享有与自然人基本一致的财产权利，公司本身不能成为租赁的主体，公司财产可以成为租赁主体。即使按唐建文主张刘金元与乾丰公司形成租赁关系，其租赁的也是公司资产而非公司本身，因公司资产产生的租金收益及奖补款属公司所有，如果其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掌控人愿意将公司收入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在其他股东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法院自无反对的理由。因此，在（2017）川1402民初2512号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接收了蹇登峰交来的部分租金并转付唐建文，但并不能说明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已经成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所取得的任何收入就应当视为蹇登峰、蹇明生的收入予以执行。 所以，乾丰公司的股份是否真转让还是刘金元实质是租赁公司资产，都不能改变奖补款属于乾丰公司所有的性质，只要乾丰公司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对其财产就无强制执行的权力。故唐建文请求对乾丰公司奖励补助资金352000元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建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建文负担。 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1月13日，原名称为“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2019年8月23日变更为“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公司原股东系蹇登峰和陈秀英，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蹇登峰，2016年12月20日之后，刘金元成为公司唯一股东，同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2017）川1402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唐建伟提起的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之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以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申请执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根据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裁判的规定，对法院执行部门确定的具体执行标的存有异议的，判定的关键在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执行。 在（2017）川1402民初2512号案中，唐建文仅起诉了蹇登峰、蹇明生偿还30万元借款，并得到了法院判决的支持，但该案中唐建文没有起诉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至于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与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并非两个民事主体，而是同一公司不同阶段的名称。本案中唐建文上诉主张对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应得的352000元奖补资金许可执行，并非主张案外人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对该奖补资金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而是直接要求案外人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对（2017）川1402民初2512号案所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实质上已经超越了（2017）川1402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的主体范围，属于在民事执行中追加当事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唐建文的主张必须符合法定情形才能成立。而本案中刘金元与蹇登峰等之间的股权转让等，无论是否属实，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 综上，唐建文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眉唐建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林峰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