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1955年4月27日出生，住漯河市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锦，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汉族，1972年3月9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汉族，1970年3月4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孙东晓，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张永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1、黄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房产是上诉人陈某与被继承人黄国宏的夫妻共同财产。2、涉案房产是上诉人唯一的固定居所，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居住与事实不符。3、在一审中，法院没有充分认定上诉人对黄国宏尽到了夫妻扶养义务，不能物尽其用，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审理遗漏诉讼当事人，超出诉讼请求判决，是严重的审理程序错误。1、本案是继承遗产纠纷，是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审理遗漏诉讼当事人。2、在上诉人明确表示是对涉案房产的分割时，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三、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审理程序错误的情形下，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黄某2、黄某1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某的上诉请求。二、涉案房产是被继承人黄国宏个人财产，不是黄国宏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三、涉案房产并非陈某唯一固定居所。本案是继承纠纷，一审判决依据《继承法》有关规定并结合本案客观实际，将涉案房产判归黄某1、黄某2所有，公平公正，没有侵犯陈某任何权益。四、陈某上诉称，黄某2、黄某1在被继承人黄国宏去世之后，欲将其赶出家门，霸占其与黄国宏共同居住20年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上诉主张毫无根据。五、一审判决充分保障了陈某的继承权。该判决并未认定陈某在被继承人黄国宏生前没有对其履行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更没有以此为由判决陈某不分或少分被继承人黄国宏的遗产，陈某的继承权没有受到丝毫损害。六、本案是继承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全面查清被继承人黄国宏的遗产范围并依据《继承法》的规定进行处理。七、陈某的儿子杨涛在××××年陈某与被继承人黄国宏登记结婚时已经成年，杨涛从未与陈某、黄国宏一起共同生活过。被继承人黄国宏与杨涛形不成继父与继子之间的抚养教育关系，在本案中，杨涛没有继承权。八、一审期间，陈某故意隐瞒其在2019年7月15日在中国建设银行漯河郾城支行存款35000元且在2020年11月又将该35000元存款一次性支取完毕并销户的事实。鉴于陈某故意隐瞒财产，其在本案中应不分或少分遗产。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黄国宏的遗产（价值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1、黄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1月3日黄国宏院因病治疗无效死亡；2、××××年××月×陈某与黄国宏结婚；3、黄某1、黄某2系黄国宏的儿女；4、黄国宏去世后有死亡抚恤金43786.6元。未领取仍在漯河市豫剧艺术中心；5、黄国宏原系黄岗村民，其生前和陈某在黄岗村××号院居住，该院为三间平房-厨房-门楼，陈某、黄某1、黄某2认可价值10万元；6、黄国宏生前退休工资本上有87685.1元，住院办了丧事后剩余43685.61元；7、庭后，黄某1、黄某2申请调取的陈某在建行漯河郾城支行于2019年7月15日存款35000元，2020年11月5日结清销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首先确定法定继承人。黄国宏生前于××××年××月××陈某结婚，黄某1、黄某2系黄国宏的子女，故陈某、黄某1、黄某2系黄国宏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二、黄国宏的遗产范围，1、黄国宏位于黄岗村××号院的房屋，陈某提出该房屋系黄国宏的老房产于2006年翻建的，属其夫妻共同财产，黄某1、黄某2不认可，从现有证据看2003年2月22号黄国宏在原宅基地上又购买部分宅基地准备翻建房子，陈某称系2006年翻建并提供了黄某3、黄果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黄某1、黄某2称应在2003年年前翻建，且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属违法建筑不用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由于该房屋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无法证实什么时间建的，故房屋应认定为黄国宏生前个人财产，由于陈某及黄某1、黄某2认可该房屋价值10万元，故按10万元予以继承。故陈某提出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2、该房屋所占用宅基地是否是遗产继承问题，由于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归村组集体所有，不准许继承，所以陈某要求宅基地按比例继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3、关于银行存款，由于黄国宏生前退休工资本上有43685.61元，陈某名下有存款35000元，该78685.61元系黄国宏与陈某夫妻的共同财产，故黄国宏生前遗产的部分为39342.8元（78685.61元÷2），××及办理丧事由陈某进行支付，黄某1、黄某2辩称中提出的黄国宏退休工资本上已取出的款项也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某提出其名下的35000元系其女儿以其名义存的，但没有提交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黄国宏的抚恤金问题，由于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可参照继承法予以处理，综上黄国宏的遗产及可处理的财产共计为183127.4元（100000元+39342.8元+43784.6元）。三、关于财产的继承分配问题，由于黄国宏的遗产和抚恤金共计183127.4元，共有三位法定继承人。每人应得份额为61042.46元，根据财产现状和农村风俗习惯，由于黄某1、黄某2籍贯为黄岗，故位于黄岗的房屋归黄某1、黄某2所有。由于银行存款38342.8元由陈某持有，故银行存款39342.8元归陈某所有，下余不足部分21699.66元陈某从黄国宏的抚恤金中从漯河市豫剧艺术中心领取，黄某1、黄某2不足部分22084.92元（61042.46×2－100000元），黄某1、黄某2从黄国宏的抚恤金中从漯河市豫剧艺术中心领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后谢乡黄岗村××号房产归黄某1、黄某2所有，黄国宏的退休工资本上的存款及从银行支取的存款归陈某所有。二、黄国宏在漯河市豫剧艺术中心的抚恤金43784.6元，陈某领取21699.66元，黄某1、黄某2共同领取22084.92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50元，陈某承担380元，黄某1、黄某2承担770元。二审庭审期间，陈某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路某，男，汉族，1955年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区短工市街××号。路某称，黄岗路南的房子是其2006年盖的，房子面积一百多平，工钱两万四带铺地砖两万六，当时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协议，除了砖和楼板，其他材料都是其进的。证人姚某，男，汉族，1972年9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郾城区黑龙潭乡××组××号。姚某称，2006年路某盖黄岗的房子是其拉的土。黄某2、黄某1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表》，证明黄某1在漯河市区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据二，照片四张，证明陈某住所地是河南省××县北××镇××号，其与前夫在该地址拥有一处独家小院（包括四间平房、配房、门楼以及院墙），该独家小院就是陈某拥有产权的固定居所，有关房产及各项附属设施保存完好。陈某质证称，黄某2、黄某1的证据与本案继承纠纷没有关系，其提到的独家小院已经成危房不能住人了。黄某2、黄某1质证称，陈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出庭的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属实，两位证人不能证明案涉房产是2006年所建，被上诉人也尽到了法定赡养义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谁继承。2、陈某应否适当多分遗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该条对本证与反证证明标准和要求规定的非常明确,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本证，需要法官的内心达到高度可能性及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要使本证的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目的。本案中，二审期间，证人路某经上诉人陈某申请，由本院通知，并签署《证人出庭作证保证书》后到庭作证；证人姚某经上诉人陈某申请，并签署《证人出庭作证保证书》后到庭作证；证人黄某3经上诉人陈某申请，并签署有《证人出庭作证保证书》，经本院通知虽未到庭作证，但其在一审期间出具了证人证言，以上三位证人均证实案涉房屋建造于2006年，结合一审期间黄岗委会出具的《证明》，案涉房屋系建造于2006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一审认为案涉房屋建造于2001年，并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黄国宏婚前财产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房屋应当认定为陈某与黄国宏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期间，陈某称其为案涉房屋出资3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书面证据佐证，且与证人路某出庭作证称“工钱两万四带铺地砖两万六……黄国宏他老婆叫什么枝的支付的，给我了一千多，下余款都是黄国宏支付的”相矛盾，亦不符合一般大众的朴素认知，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可分配遗产包括生前存款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的39342.80元，抚恤金43786.60元，以及对案涉房屋价值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仍予以认定。故，可用于分配的遗产折算为现金为50000元（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应当作为遗产的金额）+39342.80元（生前存款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应作为遗产金额）+43786.60元（抚恤金）=133129.40元，每人应继承的现金金额为44376.47元。民法典规定了处理民事纠纷的原则，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据法学基本理论，习惯是法源之一，是指在一定地域内、在社会生活中长期形成的为一般人确信并普遍遵守的一种民间良善行为规范。该良善行为规范来源于民间、根植于基层，长久以来在百姓心中深深扎根，是促进社会和谐建设、构建司法和谐的积极因素理应在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中得到尊重和重视。在我国广大农村地区，宅基地及其上的房屋不同于一般的商品房，承载的不仅仅是居住、使用的实用价值，还有一种叶落归根、故土难离的故乡情感和情怀。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一般应有直系子女继承更符合一般理性人之善良认知，亦符合广大农村地区风俗习惯；且被上诉人黄某1持有宅基地证书，现有证据并不能否认该证书的真实性，亦不能排除其法律效力；上诉人陈某户籍所在地至今××为××县北××镇××号，户籍所在地仍有住宅。原审判决案涉房屋由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继承符合一般大众良善认知和审判实践及本案实际情况，但在判决书主文表述案涉房屋归“黄某1、黄某2所有”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某于××××年登记结婚，于2006年建造案涉房屋，陈某在此居住已达16年，案涉房屋由陈某居住使用更能实现案涉房屋的实际价值，亦能体现照顾再婚夫妻一方死亡后另一方的居住问题的社会意义，被上诉人不得干扰、影响陈某的日常生活。故，案涉房屋应由黄某1、黄某2继承，由陈某居住使用。因案涉房屋由黄某1、黄某2继承，上诉人陈某应获得的折算后的现金价值144376.47元（应分得的遗产44376.47元+案涉房屋按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陈某部分50000元+案涉房屋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属于遗产部分50000元）。因存折由陈某持有，该部分款项应有陈某支取为宜；抚恤金由单位一次性发放，亦应由陈某领取为宜。除以上陈某领取的款项外，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陈某款项为61247.07元（陈某应得金额144376.47元-39342.80元存折金额-43786.60元抚恤金金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二、后谢乡黄岗村456号房产归黄某1、黄某2继承；三、黄国宏的退休工资本上的存款及从银行支取的存款归陈某所有，黄国宏在漯河市豫剧艺术中心的抚恤金43784.6元，由陈某领取；四、黄某1、黄某2共同支付陈某补偿款61247.07元；五、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150元，陈某承担380元，黄某1、黄某2承担770元；二审诉讼费1150元，陈某承担380元，黄某1、黄某2承担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魏晓艺书记员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