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赫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蒋昭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世杰，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峰，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佟吉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续天石，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赫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赫柏网络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55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赫柏网络公司。2．注册号：14725814。3．申请日期：2014年7月15日。4．注册日期：2017年3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27日。7．核定使用服务（第38类，类似群3802）：移动电话通讯；计算机终端通讯；信息传输设备出租；调制解调器出租；电讯设备出租；卫星传送；电子公告牌服务（通讯服务）；提供与全球计算机网络的电讯联接服务；电讯路由节点服务；提供全球计算机网络用户接入服务。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32701号《关于第14725814号“铁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3月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评审阶段，赫柏网络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网络关于“铁塔”等解释词条的打印件；2．商标使用授权协议书、报刊摘录、相关服务合作协议及发票复印件（经公证与原件一致，公证书为原件）；3．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铁塔公司）百度百科介绍及铁塔公司商标信息打印件；4．关于诉争商标的准予注册的决定书复印件。铁塔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中摘录的“通信钢管铁塔制造技术条件”“输电线路铁塔制造技术条件”及相关公证书；2．关于“三大通信运营商成立铁塔公司”的网络媒体报道及相关公证书；3．赫柏网络公司工商企业信息；4．相关服务发票。原审诉讼中，赫柏网络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商评字[2020]第32701号裁定书、中国邮政投递签收记录。第二组：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注册证、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第三组：有关铁塔公司在筹建过程中的媒体报道网页、以建造铁塔为业务的相关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第四组：铁塔公司全球发售招股章程。第五组：付款凭证、合作协议、发票、商标使用授权协议书、印象合肥杂志。铁塔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赫柏网络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2．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中止审理《民事裁定书》[（2018）苏05民初861号]；3．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2018）苏05民初861号之一]；4．（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575号公证书；5．（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576号公证书。原审法院经查，诉争商标由赫柏网络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提出注册申请，经异议程序，于2017年3月28日核准注册并公告。赫柏网络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在实体方面适用2013年商标法，在程序方面适用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本案中，虽铁塔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的其成立日期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为同一天，均为2014年7月15日，但根据在案网络媒体报道可知，铁塔公司是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三家电信基础运营企业联合出资组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搜狐网、新浪网、腾讯网、法制晚报、新京报、羊城晚报等多家媒体机构对铁塔公司进行了大量、广泛的报道，并在报道中使用了“铁塔”“铁塔公司”“中国铁塔公司”作为铁塔公司的简称，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铁塔”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在行业内为相关公众所知悉，铁塔公司的“铁塔”商号在通讯服务领域已经与铁塔公司建立起稳定唯一对应联系。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移动电话通讯”等服务与铁塔公司提供的通信设施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及对象等方面关联性强，赫柏网络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应当知晓铁塔公司的企业名称和知名度，但仍将“铁塔”注册为诉争商标，并在第38类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多个与诉争商标标志完全相同或者类似的商标，具有误导相关公众、使其将使用该商标的服务与铁塔公司相联系的意图。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来源于铁塔公司，或者认为赫柏网络公司与铁塔公司存在某种联系，从而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赫柏网络公司关于铁塔公司与“铁塔”之间未形成对应关系的起诉理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铁塔公司的商号权益，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赫柏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赫柏网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媒体机构在报道中将“铁塔”作为铁塔公司的简称，并认为“铁塔”即为该公司商号，严重违背事实。原审法院选择性地忽略了在赫柏网络公司申请诉争商标之前，铁塔公司从未在任何地域申请包含“铁塔”文字的商标，也未以“铁塔”为名进行过工商登记注册，更未将“铁塔”作为商号进行宣传、使用的事实。媒体在报道铁塔公司筹建的过程中，除了采用“铁塔”外，还大量采用了“基站公司”“通信设施公司”等称谓来指代铁塔公司。铁塔公司在2014年7月15日成立时，依法登记的企业名称为中国通信设施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该名称才是铁塔公司自我认同的商号；2．原审判决仅根据部分媒体报道即认定“铁塔”在赫柏网络公司申请之前即与铁塔公司建立起稳定唯一对应关系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在行业内为相关公众所知悉，该认定过于片面，事实依据不足；3．原审判决关于赫柏网络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误导公众意图的认定有误。自诉争商标申请后，赫柏网络公司一直使用商标从事经营活动，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宣传，赫柏网络公司不属于恶意注册人。铁塔公司利用强势地位和资源，企图通过反向侵权割裂赫柏网络公司与诉争商标之间的联系，严重损害了小微企业的合法权益。国家知识产权局、铁塔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中国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中国通信设施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成立，2014年8月25日，该公司申请变更名称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营业执照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虽铁塔公司的成立日期与诉争商标申请日同为2014年7月15日，且铁塔公司最初设立时使用的名称并非“铁塔”，但根据铁塔公司提交的数十篇关于“三大通信运营商成立铁塔公司，负责统筹建设通信铁塔设施”的网络媒体报道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财经网、搜狐网、东方网、新浪科技、腾讯科技、法制晚报、新京报等数十家媒体在全国范围内连续数月对铁塔公司组建一事进行宣传报道，并在报道中使用了“铁塔”“铁塔公司”等简称或代称来指代铁塔公司，故“铁塔”作为商号在中国通讯服务领域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已和铁塔公司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媒体对铁塔公司的其他称谓亦不妨碍铁塔公司与“铁塔”商号建立起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为“铁塔”，与铁塔公司的商号“铁塔”相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移动电话通讯等服务与铁塔公司提供的通信设施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及对象等方面相类似。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铁塔公司在先商号权益的损害，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认定并无不当。赫柏网络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赫柏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合肥赫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双阳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