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杰，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捷进图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物华大厦A2201-2204、1404。法定代表人：张洪涛，董事长。上诉人任杰、上诉人北京世纪捷进图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捷进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世纪捷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任杰欠款713096.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均由世纪捷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任杰提交的微信、短信等聊天记录与主张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从而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任杰通过微信、短信等聊天记录一直向世纪捷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涛主张其应对小学事业部稿费、录排费、书款等进行结算，所以说这些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2.任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下部均注明了相关内容的3份对账单，这3份对账单在传给任杰及名下的邯郸市丛台区世琳国民教育书店（以下简称世琳书店）前世纪捷进公司就没有盖章，但不影响这些对账单的真实性。而任杰及世琳书店按约定方式回传后，世纪捷进公司会盖章后留存，也就是说这些对账单的原件均在世纪捷进公司。而这3张对账单上任杰及世琳书店均主张有稿费90872元未冲账（根据以往交易习惯，任杰及世琳书店可以用稿费冲抵书款），世纪捷进公司均未在下一个月对账单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一审法院将世纪捷进公司欠任杰稿费90872元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任杰是严重错误的。3.关于任杰主张世纪捷进公司应给付其的小学事业部稿费及录排费453724.4元而提交的《历年稿费及录排费抵收款明细表》也是世纪捷进公司传给任杰的，细账都在世纪捷进公司，当时双方对小学事业部的账目已结算清楚，都交给世纪捷进公司了，当时世纪捷进公司的经办人就是张某，为此张某才在《历年稿费及录排费抵收款明细表》上面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将任杰主张世纪捷进公司欠其稿费及录排费453724.4元的事实举证责任分配给任杰，显然是错误的。任杰申请二审法院到世纪捷进公司依法调取小学事业部全部账册等证据。虽然世纪捷进公司称其未给张某签字或对账的授权，但对账当时张某是世纪捷进公司员工、小学事业部经理，从民法理论中的表见代理来讲，也可以认定张某与任杰核对小学事业部账目的行为就是世纪捷进公司的行为。二、在一审程序中因疫情原因，适用网络开庭，导致证人张某没有出庭作证，现任杰申请证人张某在二审程序中出庭作证。三、由于任杰向一审法院第二次提出保全申请期间一审判决已作出，故一审判决未提及保全费，望二审法院予以审理后作出由世纪捷进公司承担保全费的判决。世纪捷进公司辩称，不同意任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的交易都是以账单确认为准，任杰提供的账单是其自己制作的，并没有经过世纪捷进公司的确认。世纪捷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任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任杰至今仍欠世纪捷进公司包销货款，任杰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表》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2008年期间任杰欠世纪捷进公司货款413447.1元的事实。若有此笔稿费，也是包含在此笔欠款中。至于数额多少，任杰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世纪捷进公司也无书面认定，故从法律角度而言是事实认定错误。任杰辩称，不同意世纪捷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任杰主张的160000余元稿费包括两笔款项，是任杰在包销图书的时候提供的书稿等费用，结算的时候约定世纪捷进公司给任杰稿费任杰给世纪捷进公司书款。如果世纪捷进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任杰不予认可。任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纪捷进公司给付任杰稿费及录排费713096.4元；2.诉讼费用由世纪捷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世纪捷进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以任杰经营的世琳书店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任杰支付货款及利息。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179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世纪捷进公司与世琳书店经营者任杰经营的多家书店存在图书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8月30日，世纪捷进公司与任杰再次进行对账，形成《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上载：08年（包销）邯郸国民应收413447.1元，备注待确认；10年邯郸国民2509.52元确认、石家庄九州55434.28元确认、返修费24342.6元确认；13秋-16春石家庄九州366547.59元确认；13秋-15春邯郸国民-12366.76元确认；15年邯郸国民52374.89元确认，对账差额-3879.6元确认。汇总表中备注：“06-07年包销稿费可能未付，如未付金额约为125000；08年包销稿费未付，金额43500；14年李振文返点28万未走手续冲回，待查。”任杰手写：基本情况属实，待进一步协商确认后清算结款。任杰经营的世琳书店在该应收汇总上盖章。任杰在本案一审中亦提交了上述《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世纪捷进公司认可其在该汇总落款处盖章，认可该汇总系由世纪捷进公司制作后让任杰签字确认。在(2019)京0102民初1796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世纪捷进公司对任杰作为证据提交的《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一备注说明，双方对另外的稿费问题没有明确解决方案，任杰如主张稿费的问题应另行主张”。(2019)京0102民初17969号民事判决认为，任杰经营的世琳书店称世纪捷进公司尚有小学事业部合作款项、稿费、录排费等费用未与其结算，上述费用与该案诉争货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构成世纪捷进公司不予给付该案货款的理由，双方的其他争议，可另行诉讼主张。世纪捷进公司和任杰均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京02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任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3秋邯郸国民对账单》复印件以证明世纪捷进公司2012年欠任杰稿费90872元。该对账单为复印件，世纪捷进公司认可由其制作打印，对2013年账款进行对账，任杰在落款处手写内容有“稿费90872元未冲”，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落款没有世纪捷进公司签字或盖章。任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历年稿费及录牌费抵书款明细表》复印件以证明世纪捷进公司自2007年至2012年欠任杰稿费453724.4元。该明细表分项有“期间”、“稿费及录牌费”、“抵书款”、“备注”。其中，“期间”项下有08春秋、09春秋和10春秋、代购教材。落款处，有“张某”签字和指印，没有日期。世纪捷进公司认可张某曾是其公司职员，但主张其并未给张某签字或对账的授权，张某已经离职。在(2019)京0102民初17969号案件庭审中，张某作为任杰的证人出庭作证，称其本人在该明细表中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从现有证据看，在2016年8月30日的《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中，世纪捷进公司确认了“06-07年包销稿费可能未付，如未付金额约为125000；08年包销稿费未付，金额43500”。虽然该汇总对“06-07年包销稿费”的表述并非明确、具体，但一审法院考虑到：1.双方确实存在多年的图书包销关系，对于书稿又缺乏明确、具体的约定；2.一审庭审中世纪捷进公司否认“书稿”的存在，但该汇总表系由世纪捷进公司制作，数额由世纪捷进公司提供，世纪捷进公司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将06-07年包销稿费欠付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世纪捷进公司，世纪捷进公司在案件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任杰支付或者尚欠的06-07年包销稿费确数。现任杰按照该汇总中写明的125000元及43500元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截至2016年8月30日世纪捷进公司尚欠任杰共计168500元。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将任杰起诉的买卖合同的案由改为合同纠纷。对于任杰诉讼请求主张的其余稿费90872元和453724.4元。首先，任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稿费”数额获得了世纪捷进公司的有效确认；其次，从“90872元”的对账时间（2013年6月25日）和“453724.4元”的对账期间（08春秋、09春秋和10春秋）来看，均早于2016年8月30日《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再次，任杰自认双方对“书稿”没有细账，只有最终结算账。因此，任杰应当对世纪捷进公司欠付稿费90872元和453724.4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任杰主张其余稿费90872元和453724.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世纪捷进公司主张任杰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世纪捷进公司认可任杰系与世纪捷进公司合作书店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案件中，任杰作为案涉书店经营者，对案涉书店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享有案涉书店的债权，任杰向世纪捷进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故一审法院对世纪捷进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世纪捷进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双方对《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对账的时间是2016年8月30日，世纪捷进公司确认尚欠“稿费”168500元，但并未约定付款日期。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法律规定以及欠债还钱的公序良俗，债务人有随时履行还款的义务，债权人也有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款的权利。当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还款权利时，而债务人不能履行或者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之时，是债权人的权利被侵害之时，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在(2019)京0102民初17969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任杰通过举证，提出世纪捷进公司尚欠任杰稿费，认为应当充抵货款。世纪捷进公司认可双方关于稿费没有明确解决方案。最终二审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判决认为稿费、录排费问题应另行解决，此时应为任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自2020年5月14日起算。故世纪捷进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世纪捷进图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任杰欠款168500元；二、驳回任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世纪捷进公司是否欠付任杰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任杰主张世纪捷进公司总计欠付713096.4元，其中包括2006年-2007年、2008年包销稿费168500元，2007年至2012年稿费453724.4元，以及2012年稿费90872元。关于2006年-2007年、2008年包销稿费，任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双方签字盖章的《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载明：“06-07年包销稿费可能未付，如未付金额约为125000；08年包销稿费未付，金额43500”，说明双方已经确认2008年包销稿费未付，金额为43500元。虽然双方在《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中对2006-2007年包销稿费确认的是可能未付，但双方同时还确认如未付金额约为125000元。且世纪捷进公司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上述43500元和约12500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考虑《邯郸国民书店应收汇总》系由世纪捷进公司制作等节，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截至2016年8月30日世纪捷进公司尚欠任杰共计168500元，并无不当。世纪捷进公司上诉主张2008年期间任杰欠世纪捷进公司货款413447.1元，若有此笔稿费，也是包含在此笔欠款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其余稿费453724.4元和90872元，任杰没有提交世纪捷进公司对此进行了有效确认的证据，任杰提交的《13秋邯郸国民对账单》复印件、《历年稿费及录牌费抵书款明细表》复印件等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任杰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杰该部分诉讼请求，亦无不妥。任杰提交的微信、短信等聊天记录的内容与其所主张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确认是正确的。任杰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认没有细账，只有最终的结算账，现其上诉又提出细账都在世纪捷进公司，当时双方对小学事业部的账目已结算清楚，都交给世纪捷进公司了，但任杰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推翻其自认，对其二审提出的调取世纪捷进公司小学事业部全部账册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任杰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交了张某在（2019）京0102民初17969号案件中出具的证言，亦明确表示不申请张某在本案中出庭作证，对任杰二审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任杰上诉提出的财产保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作出处理，本院依法予以确定，但此节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任杰与世纪捷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6元，由任杰负担9246元（已交纳），由北京世纪捷进图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70元（已交纳）。财产保全费1363元，由北京世纪捷进图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岩审判员 石 东审判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颖异书记员 姚富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