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赔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林新技术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杨泰路****283D。法定代表人林惠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滕军，上海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康亭路**/div>法定代表人董清，镇长。委托代理人袁从玉，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许静雯，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凯林新技术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凯林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赔初3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0年1月1日，凯林公司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及房产出让协议书》，约定兴联村将面积为2666.8平方米（四亩）的土地使用权、建筑面积为1500平方米的房屋以及相关配套辅助设施出让凯林公司，出让费合计为人民币1,450,000元。上述房地产坐落于本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凯林公司在取得上述房地产后，又搭建了部分建筑物。2017年6月13日，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亭镇政府）在该处现场检查时发现建筑物没有合法审批手续，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同年8月21日九亭镇政府向凯林公司作出沪松九府责限拆决字2017第08002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拆决定书》），认定凯林公司擅自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违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并依据该法第六十五条和《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拆违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责令凯林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16时前自行拆除。届期，因凯林公司届时未自行拆除，2017年8月30日九亭镇政府向凯林公司作出沪松九府强拆决字2017第08002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九亭镇政府决定将于2017年9月1日组织强制拆除，并告知凯林公司取走建筑内的财物。嗣后，九亭镇政府于2017年8月30日对案涉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凯林公司不服，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认为，九亭镇政府在凯林公司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并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确认九亭镇政府强制拆除凯林公司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4月27日凯林公司向九亭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九亭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2千万元。在法定期限内九亭镇政府未作出答复，凯林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九亭镇政府赔偿因强拆造成的经济损失11,338,900元（其中，土地使用权、原地上建筑物8,860,000元；其他生产设施设备2,478,900元）。原审另查明，凯林公司不服九亭镇政府作出的《限拆决定书》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九亭镇政府作出的《限拆决定书》，经该院审理后作出了（2018）沪0117行初143号判决，驳回凯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凯林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了（2018）沪01行终136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还查明，2017年7月25日，凯林公司向九亭镇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8月15日搬空厂房。原审审理期间，凯林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提出房地产评估申请，原审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对被拆除的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4月29日该公司出具了沪富估报（2020）第002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原地上建筑物估价报告》，载明：估价对象：土地面积2666.8平方米，房屋总面积2407.27平方米；价值时点：2020年1月19日；价值类型：工业用途集体土地使用权取得和开发成本价值，建筑物（含室内装饰装修、建筑物已全部拆除）成本价值；估价方法：工业用途集体土地使用权采用成本逼近法，建筑物（含室内装饰装修、建筑物已全部拆除）采用重置成本法；估价结果：估价对象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于价值时点的评估价值为8,860,000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九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中，九亭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因执法程序违法而被法院确认违法，故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凯林公司因此受损的合法权益进行赔偿。但凯林公司未能提供案涉建筑物取得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能提供案涉建筑物合法有效的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因此凯林公司诉称案涉建筑物为合法建筑物，原审不予采信。凯林公司主张依据上海XX有限公司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原地上建筑物估价报告》的评估价值予以赔偿，原审注意到该估价报告将案涉建筑物均按有证合法建筑进行评估，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难以采纳。原审认为，案涉建筑物虽因不具有合法性而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但案涉建筑物中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应属于凯林公司的合法财产，九亭镇政府依法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原地上建筑物估价报告》认定房屋总面积为2407.27平方米，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原审予以采纳。双方对案涉建筑物面积的各自主张，都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均不予采信。原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九亭镇政府赔偿凯林公司可利用建筑材料损失482,000元。凯林公司诉请要求赔偿土地损失费用，因九亭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并不会引起凯林公司在土地使用权方面的损失，因此凯林公司的上述诉请原审不予支持。凯林公司诉称九亭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其生产设施造成了损失，要求赔偿，但未提供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难以支持。对凯林公司因房地产转让等引发的其他经济损失，凯林公司可通过民事诉讼等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九亭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凯林公司482,000元；二、驳回凯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21,000元，由九亭镇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后，凯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凯林公司上诉称，案涉建筑物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合法有效的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是历史遗留问题，是被上诉人及相关部门的责任，本案的不利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拆除案涉建筑物后，用围墙将整个场地围住，事实上造成了上诉人对土地使用权的丧失且造成相应损失，应予以赔偿；上诉人提交的生产设施购买发票和合同充分证明了相应生产设施价值，上诉人要求赔偿有事实依据；案涉建筑物的面积、材料等情况经评估报告认定，原审法院判决金额明显过低。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时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九亭镇政府坚持原审中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主要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等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0日对案涉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因执法程序违法而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建筑物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故上诉人主张依据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原地上建筑物估价报告》，按合法建筑的评估价值予以赔偿，显然缺乏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因案涉建筑物已被拆除，原审据此参照评估报告认定的房屋总面积2407.27平方米，综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可利用建筑材料损失482,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土地使用权损失及生产设施设备损失，原审已作出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婷婷审判员  李 弘审判员  侯 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