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芳，女，1978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现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庆，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周吉，男，198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生，广东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云翊电器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西店镇西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226MA2EMYW93H。经营者：孙位成，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飞，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一帆，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士芳因与被上诉人吴周吉、宁海县云翊电器厂（以下简称云翊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士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周吉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本案审理前，吴周吉多次与其微信联系，要求其配合该案审理，并明确承诺不追究其民事责任。其在不明就里、未查明产品是否系其所售的情况下，就为吴周吉办理了发票。吴周吉恶意引导其诉讼并致其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2.一审未能查明涉案产品是否系因吴周吉使用不当而引发火灾。对引起火灾的增氧泵未请专业的第三方鉴定即仓促地认为系产品本身的原因而引起此次火灾。另鉴于其与吴周吉之前在微信中的联系情况，也未向法院申请对涉案产品与云翊厂生产的产品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比对，导致对责任方的认定缺失了关键证据。3.其是从第三方手中购买、对外销售的产品，一审对此也予以了认定。一审本可依职权追加第三方，但一审却未追加，导致其承担了民事责任。4.一审中的鉴定报告是吴周吉单方提供，评估公司不具备对毁损的烟酒辨别真伪的资质，同时从照片来看，烟酒等仍具备残值，仅是外包装盒损毁，物品残值没有扣除，故其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另吴周吉对涉案产品连续充电本身对电气使用存在隐患，同时家中囤放大量易燃的烟酒，存在很大安全隐患，故他自身应对事故损害承担很大的责任。吴周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导致其家中起火的增氧泵确实是其在刘士芳的渔具店购买。刘士芳对销售的商品开具销售发票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其并未恶意引导刘士芳进行诉讼，其诉讼的目的只是为了保障自身合法权益。2.火灾事故认定中明确起火原因是由增氧泵在充电过程中内部锂电池热失控引发火灾，其系正常使用该产品。3.刘士芳从第三方购买、对外销售了“三无”产品，致使其遭受严重财产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起诉刘士芳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其还是希望刘士芳可以提供她进货的上游公司，如她能够提供具体的生产商信息，根据法律规定，她是无需承担最终责任的。其一审起诉云翊厂，也是刘士芳提供给其的信息。4.鉴定报告在一审已经质证，刘士芳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异议，现在二审中提出异议不能成立。其在家中存放烟酒也是合情合理的。云翊厂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已查明吴周吉的增氧泵系在刘士芳处购买，刘士芳对此也认可，但该产品不是云翊厂生产和销售。刘士芳提交的她与所谓的“上家”刘某某的聊天记录中，刘某某明确该产品的生产厂家是“日尚”，并非云翊厂。另从吴周吉从消防大队调查的涉案产品的照片可以看出，涉案产品已完全毁损，根本无法辨别原型，更不知道是谁生产。2.从刘士芳提交的聊天记录来看，刘士芳与吴周吉恶意串通，伪造收据。对该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应予处罚。既然收据是为了应诉伪造，那该产品的来源更有可能存在虚假或不实。3.本案为产品质量损害责任纠纷，刘士芳自认她是销售者，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产品来源何处，更无法证明是云翊厂生产，一审判决云翊厂不应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刘士芳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上家追偿，并不影响她的权利。吴周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士芳、云翊厂共同赔偿其因火灾造成的损失200252.24元；2.判令刘士芳、云翊厂共同承担其租房费用26000元（其中包含1000元押金和1000元水电费）、评估费用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士芳、云翊厂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10日3时左右，其位于宜兴市××街道××栋××号××室家中起火，其在睡梦中被烟呛醒后立即打电话报了火警，宜兴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即派员前来处置灭火。此次火灾导致其家中财物受损，但无人员伤亡。2020年3月27日，宜兴市消防救援大队作出锡宜消火认字（2020）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作出如下认定——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宜兴市××街道××栋××号××室客厅，起火点位于客厅东北角，起火原因为增氧泵在充电过程中内部锂电池热失控引发火灾。其使用的增氧泵是其在2019年6月10日在宜兴市××街道金伯爵渔具店（以下简称渔具店）购买，后经询问渔具店老板刘士芳，其了解到该增氧泵生产厂家为云翊厂，故诉至法院。云翊厂一审辩称：其单位主体不适格，不是涉案电器的生产厂家，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吴周吉的诉请不合理，综上请求驳回诉请。刘士芳一审辩称：其只是做零售的，从代理商那里拿的货。其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也是受害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0日，吴周吉至刘士芳开的渔具店（于2019年7月1日注销）购买增氧泵一台，渔具店出具收据一张。2020年2月10日凌晨3时19分，吴周吉所有的位于宜兴市XXXＢ区××幢××号××室室内起火，后经消防大队处置灭火，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该房屋的客厅，起火点位于客厅东北角，起火原因为增氧泵在充电过程中内部锂电池热失控引发火灾。2020年3月13日，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及相关财产的损失金额为200252.24元，吴周吉支付鉴定费10000元。又查明，2020年2月25日，吴周吉通过宜兴市××街道利源房产咨询服务部和出租方张某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由吴周吉租赁张某的房屋，租期一年，自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年租金为24000元，押金为1000元（年租金和押金已由吴周吉支付给张某）。吴周吉为证明涉案增氧泵系云翊厂生产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云翊厂在阿里巴巴网页上的店铺中的增氧泵产品图片，证明涉案增氧泵系云翊厂生产。云翊厂认为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就是其单位生产。证据二、刘士芳和刘某某（微信名称“默”）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中显示刘某某说的厂家为“日尚”），证明增氧泵是刘某某在厂家拿货后至刘士芳门店推销，刘士芳的渔具店再将增氧泵卖给了吴周吉。云翊厂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涉案产品生产厂家是“日尚”，故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就是其单位生产。一审中，刘士芳陈述涉案增氧泵是吴周吉从其处购买，其是从代理商处买的，事故后其去现场看了，和鉴定报告上的是一样的，对起火原因没有异议，吴周吉租赁情况其知道，对于房租金额是认可的，其也是受害者，责任应该由生产者承担。云翊厂提供和刘士芳的录音、淘宝网相同规格产品的截图、电池供应商的产品规格确认书，用以证明刘士芳并非从其单位进货，其单位生产的产品有电池保护装置，但吴周吉和刘士芳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收据、火灾事故认定书、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租房协议、微信记录、网络截图及开庭笔录、质证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吴周吉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增氧泵系云翊厂生产，故吴周吉要求云翊厂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渔具店作为销售方未能销售符合安全标准的增氧泵，应对本次增氧泵引起的火灾造成吴周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渔具店已经注销，其经营者刘士芳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周吉因增氧泵引发火灾所主张的房屋及财产损失200252.24元、鉴定费10000元、租赁费24000元，以上合计234252.24元，应由刘士芳负担。租房押金1000元并非实际损失，1000元水电费无票据佐证，对该2000元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士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周吉各项损失234252.24元。二、驳回吴周吉对云翊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周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诉讼费用4192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2元，保全费1770元），由刘士芳负担。该款已由吴周吉预付，由刘士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周吉支付。二审中，刘士芳对一审查明的增氧泵系在其处购买以及吴周吉的房屋租赁情况提出异议。刘士芳称：其并未向吴周吉出售案涉增氧泵，向吴周吉出具收据是与他串通以达到他可以理赔的目的。另吴周吉也并未实际租赁张某的房屋，租赁协议是虚假的，张某只有一套住房，是不可能租给吴周吉的。为证明该主张，刘士芳二审中提供其与吴周吉在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10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20年10月15日与吴周吉的通话记录。刘士芳表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吴周吉提到“我这边不会影响你”“要对你负责的”“晚点还是要麻烦你帮我补开张收据”“差不多应该是19年6月份买的？”“买了去水库的吧应该是”，而其回答“真的记不清了，你自己看看找一个好了”以及吴周吉提到“没有关系，就算赔偿也不会要你的”“很简单，只要你说2句话，你进的货是从刘某某那里拿的，刘某某的货是从宁海县云翊电器厂拿的就行”等内容，可以反映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为达到吴周吉的损失得到赔偿的目的，吴周吉找其配合进行恶意诉讼。在通话记录中，吴周吉提到是“租在人家车库里”。经质证，吴周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案涉的收据确系事后补开，但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只能反映刘士芳在积极配合其查清真正的生产商，看不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案涉增氧泵确实是2019年6月份在刘士芳的店中购买，其一审起诉最开始也是希望刘士芳能够提供产品的生产商，其向生产商索赔，但刘士芳目前提供的生产商无法认定是从该生产商处进的货。车库其是另外租赁的，因为张某的房屋是自有房屋，他自己也住里面，其因为不方便就又另租了车库，租金为550元/月。吴周吉后在二审中根据本院要求提供了车库租赁协议及微信付款凭证。车库租赁协议显示租赁期限2020年10月19日至2021年4月19日，租金为500元/月。刘士芳对该车库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吴周吉没有必要同时租住两套房屋，违反了正常的租赁习惯，吴周吉陈述的租金也与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金不一致，其认可租金为500元/月。吴周吉后向本院表示其在本案中涉及的房租费用变更为按照500元/月主张，计算1年，共计6000元。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光盘、租赁协议、微信付款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增氧泵是否系刘士芳经营的渔具店出售给吴周吉；如刘士芳系销售方，本案的损失及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关于案涉增氧泵，刘士芳在一审中已认可系吴周吉从其处购买，其现在上诉又予以否认，并称是受到了吴周吉的恶意引导，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诉讼的情形，则刘士芳应对其该上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刘士芳提供的其与吴周吉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应聊天内容中虽提及补开收据，但双方在聊天中均未提到案涉增氧泵并非是在刘士芳处购买。另法律规定，对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可见在产品缺陷造成的侵权责任上，被侵权人存在选择赔偿主体的权利，且该侵权赔偿责任存在终局责任人的问题，即由造成缺陷的主体承担最终的责任。在吴周吉依法可向生产者主张赔偿的情形下，其要求刘士芳配合提供生产厂商的信息亦属合理，从双方聊天内容来看，难以认定构成恶意串通。法律本身对产品责任承担有明确规定且刘士芳是在明确知晓吴周吉已将其作为被告提出赔偿请求后自认的相应事实，故刘士芳以吴周吉聊天中提到的“我这边不会影响你”“要对你负责的”等内容构成恶意引导为由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刘士芳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其一审已自认的事实，一审认定刘士芳经营的渔具店系涉案的增氧泵的销售方并无不当。消防部门已明确系案涉增氧泵在充电过程中内部锂电池热失控引发火灾，刘士芳目前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吴周吉使用不当造成增氧泵内部锂电池热失控，故一审法院采信消防部门的意见，认定系因案涉增氧泵不符合安全标准引发火灾并无不当。渔具店作为该增氧泵销售者应对吴周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渔具店已注销，故相应责任应由其经营者刘士芳承担。刘士芳目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增氧泵系云翊厂生产，亦未能明确供货者的具体信息，故一审法院未判令云翊厂承担责任、未追加刘士芳所述的供货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因案涉增氧泵存在质量问题给吴周吉造成的损失，吴周吉在一审中提供了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刘士芳一审对该鉴定报告并未提出异议，亦表示现场确实与鉴定报告中反映的一样，另经审查鉴定报告中亦并非所有物品均按全损计算，对于白酒仅是按照更换包装计算损失，刘士芳现也无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故一审采信鉴定报告中载明的损失亦无不当。对于租赁费损失，刘士芳虽在一审中对吴周吉主张的金额予以认可，但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可以反映吴周吉存在另租车库居住的事实，吴周吉对同时租赁两处予以居住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故其一审主张的租赁费是否实际发生确实存疑。鉴于吴周吉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本案租赁费现按照500元/月主张1年，共计6000元，刘士芳对该租金标准并无异议，且结合吴周吉的房屋因火灾实际受损情况，其主张计算1年的租赁费损失亦属合理，故本案的租赁费损失现调整按照6000元计算。另刘士芳主张吴周吉对本起火灾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依据不足，故对其提出的吴周吉应对案涉损害后果自负大部分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结合新的证据情况对一审认定的租赁费用损失予以调整。对其他争议问题，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刘士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刘士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周吉各项损失216252.24元；四、驳回吴周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用4192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2元，保全费1770元，均由吴周吉预付），由刘士芳负担3815元，吴周吉负担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刘士芳预付），由刘士芳负担4429元，吴周吉负担385元。因双方当事人同意自行交接诉讼费用，经折抵，由刘士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周吉支付3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邹 莹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