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146214036M。 法定代表人：斯友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琴，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可兰，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5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方建设公司无须支付工资和双倍工资。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原告支付给被告2018年度的奖金共计38800元”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以赵琴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赵琴之陈述，认定东方建设公司支付2018年度奖金38800元，但该明细清单并未载明该38800元系东方建设公司支付，东方建设公司认可其中的108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奖励发放表予以证实，结合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为2000元且无奖金约定，应认定2018年度东方建设公司发放了奖励或者说福利10800元，原审对于无书面证据证明的事实，仅凭赵琴陈述径行认定，显属错误。二、东方建设公司发放的奖励、福利不属于工资范畴。奖金作为工资的组成部分，是指已经劳动合同约定的奖金，是合同约定的根据劳动者工资表现所支付的劳动报酬，而非合同约定范围内，纯粹由用人单位自由决定发放的，实质是奖励或者说是福利，该部分并不是用人单位的义务，故而在劳动合同中亦不约定，不应认定为工资范畴。如将奖励或福利认定为是工资，对用人单位显然不公，其将产生指引用人单位不支付奖励、福利的后果，违背法律本意。三、原审判决支付双倍工资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了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但赵琴已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因此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条是对该种情形的法律拟制，应直接认定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可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和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发布的人社部函[2020]62号劳动人事争议典型案例(第一批)案例11，故原审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错判。 赵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赵琴年薪是7万元，并不是月薪2000元，东方建设公司发放工资2000元是先行发放的生活费，其他在年底发放，且月薪2000元亦不符合社会上会计行业薪酬的现状。年底发放的是奖金，是工资的组成部分，该部分并不是基于单位效益好坏决定是否发放的。且从2017年、2018年的发放记录来看，也不是月薪2000元。二、关于是否需支付二倍工资的问题，劳动合同法已明确规定，未签订书面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东方建设公司认为本案应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二倍工资的意见，这是对法律理解有误，并不能免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的法定义务，故赵琴要求支付二倍工资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东方建设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浙诸暨劳人仲(2020)476号仲裁裁决书。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41518.40元，无需支付二倍工资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琴于2017年4月至原告东方建设公司从事财会工作。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续签了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2000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原告支付被告工资合计6000元。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30日，原告休病假。2020年5月12日，诸暨市妇幼保健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被告休息两周。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管理人员请病假并提交了相关医疗证明，未有证据显示原告不同意被告的请假。2020年5月25日病假期满后，被告没有上班，也没有证据显示此后被告向原告请假或提交了相关医疗单据。2020年7月22日，被告赵琴向诸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工资63500元、二倍工资64166元、赔偿金40833元。诸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内容如下：东方建设公司支付赵琴工资(含奖金)41518.40元，款限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东方建设公司支付赵琴二倍工资22000元，款限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琴的其他仲裁请求。2020年10月15日，原告东方建设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东方建设公司与被告赵琴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争议受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对被告赵琴提出的各项请求，该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2020年工资63500元的请求。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主张其年薪为7万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的月工资为2000元，于农历年底时再根据公司的效益发放奖金，该主张与劳动合同约定过的原告月工资标准及原告实际工资(奖金)的发放情况一致，故该院予以采信。对于工资的认定：1.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6日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金额核定为400元。2.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5月25日的工资(病假工资)的请求，该院认为，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病假在六个月以内的，按其连续工龄的长短发给病假工资，连续工龄不满十年的，病假工资标准为本人工资(不包括加班加点工资、奖金、津贴、物价生活补贴)的百分之五十，如发生职工的病假工资与物价补贴之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发放。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连续工龄的情况，该院按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确定病假工资，核定为1440元/月。据此，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的病假工资核定为2318.40元。3.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20年5月26日之后的工资，因被告未提供劳动，也没有履行请假手续，故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4.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剩余工资(奖金)的请求，该院认为，奖金虽然与用人单位经营状况、劳动者工作表现有密切关系，但也属于工资范畴，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用人单位应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明确奖金具体发放要求。根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原告支付给被告2018年度的奖金共计38800元。因原告未提供考核依据及奖金发放依据，故不能免除其2019年度奖金发放的义务。在原告未提供相应规章制度且未有证据表明被告不符合2019年年度奖金发放条件的情况下，原告拒绝支付被告奖金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认为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剩余工资(奖金)，金额参照上年度标准核定为38800元。二、关于要求原告支付二倍工资64166元的请求。该院认为，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应予支持，201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原告没有与被告订立劳动合同，被告继续在原告处工作属实，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倍工资计付时间自2019年2月1日起2019年12月31日止，金额为22000元。三、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赔偿金40833元的请求。该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由原告支付赔偿金的情形，对被告提出的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赵琴剩余工资(含奖金)41518.4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赵琴二倍工资22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告赵琴的其余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审查认为，关于东方建设公司提出的其无需支付2019年度奖金的问题，根据赵琴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东方建设公司支付给赵琴2018年度的奖金共计38800元，东方建设公司只认可其中的10800元是奖励，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对其余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的说明，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同时东方建设公司亦未提供考核依据及奖金发放依据，不能证明赵琴不符合2019年度奖金发放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参照上年度标准核定2019年底奖金为388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东方建设公司提出的其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续签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赵琴继续在东方建设公司工作。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二倍工资计付时间自2019年2月1日起2019年12月31日止，金额为22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照准。因本案劳动者赵琴并不是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与东方建设公司提出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和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发布的人社部函[2020]62号劳动人事争议典型案例(第一批)案例11存在明显区别，故对其要求参照适用该案例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东方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