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春，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聪慧，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茗，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雁翔，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恩，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为双，男，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坤，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瑞，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曲兆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素青，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玉，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坤，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瑞，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录平，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王富春、杨雁翔、郑为双、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素青、朱红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38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富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五被上诉人共同归还上诉人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2，100万元；五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逾期利息，以本金2，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五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40万元。事实和理由：郑为双与杨雁翔以中建一局六公司名义承接湖州太平洋广场项目，并以实现这个项目为前提实施了系争的经营活动；郑为双与中建一局六公司之间既为受聘湖州太平洋广场项目总指挥，全面负责项目施工、管理及相关工作，又系挂靠关系，双方之间还有经营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郑为双在以中建一局六公司名义承接湖州太平洋广场项目的经营活动中，完全有权利支配系争款项。杨雁翔作为中建一局六公司法人，向上诉人借款的目的就是为了承接工程项目。上诉人之所以同意出借款项，是为了被上诉人能承接项目，如果未能承接项目的，则借款应按约退还。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许素青、朱红玉并未举证说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不利后果。杨雁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富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王富春是否将涉案款项2，400万元足额交付至郑为双，导致本案基础事实不清。涉案资金2，400万元系居间费用，并非借贷款项。其次王富春与杨雁翔并未产生资金借贷的合意，不存在交付出借资金的前提条件，王富春基于支付居间费用的意思表示将2，400万元交付郑为双。郑为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富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的2，400万元不是借款，协议写明是居间费，实际是项目前期需要的投入成本。郑为双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在中建一局六公司与王富春及郑为双就湖州太平洋国际项目亏损达成一致意见后，应当返还的部分，郑为双会在亏损解决后全额返还。如果各方协议不成，王富春可以另案起诉。中建一局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富春对中建一局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仅仅依据郑为双的陈述就认定借款中有500万元曾作为保证金用于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活动，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从协议约定和资金去向来看，都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2，400万元用于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原审判决认定有误。许素青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朱红玉辩称：同意上诉人郑为双的上诉请求。张录平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王富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雁翔、许素青、郑为双、朱红玉、中建一局六公司共同归还王富春借款本金2，100万元；2、判令杨雁翔、许素青、郑为双、朱红玉、中建一局六公司共同支付王富春利息，以本金2，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3、判令杨雁翔、许素青、郑为双、朱红玉、中建一局六公司共同支付王富春违约金24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杨雁翔、许素青系夫妻关系。郑为双、朱红玉系夫妻关系。杨雁翔原系中建一局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8日，中建一局六公司与郑为双签订《内部目标责任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建一局六公司聘用郑为双为湖州太平洋国际(暂定名)项目总指挥，全面负责项目施工、管理及相关工作；中建一局六公司就该项目收取进度款(除去税费及政府收费外)4％的管理费；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郑为双办理完相关审批手续后，中建一局六公司预留管理费、税费后，及时支付至郑为双指定的分包、分供账号，中建一局六公司不得挪用项目资金。2015年8月20日，湖州丰润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丰润公司)与中建一局六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境外新加坡城市置业(中国)控股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投资丰润公司，该公司成立后在中国浙江湖州投资新建一座城市综合商业体项目(湖州太平洋广场)，……甲方本次有意向将土建、装饰、电气、给排水等所涉设计院提供蓝图表述内容进行施工总承包的招标，甲方在招标前期过程中与乙方多次会谈并双方达成多项共识，其中乙方自愿接受甲方委托，严格按照甲方同意的支付金额即：工程尾款9，926，669.69元人民币，加上剩余保证金6，000，000元人民币，以及甲方愿意支付八达公司的退场补贴10，000，000元人民币，代甲方与本项目一期原施工单位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协商原施工单位退场及解除原施工合同事宜。”2016年6月28日，王富春与郑为双签署《合作协议》一份，协议就湖州太平洋广场项目工程的承包合作事宜作出内部约定，载明：“1、本工程王富春内部承包后，需承担7.4％的居间费，另交中建一局六公司的管理费4.1％。7.4％的居间费支付方式：a在2016年6月30日支付2，400万元打入郑为双(XXXXXXXXXXXXXXXXXX)账户，此款由中建一局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董事长个人出示借条，并由郑为双进行担保。b余款按建设方确认每次工程进度款达1亿元以上并支付时，支付居间费1，000万元，直至7.4％支付完成。2、本工程郑为双共同承包，其中郑为双占10％的股份，王富春占90％的股份，郑为双垫资1，500万元，其余均由王富春垫资。3、本工程甲方确保在2016年8月10日前由中建一局六公司与建设方签订好总承包合同，并于8月20日开始桩基施工。4、本工程在2016年8月10日前王富春有权放弃承包，在王富春提出放弃要求后7天内甲方必须把前期支付的2，400万元金额全数归还给王富春，同时已建的前期临设及开支甲方按浙江省2010定额下浮20％支付给王富春，支付时间也是7天内。以上2笔款项甲方如延期支付按1.5％的月息支付乙方。”2016年6月30日，王富春与杨雁翔、郑为双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杨雁翔作为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富春借款2，4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杨雁翔委托王富春将借款2，400万元直接汇款至作为担保人的郑为双名下账户。若杨雁翔逾期未还款，则需支付王富春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另需按月息1.5％支付延期还款期间的利息。郑为双对杨雁翔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富春及杨雁翔、郑为双均在落款处签名。当日，王富春以本票的形式向郑为双交付借款本金2，400万元。2016年7月18日，丰润公司向中建一局六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一份，载明：“我司开发的湖州太平洋广场项目，现确定贵单位中标，中标价暂定为合同总价人民币1，319，999，485.00元……。请收到本通知书后，与我司商讨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事宜，详细要求见附件(一)”。附件(一)第7条确认为解决丰润公司与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纠纷，中建一局六公司自愿承担所涉经费3，000万元，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两天内支付1，000万元，备案合同签订后七天内支付尾款2，000万元；第9条确认中建一局六公司须在付款完成后15天内与丰润公司完成备案合同签订工作；并明确该附件(一)系《中标通知书》的组成部分，与《中标通知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中建一局六公司无法在约定时限内完成附件(一)中约定的条款，则《中标通知书》自动作废。一审审理中，王富春与杨雁翔、郑为双均确认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郑为双将300万元转入王富春名下银行账户，王富春将自己所有的700万元及该300万元一并转账给丰润公司，后因未能承包，丰润公司将1，000万元返还王富春，王富春将其中属于郑为双的300万元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郑为双又称保证金共计支付1，500万元，王富春支付700万元，郑为双支付800万元，其中500万元由郑为双转账给丰润公司，300万元交给王富春转账给丰润公司，郑为双支付的800万元均系从王富春交付郑为双的2，400万元中提取支付。关于湖州太平洋广场项目的投标主体，杨雁翔、中建一局六公司称郑为双挂靠在中建一局六公司名下，投标文件系以中建一局六公司的名义发出。郑为双称投标文件确系以中建一局六公司的名义发出，但郑为双与中建一局六公司并非挂靠关系，双方就湖州太平洋广场项目签订了《内部目标责任协议》，郑为双担任该项目的负责人，中建一局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雁翔也全程参与了项目谈判。郑为双另称其收到王富春的2，400万元本票后，交由张录平兑付，后将750万元转给丰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用途与本案无关，465万元支付给丰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作为前期费用，目前已转化为借款，还有部分钱款用于出国考察、创设湖州项目部等花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富春与杨雁翔、郑为双签订的《借款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富春亦按约完成了2，400万元借款的交付，杨雁翔应按约还款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郑为双亦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富春确认杨雁翔已还款300万元，本案中尚欠借款金额为2，100万元，并无不妥，法院予以确认。湖州太平洋广场工程项目的投标主体系中建一局六公司，借款人为原法定代表人杨雁翔，郑为双亦自认将王富春出借款项中的800万元转账给丰润公司作为湖州太平洋广场工程项目的保证金，故该笔钱款中扣除已经归还的300万元，剩余500万元系用于中建一局六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中建一局六公司应就该5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富春虽称杨雁翔所借款项2，400万元均系用于中建一局六公司承接的湖州太平洋广场工程项目的前期投入或其它中建一局六公司应付款项，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法院难以支持。杨雁翔、郑为双、中建一局六公司虽称2，400万元并非借款，但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本案所涉借款虽发生在杨雁翔、许素青和郑为双、朱红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富春未能举证证明许素青、朱红玉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及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王富春要求许素青、朱红玉承担共同还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部分，依法作判。张录平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杨雁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富春借款本金2，100万元，中建一局六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5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杨雁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富春逾期利息，以本金2，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中建一局六公司对上述逾期利息中与500万元借款本金相对应的逾期利息部分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三、杨雁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富春违约金240万元，中建一局六公司对上述违约金中50万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四、郑为双对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中杨雁翔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王富春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户名为陈某某，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的账户汇入户名为WENLANSULAIMAN，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的账户500万元。二审审理中，经王富春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案外人陈某某名下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安徽省铜陵市铜陵中和园支行的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刘子楠名下开设于徽商银行合肥南七支行的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的银行流水。二审审理中，郑为双提供了湖州项目开支明细及财务凭证的复印件。对于以上证据材料，王富春认为，根据陈某某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6月30日该账户收到从张录平账户汇入的750万元之后，就于当日将其中500万元汇给户名为WENLANSULAIMAN的账户。该账户为丰润公司在《关于中标通知书附件(一)的补充说明》中指定的收款账户。故该500万元的用途与郑为双提供的转账凭证及郑为双的庭审陈述可以对应，为郑为双个人交付给丰润公司的湖州项目保证金，原审法院对于该500万元的处理是正确的。另外根据郑为双所述湖州项目的前期投入为13，767，775.28元，如该部分款项确实发生，应当认定为用于中建一局六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计入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对于以上证据材料，杨雁翔认为，证据中并无任何一笔往来与杨雁翔有关，部分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由郑为双支配、使用，王富春、郑为双、杨雁翔签订的《借款协议》只是杨雁翔为了配合王富春、郑为双顺利承包项目而签订的形式上的协议，并不实际履行。对于以上证据材料，中建一局六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郑为双曾将王富春支付的2，400万元中的500万元支付给丰润公司作为工程项目保证金。假使该500万元曾缴纳给丰润公司作为保证金，在中标通知作废后，款项应该退还至郑为双账户，由郑为双完全支配使用，实际用款人是郑为双而非中建一局六公司，中建一局六公司没有从中获得一分钱收益，不是借款的最终获益者，不应承担巨额还款责任。另外郑为双没有出示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除向王富春划款300万元的凭证外，其余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2016年6月30日王富春与杨雁翔、郑为双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款协议》明确了借款的具体金额、借款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现杨雁翔、郑为双未偿还全部欠款，王富春主张要求其支付，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郑为双、杨雁翔一再强调《借款协议》只是形式，实际转账的目的还是投资，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郑为双、杨雁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地了解自己个人签署《借款协议》的相应法律后果，在案亦无证据表明其系在意思非自主的情况下签署《借款协议》，故郑为双、杨雁翔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中建一局六公司是否应就借款本金中的5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二审中已经查明王富春出借的款项中确有500万元通过陈某某的银行账户交付给丰润公司作为湖州项目保证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不以企业从借款中最终获益为限，故一审判决中建一局六公司就该5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王富春所述湖州项目的前期投入13，767，775.28元应当认定为用于中建一局六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计入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一节，首先郑为双提供的湖州项目开支明细及凭证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其次相关凭证与湖州项目亦无明确的关联性，中建一局六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王富春的相关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00元，由上诉人王富春负担44，425元，由上诉人杨雁翔负担44，425元，由上诉人郑为双负担44，425元，由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4，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