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四川建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怀茂，男，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清，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刚，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超，男，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江，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怀茂、徐志刚、徐超、余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森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川1803民初第9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改判驳回倪怀茂要求木森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缺乏证据证明，且案件事实尚在公安机关受理刑事案件侦查中，一审判决得出的结论无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判决所谓的获得木森公司的资质和委托书至今尚未出现在任何案件中，仅有余江的陈述；再次，一审认定的在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最后承包人处盖有的所谓木森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余江、徐志刚之间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判决对案涉关键证据未依法进行认定，导致案件认定的事实错误。木森公司对《雅安市名山区马岭镇康乐新村建房合同书》《授权委托书》的印章真实性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了两份关键证据系伪造，木森公司对案涉工程无关系，但一审判决得出了相反的结论3、一审判决无视徐志刚已经认可私刻印章的事实，认为倪怀茂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人为木森公司。本案倪怀茂从合同的建立到合同的履行均以相对方为徐志刚而不是木森公司，一审的合理信赖毫无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49条错误。徐志刚私刻印章向倪怀茂出具欠条本身并未构成表见代理，倪怀茂也非善意相对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109条错误，一审判决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将木森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木森公司上诉请求。 倪怀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江辩称，以余江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为准。 徐志刚、徐超未做答辩。 倪怀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志刚、徐超、余江、木森公司连带给付倪怀茂劳务费414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徐志刚、徐超、余江、木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余江和徐志刚为了承建雅安市名山区马岭镇康乐新村灾后建设项目，经人介绍向木森公司借用资质。余江和徐志刚通过木森公司设立在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的办事处获得了木森公司的资质和委托书，并持该资质和委托书在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镇××村××村建设项目评选承包人大会上获得承包资格。2014年3月31日，徐志刚、余江与雅安市名山区马岭镇康乐新村业主委员会签订《雅安市名山区马岭镇康乐新村建房合同书》，约定由徐志刚、余江于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10月31日在康乐村一组承建康乐新村农房灾后重建工程。在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最后承包人处盖有木森公司印章，委托代表人处载有“余江、徐志刚”签名。之后，徐志刚以木森公司名义分别与马岭镇康乐新村村民签订了《雅安市名山区马岭镇康乐新村建房合同书》，并加盖木森公司印章。2014年6月10日，木森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李想系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余江为我公司委托代理人，代理人负责为我公司承建的雅安市名山区马岭镇康乐新村建房项目的管理活动及此工程款的管理。工程款请转入下列账户：户名余江，账号6214××××5776，开户行农村信用社。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木森公司在申请人处加盖公司印章，余江、徐志刚在委托人代理人处签名。同日，木森公司向余江、徐志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雅安市名山区马岭镇康乐新村建房项目管理费47800元，经手人卢建中，并加盖木森公司印章。2014年8月16日，徐志刚与余江签订《协议书》，约定余江退出马岭镇康乐新村项目的一切事务，所有事务由徐志刚负责管理。2014年8月19日，木森公司出具《变更申请》载明“本公司现对所有项目进行规范管理，为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和民工工资的完全发放，本公司现对马岭镇康乐新村的工程转款账户，由之前委托的余江账户（6214××××5776）变更为现公司内部账户卢建中（中国农业银行雅安南三路分理处：6228484108273126778），望有关单位给予变更支持。余江、徐志刚签名并注明同意公司变更管理，马岭镇康乐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并注明同意变更，木森公司加盖公司印章。 倪怀茂在该新村建设项目中从事水电线路安装改造工程。其进场前，余江已退出项目。工程完工结算并支付部分劳务费用后，2015年9月11日，徐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倪怀茂电工工人工资共计56400元（大写：伍万陆仟肆佰圆整）（注明：扣除总造价的百分之五质保金应得伍万圆：50000元）”，徐超在欠条上签名、捺印并加盖了“重庆木森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章”。丹棱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4民初47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徐志刚认可“重庆木森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章”系其私刻。之后，在马岭镇政府的协调下，马岭镇康乐新村村民委员会垫付了8600元，至今尚欠41400元。徐超与徐志刚系父子关系，徐超系徐志刚在雅安市名山区××镇××村××村建设项目的管理人员。 一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3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4民终596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书中载明：二审另查明：1.（2015）丹棱民初字第102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2016年1月11日第一次开庭，华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东（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述：“因为我公司在雅安有一办事处，是否是办事处盖的，我们不清楚，我们总公司不了解这个情况，这个办事处是我们接到丹棱法院的传票后就将该办事处撤销了”。2.（2015）名山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华侨公司答辩：“木森公司确实在雅安设有办事处”。 一审再查明：2016年8月5日，木森公司诉徐志刚、余江、卢建中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经过开庭审理后，木森公司以另外的方式追偿责任人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803民初7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木森公司撤回起诉。 一审庭审中，倪怀茂明确其逾期付款利息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的付款责任由谁负担。 一、从木森公司曾经的诉讼行为及相关证据材料来看，木森公司认可与余江、徐志刚之间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并在雅安设立有办事处，其在本案中否认相关事实，严重违背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余江、徐志刚向木森公司雅安办事处缴纳管理费、借用木森公司资质，获取公司印章,并中标“马岭镇康乐新村灾后重建工程项目”；中标后，以木森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务，在《雅安市名山区马岭镇康乐新村建房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变更申请》上均加盖木森公司印章，木森公司辩称加盖公司印章系伪造，但该印章是否伪造，并不影响木森公司与徐志刚之间事实存在挂靠关系、授权委托关系，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徐志刚将相关劳务分包给倪怀茂，在经完工结算后，徐超出具有加盖木森公司项目印章的欠条，倪怀茂基于合理信赖，认可合同相对人为木森公司，而请求木森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虽徐志刚自认系“重庆木森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章”系其私刻，但事前倪怀茂不可能知晓印章是徐志刚私刻的。印章问题系木森公司内部管理不当问题，木森公司向徐志刚提供建筑施工资质和授权委托书承建工程，疏于管理、放任其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管理，依法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二、徐志刚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授权的管理人员徐超在欠条上签名，表明其愿意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审确认其与木森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徐超作为项目管理人员，出具欠条系履职行为，依法不直接对外承担付款责任；余江已与徐志刚签订退出康乐新村工程项目协议书，依法不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倪怀茂请求木森公司、徐志刚给付欠款4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欠条中未对具体支付时间作约定，确定从倪怀茂提起本次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8月7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徐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倪怀茂劳务费41400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倪怀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元，由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徐志刚共同负担；公告费900元，由徐志刚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木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倪怀茂的劳务费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终59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木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东（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述：“因为我公司在雅安有一办事处，是否是办事处盖的，我们不清楚，我们总公司不了解这个情况，这个办事处是我们接到丹棱法院的传票后就将该办事处撤销了”，该事实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依据。结合木森公司在一审法院（2015）名山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答辩：“木森公司确实在雅安设有办事处”2016年8月木森公司诉徐志刚、余江、卢建中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的的诉讼行为以及倪怀茂提交的本案相关证据材料来看，相互之间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可以认定本案木森公司认可曾在雅安设立有办事处的事实以及木森公司与徐志刚、余江存在挂靠经营合同的事实。对余江、徐志刚向木森公司雅安办事处缴纳管理费，借用木森公司的资质，并中标“马岭镇康乐新村灾后重建工程项目”后以木森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务的该部分事实应予认定。徐志刚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倪怀茂，倪怀茂在完成案涉相关劳务后，徐志刚授权管理人员徐超向倪怀茂出具加盖有木森公司项目印章的欠条，倪怀茂基于合理信赖，尽了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认可合同相对人为木森公司，徐志刚的行为以及徐超出具有加盖有木森公司项目印章的欠条的行为相对于倪怀茂了构成表见，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木森公司承担。木森公司认为《雅安市名山区马岭镇康乐新村建房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变更申请》上加盖木森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徐志刚也自认“重庆木森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章”系其私刻，但木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倪怀茂在案涉当时明知木森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并与徐志刚、徐超恶意串通出具欠条损害了木森公司的利益，木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即使该印章系伪造，也不影响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关系的认定。木森公司否认与案涉的中标工程有关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木森公司承担支付倪怀茂劳务费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徐志刚与木森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徐志刚未提起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的认可，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木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重庆长寿华侨木森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