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6民初3240号 原告：郑志勇，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邕睿，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锦维，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德化葛雷士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浔中镇城东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剑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陈剑辉，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文，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阳，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志勇与被告福建省德化葛雷士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雷士公司）、陈剑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邕睿、被告葛雷士公司、陈剑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文、周东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志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葛雷士公司立即停止侵害郑志勇“闽作登字-2014-F-00014378”《人间仙境》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制造、销售与上述作品实质性相似的产品，并销毁所有侵权产品的成品、半成品、模具、包装等；2.要求葛雷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郑志勇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00元；3.要求陈剑辉对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葛雷士公司、陈剑辉承担。事实和理由：郑志勇于2012年12月创作完成美术作品《人间仙境》香炉，之后以其经营的德化县韵意工艺品厂的名义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版权登记，于2014年10月20日取得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4-F-00014378”《人间仙境》香炉的作品登记证书。郑志勇发现葛雷士公司未经许可，大量制造销售与上述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产品，给郑志勇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2020年9月27日，郑志勇向贵院申请诉前证据保全，在葛雷士公司住所地清点涉嫌侵权产品半成品750件。另葛雷士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剑辉作为公司的一人股东应对葛雷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葛雷士公司、陈剑辉辩称：1.葛雷士公司生产的产品与“闽作登字-2014-F-00014378”《人间仙境》美术作品并不存在实质性相似，葛雷士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属于侵权产品，不存在侵犯郑志勇著作权的行为。因此郑志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2.即使认定葛雷士公司生产案涉产品侵犯了郑志勇的著作权，但葛雷士公司的上家在下单后并未支付费用也未提货，葛雷士公司在生产案涉产品后没有进行实际销售，没有给郑志勇造成任何经济损失。3.葛雷士公司不存在侵权事实，郑志勇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以及制止侵权行为相关费用的存在和金额，故郑志勇要求葛雷士公司赔偿1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葛雷士公司虽然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建立了完整的财务制度，葛雷士公司和作为股东的陈剑辉之间资产独立不存在混同，因此郑志勇要求陈建辉对葛雷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郑志勇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郑志勇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德化县韵意工艺品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郑志勇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图片原件各一份，欲证明郑志勇系诉争美术作品《人间仙境》的权利人； 证据3：（2017）闽05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讼争美术作品《人间仙境》的独创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 证据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欲证明葛雷士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 证据5：（2020）闽0526证保19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证据6：侵权照片一组；证据5、证据6欲共同证明葛雷士公司侵权的事实； 证据7：《德化法院执行款物统一收据》、《福建省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原件各一份，欲证明郑志勇为维权支出费用的事实。 葛雷士公司、陈剑辉质证认为： 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2.对证据2《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图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合法性有异议，《作品登记证书》无法体现美术作品《人间仙境》的独创性，郑志勇对该美术作品不享有著作权； 3.对证据3（2017）闽05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郑志勇未提供裁判文书原件，且该份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 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5.对证据5（2020）闽0526证保1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6侵权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葛雷士公司存在侵权的事实，葛雷士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属于侵权产品； 6.对证据7《德化法院执行款物统一收据》、《福建省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诉前证据保全的保证金郑志勇依法可以退回，不属于实际支出的维权费用；且诉前证据保全的保全费用属于郑志勇诉讼应支付的费用，该费用的产生与葛雷士公司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即使如郑志勇主张的证明目的，也说明其为维权支出的费用远低于其主张的150000元，如支持郑志勇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则郑志勇存在不当得利。 葛雷士公司、陈剑辉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 经庭审举证、质证，通过对相关证据进行分析，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定如下：郑志勇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来源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2017）闽05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书，葛雷士公司、陈剑辉认为该份裁判文书并非原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职权调取（2016）闽0526民初4515号卷宗内的（2017）闽05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裁判文书复印件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德化县韵意工艺品厂于2013年2月25日注册，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郑志勇。2014年10月20日，福建省版权局就美术作品《人间仙境》颁发了闽作登字-2014-F-00014378号作品登记证书，作者为郑志勇，著作权人为德化县韵意工艺品厂。德化县韵意工艺品厂于2017年4月19日注销登记。 2020年9月27日，郑志勇向本院申请证据保全。本院依法裁定，并到葛雷士公司住所地进行证据保全。经现场清点：涉嫌侵权产品半成品750件。 庭审中，经当庭拆封证据保全过程中提取的样品，被控侵权产品为一个香炉半成品。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郑志勇请求保护的《人间仙境》作品在外形设计上基本一致，在元素运用、表现手法、线条走向、布局排列、结构大小、整体视觉效果上均高度相似，只是器形的材质、颜色、顶部放置香料孔的大小等略有不同，但以上差异并不足以使两者构成实质性区别。 另查明一，葛雷士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陈剑辉，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陶瓷工艺品、陶瓷日用品、陶瓷配件、树脂制品、石制品、铁制品、玻璃制品等。 另查明二，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547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对案涉美术作品《人间仙境》的独创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三，郑志勇为本案支出保全费1000元。 本院认为，郑志勇主张《人间仙境》构成作品，并要求对其著作权进行保护。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要求具有独创性，作品的独创性是指作品由作者独立完成并表现了作者独特的个性和思想，即作品的独创性体现了作者对作品表达的取舍、选择、安排和设计。郑志勇在创作《人间仙境》作品时，运用自己的陶瓷雕塑技巧和对自然景观的理解，将悬崖峭壁、流水、树木等元素进行搭配、构造，并结合香道文化将几种元素有机融合在一起，其作品的形态、美感、意境以及表达方式均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符合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的要求，可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福建省版权局核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人间仙境》美术作品的作者为郑志勇，著作权人为德化县韵意工艺品厂。因德化县韵意工艺品厂已于2017年4月19日注销登记，故郑志勇作为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承继主体，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侵犯了郑志勇享有的著作权。葛雷士公司未经郑志勇许可，生产销售与案涉作品《人间仙境》实质性相似的产品，且葛雷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来源合法或由其独立创作完成，因此，应当认定被控侵权产品构成对案涉作品的侵权。葛雷士公司关于被控侵权产品与案涉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郑志勇关于葛雷士公司停止侵权行为、销毁侵权产品、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鉴于郑志勇并未提供自己损失或葛雷士公司获利方面的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根据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经济价值、葛雷士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所持续的时间、销售范围、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及郑志勇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予以综合考虑后酌定赔偿金额为30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郑志勇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 关于郑志勇主张陈剑辉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葛雷士公司系陈剑辉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剑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陈剑辉应对葛雷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德化葛雷士礼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涉案作品《人间仙境》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 二、福建省德化葛雷士礼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志勇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30000元； 三、陈剑辉对福建省德化葛雷士礼品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郑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福建省德化葛雷士礼品有限公司、陈剑辉负担660元，由郑志勇负担26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徐晓璐 人民陪审员  陈玉铭 人民陪审员  赖开汪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苏 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第一款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