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桥亚美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法定代表人：王丽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学丹，女，199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凤城乡南上官村。上诉人北京易桥亚美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桥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学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9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桥亚美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丽娟，被上诉人郭学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桥亚美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易桥亚美公司无需向郭学丹支付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9日双倍工资差额32338元。事实与理由：易桥亚美公司与郭学丹签订了入职登记表、员工入职培训手册、劳动合同以及工作承诺书，是郭学丹本人签字的。郭学丹签署的《自愿放弃缴纳社保承诺书》中体现出易桥亚美公司是与郭学丹签订过劳动合同的。郭学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桥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郭学丹未与易桥亚美公司签过劳动合同。易桥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易桥亚美公司无需向郭学丹支付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9日的双倍工资差额34053.28元；2.判决易桥亚美公司无需向郭学丹支付带薪年休假补偿3468.96元；3.判决易桥亚美公司无需向郭学丹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工资12763元；4.判决郭学丹赔偿因工作未完成交接给易桥亚美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70000元；5.判决郭学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郭学丹入职易桥亚美公司处，郭学丹称于2020年1月10日离职。2020年2月28日，易桥亚美公司向郭学丹发放《自动离职通知书》，载明郭学丹于2020年2月3日开始未到岗上班，因连续20个工作日未返岗工作，故自2020年2月28日起，易桥亚美公司、郭学丹的劳动合同关系自动解除，易桥亚美公司提交的物流详情截图显示快递派送不成功，郭学丹称未收到上述通知书。另查，易桥亚美公司提交2018年7月10日与郭学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郭学丹不予认可。易桥亚美公司称劳动合同原件被郭学丹拿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易桥亚美公司提交2018年11月23日郭学丹签署的《自愿放弃缴纳社保承诺书》，其中约定郭学丹自愿放弃缴纳社会保险，并要求易桥亚美公司另行支付800元/月的社保经济补偿金。同日，郭学丹微信收入3200元。郭学丹不认可承诺书系其本人签署，但认可3200元系4个月的社保补贴。易桥亚美公司提交《员工入职培训手册》，其中假期规定载明：春节、元旦、清明、五一节、端午节、国庆节、中秋节，放假日期以国家规定为准。员工在公司满1个合同年度之后，具备申请年假资格；在公司工作不满2个合同年度的，年假为5天；年假申请至少要提前5天提交《请假审批单》审批，年假按劳动合同年度周期进行休假申请，下1个合同年度前未休完，可申请折合成工资进行发放。易桥亚美公司提交公司其他员工的辞职报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证明易桥亚美公司与员工都签署了劳动合同，郭学丹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易桥亚美公司提交照片证明因郭学丹未完成工作交接给其造成损失，郭学丹不予认可；易桥亚美公司提交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郭学丹的打卡明细表，显示2019年6月5日、6日、10日至14日，郭学丹没有打卡记录，表下方手写“7个工作日——2018年年假请假”；提交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郭学丹的打卡明细表，显示2019年8月12日至16日郭学丹未打卡，下方手写“5个工作日2019年年假提前休”，郭学丹称上述休假系调休，并非年休假。易桥亚美公司称郭学丹的第一个年休假应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再查，郭学丹提交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9年2月22日收入8000元+920元；3月20日收入7320元，同日，郭学丹向易桥亚美公司退回多发工资3030.96元，郭学丹称其中含报销款1015元；5月24日收入3000元；6月20日收入8600元；7月1日、31日收入3515元+9920元，郭学丹称其中3515元系补发2019年5月24日工资；8月21日收入7238元；9月20日收入6360元；10月24日微信收入5030元+800元+6896.48元+660元，双方均认可其中660元为报销款；11月21日收入16067.5元，易桥亚美公司称其中3000元为年终奖；12月24日收入9000元+5801元。郭学丹提交银行存款明细证明4月24日通过现金发放工资8900元+100元，易桥亚美公司称从未通过现金发放工资，该月工资已在之后的月份补发。易桥亚美公司称每月工资都包含800元左右的报销款与800元社保补贴，郭学丹称2019年3月20日发放的工资不包含社保补贴，除3月20日、10月24日外，其他月份的报销款均通过微信发放，不包含在上述工资里。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每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800元社保补贴+报销款，但易桥亚美公司认为基本工资系4000元，郭学丹认为从2019年1月1日开始基本工资上调为5030元，易桥亚美公司在仲裁中称郭学丹的月工资为5000元。再查，郭学丹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郭学丹发送一张照片后留言：“按照您要求，这是交接单”，“我已交接了……”，“王总，祝您事业蒸蒸日上”。王丽娟（易桥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好的，你先放到会议室桌子上吧。非常感谢你在职期间在公司的辛苦付出。”郭学丹称上述证据证明其工作已交接完毕，易桥亚美公司称此系春节前的工作交接，并非离职前交接。庭审中，郭学丹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证明易桥亚美公司、郭学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易桥亚美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020年1月13日，易桥亚美公司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9年12月工资15917元、2020年1月工资2312.64元；2.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未发工资3000元；3.支付2019年至2020年加班工资10065.48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45847.48元；5.支付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4012元；6.支付2019年度未付年终奖3000元；7.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假5天工资3468.96元。2020年6月9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20）第891号裁决书，裁决：1.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易桥亚美公司支付郭学丹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工资12763.39元（实发数）；2.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易桥亚美公司支付郭学丹2019年1月14日至6月9日双倍工资差额34053.28元；3.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易桥亚美公司支付郭学丹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补偿3468.96元；4.驳回郭学丹之其他仲裁申请。易桥亚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在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案件中，应当由用人单位就已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以劳动合同丢失、被劳动者盗取等作为抗辩理由，用人单位仍应就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具体至本案中，易桥亚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合同原件被郭学丹取走，提供的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亦不能直接证明易桥亚美公司、郭学丹签订过劳动合同，故法院对易桥亚美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易桥亚美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郭学丹订立书面合同，应向郭学丹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经法院核算，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9日的双倍工资差额为32338元。第二，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对劳动者申请仲裁前两年内的工资支付情况，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具体至本案中，易桥亚美公司称已发放郭学丹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易桥亚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郭学丹的基本工资标准，易桥亚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采纳郭学丹所述自2019年起基本工资为5030元的抗辩意见；关于2019年4月24日发放的工资，易桥亚美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确认2019年4月24日发放工资为8900元+100元；关于绩效工资与报销款，易桥亚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对郭学丹所述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法院认为，其一，根据易桥亚美公司在与郭学丹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述“……感谢你在职期间在公司的辛苦付出……”，能够确认易桥亚美公司知晓并同意郭学丹离职，故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二，易桥亚美公司发出的离职通知书并未到达郭学丹，故不能以该通知书的时间确定郭学丹的离职时间。郭学丹称于2020年1月10日离职，法院确认此时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综上，经法院核算郭学丹的月平均工资为8675元，并以此为依据计算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应发工资为11866元。第三，用人单位主张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具体至本案中，其一，根据《员工入职培训手册》规定，休年假须提交《请假审批单》，经法院释明，易桥亚美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其二，易桥亚美公司称郭学丹的第一个年休假应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但易桥亚美公司提交的两份打卡记录与上述陈述不相符合。故关于易桥亚美公司主张郭学丹已休年休假的意见，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郭学丹于2018年7月10日入职易桥亚美公司处，无证据证明其入职前已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故郭学丹应自2019年7月10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至年底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关于带薪年休假补偿，经法院核算为1595元。第四，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具体至本案中，易桥亚美公司增加要求郭学丹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易桥亚美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学丹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9日的双倍工资差额32338元；二、北京易桥亚美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学丹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95元；三、北京易桥亚美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学丹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工资11866元；四、驳回北京易桥亚美财税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易桥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在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案件中，应当由用人单位就已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易桥亚美公司虽主张其已经与郭学丹签订劳动合同，但该公司仅能提交劳动合同复印件，郭学丹对复印件不予认可。此外，《自愿放弃缴纳社保承诺书》中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故本院认为，易桥亚美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与郭学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向郭学丹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的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易桥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易桥亚美财税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