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天授村。法定代表人：王夕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忠意，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女，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男，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无锡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华鑫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7月签订的编号为YJEJ/GHHT/中航六〇七所/2019/027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对涉案2019年1月20日前的混凝土交易不具有约束力，且一审法院错误地未采信华鑫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混凝土交易与《供货合同》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一）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混凝土货款为837804．56元及已在2019年1月20日前交付、中建一局公司提供《供货合同》合同文本、《供货合同》第二条载明混凝土供应开始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在《供货合同》签订后中建一局公司未向华鑫公司采购混凝土的事实没有争议。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9年1月20日前供货交付的涉案混凝土系《供货合同》中载明工程所用混凝土，进而错误认定涉案混凝土付款受《供货合同》约束。（二）在涉案混凝土已经实际交付完成的情况下，中建一局公司在《供货合同》第2．2款中明确排除2019年1月20日前的交易，足以证明《供货合同》并非是为2019年1月20日前的交易补订合同，涉案混凝土交易不受该《供货合同》约束。中建一局公司关于双方于华鑫公司提供货物后补充签订了上述合同的陈述与事实及合同载明内容不符。如果合同是对2019年1月20日前供货的补充签订，应当在合同中载明2018年7月29日到2019年1月20日的供货内容，而不应当在合同中明确排除。（三）《供货合同》第2．3款载明的混凝土供应总量69463．9立方米是暂估的，与涉案混凝土1645．5立方米没有关联性。第2．2款明确约定在2019年6月10日后开始供应，涉案混凝土不在其中。（四）中建一局公司在华鑫公司制作的《华鑫公司混凝土供应结算表》（载明交易时间、工程名称、方量、价款）上签字盖章确认时，要求华鑫公司在中建一局公司制作的《中国建筑项目管理表格物资预结算单》（以下简称《物资预结算单》，载明项目名称、数量、合同编号、进场时间）及中建一局公司拟定的《供货合同》上盖章。基于《供货合同》第2．2款的明确约定，按照通常理解：该合同项下涉及的交易标的应当是2019年6月20日后中建一局公司向华鑫公司采购的混凝土；2019年1月20日前的混凝土交易不在该合同项下（不包含在69463．9立方米内），《物资预结算单》载明合同编号是中建一局公司为了明确混凝土所使用的项目是中航六〇七所。（五）该《供货合同》系中建一局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的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六）基于涉案混凝土的交易发生在《供货合同》签订之前，按照通常的理解，如果中建一局公司认为涉案混凝土付款时间受《供货合同》约束，该合同第2．2款约定混凝土供应开始时间不应当排除2019年6月10日前的供货。综上所述，争议焦点之一应该是《供货合同》对涉案混凝土货款支付是否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关于争议焦点的归纳认定错误。涉案混凝土发生在2019年1月20日前，是用于《供货合同》载明的工程，基于《供货合同》第2．2款明确了本合同混凝土供应开始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涉案混凝土不包括第2．3款载明的内容。《供货合同》签订后，双方没有实际履行。《供货合同》对涉案混凝土付款没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对中建一局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错误判决驳回华鑫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一）中建一局公司在2018年7月29日向华鑫公司采购混凝土后至今没有支付任何货款，在2019年与华鑫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后也没有实际履行。就涉案货款支付，中建一局公司的违约事实清楚。（二）《供货合同》明确排除2019年6月20日前的混凝土交易，《物资预结算单》载明合同编号，仅能说明混凝土使用的工程，没有对2019年1月20日前所购混凝土的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按照法律规定中建一局公司应在接受货物后及时予以清偿债务。2019年2月1日是中建一局公司应当清偿债务的时间。（三）《供货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中建一局公司另向他人采购混凝土完成《供货合同》工程施工。对中航六〇七所施工情况、中建一局公司与发包方建设工程施工情况、中建一局公司与他人的混凝土交易情况，华鑫公司均无法知晓，一审法院将工程封顶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华鑫公司，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四）中建一局公司在2019年8月8日已经签收华鑫公司开具交付金额为837804．5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表明中建一局公司已经财务确认双方的交易金额。（五）即使按照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混凝土受《供货合同》约束的错误认定进行逻辑推断，华鑫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前完成交货、2019年7月11日完成对账结算、2019年8月8日开具交付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建一局公司也应当在2019年8月8日支付837804．56元的70%。一审法院对于付款时间的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供货合同》系中建一局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格式条款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二）关于逾期付款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过低，没有合理保护华鑫公司的合法权利。华鑫公司主张按照每天万分之二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如下：1．本案混凝土交易时没有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2月逾期贷款利率为4．35%*（1+通常情况加收30%）*（1+逾期加收50%）=8．48%；2．《国务院关于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明确规定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有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按照该规定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3．本案中，中建一局公司在接收货物后，逾期两年多分文未付，违约情节严重，故主张按照每天万分之二计算。中建一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一局公司支付华鑫公司货款837804．56元及利息（以837804．5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1月20日，中建一局公司向华鑫公司购买了货款共计837804．56元的混凝土，尚未支付货款。一审庭审中，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华鑫公司工地台账》《华鑫公司混凝土供应结算表》《物资预结算单》《发票签收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物资预结算单》显示需方为中航雷达与电子设备研究院研发中心建设项目（六〇七所无锡山水城）二期1-4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总承包项目，供方为华鑫公司，合同编号均为YJEJ/GHHT/中航六〇七所/2019/027，进场日期为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结算含税合计837804．56元。中建一局公司提交《供货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双方：采购单位：中建一局公司（甲方）。供应单位：华鑫公司（乙方）。根据《合同法》，甲乙双方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中航雷达与电子设备研究院研发中心建设项目（六〇七所无锡山水城）二期1-4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所需商品混凝土供货签订以下采购供应合同，共同遵守以下条款：第二条乙方工作内容。2．1乙方承担甲方承包工程的商品混凝土供应。2．2混凝土供应开始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具体供应时间按照甲方发出通知及混凝土申请单，甲方发出的书面通知及混凝土申请单应满足本合同第五条第5．1款的时间要求）。2．6合同总价款33758942．34（含增值税）元（暂估）。第七条混凝土价款确定原则、结算及支付。7．5价款结算与支付。7．5．1每月20日统计上月21日-本月20日混凝土供应量，次月月末支付本月供应量70%的货款。7．5．2整体工程封顶后，次月月末付至封顶前工作量的90%。7．5．3余款在主体封顶后一年内无息逐月付清。7．8付款前提。7．8．5在第一次支付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并加盖公司公章，一般纳税人需要提供一般纳税证明资料复印件并加盖公司公章。在甲方付款前，应保证乙方已经按照结算金额向甲方支付合法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甲方付款后按照付款金额向甲方提供收据，在甲方收到乙方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验证发票符合规定前，甲方不予支付当前进度款。如乙方未提供发票或提供发票不合规、不及时、无法认证，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视为甲方付款逾期，乙方无权要求甲方支付利息、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供货合同》落款有中建一局公司和华鑫公司盖章及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一审庭审中，中建一局公司认可华鑫公司向其提供混凝土共计货款837804．56元，但主张该货款为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货款，囿于中建一局公司结算制度的规定，双方于华鑫公司提供货物后补充签订了上述《供货合同》。按照该《供货合同》的约定，涉案货款尚未到达全部支付时间。华鑫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该《供货合同》无涉案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华鑫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提供了货款为837804．56元的货物，中建一局公司尚未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货款是否为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货款，二是对涉案货款支付时间的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混凝土供应开始时间：2019年6月10日（具体供应时间按照甲方发出通知及混凝土申请单，甲方发出的书面通知及混凝土申请单应满足本合同第五条第5．1款的时间要求）。双方均认可华鑫公司已于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向中建一局公司提供了涉案混凝土。中建一局公司主张涉案货款为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货款，囿于中建一局公司结算制度的规定，双方于华鑫公司提供货物后补充签订了上述《供货合同》，华鑫公司则主张该《供货合同》无涉案货物。根据华鑫公司提供的《货物预结算单》，其显示合同编号均为YJEJ/GHHT/中航六〇七所/2019/027，中建一局公司的解释亦符合一般企业实际运营状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即为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货款。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供货合同》约定：7．5．1每月20日统计上月21日-本月20日混凝土供应量，次月月末支付本月供应量70%的货款。7．5．2整体工程封顶后，次月月末付至封顶前工作量的90%。7．5．3余款在主体封顶后一年内无息逐月付清，同时约定：在甲方付款前，应保证乙方已经按照结算金额向甲方支付合法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甲方付款后按照付款金额向甲方提供收据，在甲方收到乙方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验证发票符合规定前，甲方不予支付当前进度款。如乙方未提供发票或提供发票不合规、不及时、无法认证，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视为甲方付款逾期，乙方无权要求甲方支付利息、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一审庭审中，中建一局公司称涉案工程整体工程于2020年8月3日封顶，华鑫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华鑫公司提交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开票日期为2019年8月8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应当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华鑫公司90%的货款，并自2020年10月1日起支付货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华鑫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支付提供货物的全部货款，以及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货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华鑫公司要求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无锡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754024．104元及利息（以754024．1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无锡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华鑫公司提交的《物资预结算单》载明结算日期为2019年7月20日，结算金额合计837804．56元，结算时间段为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7月20日，最后一次进料时间为2019年1月。中建一局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第5．1款约定，提前24小时提出混凝土供应计划，并提交经甲方质检人员和甲方驻地代表签字《混凝土申请单》给乙方代表。二审庭审中，华鑫公司称如果法院认为《供货合同》对涉案货款的支付有约束力，则同意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9年1月20日作为涉案货物的交付时间，进而按照《供货合同》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涉案货款837804．56元的70%，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于2010年9月30日前支付涉案货款837804．56元的20%，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中建一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同意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供货合同》是否对涉案形成于2019年1月20日前的混凝土买卖行为具有约束力；第二，涉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供货合同》是否对涉案形成于2019年1月20日前的混凝土买卖行为具有约束力。华鑫公司上诉称《供货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的混凝土供应开始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数量为69463．9立方米，而涉案混凝土货款对应的供货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之前，数量为1645．5立方米，故从供货时间及数量上可知涉案供货行为并非《供货合同》项下的履约行为，故支付货款条件不受《供货合同》约束。经查明，《供货合同》在约定混凝土供应开始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的同时，亦约定具体供应时间按照中建一局公司发出通知及混凝土申请单为准，中建一局公司应提前24小时提出混凝土供应计划，并提交经签字的《混凝土申请单》即可。据此可知，《供货合同》并未明确排除涉案形成于2019年1月20日前的混凝土供货行为作为《供货合同》项下的履约行为。同时，华鑫公司提交的涉案货款所对应的《物资预结算单》所载明的工程名称、合同编号亦与《供货合同》内容一致。故结合《供货合同》具体签订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供货结算行为，本院认为，中建一局公司主张《供货合同》系因其内部实行无合同不结算的财务制度，为保证顺利付款而就涉案及日后的混凝土买卖行为而签订，符合常理。华鑫公司虽主张《供货合同》对涉案混凝土付款没有约束力，但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供货合同》关于总货款10%的余款在主体封顶后一年内无息逐月付清的约定，中建一局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主体于2020年8月3日封顶，华鑫公司虽对封顶时间有异议，但未对此提出反驳证据，且其亦于2020年8月8日开具涉案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本院采纳中建一局公司关于涉案主体于2020年8月3日封顶的事实主张，进而认定华鑫公司现有权向中建一局公司主张支付总货款的90%，剩余10%未到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对中建一局公司应向华鑫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处理正确。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涉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供货合同》约定，每月20日统计上月21日-本月20日混凝土供应量，次月月末支付本月供应量70%的货款，整体工程封顶后，次月月末付至封顶前工作量的90%。故在计算涉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时，应分别以涉案货款的70%和涉案货款的20%为基数，计算所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基于华鑫公司在二审中的自认，对于涉案货款的70%部分，统一以2019年1月20日作为交付时间，故应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涉案货款的20%部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中建一局公司虽以华鑫公司未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抗辩事由，主张其于2019年8月8日才收到涉案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涉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统一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总货款90%为基数计算，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故开具发票为法律规定收款方在收款的同时应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该义务与买方支付货款的义务无法形成对价关系。同时，《供货合同》虽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在收到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验证发票符合规定前，不予支付当前进度款，但在实际履行《供货合同》过程中，华鑫公司已于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完成涉案货款对应的全部供货行为，但迟至2019年7月11日和2019年7月20日才完成对账结算并签订相应结算单据，华鑫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开具总货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即当日送交中建一局公司，但中建一局公司在货款到期后，截至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并无任何付款的意思表示。在上述情况下，不应再因华鑫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阻却付款的事由。对中建一局的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华鑫公司上诉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2020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主张中建一局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依据涉案交易发生的时间、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及中建一局公司关于请求降低计算标准的抗辩，酌定1．对总货款70%部分，自2019年3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总货款70%实际付清之日止；2．对总货款20%部分，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总货款20%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43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无锡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754024．1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86463．19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586463．19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7560．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167560．91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无锡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9元，由无锡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9元（已交纳），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无锡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9元（已交纳），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 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