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125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湖北追日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潘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涛，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铇，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欧阳勇，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复议申请人湖北追日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日公司)不服上海金融法院(以下简称金融法院)(2020)沪74执异54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融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与被执行人海南州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昇公司)、江西顺风光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利害关系人追日公司对该院处置鑫昇公司与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国网青海公司)购售电合同项下的电费款(以下简称涉案电费款)存有异议，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利害关系人追日公司述称：一、民生银行对鑫昇公司在国网青海公司的电费收益不具有优先权。1.民生银行在明知鑫昇公司尚有未支付的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约定对电费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2.鑫昇公司将电费收益等财产质押给民生银行，系逃避债务。3.鑫昇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第五条对质押财产的描述未明确具体数额，无法将应收账款特定化为电费；该合同另约定鑫昇公司在民生银行开立专用账户归集应收账款，但直至2018年9月12日，民生银行才通知国网青海公司将电费汇入专用账户；鑫昇公司在民生银行尚有保证金人民币40,000,000余元(以下币种同)，鑫昇公司从未将电费收益通过专用账户还款，一直通过保证金余额还款。4.民生银行对鑫昇公司的电费收益未实际控制和监管，鑫昇公司可自由支配电费收益等应收账款。二、(2019)沪74民初43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了还款顺序，且存在多种担保方式，放弃其他履行方式直接处置电费款属于执行错误。三、追日公司已向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海海南州中院)申请处置电费收益，该院作为电费收益的首封法院，具有处置权。民生银行曾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未提起诉讼，民生银行已无权对电费收益享有优先权。综上，请求中止对涉案电费款的处置，并将处置权移交青海海南州中院。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辩称：一、青海海南州中院已确认民生银行对涉案电费款享有优先权，追日公司对涉案电费款无优先权，金融法院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二、民生银行对涉案电费款享有优先权。1.民生银行与鑫昇公司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鑫昇公司向民生银行借款，并以鑫昇公司现有及未来十五年内的应收款项(包括在《购销合同》等项下的电费收入)向民生银行质押。应收账款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初始质押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质押权已依法设立。2.民生银行对涉案电费款享有的优先权已在(2019)沪74民初439号民事调解书等生效法律文书中被予以确认。3.青海海南州中院(2019)青25执14号案件中，追日公司表示对民生银行享有发电收益的优先受偿权利无异议。三、应收账款质押设立后，回笼至电费收益专用账户的款项均用于偿还质押担保的借款本息。综上，请求驳回追日公司的异议申请。金融法院查明，该院在审理原告民生银行与被告鑫昇公司、顺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民生银行的申请，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沪74民初439号民事裁定，冻结鑫昇公司、顺风公司银行存款共计121,234,604.17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2019年4月26日，该院在上述金额范围内冻结鑫昇公司在国网青海公司的发电收益和电价补贴、电价附加补助。2019年7月9日，金融法院作出(2019)沪74民初439号民事调解书，鑫昇公司应向民生银行偿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民生银行可就鑫昇公司与国网青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QHHN-2014-GF-20号、QHHN-2015-GF-20号、QHHN-2016-GF-20号、QHHN-2017-GF-20号、QHHN-2018-GF-20号、QHHN-2019-GF-20号六份合同项下，以及鑫昇公司与国网青海公司2020年1月至2029年12月间签订的所有购售电合同项下，国网青海公司应向鑫昇公司支付的款项优先受偿。2019年11月8日，金融法院立案受理(2019)沪74执559号民生银行申请强制执行一案。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向青海海南州中院商请移送被其在先冻结的鑫昇公司质押账款处置权，并依法向国网青海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拨了鑫昇公司的电款21,647,472.02元。利害关系人追日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电费款的处置，并将处置权移交青海海南州中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民生银行与鑫昇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以鑫昇公司自签订该质押合同之日起至未来十五年内所有的应收账款为双方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借款合同》项下134,000,000元的主债权进行质押担保。鑫昇公司在民生银行开立账号为X********的应收账款质押贷款回款专用账户(保证金账户)用于归集债务人对鑫昇公司支付的应收账款。2014年12月25日，民生银行将该《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初始登记。2015年2月5日，民生银行与鑫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还款准备金账户(即鑫昇公司全部应收账款回款账户)的账号变更为X********(户名：鑫昇公司、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上海曹杨支行)，并约定该账户作为监管账户由民生银行进行监管。同日，民生银行将该《补充协议》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变更登记。2019年7月8日，民生银行与鑫昇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的应收账款范围明确如下：鑫昇公司与国网青海公司签署的QHHN-2014-GF-20号、QHHN-2015-GF-20号、QHHN-2016-GF-20号、QHHN-2017-GF-20号、QHHN-2018-GF-20号、QHHN-2019-GF-20号购售电合同，以及自2020年1月至2029年12月签署的购售电合同项下享有的发电收益(包括但不限于电价和电费收益，以及根据《青海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我省2013年年末建成投产光伏发电项目上网电价的通知》等文件的规定，由国网青海公司直接经办，并向鑫昇公司发放或支付的电价补贴和补助等)。同日，民生银行将该《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补充协议》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变更登记。鑫昇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于2014年12月在青海省电力交易中心签订的2015年购售电合同中变更电费账户，现账号为X********(开户行：民生银行曹杨支行)，2015年1月起可将相关电费汇入该新账户。青海省电力交易中心作为证明方对该证明进行盖章确认。2018年6月19日，追日公司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上海仲裁委员会(2016)沪仲案字第2089号裁决书，以鑫昇公司为被执行人，向青海海南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8)青25执8号。该案执行过程中，民生银行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鑫昇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至2029年12月22日在青海省电力交易中心签订的购售电合同中电费应收账款的执行，并将已执行款项划付民生银行账户。2018年12月11日，青海海南州中院作出(2018)青25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民生银行异议请求。2019年11月5日，追日公司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上海仲裁委员会(2018)沪仲案字第3024号裁决书，以鑫昇公司为被执行人，向青海海南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青25执14号。2020年2月20日，青海海南州中院作出(2019)青25执1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鑫昇公司每月产生数额不等的发电收益，因电费收益质押给民生银行，具有优先受偿权利。追日公司也对此表示无异议，待质押权优先受偿后，继续处置剩余电费收益”。金融法院认为，根据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首先，在民生银行与鑫昇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补充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以鑫昇公司与国网青海公司签订的涉案购售电合同项下的发电收益作为质押财产。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均已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初始登记和变更登记。其次，《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注明账号为X********的应收账款质押贷款回款专用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补充协议》中约定变更后账号为X********的应收账款回款账户为监管账户，由民生银行进行监管。上述两账户均已实现了特定化，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再者，民生银行向青海海南州中院请求中止执行鑫昇公司电费应收账款的异议被驳回后，民生银行的优先受偿权并不会因其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丧失。另外，鑫昇公司在青海海南州中院(2019)青25执14号案件中，对民生银行具有电费收益的优先受偿权利表示无异议。综上所述，涉案关于发电收益的应收账款已按法律规定设立质权，应收账款回款账户亦按协议约定完成特定化。故追日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金融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沪74执异54号异议裁定，驳回追日公司的异议请求。追日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追日公司请求撤销(2020)沪74执异54号异议裁定，并请求裁定中止对涉案电费款的处置，将处置权移交青海海南州中院。主要理由为：1.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金融法院未组织听证，程序违法。2.金融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涉案电站竣工后，在巨额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民生银行与鑫昇公司之间就相关的发电收益签订质押合同，有违公平；鑫昇公司对发电收益能够自由支配，没有进行专门的电费收益监管，相应的账户未能特定化，故质押合同无效，民生银行不应享有质押权，金融法院对前述事实未予查明。3.即使认定民生银行对涉案的发电收益享有质押权，但是追日公司享有工程款法定优先权，在受偿顺位上优先于民生银行。民生银行辩称，金融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追日公司的复议请求。经审查查明，金融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金融法院结合案件复杂程度以及当事人提交证据情况，未组织听证而进行书面审查，并无不妥。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439号民事调解书已就民生银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予以确认，对于民生银行与鑫昇公司之间质押合同是否有效等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仅限于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而涉案的发电收益的应收账款显然不属于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追日公司主张对其享有法定优先权，于法无据。综上，金融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追日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金融法院(2020)沪74执异54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心全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马 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