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市怀乡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横七条**院**商业****2-823。法定代表人：李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雒建新，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业兴庄村正义街一条**。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怀乡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怀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雒建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怀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被上诉人雒建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支付雒建新20**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病假工资3621.15元、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32300元、不支付押金14140元；本案诉讼费由雒建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11月25日，雒建新以休病假提出请假，但没有提供病假诊断证明。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雒建新到院治疗其心律失常疾病，我公司金认可该期间的病假。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雒建新出院后没有提供继续休息的病假诊断证明。雒建新没有提供病假证明的期间，自行决定不上班，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其病假工资。2.雒建新主动提出退车，不续签劳动合同。雒建新没有将其是否愿意继续开车的情况告诉我公司。雒建新从未主动提出要求续订劳动合同，我公司从未拒绝雒建新续订劳动合同的请求。3.关于押金，我公司多次要求雒建新结算相关费用，均被拒绝。我公司要求将雒建新拖欠的承包金、我公司为其垫付的社保费用从押金中予以扣除。雒建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怀乡公司的上诉请求。雒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怀乡公司支付雒建新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4600元；2.怀乡公司支付雒建新押金14140元。怀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怀乡公司不支付雒建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300元；2.怀乡公司不支付雒建新病假工资3621.15元；3.本案诉讼费由雒建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雒建新于2020年3月31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600元；2.支付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病假工资6320元；3.返还押金14140元。丰台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119号裁决书，裁决：1.怀乡公司支付雒建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300元；2.怀乡公司支付雒建新20**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病假工资3621.15元；3.驳回雒建新的其他仲裁请求。雒建新与怀乡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起诉至法院。雒建新于2012年2月4日入职怀乡公司。双方于2013年6月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承包营运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约定雒建新担任出租汽车驾驶员岗位工作，怀乡公司支付雒建新的月工资按照《承包营运合同书》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执行，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雒建新患病或非因工负伤的医疗待遇按国家、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合同期限届满，劳动合同即行终止。在合同期限届满前三十日怀乡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雒建新表明终止或续订意向。双方经协商同意后，可以续订劳动合同。合同的附件如下：承包营运合同书等。承包营运合同书约定雒建新营运方式为双班，月劳动报酬为：雒建新向怀乡公司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雒建新合理营运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及怀乡公司支付给雒建新的岗位补贴之和，岗位补贴545元等。雒建新、怀乡公司均认可怀乡公司每月支付雒建新岗位补贴545元和油补808.5元，该费用不直接支付给雒建新，而是从其每月应缴纳的4140元承包定额里直接扣除。雒建新称其作为出租车司机，工资数额不固定，主张月工资标准为3800元。怀乡公司不认可雒建新上述工资标准。2019年11月底，雒建新将其驾驶出租车交回给怀乡公司。就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雒建新的病假工资。怀乡公司承认未予支付，表示同意支付2019年12月5日至12月10日期间的病假工资，但不同意支付其他期间的病假工资，理由是雒建新虽然在2019年11月25日提出请假2个月，但没有提交任何病假诊断证明。雒建新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医院诊断证明以证明其休病假的事实。医院诊断证明显示，2019年10月23日，雒建新在顺义区医院心内科检查诊断为左心房扩大、二尖瓣返流（轻度）、主动脉瓣返流（轻度）；2019年11月1日，雒建新在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诊断为高血压和心房颤动；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雒建新因心房颤动（持续性）在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院治疗。怀乡公司对医院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怀乡公司提交的雒建新与公司人事经理秦娟玲2019年12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雒建新“秦姐，我这个出院了，然后我让我先回家啊，也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说好，能暂时是接不了这车，然后现在腿上还流着血呢……我估摸着这一个月应该是不能怎么动；我内意思是先养两个月，然后看看，医生说三个月以后才能判断这个手术成功不成功，现在在吃这个保持心率这个药呢，我看到这三个月的时候，我跟您说一声儿，然后看能不能继续从事这个工作”。雒建新将其2019年12月5日至12月10日期间住院诊断证明书等材料通过微信拍照发给了秦娟玲。秦娟玲回复“建新，我刚看了一下儿啊，然后你先反正也做完了啊，先回家好好休息，专心养病，别想别的了先啊……”。2020年3月25日，秦娟玲通过微信询问雒建新身体情况，并通知其到怀乡公司办理手续、退还押金。雒建新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据此可以证明雒建新曾向怀乡公司请2个月病假，并经过了公司的批准。就劳动合同的解除或终止情况。雒建新认为怀乡公司单方联系其退还押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怀乡公司认可合同终止时间是2020年3月25日，但认为雒建新仲裁过程中将经济赔偿金改为经济补偿金，现在又改成赔偿金自相矛盾，并且合同到期前雒建新将车辆主动交回怀乡公司，治病结束后雒建新也没有主动提供病假条而提出自行在家休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因雒建新的个人原因予以解除，故怀乡公司不应当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雒建新陈述，2020年1月24日病假到期后，其没有继续请病假，但是因疫情原因无法上班，怀乡公司此后未催促其复工复产，也未安排新车，虽然病假已经结束，但其尚处于手术修养期间，到2020年3月25日合同到期时，怀乡公司从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向。怀乡公司承认雒建新病假到期后没有要求雒建新上班，也没有通知雒建新解除劳动合同。至于续订劳动合同，怀乡公司则主张曾经电话联系雒建新询问合同到期后是否续订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2月25日向其作出告知书，要求雒建新到单位签字确认是否同意续订合同。告知书内容为：“雒建新同志，你与怀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3月25日到期。你是否续订合同”。怀乡公司自述该告知书没有向雒建新送达，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通知雒建新续订合同的情况。庭审中，经法院释明，雒建新主张如怀乡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其同意将“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46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600元”。关于押金，怀乡公司与雒建新一致认可雒建新向怀乡公司交纳押金14140元。怀乡公司要求扣除2019年11月份的承包金后退还剩余押金。雒建新则表示不同意扣除承包金，要求全额返还押金。另，2012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怀乡公司为雒建新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雒建新无需缴纳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认为，怀乡公司同意支付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雒建新的病假工资，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结合医院诊断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仲裁开庭笔录及当事人陈述所载明的内容，法院可以认定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系雒建新经过怀乡公司批准的病假期间。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在病休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或集体合同的约定支付病假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病假工资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亦约定雒建新患病或非因工负伤的医疗待遇按国家、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因此，怀乡公司应支付雒建新20**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的病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的病假工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对该项裁决雒建新亦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裁决结果，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审查，怀乡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依据雒建新庭审意见法院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怀乡公司支付雒建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6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怀乡公司虽主张因雒建新提前交车、未请假自行在家休息等个人原因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其又承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25日终止，意见前后矛盾，且综合现有事实不难发现，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雒建新休病假；2020年1月24日病假期满后至2020年3月25日合同到期，雒建新未接到怀乡公司复工复产或解除合同的通知，此期间雒建新不能正常提供劳动因怀乡公司所致。故怀乡公司上述意见难以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怀乡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合同到期后，针对怀乡公司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要求，雒建新存在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怀乡公司应当支付雒建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由于出租车行业的特殊性，出租车司机的工资收入除出租车公司支付的工资或岗位补贴外，还包括营运承包合同约定的完成承包定额后的劳动报酬，每月收入具有不确定性，考虑到雒建新每月不用申报个税、社会保险缴费金额、当前出租车行业驾驶员的月收入水平等因素，雒建新主张以3800元作为月工资标准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怀乡公司虽不认可，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核算，仲裁裁决确定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与法院计算所得一致，法院在此予以确认。对于押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怀乡公司向雒建新收取押金14140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退还，对雒建新要求返还押金的相关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北京市怀乡出租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雒建新20**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病假工资3621.15元；二、北京市怀乡出租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雒建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300元；三、北京市怀乡出租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雒建新押金14140元；四、驳回雒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市怀乡出租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怀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社保个人权益记录，以证明2020年2月至11月期间，怀乡公司为雒建新垫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雒建新应支付。2.北京出租车驾驶员监督卡、登记表，以证明雒建新应将监督卡交回怀乡公司，怀乡公司才能到管理局解除绑定，为出租车绑定其他驾驶员。3.雒建新违章信息，以证明雒建新存在违章，雒建新至今没办理该违章，影响了车辆及怀乡公司整个单位的年检。雒建新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经查，仲裁笔录中，怀乡公司称“2019年11月25日申请人向我单位口头说过去看病，向我单位请病假，但是申请人未向我单位交过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病假条这些相关材料，而且即使申请人病假是两个月，病假后也未到我单位工作。”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病假工资。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怀乡公司在整个沟通过程中未提及要求雒建新上交病假诊断证明或其他材料，亦未提及不批准病假的内容。结合雒建新提交的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及前述的怀乡公司仲裁陈述，可认定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为雒建新得到批准的病假期间。怀乡公司以雒建新未提交病假诊断证明为由不支付上述期间病假工资，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查，双方签订有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8日至2020年3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本案中，怀乡公司虽主张向雒建新出具过续订告知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送达至雒建新，雒建新亦不认可曾受到告知书，怀乡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与雒建新协商过续订事宜。怀乡公司上诉主张雒建新主动提出不续签劳动合同，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怀乡公司曾维持或提高条件续订劳动合同，亦无法认定雒建新不续签劳动合同，怀乡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雒建新经济补偿金，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怀乡公司上诉主张承包金及社保费用应从押金中扣除，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怀乡出租汽车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晓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