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兵，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想红（特别授权），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一般代理），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晓，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泸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兆兵，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仁刚（特别授权），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兵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晓、范兆兵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春晓、范兆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执4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不得追加二原告为郑兵与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4日，郑兵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湘1223民初26号民事判决，判令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郑兵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本判决，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湘12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兵与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未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郑兵于2019年11月7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9年11月8日通过网上查询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存款、不动产登记、网络资金、车辆登记、证券开户等情况，暂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2019年11月28日，法院向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期向法院报告其财产情况。2019年12月23日，郑兵以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张春晓作为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原股东，其认缴出资10800000元，但未足额缴纳出资，后又将其在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范兆兵，范兆兵亦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向法院申请将张春晓、范兆兵追加为被执行人。法院经审查认为张春晓、范兆兵尚未实际出资到位，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湘1223执409号之二执行裁定，追加范兆兵、张春晓为本案被执行人。张春晓、范兆兵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湘12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张春晓、范兆兵的异议成立，撤销法院作出的（2019）湘1223执409号之二执行裁定。郑兵不服该裁定，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以范兆兵、张春晓对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应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以及法院对该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无法律依据，撤销了法院（2020）湘12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张春晓、范兆兵的异议请求。后张春晓、范兆兵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5月10日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由张春晓实缴货币金额500000元。2018年10月16日，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注册资本变更为12000000元，其中张春晓认缴出资10300000元、实缴出资500000元，合计10800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0％，张波认缴出资1200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二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日，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00元变更为12000000元、股东由张春晓变更为张春晓、张波的申请获得核准。2018年11月19日，张春晓与范兆兵签订了一份《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春晓将其持有的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10800000元股权（其中实缴500000元）以10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范兆兵，范兆兵付给张春晓108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同时约定张春晓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10300000元由范兆兵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内缴足。同日，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就股东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2018年11月21日，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由张春晓、张波经核准变更登记为范兆兵、张波。2019年1月3日，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由范兆兵、张波经核准变更登记为范兆兵、方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执行人郑兵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原股东张春晓、现股东范兆兵为被执行人，张春晓、范兆兵对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申请执行人郑兵关于追加张春晓、范兆兵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理由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确立了依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原则和变更、追加的法定原则，即申请变更、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唯有符合法定适用情形的，执行法院方能变更、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本案中，申请执行人郑兵申请追加张春晓、范兆兵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张春晓作为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原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后又将其股权转让给了范兆兵，范兆兵亦未足额缴纳出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申请追加企业法人的原股东和现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是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即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不能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除非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或者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故不论张春晓、范兆兵是否足额出资，其出资期限尚未届至，申请执行人郑兵只有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被执行人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时才能申请其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郑兵与被执行人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仅通过网上查询了被执行人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存款、不动产登记、网络资金、车辆登记、证券开户等情况，暂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该执行措施不足以达到穷尽执行措施的程度。综上，申请执行人郑兵申请追加张春晓、范兆兵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春晓、范兆兵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不得追加张春晓、范兆兵为被执行人；二、本院作出的（2019）湘1223执409号之二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郑兵负担。宣判后，郑兵不服上诉称：一、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早已停业也无财产,法院已经穷尽执行措施长达一年仍然无法执行到分文,被上诉人的股东出资应当加速到期,上诉人依法有权追加被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清偿所欠上诉人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九民纪要》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及表决权的规定在于保护股东出资的期限利益,但是在公司已经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时,股东出资期限可由债权人的申请加速到期。该条款意在保护在公司还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公司股东享有期限利益。但是在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再继续保护股东出资的期限利益,损害的就是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利益,这明显就违背了该条款的初衷。因为普遍大量存在股东出资期限在几十年,那么本应当受到保护实现的债权利益因为时间的拉长将极大降低实现的可能,那么股东应当在未出资范国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践中将成为一纸空文。本案的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停产停业,没有员工,没有厂房没有设备也没有资金存款,没有动产,没有不动产，自2019年11月7日执行程序长达一年没有执行到的分文财产的公司,被上诉人张春晓、范兆兵股东出资的期限利益应当让位于债权人的债权利益。上诉人郑兵有权向法院请求将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被上诉人张春晓、范兆兵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作为执行异议的一审原告应当举证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不能举证的,法院应当驳回其异议请求。综上,股东合法缴纳期限应当受到保护,但是本案明显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经执行程序长达一年仍无执行到任何财产,公司也已停产停业,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应当履行其实缴注册资本的义务缴纳出资以清偿上诉人的债务,以实现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否则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出资期限到多年以后,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实现不仅遥遥无期将导致原本可以实现的债权最终无法实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执409号之二执行裁定,追加张春晓、范兆兵作为(2019)湘1223执40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被上诉人张春晓、范兆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有效期截止到2028年是客观事实，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未届至；2、被执行人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是有可执行的财产，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出有厂房、设备可供执行，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拍照予以提交法院。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兵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执40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经过法院执行程序，直至执行终结，仍然无法执行到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任何财产，故此一审法院以“未穷尽执行措施”为由不追加张春晓、范兆兵作为被执行人无法成立。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撤销原一审判决，追加张春晓、范兆兵作为被执行人。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春晓、范兆兵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交了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厂房设备的三张图片，证明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与实际不符，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仍有财产可供执行；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照片本身并不能证明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仍有财产可供执行，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申请执行人郑兵关于追加张春晓、范兆兵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理由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确立了依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原则和变更、追加的法定原则，即申请变更、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唯有符合法定适用情形的，执行法院方能变更、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本案并无股东会决定延期缴纳出资的情形，其股东出资的缴纳期限已经公示，故除非该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公司债权人才可以起诉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请求其对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债权人享有要求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权利应通过诉讼实现；且债权人的这种诉讼,是就其自身利益的诉讼,所获收益归债权人个人,而不归债务人，故债权人应对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负有举证责任。辰溪县船溪乡万发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200万元，郑兵享有公司债权只有35万元本息，且郑兵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尚有其他到期债务均不能清偿，故不能认定该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郑兵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申请执行人郑兵申请追加张春晓、范兆兵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郑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