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梅玲，女，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俞梅玲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中，男，195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俞梅玲夫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生舞，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开元西路**。 法定代表人：傅国柱。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淼辉，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梅玲因与被上诉人楼生舞、原审第三人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梅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同意返还楼生舞75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承租了位于诸暨市××街道××街××号摊位，租赁期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租期五年，每年租金74882元。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转租了该摊位，租期为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年租金为60000元。后因发生新冠疫情，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减免了上述摊位租金15000元，原审法院将该款全部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很不合理。1.关于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根据诸国资办【2020】7号等相关文件精神出具的通知，上诉人认为存在不合理性。7号文件并未写明疫情减免期限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截止到目前，新冠疫情仍未结束，上诉人认为减免期限应该惠及2020年全年，而非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所以，被上诉人的减免租金应为7500元。2.按照合同，被上诉人应于2020年7月1日前结束租赁，搬出1601摊位，而被上诉人却未履行合同，无视契约精神，一直霸占着1601摊位，不肯搬离。上诉人于2020年7月3日报警求助，最后经大唐派出所民警和大唐袜业城管理人员出面协商，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租金5000元（当时市场通知减免期限为两个月）。3.被上诉人直至2020年7月4日下午5时许才搬离上诉人的1601摊位，而6月底7月初乃是摊位租赁的黄金时间，2020年6月27日至7月4日曾有多名意向租摊客户与上诉人联系，但最后均因被上诉人霸占着1601摊位，导致无法出租。待其搬离后，上诉人于2020年7月11日才成功将摊位出租，而由于期间市场行情下跌，1601摊位（租期2020年7月11日至2021年8月30日）约14个月的租期只以36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出租，参照往年市场行情和之前的意向租摊客户，1601摊位一年租金本应为人民币60000元以上。故上诉人请求，因被上诉人的超期行为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合理赔偿。4.上诉人在将1061号摊位出租给被上诉人时，租金已优惠了14882元，法院亦因合理考虑。5.被上诉人应支付其租赁期间的相关电费。原审法院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楼生舞辩称，1.上诉人已享受18000余元的租金优惠；2.上诉人所说双方协商返还5000元是误导；3.微信聊天记录说明被上诉人对政策的理解正确；4.市场知道转租的事实，上诉人已享受优惠，而被上诉人没有享受到优惠。 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述称，其根据相关文件减免租金合理。 楼生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摊位租金15000元，由第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摊位租金15000元，由第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俞梅玲向第三人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承租包括涉案摊位在内摊位，租赁期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租期五年，租金每年74882元，租金在下一承租年度开始前一个月缴清。2019年6月5日，原告楼生舞（乙方）与被告俞梅玲（甲方）签订《租摊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租西10街1601摊位一年给乙方，租期为2019年6月30号至2020年6月30号止租金60000元（陆万元）租期内电费自负。”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租赁费60000元，并使用该摊位。2020年初，因爆发新冠肺炎疫情，2020年7月14日，第三人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根据相关部门文件发布《关于疫情防控期间继续减免摊位租金的通知》，通知内容为：“各经营户：为贯彻落实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绍兴市防控办及诸暨市国资办《关于帮扶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相关工作的通知》（诸国资办）【2020】7号”等相关文件精神，经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1、对市场承租经营户减免摊位租金共计3个月，减免期限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请各摊主本人凭身份证配合市场工作人员办理好摊位租金减免手续，摊位如有转租的，按双方转租协议价格实行3个月减免政策，确保免租惠及最终承租人。2.......。”上述通知发布后，被告通过少缴纳2021年度摊位费3个月的方式从第三人处享受上述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俞梅玲从第三人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处租赁西10街1601号摊位，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租赁行为合法有效。2020年7月，第三人根据政府相关文件、政策及其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意减免西10街1601号摊位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租金，系第三人处分自身权益作出的意思表示，亦属有效。被告通过少缴纳2021年度3个月涉案摊位租金的方式享受上述利益。但根据《通知》内容，第三人作出减免租金的对象为摊位实际承租人，涉案摊位减免租金期间实际承租人为本案原告，上述利益实际受益者应为本案原告。被告从第三人处享受上述利益后，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通知内容及其与原告之间的协议，将上述利益归于原告享有，被告占有上述利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国家因新冠肺炎疫情出台相关政策，第三人根据该政策制定减免相应租金，其目的为降低经营者所受的损失，若本案减免租金政策由被告实际享受，则被告从新冠肺炎疫情中获利，该行为与政策精神相违背。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已付租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第三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及政策相关精神，该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间的转租行为未在第三人处备案登记，也无证据表明原、被告间的转租行为经过第三人同意或第三人知晓该情形，第三人并不负有直接向原告返还租金的民事责任，也不具有补充清偿责任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第三人对被告不能返还部分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俞梅玲应返还原告楼生舞租赁费15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楼生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87.50元，由被告俞梅玲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俞梅玲向本院提交处警证明一份，证明2020年7月3日上诉人报警，派出所出警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谈好返还7500元后，被上诉人搬离摊位。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没谈好。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请法院审查。 被上诉人楼生舞向本院提交：1.视频一份，证明上诉人所说双方协商返还5000元是市场工作人员和上诉人误导被上诉人，市场工作人员对政策文件理解有误；2.袜子市场摊位承租调查登记表照片一份，证明市场于2020年8月左右调查过，知晓转租的事实，应承担一定责任；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正确，上诉人的理解错误。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之前知晓；证据3由法院核实。 原审第三人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处警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不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明力亦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俞梅玲与原审第三人浙江大唐袜业城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涉案摊位的租赁合同及上诉人俞梅玲与被上诉人楼生舞之间的租摊协议均属真实有效。本案中，根据原审第三人发布的通知内容，对市场承租经营户减免摊位租金共计3个月，减免期限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摊位如有转租的，按双方转租协议价格实行3个月减免政策，确保免租惠及最终承租人。可见，原审第三人同意减免涉案摊位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租金，亦表示应由实际承租人享受租金减免利益，系原审第三人对自身权益作出的处分，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通知发布后，上诉人已通过少缴纳2021年度摊位费3个月的方式从原审第三人处享受上述利益，上诉人亦应按通知内容，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将租金减免利益惠及实际承租人被上诉人，此亦与相关政策精神相符。据此，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租金15000元的诉请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就减免租金金额达成合意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超期损失、支付电费的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俞梅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俞梅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瑶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宇宁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