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省多多（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韩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钟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方威，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坤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省多多（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多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方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8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赵霞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多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俊、廖钟菁，被上诉人聂方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多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聂方威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因包销涉案房屋与聂方威之间存在事实销售合同关系，取得聂方威的购房款具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返还。聂方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省多多公司的上诉请求，省多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聂方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省多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80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省多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成光远公司将包括顺义区顺义新城26街区12#商务办公楼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包销给案外人韩某，韩某通过省多多公司联系出售其包销的房屋。2017年9月29日，聂方威经人介绍前往涉案房屋所在的售楼处看房，售楼处达成光远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亮及省多多公司的员工李洋共同作为销售人员接待聂方威并办理购房事宜，约定购房款为3407800元。同日，聂方威通过刷卡形式向省多多公司支付了50000元。2017年10月7日，聂方威的妻子闫小双分三笔向省多多公司支付了757000元。因涉案房屋为商用房屋，聂方威作为个人无相应购房资格，达成光远公司向聂方威承诺代为注册公司并保证为公司办理贷款。2017年10月12日，北京明旭辉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旭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聂方威。2017年11月1日，达成光远公司与明旭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及其附件（以下简称《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商品房房屋坐落为顺义区顺义新城26街区12#商务办公楼×号，总价为2600800元，买受人应当在2017年11月1日前付清所购商品房总价款的50%，金额为1300800元，剩余房款金额1300000元整，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当日，双方办理了网签手续。2017年10月27日，明旭公司向达成光远公司支付了1300800元购房款。后达成光远公司因明旭公司未能办理贷款且未能支付剩余房款为由将明旭公司起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剩余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旭公司提起反诉称由于其法定代表人聂方威作为个人不符合购房资格，达成光远公司承诺代为注册公司，保证为明旭公司办理贷款并承诺售后包租，基于此陈述，聂方威同意购房，达成光远公司代为注册了公司，但由于该公司未实际经营，明旭公司未能提交办理贷款手续所需材料，达成光远公司在明知不能办理贷款手续的情况下仍与明旭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属于欺诈，故要求与达成光远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房款，支付利息等。2019年12月16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26373号民事判决书，以明旭公司基于对达成光远公司所做承诺的信任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又无法办理贷款，不能支付剩余房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达成光远公司返还明旭公司支付的购房款1300800元，并以明旭公司规避国家政策，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为由，驳回明旭公司要求达成光远公司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后达成光远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35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聂方威主张其于售楼处达成购房意向时，省多多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表明其身份，其一直以为其交纳的807000元系支付给达成光远公司的购房款，现明旭公司与达成光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解除，省多多公司无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省多多公司不认可聂方威的主张，称其包销达成光远公司的房屋，与聂方威之间存在事实销售合同关系，聂方威支付的807000元属于购房款，其履行包销义务向达成光远公司支付了购房意向金30000元并向空间家有限公司支付佣金102234元，其不存在不当得利，故不同意返还，并提交了韩某与达成光远公司签订的《旭辉26街区购房意向协议》、韩某交纳涉案房屋30000元意向金的收据、韩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乐居安邦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与空间家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佣金确认书》以及省多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建向空间家有限公司转账102234元的手机截图予以佐证。聂方威不认可省多多公司的主张，称其从未听说过乐居安邦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与空间家有限公司，韩某亦不是本案当事人，聂方威购买的是一手房屋，其与省多多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销售合同关系。经询问，省多多公司表示，韩某系省多多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聂方威为购买涉案房屋向省多多公司支付购房款807000元，后其成立的明旭公司与涉案房屋开发商达成光远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就涉案房屋而言，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韩某与达成光远公司之间存在包销关系，韩某通过省多多公司联系出售其包销的房屋，明旭公司系与达成光远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省多多公司主张其与达成光远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包销关系，其与聂方威之间存在事实销售合同关系，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左。另，省多多公司虽主张其为履行事实销售合同支付了购房意向金和中介费，但其提交的《旭辉26街区购房意向协议》系案外人韩某与达成光远公司签订，购房意向金由韩某交纳，《佣金意向书》亦由乐居安邦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中介费由韩建支付，但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法院无法形成其包销涉案房屋，其与聂方威之间存在事实销售合同关系且为履行该合同其支付了相应款项的内心确信。故对其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所涉《商品房预售合同》已解除，明旭公司交纳的合同项下购房款亦已返还，现聂方威与省多多公司皆认可涉案807000元系涉案房屋购房款，省多多公司与聂方威之间既不存在事实销售合同关系亦无收取购房款的其他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故对于聂方威要求省多多公司返还807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省多多（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聂方威款项80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省多多（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省多多公司提交收据一张，欲证明其收取聂方威的款项为购买涉案房屋的电商费。聂方威对收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并非聂方威亲笔签名，且如有收据，应由聂方威持有，但手中从未有过收据，涉案款系系网上转账支付，并未开具过收据，电商费这一款项性质不明，一审时双方均认可涉案款项系购房款。对此，省多多公司认为其提供的收据是底联，不需要聂方威签字。省多多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韩某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未予准许。省多多公司另申请韩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韩某陈述其是省多多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与涉案房屋开发商达成光远公司签署认购意向协议，认购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27套房屋，之后委托空间家公司对外销售，由空间家公司为其寻找客户，之后由省多多公司员工在售楼处与客户沟通对接，销售过程中其收取房屋差价款和服务费作为利润。省多多公司对证人证言的内容予以认可，聂方威对证人证言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省多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证人证言也属于传来证据，证明效力很低。2017年9月29日聂方威在涉案房屋售楼处，与达成光远公司工作人员李亮及省多多公司的员工李洋办理购房事宜时，约定购房款数额应为3407800元。本案审理中，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省多多公司表示韩某签订购房意向协议向达成光远公司购买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多套房屋，支付了房屋总价的20%的款项，并交由该公司销售，该公司将房屋销售给了聂方威，聂方威向其妻付的涉案款项为购买涉案房屋权利的转让款性质。聂方威则表示，涉案房屋系其自售楼处开发商处直接购买的商品房，房屋办理手续时涉案房屋都显示是一手房，交付款项时对方从未向其说明省多多公司所述的前述内容，其当时根本不清楚省多多公司的存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本案一审中，聂方威与省多多公司均认可涉案807000元系涉案房屋购房款，现省多多公司表示涉案款项系向聂方威转让向达成光远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权利的转让款，但其上述主张与该公司此前关于该款项为购房款性质的陈述相悖，且从本案中双方就购房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的过程，以及支付涉案款项的情况来看，聂方威前往达成光远公司的售楼处看房，售楼处达成光远公司员工及省多多公司员工共同作为销售人员与聂方威办理购房事宜，双方约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3407800元，其中2600800元则由达成光远公司承诺为聂方威代为注册明旭公司，并通过与明旭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方式收取，涉案807000元则由省多多公司实际收取。简言之，聂方威系在达成光远公司售楼处看房，且达成光远公司工作人员作为销售人员接待聂方威并洽商购房事宜，且此后聂方威通过明旭公司与达成光远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预售合同，本案中省多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曾向聂方威告知该公司的存在，该公司与达成光远公司之间的关系并明确说明上述款项并非购房款而系该公司所单独收取的转让涉案房屋购买权利的转让款，故本院对省多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进而确认涉案款项为购房款性质。省多多公司实际收取的涉案807000元购房款系基于聂方威欲购买涉案房屋，因聂方威并无购买涉案房屋的资质，达成光远公司工作人员以及其授权的销售人员承诺替聂方威办理设立公司手续并办理贷款，后所设立的明旭公司与达成光远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被生效判决解除，并在此情形下，省多多公司向聂方威收取的涉案房屋购房款亦丧失合法依据应予返还，一审据此判决省多多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省多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0元，由省多多（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