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 负责人：施林峰，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孝珍，女，193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化永，女，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国，男，200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201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巨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海卫，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现在金华监狱服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孝珍、王化永、周志国、周某、严海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8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人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将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本案中严海卫醉酒、弃车逃逸的情形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只需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根据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关于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义务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一审“仅以原告提供的交强险保单记载作为商业险免赔的依据，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经在签订合同前或同时向投保人交付保单正本并提示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对保险公司依法不能依照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系事实未予查明导致的法律适用不当。本案中受害人提供出示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正本)，来源于严海卫提供给交警部门的，这与保险公司提交的信息一致。其中，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一栏已经进行了提示，且保险合同成立收到至今严海卫亦未提出异议。根据保险单的签单日期显示是2019年3月20日，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1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0日24时止。法院以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 杨孝珍、王化永、周志国、周某、严海卫均未作答辩。 杨孝珍、王化永、周志国、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海卫赔偿原告损失1535849.87元，人保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直接的赔付责任。 杨孝珍、王化永、周志国、周某诉称，2019年10月15日3时52分，严海卫醉酒驾驶牌号为浙ＦＷ11**的车辆在途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绍兴市公安局门口地方时，与受害人周汉友驾驶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死亡，双方车辆损坏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严海卫弃车逃逸。后经交警部门认定，严海卫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无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故经过、后果和责任认定与原告诉称一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已取得严海卫额外补偿7万元。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故死者周汉友为非农业家庭户，出生于1972年2月10日，其于2017年取得绍兴市区阳光新村10幢506室房屋不动产权证，自2017年10月开始至事故发生前均由绍兴市一川建设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其有兄弟姐妹共5人，事故发生时有需抚养、抚养人如下：其母杨孝珍，1939年6月2日出生；其女周某，出生于2010年7月19日。王化永为其妻子；周志国为其长子。另查明，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严海卫”非严海卫本人签字。经核定并结合原告主张，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511.97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丧葬费3603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6294元、家属误工费3234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车损4382元、评估费160元，合计1457260.9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并作出责任认定，严海卫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原告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赔偿。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严海卫醉酒驾驶发生事故及事故后逃逸，保险公司是否免责。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进行明确的说明。但由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是保险法明文规定的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故如保险公司对饮酒驾驶、肇事后逃逸则商业险免赔的免责条款未在合同签订前或合同签订时进行提示，将产生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从本案双方举证证实事实看，人保公司自认严海卫在投保单及投保人签名非本人所签，仅以原告提供的交强险保单记载作为商业险免赔的依据，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经在签订合同前或同时向投保人交付保单正本并提示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对保险公司依法不能依照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赔偿项目中，对医疗费应按票据认定，丧葬费按法定标准予以认定。因原告离开原籍在绍兴市区务工已达一年以上，故应以城镇标准确定其死亡赔偿金标准，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亦依法按此标准，结合被扶（抚）养人年龄结算。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该院根据处理事故路途远近等因素酌情认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严海卫因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已经给予原告精神抚慰，本案民事赔偿中依法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事故造成原告损失合计为1457260.97元，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可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给原告各项损失113511.97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1511.9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超出部分损失应由侵权方按照责任认定赔偿100%即1343749元，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限额直接赔付100万元，不足部分343749元应由严海卫赔偿。人保公司其他辩称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赔付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孝珍、王化永、周志国、周某各项损失共计1113511.97元；二、严海卫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孝珍、王化永、周志国、周某各项损失343749元；三、驳回杨孝珍、王化永、周志国、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11元，由杨孝珍、王化永、周志国、周某负担476元，严海卫负担8835元，严海卫负担部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至该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能否主张免责。对于交强险，即使驾驶人存在醉酒驾驶的行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人保公司并不能主张免责；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公司自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均非投保人严海卫本人所签，即不能证明人保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向严海卫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即使受害人提交的保险单来源于严海卫，但保险单作为保险合同成立的凭证，也尚不足以证明人保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严海卫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之情形。故人保公司援引的免责条款对严海卫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现主张就严海卫醉酒、逃逸行为免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