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平，男，1964年7月3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倩，天津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材万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梅厂镇福源经济区办公楼201-35（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于永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悦，男，该公司业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波，天津畅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平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材万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万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聂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材万方公司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材万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中材万方公司与聂平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聂平作为居间人，为中材万方公司介绍混凝土项目，促成其与第三方订立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材万方公司直接将混凝土提供给第三方，聂平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支付货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转款事实有误。事实上聂平所转款项是案外人天津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委托聂平转交给中材万方公司的货款。另，聂平给付中材万方公司现金366280元中，24280元为案外人天津华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一公司）给付中材万方公司的货款。综上，不论从事实还是法律，聂平并不拖欠中材万方公司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中材万方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聂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聂平于2019年1月5日向中材万方公司出具《欠条》，证明聂平欠中材万方公司商品砼款525700元，承诺2019年2月前付中材万方公司100000元，其余425700元于2019年5月1日全部付清。聂平签名并按捺手印。此后，2019年2月1日聂平转账支付中材万方公司100000元，履行了《欠条》承诺，但2019年5月18日只支付了150000元，尚欠本案讼争款项275700元。二、聂平与中材万方公司之间发生的多笔买卖已由一审法院审查，中材万方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所有往来单据、送货单等，证实聂平与中材万方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欠条》佐证了2016年双方的买卖事实。聂平两审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相互矛盾。中材万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平给付中材万方公司货款275700元；2.判令聂平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5%计算，自2019年5月2日至2020年6月2日），上述金额共计2907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聂平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材万方公司与聂平自2016年8月开始建立业务关系，中材万方公司向聂平出售混凝土，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自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中材万方公司向聂平供应混凝土总计6475.5立方米，价款合计1720075元。2017年1月26日，聂平以网络银行转账方式分4笔向中材万方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58000元；2017年12月1日，聂平以网络银行转账方式分2笔向中材万方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00000元；2018年1月26日，聂平向中材万方公司员工陈建悦名下银行账户内转入货款200000元；2018年6月13日，聂平向中材万方公司员工陈建悦名下银行账户内转入货款200000元；2018年12月18日，聂平向中材万方公司员工陈建悦名下银行账户内转入货款70000元。综上，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8日，聂平共以银行转账方式付给中材万方公司货款共计828000元；此外，截至2019年1月15日聂平另以现金方式给付中材万方公司货款366280元。即截至2019年1月15日聂平给付中材万方公司货款总计1194280元（828000元+366280元），尚欠525795元货款未付（1720075元-1194280元）。2019年1月15日，聂平向中材万方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有聂平于2016年用我站《中材万方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合计款为525700元整.伍拾贰万伍仟柒佰元整。对方承诺2019年2月前付我方100000元.整壹拾万元整，其于（其余）款项425700元.肆拾贰万伍仟柒佰元于2019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欠款人：聂平2019.1.15.”出具上述《欠条》后，聂平于2019年2月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建悦名下银行账户内转入货款100000元、于2019年5月1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建悦名下银行账户内转入货款150000元，上述2笔货款共计250000元，剩余货款275700元（525700元-250000元），聂平至今未能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中材万方公司向聂平出售混凝土，聂平向中材万方公司支付货款并出具货款《欠条》，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材万方公司依约向聂平提供混凝土，聂平应向中材万方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1月15日前，聂平已向中材万方公司支付货款总计1194280元。2019年1月15日，聂平向中材万方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中材万方公司货款525700元未付，并承诺于2019年5月1前全部付清，其仅于2019年2月1日及2019年5月18日分2笔给付货款250000元后，推拖拒付剩余货款275700元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关于聂平提出其并非涉案混凝土的实际买受人及其于出具《欠条》后给付中材万方公司的250000元货款非本案所涉案货款的答辩意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中材万方公司亦未认可，故对聂平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中材万方公司要求聂平给付货款2757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材万方公司提出由聂平给付自2019年5月2日至2020年6月2日逾期付款违约金15000元的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5%计算，自2019年5月2日至2020年6月2日计算），依相关法律规定，自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计3631.2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计算，计976.44元；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0%计算，计1929.9元；自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15%计算，计2892.17元；自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05%计算，计1829.96元；自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6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计1267.84元。综上，聂平应给付中材万方公司自2019年5月2日至2020年6月2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2527.51元（3631.2元+976.44元+1929.9元+2892.17元+1829.96元+1267.84元）。综上，一审法院对中材万方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聂平给付原告天津中材万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757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527.51元，共计288227.51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天津中材万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1元、保全费1970元，共计4801元，由被告聂平负担4782元，由原告天津中材万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9元。二审中，聂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聂平介绍的混凝土项目明细、陈建悦与聂平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聂平作为居间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曾给中材万方公司介绍了四个买家，其中三个买家已经结算完毕，只剩高学闯没有结算完毕。聂平没有向中材万方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证据二，高学闯对账单、高学闯项目部分预拌砼运输单、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保证书、高学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高学闯与中材万方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聂平作为居间人无支付货款的义务。证据三，尚景佳园项目预拌砼运输单、聂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据。证明：海天公司与中材万方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聂平仅受海天公司委托转交货款，并非实际付款人与买受人。证据四，华一公司预拌砼运输单、付居杰借记卡明细、聂平与付居杰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华一公司与中材万方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支付了货款，聂平作为居间人无支付货款的义务。证据五，天津公安项目部分预拌砼运输单。证明：天津市公安局与中材万方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支付了货款，聂平作为居间人无支付货款的义务。中材万方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双方不是居间合同关系，所有的项目明细都是与聂平之间联系，聂平向中材万方公司购买货物，送到项目地点。一审中中材万方公司提交了所有送货项目的送货单，四个地方只是项目地点，不是合同买受方，合同相对方是聂平。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高学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高学闯的对账单、保证书在聂平手中持有，更说明是聂平与高学闯之间有关系，与中材万方公司无关。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聂平的账户交易明细记录已经备注向中材万方公司支付尚景项目款，证明聂平是交易的买受方；收据是聂平给中材万方公司货款后找中材万方公司开具，因为聂平给中材万方公司的款项，中材万方公司无法核对是哪个项目，聂平让中材万方公司开什么收据，中材万方公司就开了。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中材万方公司不认识付居杰，聂平联系后指定付款的。五、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中材万方公司受聂平指定送货，货款通过聂平指定付给中材万方公司，包含在已付款中。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聂平二审提交的证据未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聂平与中材万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二、聂平是否应给付中材万方公司货款及给付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自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聂平多次向中材万方公司购买混凝土，中材万方公司向聂平指定的项目工地送货后，聂平多次向中材万方公司支付货款，所付货款均由聂平个人账户支付，并于2019年1月15日由聂平向中材万方公司出具《欠条》，确认了双方之间的欠款关系。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并已实际履行。聂平主张与中材万方公司系居间合同关系，其作为居间人向中材万方公司介绍多个买家，无支付货款的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聂平于2019年1月15日向中材万方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付中材万方公司货款525700元的事实，聂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的《欠条》承担法律后果。该《欠条》是在双方送货及付款金额核账后对欠款数额的确认，且聂平在出具《欠条》后，依其承诺的付款期限及金额，部分履行了《欠条》中约定的付款义务，故本院认定该《欠条》是聂平的真实意思表示。聂平主张《欠条》是其在酒后意识不清，存在重大误解时出具，其向中材万方公司转款250000元是受案外人委托等，对此聂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聂平欠付中材万方公司货款的事实及欠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聂平上诉提出案涉欠款系案外人高学闯向中材万方公司购货形成，应由高学闯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一节，因聂平提供的高学闯欠付凭证均由聂平本人持有，中材万方公司亦不认可高学闯为欠款义务人，故聂平可持据向相对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3元，由上诉人聂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