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怀柱，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德梅，安徽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兆宝，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怀柱因与被上诉人李兆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怀柱上诉请求：1、撤销该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赵怀柱赔偿李兆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21897.87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赵怀柱提交了李兆宝向来安县残疾人联合会申报二级伤残的申请表,明确记载李兆宝自认完全失去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无视李兆宝患有双下肢动脉闭塞性脉管炎及左足第1、4、5趾缺失致完全失去劳动能力,且已年逾60岁的事实。因此,一审按2019年安徽省农业行业标准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误工费34695元明显错误。2、一审庭审赵怀柱提交了李兆宝经来安县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二级伤残的证据,李兆宝患有双下肢动脉闭塞性脉管炎致左足第1、4、5趾缺失,根据人体伤残等级评定标准，李兆宝构成十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李兆宝构成十级伤残,赵怀柱应以第2个十级伤残按1%系数,赔偿李兆宝残疾赔偿金638.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元,计718.18元。一审错误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残疾赔偿金638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超出其实际损失71099.82元。本案中,受害人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后构成2个伤残,是一个量变的过程。要兼顾双方对其行为有一种合理的预期,对于侵权人来说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也不应加大其责任,给受害人造成的事故前后损失的差额作为其赔偿范围更加符合公平正义原则。3、一审判决按2019年安徽省服务业标准每天135.50元计算护理费错误,应按2018年安徽省服务业标准每天123.48元计算护理费,一审错误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护理费12330.50元,超出其实际损失1093.82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超出其实际损失106888.64元。 李兆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对于误工费，我方在一审阶段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村委会的证明，李兆宝在事故发生前依然能够从事农业生产，其具体从事的活动是和其儿子在承包的土地内种植苗木，虽然李兆宝患有旧疾，在事故发生前能够正常行走，能够参与农业生产活动,能够从事与其身体情况相适应的劳动；2、关于伤残等级，根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结论，李兆宝所患有的疾病与本次事故的伤残等级三期，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第二项上诉理由显然没有法律依据；3、对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135.5元每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兆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怀柱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96832.01元，审理中，其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30336.51元，其中医疗费660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7天×30元/天）、营养费1830元[（90天-29天）×30元/天]、误工费34695元（270天×128.50元/天）、护理费12330.50元[（120天-29天）×135.50元/天]、残疾赔偿金63818元（37540元/年×17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850元、交通费1000元；2.赵怀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11时00分，赵怀柱驾驶车牌号为皖来安02943号拖拉机，沿来安县舜山镇林桥路往屯来路行驶至字路口往左侧转弯时，与舜山街道方向驶来的李兆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侧撞，致李兆宝及电动车上乘车人李嘉俊受伤，两车受损。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赵怀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兆宝、李嘉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兆宝先后被送至来安县人民医院、滁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左股骨髁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现为行“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李兆宝于2019年11月19日至滁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11月26日出院，共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2.左足第1.4.5趾缺失。李兆宝于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26日在滁州协和医院住院共产生医疗费6603.01元。2020年1月17日，李兆宝自行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同年4月15日，该鉴定所作出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Ｑ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兆宝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兆宝伤后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李兆宝支付鉴定费1850元。审理中，赵怀柱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7月2日，本院依赵怀柱申请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李兆宝的伤残等级（重新）、误工期（重新）、护理期（重新）、营养期（重新）、本次事故之前左腿已患有双下肢动脉闭塞性脉管炎及左足第1.4.5趾缺失与其伤残等级、三期因果关系的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9月16日，该鉴定所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兆宝左下肢损伤后留有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兆宝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给予270日、120日和90日（含2019年11月取内固定物治疗期间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给予30日、15日和15日）。3.被鉴定人李兆宝所患“动脉硬化闭塞症”及“左足第1.4.5趾缺失”与本次“伤残等级、三期”鉴定无因果关系。赵怀柱支付鉴定费6400元。另查明，李兆宝系本县舜山镇林桥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60周岁，且仍以从事农业生产为其主要生活来源。赵怀柱系皖来安02943号拖拉机的所有人，事故发生时，其未为皖来安02943号拖拉机依法投保交强险。又查明，来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8）皖112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伤后29天的护理费及营养费。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兆宝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滁州协和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2018）皖112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安县舜山镇林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赵怀柱提供的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及举证、质证、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依法认定李兆宝的合理损失；二、赵怀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及安徽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李兆宝的各项损失依次确定为：一、医疗费，李兆宝于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26日在滁州协和医院住院共产生医疗费6603.0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并有病人住院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佐证，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兆宝实际住院7天，依据本地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元（7天×30元/天）。三、营养费，经鉴定，李兆宝营养期为90天，结合本地营养标准及其已主张的营养期，营养费为1830元[（90天-29天）×30元/天]。四、误工费，李兆宝系本县舜山镇林桥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60周岁，但其已向本院递交其仍然以从事农业生产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34695元，予以认可。五、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的护理期及其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未超出本地护理标准，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12330.50元，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李兆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定残时，其已年满63周岁，依据相关规定，其残疾赔偿金为63818元（37540元/年×17年×10%）。七、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八、鉴定费，李兆宝主张鉴定费1850元，有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票据为证，但因其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未被采纳，故该院酌定其鉴定费为900元。九、交通费，李兆宝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且未提供正式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其就医、复查必然发生交通费用，该院酌定其交通费用为400元。综上，李兆宝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60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1830元、误工费34695元、护理费12330.50元、残疾赔偿金638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人民币128786.51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及时制作了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故对此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赵怀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兆宝受伤，赵怀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对李兆宝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赵怀柱应赔偿李兆宝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28786.51元。赵怀柱不积极履行理赔义务，导致诉讼，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怀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兆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28786.51元；二、驳回原告李兆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6元，减半收取计1453元，由原告李兆宝负担253元，被告赵怀柱负担1200元。鉴定费6400元，由原告李兆宝负担2400元，被告赵怀柱负担4000元。 二审中，李兆宝提供其银行存折一份，证明目的：李兆宝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具体的农业生产活动是进行苗木种植，政府部门2017年12月2日向其发放苗木种植的补偿款930元。 赵怀柱发表质证意见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李兆宝银行存折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中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外，另查明，1995年8月，李兆宝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在来安县承包经营了10.47亩土地，其家庭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农业生产。2016年，李兆宝以其肢体残疾、完全失去劳动能力为由申请办理了二级残疾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误工费34695元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残疾赔偿金63818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护理费12330.50元是否正确？ 针对焦点1：李兆宝主张其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的误工费270天x128.5元=34695元，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作为家庭承包方(成员7人)代表承包10.47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安县舜山镇林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7日盖章（无经办人签名）的内容为“李兆宝是我村常住居民，有承包土地10.47亩，家庭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于农业生产。”的证明，并在本院二审中提供了其银行存折复印件，虽然能够证明其家庭经济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和苗木种植，但是郭怀柱提供了李兆宝的残疾评定表、残疾人证申请表等证据，能够证明李兆宝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已患有双下肢动脉闭塞性脉管炎、左足第1、4、5趾缺失，其申请办理残疾证时的残疾状况是完全失去劳动能力，且李兆宝当庭自认是于2016年办理了二级残疾证，故一审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误工费34695元，于法无据，确有不当，应予纠正。赵怀柱主张一审法院按2019年安徽省农业行业标准判决赵怀柱赔偿李兆宝误工费34695元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2、李兆宝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来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髌骨撕脱性骨折、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且经滁州协和医院手术治疗后先后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重新鉴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李兆宝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后留有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李兆宝所患“动脉硬化闭塞症”及“左足第1.4.5趾缺失”与本次“伤残等级、三期”鉴定无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支持李兆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381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李兆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赵怀柱主张应以第2个十级伤残按1%系数,赔偿李兆宝残疾赔偿金638.18元、精神损失抚慰金80元,计718.18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李兆宝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行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留存2年于2019年11月19日-11月26日在滁州协和医院行左股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故一审法院支持李兆宝主张120天减去29天的护理费按照2019年安徽省服务业标准每天135.50元计算为12330.50元,于法有据，是正确的。赵怀柱主张应按2018年安徽省服务业标准每天123.48元计算李兆宝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怀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兆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计算为94091.5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怀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兆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94091.5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减半收取1453元，由原告李兆宝负担404元，被告赵怀柱负担1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赵怀柱负担1776元，被上诉人李兆宝负担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建 国 审判员 韩  阳 审判员 朱  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晋方梦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