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凡，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波，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焦文娟，女，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焦文娟丈夫)。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州四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始点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师文，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凡、焦文娟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四达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四达企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5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凡、焦文娟共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达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四达企业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不是适格原告。芜湖金坤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未经王凡、焦文娟的同意，私自将合同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违反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金坤公司的转让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天安公司及四达企业在明知金坤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得披露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仍受让合同债权，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侵犯了王凡、焦文娟的正当合法权益。四达企业无权取得受让债权，没有起诉资格，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合同债权转让后产生的利息不应由王凡、焦文娟承担。金坤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单方私自转让债权导致延长期间产生的利息不应由王凡、焦文娟承担。债权受让人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更改后的联系方式书面通知王凡、焦文娟，导致王凡、焦文娟无法及时偿付借款及利息，由此产生的损失不应由王凡、焦文娟承担。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条款为无效的格式条款，一审判决王凡、焦文娟承担律师费是错误的。四达企业辩称：一、《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金坤公司为债权转让之目的，有权向其合作方披露、使用合同信息内容，且未约定债权不得转让，故四达企业为适格原告。二、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王凡、焦文娟未依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故债权转让后产生的利息应由其承担。三、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系双方协商达成，并非格式条款，该条款合法有效，律师费应由王凡、焦文娟承担。四达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凡、焦文娟归还四达企业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00元；2、判令王凡、焦文娟向四达企业支付借款利息，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以未还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年息10％计算，共计2，833.33元；3、判令王凡、焦文娟支付四达企业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4、判令王凡、焦文娟支付四达企业律师费12，000元；5、若王凡、焦文娟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四达企业可以与王凡、焦文娟协议，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折价或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由四达企业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不足部分由王凡、焦文娟继续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1月24日，案外人金坤公司(甲方暨出借人、抵押权人)与焦文娟(乙方、丙方暨借款人、抵押人)、王凡(乙方借款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MGCHDYHESH171124C7。该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预计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止)，借款期限应自甲方向乙方银行账户实际划付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到期日应按借款期限相应顺延。借款利率为年息10％；借款利息自放款日起计息，按月计算，自起息日起每月20日及借款到期日为结息日，其中：当期利息=借款本金×年利率×当期天数／360，首个当期天数为起息日(含)至第一个结息日(不含)之间的天数，第二个当期天数为第一个结息日(含)与第二个结息日(不含)之间的天数，依次类推，最后一个当期天数为最后一个结息日(含)与借款到期日(含)之间的天数，借款的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利息于结息日24：00(北京时间)前支付，最后一期利息与借款本金一起于到期日24：00(北京时间)前一并支付。王凡、焦文娟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仲裁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费、代理费、评估费、审计费、公证费等)。违约责任：若乙方及丙方发生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付任何一期利息或本金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和丙方立即纠正违约行为，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乙方及丙方立即偿还全部或部分欠款，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违约金、补偿金等其他费用，处理和处分抵押物实现抵押权等措施。乙方或丙方逾期偿付本合同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一笔款项的，则自该等款项正常到期之日起至其全部获得清偿之日止，不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按以下方式计收逾期利息：a)在到期日(包括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宣布提前到期的情形，下同)前逾期支付利息的，每日逾期利息=借款本金＊36％／360；b)在到期日(含)后逾期支付任何本金或其他款项的，每日逾期利息=逾期金额＊36％／360。乙方或丙方违约的，除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未付利息、本金、逾期利息外，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强制执行费、拍卖费用、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等)。通知：各方确认，本合同文首所列各方的地址、联系方式、电子邮箱为各方合法有效的通知及送达地址，且各方均同意将上述地址作为相关文件及司法文书的送达地址，相关法院或公证机关法律文书送达至该地址即为送达。如采用挂号邮寄方式，上述文件或通知在投邮后第4日即视为送达和收到之日。乙方拒收不被视为未有效送达。如果上述通知及送达地址信息之任何一项发生变更，变更方应在变更后5日内将更改后的联系方式按本条的约定书面通知对方。此后，本条约定的通知应按变更后的联系方式送达。否则，如因联络地址错误无法送达的，仍以前述约定视作通知方已依本合同给予了书面通知。二、2017年11月27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该合同公证，并出具了(2017)沪东证经字第3446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公证书经查证明，甲方金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嵇兴祥与乙方王凡、焦文娟及丙方焦文娟于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签署了上述合同。上述当事人的签约行为及合同内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合同上各方当事人的签名、印章均属实。根据有关规定，自该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三、2017年12月7日，案外人金坤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焦文娟账户转入600，000元。金坤公司与焦文娟共同办理了焦文娟名下位于上海市鹤庆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的抵押担保登记，2017年12月3日，上海市不动产登记机关核发了沪(2017)闵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抵押权登记(房地产抵押(现房)；权利人：芜湖金坤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义务人：焦文娟；坐落：鹤庆路XXX弄XXX号XXX室；不动产单元号：XXXXXXXXXXXXGB00125FXXXXXXXX；被担保债权数额：600，000元。现前述房屋除有金坤公司登记的抵押权外，尚有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及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的抵押权。四、2018年12月7日，金坤公司与案外人天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本案涉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自金坤公司名下转让至天安公司名下。2019年8月19日，天安公司与四达企业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本案涉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自天安公司名下转让至四达企业名下。2019年9月18日，金坤公司、天安公司以及四达企业联合在《中国商报》刊登了致王凡、焦文娟等债务人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所涉债权中包含本案涉诉债权。2019年9月24日，天安公司以及四达企业联合向王凡、焦文娟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被签收。五、2020年6月，四达企业与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委托该所代理四达企业与王凡、焦文娟之间借款合同纠纷的诉讼等，律师费为12，000元。2020年7月10日，四达企业依约向该所支付了全额律师费。六、一审审理中，四达企业表示合同签订之后，王凡、焦文娟曾向金坤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1月19日的期内利息，尚余本金、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的期内剩余借款利息2，833.33元及逾期利息未支付。王凡、焦文娟对期内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表示应该已经付清期内利息。对于四达企业主张的逾期利息，王凡、焦文娟认为第一次债权转让时已经和天安公司协商完毕，之后被告知该公司倒闭，导致王凡、焦文娟不知向谁还款。况且债权转让通知也没有标注联系方式和具体还款明细，致使王凡、焦文娟无法办理还款，故坚持辩称意见。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之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坤公司与王凡、焦文娟之间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现有证据庭审查明，金坤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600，000元的义务，然王凡、焦文娟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截至2018年11月19日的借款期内利息后，就再未向金坤公司、天安公司或者四达企业支付任何费用，现金坤公司已将前述《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权利全部转让给天安公司，而天安公司之后又将前述合同项下权利转让给四达企业，且上述债权转让亦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自通知到达王凡、焦文娟始，该转让行为对王凡、焦文娟发生法律效力，王凡、焦文娟应依照合同之约定，对四达企业履行相应之合同义务，故四达企业要求王凡、焦文娟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剩余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并行使抵押权等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具体数额：其一，借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10％，起息日为每月20日，当期利息=借款本金×年利率×当期天数／360，最后一个当期天数为最后一个结息日(含)与借款到期日(含)之间的天数，最后一期利息与借款本金一起于到期日24：00(北京时间)前一并支付。金坤公司已于2017年12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凡、焦文娟账户转入借款本金，王凡、焦文娟理应按约于借款期限届满即2018年12月6日之前将借款利息及借款本金一并支付。然王凡、焦文娟未结清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的借款利息，现四达企业要求王凡、焦文娟支付该期间内的借款利息2，833.33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至于王凡、焦文娟辩称应该已付清期内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其二，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如果被告逾期偿付到期款项的，则自该等款项正常到期之日起至其全部获得清偿之日止，不再按照原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而是按照每日逾期利息=逾期金额＊36％／360计收利息，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王凡、焦文娟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现四达企业要求王凡、焦文娟按未还借款本金支付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该请求期限合理，故对于四达企业主张之逾期利息计算期间，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逾期利率，合同之逾期利率的约定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四达企业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利率虽高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修正所规定之利率，但因本案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并不适用前述规定，故对于四达企业该主张之利率，法院予以准许。至于王凡、焦文娟辩称其不知道第二次债权转让情况以及相应的联系方式和具体还款明细，无法办理还款，故不同意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要求按照10％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等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天安公司及四达企业已按合同约定方式向王凡、焦文娟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已明确了债权受让方的指定收款账户情况，王凡、焦文娟在庭审中表示已收到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故王凡、焦文娟应当依照合同之约定，对四达企业履行相应之合同义务。王凡、焦文娟辩称，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其三，律师费，该款项为四达企业追讨欠款进行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王凡、焦文娟亦在签订合同时已承诺对此承担责任，且四达企业主张的金额亦属合理，故四达企业要求王凡、焦文娟偿付其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的请求，依法亦应支持。王凡、焦文娟不同意支付律师费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行使抵押权，根据合同约定，债务人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鹤庆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含了本金、利息、律师费等，为此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将债务人抵押的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现四达企业作为抵押权人要求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判决：一、焦文娟、王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湖州四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本金600，000元；二、焦文娟、王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州四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的借款利息2，833.33元；三、焦文娟、王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州四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焦文娟、王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州四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律师费12，000元；五、若焦文娟、王凡未履行前述第一、二、三、四项付款义务，湖州四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可以与焦文娟协议以抵押物上海市鹤庆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按照抵押权顺位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焦文娟所有，不足部分由焦文娟、王凡继续清偿(如该抵押房屋存在抵押时间在先的抵押权，则以清偿在先抵押权后的余额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王凡、焦文娟的上诉请求，分别予以阐述说明。王凡、焦文娟上诉认为四达企业无权取得受让债权，四达企业不是适格原告，本院对此认为，王凡、焦文娟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对债权转让情况无异议，愿意归还本金及期内利息，对行使抵押权也无异议。王凡、焦文娟上诉再主张四达企业无权取得受让债权，本院不予采纳。王凡、焦文娟上诉认为债权转让后产生的利息不应由其承担，本院对此认为，王凡、焦文娟在一审审理中对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没有异议，对逾期利息要求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现其上诉又不同意支付任何债权转让后的利息，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王凡、焦文娟应当根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期内利息，对于逾期利息已由四达企业在一审审理中调整为年利率24％，该利率符合根据本案受理时间应适用的法律规定。本案系争债权的转让，已经向王凡、焦文娟进行了通知、送达，故王凡、焦文娟认为债权转让后产生的利息不应由其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凡、焦文娟上诉对律师费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王凡、焦文娟的违约责任中包括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律师费系债权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约定既未排除债务人王凡、焦文娟的权利，也未加重债务人王凡、焦文娟的责任，且一审法院确定的律师费亦属合理，故对王凡、焦文娟的该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凡、焦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48.33元，由上诉人王凡、焦文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