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延民，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江，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积慧，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女，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杨明之夫），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北京市融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工业**南二路**。法定代表人：谢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涵，男，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北京伟嘉安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安定北街**/div>法定代表人：肖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洁，女，199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周延民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及原审被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北京伟嘉安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嘉安捷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延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江、被上诉人杨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徐志华、原审被告我爱我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涵、原审被告伟嘉安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延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确认双方的相关合同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周延民返还杨明定金7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延民在合同履行期间明确表示不愿意出售房屋，杨明据此可以解除相关合同，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约定的最后过户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在此期限之前都属于合同的履行期间，不能以某一次的意思表示作为一方是否履行合同的最终意见。周延民多次和杨明协商合同的履行等相关问题，但杨明只是要求赔偿，其他一切不谈，是杨明拒绝了合同履行的一切可能性。2020年6月23日杨明单方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不是双方相关合同解除的时间。2.在2020年11月5日开庭当天，杨明再次明确拒绝购买周延民的房屋，因此双方关于房屋买卖相关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20年11月5日。二、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房屋买卖相关合同的解除，是双方互有过错，不能归责于一方的单方原因。2.一审法院认定中提到“在杨明未提交其他损失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依据杨明仅支付定金的客观情况，认定本案适用定金罚则已能够弥补杨明受到的损失”，该叙述前后矛盾。（1）杨明未提交损失的任何证据，因此弥补其损失的基础条件不存在。（2）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但在杨明没有举证有损失的情况下，又让周延民赔偿其70万元，明显违背公平原则。（3）一审法院认为定金罚则能够弥补杨明受到的损失，但又在与中介机构的相关合同解除的叙述中，称杨明可另行主张权利，事实上是一审法院给予杨明中介费可双重主张的权利，违反公平原则。杨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周延民的上诉请求。1.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周延民出现违约的时候我方和中介公司已经多次提示违约后果，周延民明确表示其不会继续履行合同，我方无奈提起诉讼，我方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2.我方向对方发出解除通知后，周延民有书面回复，其误认为我方支付定金的时候构成违约，加上房价一直上涨，我方认为其实是周延民想无偿占有定金。实际上我方再次购房的损失超过70万定金的赔偿。我爱我家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伟嘉安捷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明、周延民及中介方于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款支付协议》《履约服务合同》《居间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23日解除。2.判令周延民双倍返还杨明定金共计140万元。3.判令周延民向杨明支付中介费损失134640元。4.诉讼费等费用由周延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杨明（乙方、买受人）与周延民（甲方、出售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房款支付协议》，约定杨明购买周延民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成交价为748万元。房屋已设定抵押，抵押金额为120万元，甲方最迟于2020年7月31日前完成抵押权注销手续。甲、乙双方最晚应于合同签署之日起120日内，共同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定金总额为70万元。如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应当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起解除。提出合同解除一方应按成交价总款20%向对方追究违约责任。同日，杨明、周延民、伟嘉安捷公司就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事宜签订《履约服务合同》。同日，杨明、周延民、我爱我家公司就上述房屋居间及部分房屋履行事宜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杨明向周延民支付了70万元定金。此后，在双方办理网签期间，周延民及其爱人通过微信、短信、电话的方式向杨明及中介人员表达不愿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在双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杨明于2020年6月23日向周延民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周延民向杨明双倍返还定金、赔偿违约金等损失。周延民对杨明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最终的房屋过户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之前，周延民家庭内部矛盾不应作为解约理由，双方在合同期内仍具备网签、解押、过户履行时间条件，杨明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另一方可解除合同。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解除合同，根据相关微信以及电话沟通记录明显可知，周延民及其家属在合同履行期间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出售房屋，杨明据此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房款支付协议》《补充协议》中有关房屋买卖权利义务的约定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中介费一节，首先，在杨明未提交其他损失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及杨明仅支付定金的客观情况，认定本案适用定金罚则已能够弥补杨明受到的损失。其次，关于中介费事宜，双方已在《居间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次诉讼不予处理，法院对于杨明有关中介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其他合同的解除事宜，均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我爱我家公司、伟嘉安捷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次诉讼不予处理，杨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如下：一、确认杨明、周延民就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支付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有关房屋买卖权利义务的约定于2020年6月23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周延民双倍返还杨明定金共计1400000元；三、驳回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延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另一方可解除合同。根据相关微信及电话沟通记录可知，在杨明与周延民所签《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间，周延民及其家属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出售涉案房屋，在杨明提出继续履行合同及中介方提示违约风险后，周延民及其家属仍旧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在此情况下，杨明要求解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支付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有关房屋买卖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周延民收取了杨明的定金70万元，其不履行合同义务，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违约，杨明据此要求周延民双倍返还定金14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充足。周延民主张双方相关合同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及返还杨明定金7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介费损失，杨明、周延民与我爱我家公司在《居间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中介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涉及相关合同的解除事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我爱我家公司、伟嘉安捷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杨明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杨明仅凭其向我爱我家公司支付中介费134640元的事实及相关票据，即主张存在相应损失并要求周延民赔付，难以成立，故一审法院对杨明此中介费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延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周延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佳书 记 员 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