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农业南路**太平洋保险大厦******。负责人：刘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一丁，上海市光大（商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祥，男，汉族，1990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制，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郭永祥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一丁，被上诉人郭永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职业为拖车驾驶员，该职业类别不属于可保范围。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条款第9.2条职业或工种的确定与变更规定：“本合同可保的职业或工种范围仅限职业分类表中职业等级为1和2的职业或工种，其他职业或工种不属于可保范围。”“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未按前款约定通知职业或者工种变更，且被保险人变更后的职业或工种不在本合同的可保范围内的，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合同自被保险人职业或工种变更之日起终止。”因被保险人出事故时的职业为拖车驾驶员（职业类别编号0501024），属于“3类职业”，不在承包范围，上诉人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终止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作出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通知。2.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条款2.4条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使证的机动车；”属于免责事项，被上诉人拥有的C1驾驶证无资格驾驶专业拖车，被上诉人无法提供驾驶拖车相应合法有效驾驶证、行驶证的情况下，被告仍有权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3.即使不存在上述免除保险责任或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事项的情况下，上诉人如果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也并非承担本案的100万元。根据双方所形成的商业保险合同保险条款2.3条，对于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性四轮及以上机动车发生身故或全残的保额才为100万。该条款规定了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与金额。该条款所适用的范围为水陆公共交通工具及非营运性车辆，而对限制保险责任的条款，在条款中也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同时也对意外伤害水陆公共交通工具和非营运机动车，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常人能够理解的书面解释。本案中被上诉人系驾驶员，所驾驶车辆为营运性车辆，其各项举证不能满足该100万保险金额的理赔条件。4.上诉人对保险责任的约定在保险合同中以黑体字的方式作出醒目标示，足以引起投保人和别保险人的注意，投保人也在投保提示书和投保单亲笔签名确认了上诉人已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说明、告知义务错误。郭永祥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具有驾驶证，但驾驶证并非确定其职业的标准。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在虞城县春生停车场临时打工，并接受老板临时安排驾驶本案中的拖车，仅依该临时驾驶行为无法判定被上诉人的职业为拖车驾驶员，其职业亦未发生变更，仍为农民。故上诉人无能依被保险人职业变更为由解除本案保险合同，并应足额给付保险金。2.即便如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职业为驾驶员，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在解除事由出现时，上诉人应当在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30日内行使解除权。在30日之内没有行使解除权，无权再解除合同，并且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必须依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张晴在2020年4月1日将所有索赔资料提交上诉人，其中就包括本案事故认定书以及被上诉人的驾驶证，4月1日提交书面材料，到8月25日，上诉人书面解除本案保险合同。这中间长达四个多月，已经超过了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的期限，无权再行使解除权。3.上诉人诉称的免责条款，由于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得作为本案保险合同的内容来予以引用并据此免责。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是通过电子方式签订，上诉人没有向投保人推送电子版的保险单、保险合同，也没有向投保人送达纸质保险合同。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上述材料。上诉人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成立时没有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合法有效驾驶证”的涵义，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诉人依免责条款拒绝给付保险金的观点不能成立。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独立于保险合同签订之外的一种法定性义务，投保人在保险合同签字并不能推定为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4.郭永祥驾驶的保险事故车辆不是营运车辆，只是停车场的自用车辆，该拖车的行驶证上记载其性质为非营运车辆。郭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给付郭永祥保险金1000000元。2.依法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郭永祥妻子张晴在太平洋人寿保险为郭永祥投保了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投保方式为通过太平洋人寿保险案涉合同业务员张红梅手机进行，张晴当日通过张红梅手机在投保单上签字，保险期间30年，交费年限10年，保险费2000元，身故受益人为张晴100%，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交通事故意外全残保险金为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的十倍。太平洋人寿保险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第二条第四款第五项文本内容为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八条“说明、告知与解除权”第一款“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的文本内容为：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我们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八条第二款“我们合同解除权的限制”文本内容为：本保险条款“8.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我们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9年8月21日，张强驾驶苏Ｇ×××**号重型货车沿连天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连天线364KM+850M处时，与停放在公路上的豫Ｎ×××**号非载货拖移事故专项作业车追尾相撞，造成郭永祥严重受伤。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虞城县交警大队认定，张强负事故全部责任，郭永祥无责任。郭永祥受伤后，先后入住虞城县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虞城县淮海医院及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审中经委托鉴定，郭永祥构成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8月21日，投保人张晴要求太平洋人寿保险赔偿，与太平洋人寿保险案涉保单业务员联系要求查询郭永祥的电子保单，结果显示无电子保单，2020年4月1日，太平洋人寿保险向投保人出具理赔申请材料签收单，2020年8月25日，太平洋人寿保险向郭永祥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内容为案涉保单效力保险合同终止，保单处理意见退还保单现金价值，退费金额2339.3元，理赔决定依据根据条款约定，属责任免除事项等。郭永祥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郭永祥妻子张晴以郭永祥作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人寿保险投保了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该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为合同的履行依照约定承担各自的义务。投保人依约缴纳了保险费，被保险人郭永祥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太平洋人寿保险应依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太平洋人寿保险辩称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职业为拖车驾驶员，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终止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该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系投保人投保当日在太平洋人寿保险业务员张红梅手机上电子签名，事故发生后投保人2019年8月21日查询电子版结果为未见合同文本，《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太平洋人寿保险在向投保人销售保险产品时，使投保人了解产品的具体情况，是建立在民法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基础上的一项必须履行的义务，是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的具体化，太平洋人寿保险就格式条款以及免责条款应承担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人对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所负的义务，是一种法定的义务，也是必须履行的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认可案涉保险系采用电子投保方式签订保险合同，但无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之前是否以及如何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人通过电子投保方式进行投保时电子投保页面及保险单中是否会直接显示免责条款的内容，更不能证明是投保人必须打开免责条款内容进行阅读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还是投保人仅需勾选相关内容后即可进行投保，故太平洋人寿保险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简单的以投保人在电子保单上签名来主张其已经就格式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经产生效力，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其于2020年8月25日对投保人作出的终止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通知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永祥保险金10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郭永祥为证明涉案拖车为非营运车辆，向法庭提交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4日，郭永祥妻子张晴在太平洋人寿保险为郭永祥投保了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张晴通过保险公司业务员张红梅手机在投保单上签字，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了保费。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第2.1条：“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按份计算，每份为人民币100000元。”第2.3条：“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4轮及以上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第2.4条第5项“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本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中约定的‘身故保险金’和‘全残保险金’的给付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在保险期间，郭永祥发生本次事故并受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涉案事故拖车为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郭永祥持C1驾驶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事故拖车属于营运车辆的主张。根据虞城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使用性质一栏显示为“非营运”，上诉人亦认可该拖车的行驶证上记录为非营运。上诉人虽称我国营运车辆不以行驶证记录为标准，需另行办理营运证及上岗证，称事故拖车具有盈利目的、应认定为营运车辆，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事故拖车具有营运证及上岗证，亦无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存在盈利行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对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上诉人不具备驾驶拖车驾驶资格，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主张。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郭永祥的妻子张晴通过保险公司业务员的手机购买保险，并未即时取得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其主张保险公司业务员未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对其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而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故该格式条款对被保险人郭永祥不生效。且郭永祥虽驾驶了事故拖车，但发生事故时拖车是停放在路边的，事故的发生与郭永祥无驾驶资格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保险公司以郭永祥不具备驾驶资格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判决太平洋人寿保险赔偿郭永祥保险金100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认可。综上所述，太平洋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亚超审判员  曹爱民审判员  陈光应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董海珠书记员冯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