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若羌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若羌县建设路。 负责人：王新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明，新疆西昭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全德，男，194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艳兰，女，1984年5月6日出生，壮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2013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 法定监护人：覃艳兰。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灏，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若羌宜兴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若羌县建设路**。 经营者：陈恒祖，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若羌县建设路**。 上诉人若羌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毛全德、覃艳兰、，原审被告若羌宜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4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若羌县人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王新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明，被上诉人毛全德、覃艳兰、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灏，若羌宜兴医院的经营者陈恒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若羌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若羌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4民初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因诉讼发生的各项费用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使用法律错误。1.2013年1月23日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中有关“被鉴定人毛伟死因系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大叶性肺炎导致急性心脏功能衰竭”的鉴定意见,足以认定毛伟的死亡系其自身原发性疾病导致的结果,系其自身疾病发展过程的自然转归,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上诉人在诊疗活动中履行说明义务时,需要取得患者(或其亲属)书面同意的诊疗行为,仅限于实施手术、特殊检查和特殊治疗。原审法院仅依据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若羌县人民医院住院患者健康教育表》毛伟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意见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若羌县人民医院住院患者健康教育表》书面签名同意,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需要患者(或亲属)书面同意的范围;3.患者毛伟是否在“健康教育表”中亲自签名,并不会导致毛伟死亡结果的发生。换言之,患者毛伟是否在“健康教育表”中亲自签名,与毛伟的死亡结果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4.客观公正处理本案首先应查明的基本事实是:医疗机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既未依被上诉人覃艳兰之所请,就查明上诉人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患者损害(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委托巴州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也未在释明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告知双方当事人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导致本案应查明且无法回避的上述事实自始至终未组织调查,更未予以查明。因此,原审判决典型属于“葫芦僧错判葫芦案”。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情,正确适用法律,客观公正处理本案,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切实维护医疗机构正常的诊疗秩序。 被上诉人辩称，1.若羌县人民医院伪造病历、隐匿病历，依照侵权责任法58条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是否有过错，医院如果不能证明自己不存在过错，则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伪造病历体现在健康教育表，健康教育表属于病历的一部分，事情发生后医院伪造患者前面并将其放入病历显然是伪造病历，不能说该表在资料中不重要，他就不存在伪造的事实。一审中，健康教育表可以没有，但是你们医院有，如果没有签字，也可以是空白的，但医院无权伪造患者签名放入病历中。医院隐匿病历体现在通过医嘱诊疗给患者做了四次心电图，但医院只提供了三张，无法合理说明为什么没提供第四张，第四章记载情况是怎么样的，这足以看出医院隐匿了对其不利的相关检查结果。2.对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明显是违反了鉴定规程，无法排除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药物过敏中毒的情形，毛伟是在医疗过程中猝死，依据司法鉴定的技术规范，也就是SF-Z鉴定0101002-2015法医学尸体解剖规范第7.7.6的规定，有医院参与时，应当排除注意药物过敏、中毒、手术并发症等因素所致的死亡。而鉴定报告书及检验过程中，仅仅提到按照JAT148-1996法医病理学的提取固定包装，对毛伟的脏器进行了检验，明显看出不是检验方法，只是送检方法，检验报告中从头到尾没有提到是否有医源性因素的参与，是如何排除药物过敏、中毒等因素的。也没有提到相应的药物是否会对其病症有加速的作用。我们认为司法鉴定报告书明显是不科学的，在一审终我们也不认可该司法鉴定报告，因为该报告明显错误。依据鉴定方法明显违反规程，所以法庭也没有要求鉴定人出庭，二审阶段我们仍然不认可鉴定报告科学性，如果法庭认为该鉴定报告是第三方所作，能够借鉴，那么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收质询。3.医院抢救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退一步讲，就是说毛伟没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疾病，诊疗中也是疾病原因，但是及时存在这个可能，医院在抢救过程中也没有按照规范进行抢救。根据卫健委的记录可以看出，医生要求对患者进行人工呼吸，但医生护士都不愿意人工呼吸。也就是错过了心肺复苏抢救的黄金三分钟。后期心电图显示医院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除颤仪，而是注射肾上腺素，按胸也不符合抢救程序的方式，所以抢救过程存在过错。4.医护人员资质存在问题，根据卫健委规定，护士钱露露没有护士证，病理检验过程中检验师赵刚不具有医师的资格，但是在医师审核处多次签名审核，超越了检验师的权限，尤其是一张检验叫乳酸脱氢酶，该项检验就是预防是否存在冠心病的重要指标，毛伟的检验指标是661，而正常是100-200之间，超出了正常指标，但赵刚没有任何预警提示，而是直接审核签字。5.医院的医疗过程极其不负责，诊疗期间毛伟疼痛难忍，家属向医院反映，医院迟迟不理。6.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思路清楚。 原审被告述称，一审判决我认可，我不应该承担责任，医疗事故发生与我无关。 毛全德、覃艳兰、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医疗费629.56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丧葬费38，354.5元（76，709元／年×6个月）；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93，280元（34，664元／年×20年）；4．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办理丧葬误工损失4，413.36元（210.16元／天×3人×7天）；5．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53，564元（25，594元×12年÷2）；6．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伙食补助费240元（120元／天×2）；7．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尸检鉴定费18，000元。以上请求合计958，481.42元的89.451％即857，372.56元；9．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毛伟因身体不适前往被告若羌宜兴医院就诊，经诊断为支气管炎，就诊两天病情未有明显好转。2018年12月15日，毛伟前往被告若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被告若羌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社区获得性肺炎，同日入住被告若羌县人民医院内二科，12月17日2时34分，毛伟因疼痛从病床跌落，经抢救于当日4时07分死亡。 2018年12月17日，毛伟的妻子覃艳兰签署了若羌县人民医院尸体解剖告知书，同日，若羌县卫生健康委员会给毛伟的妻子覃艳兰做笔录，覃艳兰同意做医疗事故鉴定。2018年12月19日，若羌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毛伟进行法医病理检验，同日，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毛伟进行尸检，2019年1月2日，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毛伟提取的组织进行法医病理检验，2019年1月23日，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毛伟死因系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大叶性肺炎导致急性心肺功能衰竭。 另查明，原告提出对封存病历中毛伟笔记进行鉴定，经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毛伟在住院期间病历中《若羌县人民医院住院患者健康教育表》毛伟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毛伟在住院期间病历中《患者诊疗知情谈话记录》中第一处毛伟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再查明，覃艳兰系毛伟妻子，毛全德系毛伟父亲（退休职工）、毛某系毛伟长子。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若羌县人民医院、若羌宜兴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对毛伟实施了诊疗行为、存在相应的损害后果、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本案中，被告若羌县人民医院、若羌宜兴医院对毛伟实施诊疗行为均没有异议，若羌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毛伟进行法医病理检验，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毛伟死因系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大叶性肺炎导致急性心肺功能衰竭；原告提出对病历中毛伟笔记进行鉴定，经鉴定：毛伟在住院期间病历中《若羌县人民医院住院患者健康教育表》毛伟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提出对诊疗行为、存在相应的损害后果、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其他原因，新疆新医司法鉴定中心中止了鉴定。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857，372.5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对病历中毛伟笔记进行鉴定，经鉴定：毛伟在住院期间病历中《若羌县人民医院住院患者健康教育表》毛伟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案应当推定若羌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若羌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29.56元；2．丧葬费38，354元（76，709元／年×6个月）；3．死亡赔偿金846，844元（34，664元／年×20年＋毛某被扶养人生活费25，594元×12年÷2=153，564元）；4．办理丧葬误工损失4，413.36元（210.16元／天×3人×7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20元／天×2）；6．酌定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910，480.92元的30％即273，144.27元，若羌宜兴医院无过错，故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273，144.27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若羌县人民医院主张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因若羌县人民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毛伟的死亡事实与其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病历中存在不是毛伟的签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若羌宜兴医院主张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因若羌宜兴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无过错，故法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若羌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毛全德、覃艳兰、毛某各项损失273，144.27元；二、驳回原告毛全德、覃艳兰、毛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73.73元，由原告毛全德、覃艳兰、毛某负担8，431.67元，被告若羌县人民医院负担3，942.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若羌县人民医院对毛伟在住院期间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诊疗行为与毛伟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依据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若羌县人民医院对毛伟在住院期间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诊疗行为与毛伟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15日，毛伟前往若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若羌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社区获得性肺炎，同日入住若羌县人民医院内二科，12月17日2时34分，毛伟因疼痛从病床跌落，经抢救于当日4时07分死亡。本案中，毛伟从住院到死亡期间一直在若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若羌县人民医院作为专门的医疗机构对患者应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和及时、有效的治疗义务，因明显的治疗延误导致患者死亡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羌县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法院依据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对病历中毛伟笔记进行鉴定，经鉴定：毛伟在住院期间病历中《若羌县人民医院住院患者健康教育表》毛伟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毛伟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上诉人提出对诊疗行为、存在相应的损害后果、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其他原因，新疆新医司法鉴定中心中止了鉴定。本院认为，医院病历是判断医疗结构所实施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护理常规，医患双方的权利是否得到保护，义务是否履行的重要依据。病历如果不是真实的则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根据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推定医疗机构若羌县人民医院有过错，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若羌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7.16元，由上诉人若羌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来永存 审判员  王俊莲 审判员  蒋 耀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裴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