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广州仓储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林，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广州仓储分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世玲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通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申通广州分公司与吴世玲在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吴世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申通广州分公司与吴世玲存在劳动关系，进而导致错误判决。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申通广州分公司与吴世玲之间于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吴世玲实际与案外人徐州艾达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达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案外人发放工资。且系由案外人艾达尔公司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将吴世玲派遣至申通广州分公司工作，故申通广州分公司与吴世玲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吴世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申通广州分公司称与吴世玲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吴世玲和艾达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经查实，艾达尔公司并不具有派遣他人到申通广州分公司处工作的合法资质。申通广州分公司主张的事实不符合实际，其所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事实上也不存在，系申通广州分公司所伪造的。经查艾达尔公司并没有劳务派遣的营业资质，也不存在劳务派遣的事实，申通广州分公司提交非法证据，伪造虚假事实，其应受到法律的制裁。吴世玲根据申通广州分公司招聘广告去应聘，同时申通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具有应聘的资质，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主管人员确认了吴世玲是其员工的事实。同时吴世玲所收到的工资是在发生事故前的9月份。虽然支付的工资上面记载是申通工资这四个字，但是有第三人证明了在发生事故之前的9月份申通广州分公司支付给吴世玲工资的事实。发生事故这一段时间，其也没有解除过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至今吴世玲也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申通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就是一份不合法的劳动合同和由第三方支付的工资，该两份证据均是事后伪造的，也是非法证据。吴世玲主张双方为劳动关系，依据的主要证据充分的说明了吴世玲是由申通广州分公司接收入职、支付工资以及事故发生之后，申通广州分公司主管人员在协助处理工伤医疗以及善后一些事情。申通广州分公司除了在事后伪造的证据，没有充分的证据辅证，同时申通广州分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是非法且不存在的，其主张的第三人支付工资，是由各个单位支付的，不能充分的证明其所主张，相反吴世玲所主张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了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申通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申通广州分公司与吴世玲在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受理费由吴世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通广州分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核准登记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邮政业。艾达尔公司于2018年8月7日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信息咨询服务，以服务外包的方式从事企业管理服务、业务流程管理、会务服务、物业管理、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货物装卸、搬运、仓储服务、货物运输代理服务。2019年7月，吴世玲根据招聘信息到申通广州分公司处面试应聘，自2019年7月11日起在申通广州分公司处从事供包组操作员工作，申通广州分公司向吴世玲发放了工卡，工卡印有“申通快递”字样及标志，部门为“田心中转部”。2019年7月15日，申通广州分公司要求吴世玲填写新进人员登记表，登记表“以下由公司填写”的内容由申通广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填写，载明同意录用吴世玲，工资为4200元。同日，吴世玲在申通广州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签名。劳动合同记载：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1日至2022年7月10日；甲方单位为艾达尔公司，乙方为吴世玲；乙方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操作工岗位工作；因甲方业务经营的特殊性，甲方可根据乙方的工作能力和工作表现以及外包业务客户公司的生产情况等因素，将其安排至甲方外包业务客户公司的其他岗位或者甲方外包业务的其他客户公司工作；等等。吴世玲认为劳动合同是其按照申通广州分公司田心部门的人事主管周锦浩的要求签订的，其在两份劳动合同上填写了个人信息、紧急联系人信息以及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后，申通广州分公司就收走了两份劳动合同，当时合同上的其他内容都是空白的，甲方落款处没有盖章。2019年8月19日、8月22日，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艾达尔公司分别支付吴世玲1354.84元、1587.1元，附言分别为“结算”、“工资”；2019年9月19日艾达尔公司、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支付吴世玲2314.51元、2032.26元，附言分别为“工资”、“结算”；2019年10月18日，山东仁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吴世玲支付4218.33元，附言为“申通9月”；2019年11月19日芜湖天君、艾达尔公司分别支付吴世玲1896.77元、2059.59元，附言分别为“工资”、“结算”；2019年12月18日，申通广州分公司支付吴世玲2753.11元，附言为“工资”。2019年11月16日下班清场捡拾漏件时，吴世玲不慎被传送带卷入，经消防人员现场抢救后，送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太和分院住院治疗。申通广州分公司自2019年11月开始为吴世玲缴纳社会保险。诉讼中，除了工卡、新进人员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以外，吴世玲还提供了招聘信息图片、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光盘等证据，拟证实申通广州分公司发布了招聘广告，其是在申通广州分公司的办公地点进行面试，申通广州分公司对其进行录用，事故发生后，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主管周锦浩才将其签名的两份合同交给艾达尔公司盖章，申通广州分公司一直与其协商处理工伤事故，其与申通广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庭审质证，申通广州分公司认为招聘信息图片并非招聘吴世玲时的广告，当时其司与艾达尔公司合作制作了招聘海报张贴在公司附近，工作内容由其司确定，工资待遇由艾达尔公司决定，但表示海报内容现已没有保存；对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认为吴世玲入职时就应当知道与艾达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另申通广州分公司表示从2019年初开始其司与艾达尔公司合作，将分包操作员的工作岗位全部外包给艾达尔公司，由艾达尔公司向劳务派遣人员直接支付工资，其司每月与艾达尔公司进行结算，并向艾达尔公司支付服务费、管理费等。申通广州分公司未提供劳务派遣协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支付服务费、管理费以及工资等情况。2020年1月10日，吴世玲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申通广州分公司在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10日，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146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在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申通广州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成讼。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新进人员登记表、劳动合同、工卡、银行交易明细、招聘信息图片、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吴世玲提供的图片内容显示，招聘信息张贴在申通广州分公司田心中转部外，以申通广州分公司的名义发布，工作内容为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业务范围，联系方式为申通广州分公司人员电话，且工作内容、工资收入、工作要求等与吴世玲的实际情况对应吻合，招聘信息上面没有关于艾达尔公司招聘员工的内容，而且新进人员登记由申通广州分公司填写同意录用吴世玲，申通广州分公司印制发放的工卡亦没有任何吴世玲属于劳务派遣人员的内容，故吴世玲陈述按照招聘广告到申通广州分公司处应聘并由申通广州分公司对其进行面试录用，与招聘信息图片、新进人员登记表及工卡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申通广州分公司虽否认吴世玲提供的招聘信息图片，并称其司是与艾达尔公司合作制作及发布招聘广告，但无法具体说明发布的招聘广告内容，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虽然申通广州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记载甲方为艾达尔公司，但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吴世玲发生事故受伤后，吴世玲才从申通广州分公司处取得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不足以证实申通广州分公司入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与艾达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仅有劳动合同亦无法推定吴世玲与艾达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再有，申通广州分公司主张其与艾达尔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将分包操作员的工作岗位全部外包给艾达尔公司，吴世玲是由艾达尔公司派遣至其司工作，由艾达尔公司向劳务派遣人员直接支付工资，其司每月与艾达尔公司进行结算，并向艾达尔公司支付服务费、管理费等。但申通广州分公司对此既未提供劳务派遣协议，亦未举证证实相关服务费、管理费支付以及工资结算等情况。而吴世玲在申通广州分公司处工作期间，多个主体都有向吴世玲转账发放工资，也包括了申通广州分公司，可见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亦与事实不符。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务派遣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但本案吴世玲由申通广州分公司直接招聘录用，长期在申通广州分公司处任职供包组操作员，并非临时性的工作，亦非替代申通广州分公司的员工工作，而且该工作岗位与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主营业务密切相关，也不具有辅助性质，申通广州分公司主张吴世玲属于劳务派遣用工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综合上述分析，吴世玲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属于申通广州分公司经营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新进人员登记表、工作证、银行交易明细、招聘信息图片、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吴世玲于2019年7月11日由申通广州分公司招聘录用，为申通广州分公司工作，接受申通广州分公司的安排管理，申通广州分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且双方均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适格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申通广州分公司与吴世玲自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确认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广州仓储分公司与吴世玲自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由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广州仓储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吴世玲当庭提交了一份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9月9日出具的《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人社中止〔2020〕6065527号），拟证明其与申通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申通广州分公司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申通广州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为证明吴世玲与申通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时，吴世玲提交工卡，该工卡有“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及“申通快递”的字样及标志；其提交《新进人员登记表》，载明录用部门为田心中转部。申通广州分公司确认该登记表底部负责人员签字为该公司负责人事工作的人员的签字。一审时，申通广州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确认田心中转部为申通广州分公司所管理的，现因申通广州分公司经营调整，田心中转部已经解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及吴世玲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通广州分公司主张吴世玲是与艾达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艾达尔公司通过劳务派遣方式到申通广州分公司工作；吴世玲则主张其系与申通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作地点也是在申通广州分公司，并且根据艾达尔公司的营业范围来看，该公司并不具备劳务派遣资格。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从劳动关系的主体来看，申通广州分公司与吴世玲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申通广州分公司经营范围为邮政业，吴世玲所从事的工作为供包组操作员，其工作内容是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劳动关系的身份属性来看，根据吴世玲一审时提交的工卡，该工卡有“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字样及“申通快递”的字样及标志，吴世玲提交的《新进人员登记表》亦有申通广州分公司负责人员签字。虽然申通广州分公司主张系艾达尔公司通过劳务派遣方式安排吴世玲至申通广州分公司工作，并且吴世玲系与艾达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申通广州分公司未能提交其与艾达尔公司的相关劳务派遣协议，且吴世玲对于申通广州分公司提交的由艾达尔公司盖章的劳动合同亦不予确认，诉讼中，申通广州分公司亦未能提交其已经向吴世玲披露申通广州分公司与其主张的和艾达尔公司之间所存在的劳务派遣关系，申通广州分公司对于其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申通广州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从工资发放的主体来看，申通广州分公司主张系由艾达尔公司发放吴世玲的工资，故艾达尔公司与吴世玲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艾达尔公司之外，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仁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亦向吴世玲发放过备注为工资等内容的款项，故本院对申通广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吴世玲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其由申通广州分公司招聘录用为申通广州分公司工作，并判令确认双方之间相应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通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广州仓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