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书房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孙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悦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北京境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浪舟，女，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平，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鹏，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超，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爱之声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男，爱之声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京书房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书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浪舟、朱永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书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京书房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本金449319.23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浪舟、朱永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遗漏查明相关事实，具体包括1.京书房公司原股东张浪舟、朱永超、刘伟、杨婷、郭莺、于泓在本案债权债务产生之后，于2019年8月6日通过微信举办董事会（全体股东）并形成决议：因京书房公司经营困境，决定不再经营，股权转让给能经营的人；为对孩子对员工负责，京书房公司股权100%转让，因经营和股权转让的债务和款项即日起清零，即无任何债务转让给京书房公司。张浪舟、朱永超等全部股东均在该董事会决议下签字确认，京书房公司加盖了未更名时的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2019年8月29日，京书房公司原股东张浪舟、朱永超、刘伟、杨婷、于泓在东外公馆915号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由朱永超全权代理代办股权转让事宜，全体股东配合签字，提交证件。3.2019年8月29日，朱永超代表全体股东及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与受让方孙伟代表的北京京书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书房教育科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格12万元；第七条约定股权变更日之前的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根据上述的董事会决议及协议上下文理解应由原全体股东承担债权债务，含张浪舟）；第八条约定如果在股权变更之日后发现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应承担股权变更之前的债务的，应由甲方承担（根据上述的董事会决议及上下文理解应由原全体股东承担债务，含张浪舟）。该协议张浪舟签订之前也看过并同意。4.2019年9月2日，张浪舟、朱永超、刘伟、杨婷、郭莺、于泓与京书房教育科技公司及孙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京书房教育科技公司（占60%）及孙伟（占40%），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5.京书房教育科技公司及孙伟已支付股权转让费合计108094元，由于部分交接手续未完成，还剩11906元未支付完毕。综上，张浪舟是明知京书房公司并无义务负担股权转让之前的任何债务的，其向京书房公司主张债权是恶意的，是违背其承诺义务的，其向京书房公司诉求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债权人免除债务，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张浪舟对京书房公司的债权产生于2019年1月19日。2019年8月6日张浪舟参加的董事会（全体股东）决议、2019年8月29日的董事会决议、2019年8月29日朱永超代表全体股东（含张浪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浪舟作为股东和债权人明确承诺免除了对京书房公司的债务。张浪舟等原股东因无法继续支付京书房公司的员工工资、房租等成本，决定不继续经营；京书房公司新股东愿意受让股权后继续经营，也属于保就业响应国家政策，也等于替张浪舟等原股东承担了债务，双方约定京书房公司零债务转让，京书房公司现股东向张浪舟等原股东支付转让费12万元，张浪舟免除了京书房公司转让之前的债务，符合民法的公平公正等价有偿原则，张浪舟反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张浪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京书房公司与张浪舟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张浪舟从未向京书房公司作出过明确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京书房公司提出的董事会决议只是当时公司为了股权转让必须要经过的程序之一，公司所做的承诺并不能代表张浪舟本人的真实意思。虽然张浪舟委托朱永超办理股权转让，但从未委托朱永超放弃债权，也从未参与过股权转让的具体事宜。另外，京书房公司提交的张浪舟与孙伟签订的《转让协议》只是约定了转让债权，并未就案涉的债权债务作出明确的处理。因此，张浪舟从未明确向京书房公司作出放弃债权或者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张浪舟与京书房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通过董事会决议就推定张浪舟放弃了相应的债权。本案涉及的其他争议纠纷，京书房公司可以另行解决，但是不能妨碍其向张浪舟偿还债务。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为张浪舟，借款人为京书房公司，京书房公司当然有义务向张浪舟偿还债务。基于债权的相对性，即使京书房公司在转让股权时做出过承担全部债务的承诺，京书房公司也不能以此作为本案的抗辩事由。对于本案涉及到股权转让争议，京书房公司若认为京书房公司或者原股东违反约定，可以另行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不能影响其与张浪舟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永超辩称，同意京书房公司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董事会决议的作出就是为了让公司能够转让，已经就债务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张浪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京书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9319.23元及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要求朱永超对京书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3.要求京书房公司、朱永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张浪舟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贷款45万元，张浪舟于2019年1月19日将45万元取出后存入朱永超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1月19日，京书房公司给张浪舟出具借贷证明，载明：“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下的两个分校区扩张经营，资金链断裂，公司无法公对公贷款，经董事会决定，由其中股东张浪舟个人信用贷款来替代公司贷款，一共贷款金额450000元整（人民币四十五万元整），经平安以个人信用贷贷出，2019年1月18日完成贷款并到张浪舟个人账户，经法人兼执行董事朱永超一起取现存朱永超个人上海银行（见附件存款条）以备公司经营所用。贷款期限3年，约定贷款后12个月时提前还款本金和利息，由茱莉扬公司偿还，每月还款16000元左右。如中间还款过程有任何风险和法律事务，均有茱莉扬公司来承担，并张浪舟此笔款项为第一还款对象”。2019年6月28日，朱永超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贷证明空白处手写载明：“担保人：朱永超，如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无能力偿还，由朱永超个人承担剩余银行未偿还款。追加条款”。自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朱永超共计向张浪舟转账支付103491.26元，用于张浪舟偿还平安银行贷款。此后，张浪舟共计偿还平安银行贷款449319.23元。2020年8月28日，平安银行给张浪舟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结清日期为2020年8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浪舟依约向京书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朱永超账户存入45万元，张浪舟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京书房公司理应按约定偿还张浪舟借款及利息，因京书房公司未能偿还张浪舟全部借款，故张浪舟起诉要求京书房公司偿还借款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现张浪舟要求朱永超对京书房公司向张浪舟借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鉴于京书房公司、朱永超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京书房公司、朱永超的抗辩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京书房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浪舟借款本金449319.23元及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朱永超对京书房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三、朱永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京书房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京书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商档案，证明2019年9月2日，张浪舟、朱永超、刘伟、杨婷、郭莺、于泓与京书房教育科技公司及孙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京书房教育科技公司（占60%）及孙伟（占40%），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收款收据，证明京书房教育科技公司及孙伟已支付股权转让费合计108094元，由于部分交接手续未完成，还剩11906元未支付完毕，证明京书房公司现股东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张浪舟放弃其债权是现股东与张浪舟达成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张浪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朱永超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浪舟自平安银行取得贷款45万元后存入朱永超个人银行账户，就此京书房公司向张浪舟出具借贷证明，表明该款由京书房公司以备公司经营所用，并由京书房公司负责偿还。故张浪舟与京书房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张浪舟出借款项后，京书房公司理应依约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现京书房公司未能偿还张浪舟全部借款，故一审判决京书房公司偿还张浪舟借款及逾期利息，处理正确。京书房公司上诉主张，张浪舟作为京书房公司原股东之一，其已于京书房公司股权转让时明确免除了对京书房公司的涉案债权。但经查京书房公司现股东京书房教育科技公司及孙伟与京书房公司前股东张浪舟、朱永超、刘伟、杨婷、郭莺、于泓之间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有“股权变更日之前的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如果在股权变更之日后发现茱莉扬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应承担股权变更之前的债务的，应由甲方承担”的内容，京书房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应属于该《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产生的争议，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受约束主体应为京书房公司原股东与现股东，和本案主体并不相同。因此，本院对京书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京书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0元，由京书房国际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