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永和，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负责人：王磊，主任。上诉人彭永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长安律所)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6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永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至五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列第二至第四项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列第一项诉请中被退回抵扣的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前期完成的工作。上诉人若是被迫离开被上诉人律所的，不应承担客户退费的责任。75，052元利息起算时间点错误，被上诉人怠于收取债权对上诉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遗漏“原被告双方相互发问”环节，法庭调查不全面。关键证人不出庭，未能查明事实真相。上诉人对5000元退费的签字并不代表同意。一审法院逾期答复上诉人“缓缴、减免诉讼费申请书”，亦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长安律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永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长安律所支付彭永和律师提成84，552元；2、请求判令长安律所以本金9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彭永和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长安律所以本金75，05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彭永和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4、请求判令长安律所支付彭永和可期待利益损失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长安律所为甲方，彭永和为乙方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内容包括：“……二、在合作期间内，乙方在工作时间会见客户，可以免费使用律所公共区域；如果乙方需要使用办公位，所需费用乙方必须按月提前支付，另外乙方需要支付甲方综合管理费500元／月，此费用于2013年1月11日至2014年1月10日即一年内予以免除。三、乙方在加入甲方之后，在业务收入中，80％由乙方自由支配，乙方业务收入所开具发票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但乙方需要承担全部社会保险费用，甲方为乙方代垫和其他部门必须收取的应由乙方承担的其他费用……”。2017年5月31日，长安律所为甲方，彭永和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包括：“……乙方为甲方合作律师，经甲乙双方协商解除合作关系。现就一些事项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由于乙方没有参加2016年律师资格年检，现甲方同意在乙方补提交年检的申请后，甲方将在律师协会的年检系统内完成甲方的补提交手续。乙方年检手续符合上海律师协会和注册地宝山区司法局的要求程序后，经上海律师协会和主管司法机关审批通过后，协助其办理补检的盖章事宜。2、甲方同意乙方将自己未完成的客户代收尾款(上海伟杨精机有限公司)转到新所……”。2018年6月4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彭永和诉长安律所其他合同纠纷一案［(2018)沪0113民初10772号］，该案中彭永和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安律所向彭永和支付律师提成110，252元；2、判令长安律所向彭永和支付以35，2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长安律所向彭永和支付以75，052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18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因彭永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于2018年7月按撤诉处理。2020年5月6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彭永和诉长安律所其他合同纠纷一案［(2020)沪0113民初9173号］，该案诉讼请求在(2018)沪0113民初10772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基础上增加了“请求判令长安律所支付彭永和可期待利益损失4000元”。该案彭永和于2020年5月28日申请撤诉，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长安律所为证明双方解约时双方已经结清，长安律所不欠彭永和律师提成，1、提交《本市律师执业机构变更登记表》，申请人姓名为彭永和，原执业机构为长安律所，原执业机构处载明：“本单位已与申请人解除：聘用关系，并办结业务、档案、财务等交接手续”；2、提交(2018)沪0113民初10772号案件的起诉状，该诉状中载明“双方办理了聘用解除协议及‘三清’(业务、档案、财务)”；3、提交Excel表格一页，内容为“2016.1月份社保费，1592.5，-7984.6；2016.2月份社保费，1592.5，-9577.1；2016.3月社保，1592.5，-11169.6；2016.4月社保，1526.1，-12695.7；2016.5月社保，1526.1，-14221.8；年检，1300，-15521.8；7.15，杨利，7650，1530，6120，-9401.8”，在“杨利，7650，1530，6120，-9401.8”下方的“账单确认”处有手写“-9，401.8元彭永和2017.5.31”字样，“-9，401.8元彭永和2017.5.31”手写字样下方内容为“2016.1-5月残保金，400，-400；2015年4-12月残保金，720，-1120”。长安律所陈述彭永和、长安律所办理“三清”手续的其他材料找不到了，只找到证据3。彭永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2中载明的“办结业务、档案、财务等交接手续”“双方办理了‘三清’(业务、档案、财务)”是指双方在解除协议时进行了结算，不代表结算的结果是长安律所不欠彭永和律师提成，事实上结算确定长安律所尚欠彭永和律师提成，而长安律所至今仍未支付；证据3的Excel表格一页只是结算材料的一部分，除了该页Excel表格，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结算材料，且该些结算材料均在长安律所处。长安律所为证明彭永和应当提交合法合规可报销的发票或者按照税法的规定由长安律所代扣税款，1、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提成管理制度》，内容包括：“……七、律师提取分成费用前，应当扣除应缴纳的税费以及所内代为交纳的费用和办公管理费用”；2、提交《2017年度上海分所办公费、提成管理办法》，内容包括：“……一、2017年度律师费的提成比例为80％，律师提取上述提成时应提供与提款金额相等的可报销发票。”彭永和对证据1、2均不认可，表示从未见过上述两份文件。长安律所为证明退给廖建平13，676元及退款的合理性，1、提交廖建平向有关部门投诉的材料；2、提交廖建平向长安律所寄送的《关于要求终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退费的函》；3、提交廖建平(甲方)与长安律所(乙方)签署的《解除民事委托代理协议》，载明“……乙方指派彭永和律师担任该案的诉讼代理人，合同约定律师费为前期律师代理费20，000元(贰万元)，待结案后按百分之十的比例支付风险代理费。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该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退还律师费13，676元至谢文安的银行账户”；4、提交长安律所向谢文安转账13，676元的北京银行客户回单；5、提交廖建平一案的律所档案材料；6、提交廖建平(甲方)与长安律所(乙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彭永和律师在下列事项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1、对方当事人的名称或姓名：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2、案由：借款纠纷；3、审级：最高院、检、江西省高检；4、涉及标的：200万本金另利息。第二条乙方义务(一)乙方委派彭永和律师担任上述纠纷案件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该律师指派其他律师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甲方书面同意；(二)乙方律师必须充分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执业技能尽心尽责，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第一条所列委托代理事项，最大限度地维护并保障甲方合法权益；(三)乙方律师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客观并尽可能详细地告知甲方所委托事项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四)乙方律师应当根据审理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并应甲方了解委托事项的正当要求，及时告知甲方有关代理工作的进展；(五)在代理甲方案件期间乙方不得违反《律师职业规范》，在涉及甲方的对抗性案件中，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同时担任与甲方具有利益冲突的另一方的委托代理人；(六)乙方对其在代理过程中所获知的甲方的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负有保密义务，非经法律规定或者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人披露。……第四条律师代理费(一)、经双方协商同意，律师代理费为前期费和后期费。1、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贰万元人民币(￥20，000元)2、待结案后按判决调解和解等方式确定的江苏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的责任金额的百分之十的比例支付。(包含利息)……(二)、(乙方)依据本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已收取的律师费，乙方律师代理本案结果如何均不退给甲方，即本案胜与败乙方已收取的律师费均不退给甲方；(三)本合同终止后或者提前解除的，应当由双方书面确认并结清有关费用……第六条合同的变更、解除(一)甲乙双方可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合同；(二)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1、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更换代理律师的；2、因乙方律师工作失职导致甲方蒙受损失的……第七条违约责任(一)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法律服务或者违反第三条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部分或全部已付的律师费。但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1、甲方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2、乙方完成代理事项后，甲方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的；3、其他非因乙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的。(二)若乙方无故中止(或解除)本代理协议时，则乙方依本协议约定所收取的律师费全部退还给甲方……”。彭永和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彭永和为廖建平提供的法律服务，彭永和陈述其花了半个月时间为廖建平写申诉书，去了鹰潭市并在当地住了两晚和廖建平确认申诉书内容，在网上为廖建平一案寻找类似案例。长安律所为证明上海运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律师费5000元是应彭永和要求退回，提交支付凭单一张，载明“即付退律师费(上海运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彭永和承办)，账户：上海运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XXXXXXXXXXXXXXXXXXX5建行上海六里支行，计人民币：伍仟元整”该支付凭单确认人处有彭永和签名。彭永和对该支付凭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彭永和虽然签名，但不代表彭永和同意退还该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彭永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时办理了业务、档案、财务等交接手续，应认定双方就财务问题进行过结算，但并不意味着双方已经根据结算结果予以履行。双方的结算材料系长安律所财务账目的一部分，在长安律所处应有留存。长安律所提交了结算时的Excel表格一页，可以进一步印证结算材料在长安律所处保存。然长安律所提交的材料并不完整，从该Excel表格来看，在该页Excel表格之前另有结算项目，而该页Excel表格彭永和签字之后还有两行内容，说明“-9，401.8元”不是最终结算结果。现长安律所拒绝提交完整的结算材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彭永和主张长安律所支付“三清”手续结算确认的9500元律师提成予以支持。关于彭永和主张的律师提成75，052元，长安律所对该金额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仅约定彭永和业务收入所开具发票的税费由长安律所承担，但对彭永和的个人所得税如何负担并未约定，则根据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应由法律规定的纳税义务人来负担该笔税款。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故法院认定彭永和的个人所得税应由其自行负担，长安律所作为扣缴义务人，在发放律师提成时应当代扣代缴彭永和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至于彭永和年度实际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彭永和可在个人所得税年度汇算清缴时予以多退少补。长安律所以彭永和未提交合法合规可报销的发票且不同意由长安律所代扣税款为由扣留彭永和的律师提成显属不当。长安律所主张该笔款项可能系境外组织假借委托关系资助彭永和从事非法活动，缺乏依据，法院难以采信。故法院确认长安律所应支付彭永和律师提成84，552元(彭永和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据实结算，予以扣除后由长安律所代缴)。二、关于彭永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长安律所拒不提交完整的结算材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包括利息的计算，故法院支持长安律所以本金9500元(彭永和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据实结算，予以扣除后由长安律所代缴)为基数支付彭永和自2017年6月1日起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关于彭永和的第三项诉讼请求，(2018)沪0113民初10772号案件立案日期为2018年6月4日，在该案中彭永和已经主张了本案的律师提成75，052元，虽然当时长安律所尚未收到该笔律师费，但既然彭永和已经主张过，长安律所应当在收到律师费后的合理期限内将相应提成支付给彭永和，故法院确定长安律所以本金75，052元(彭永和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据实结算，予以扣除后由长安律所代缴)为基数支付彭永和自2018年9月1日起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彭永和的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在2018年6月、2020年5月两次诉讼过程中均主张过，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故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关于彭永和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彭永和在退还上海运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的支付凭单上签名，且签名在“确认人”处，应认定彭永和认可退还该笔律师费，现彭永和再主张要求长安律所支付该笔律师费的相应提成，法院难以支持。六、关于长安律所退还廖建平的律师费，长安律所作为与廖建平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有权与廖建平协商处理解除委托关系事宜，但其在处理过程中不应侵犯彭永和的合法权益，根据彭永和的自述，其在廖建平一案中所做工作并不多，另考虑彭永和的提成比例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彭永和就廖建平的律师费退还长安律所8000元。当事人主张抵销，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法院确定抵销自第一次开庭长安律所提出抵销的答辩主张时即2020年8月10日生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长安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永和律师提成76，552元(彭永和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据实结算，予以扣除后由长安律所代缴)；二、长安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9500元(彭永和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据实结算，予以扣除后由长安律所代缴)为基数支付彭永和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长安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75，052元(彭永和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据实结算，予以扣除后由长安律所代缴)为基数支付彭永和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长安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76，552元(彭永和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据实结算，予以扣除后由长安律所代缴)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彭永和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五、彭永和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在廖建平一案中自述所做工作并不多，且最终代理合同不能履行。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自述及提成比例等因素酌定上诉人退还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怠于、拒绝收取债权。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接到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后，债务人必须向受让人履行义务。一审法院结合案外人实际付款时间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1日亦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再次，上诉人主张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法定代表人的约定，不应扣缴个人所得税，然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上诉人主张5000元退款确认签字并不代表同意退款，然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彭永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上诉人彭永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叶绵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