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佳宁娜（湖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团圆南路**碧桂园梓山府。 法定代表人：张志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乐欣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二环北路崎上金泉公寓**** 法定代表人：黄贤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星，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震，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翠平，女，汉族，1972年7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周震之妹，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海棠路**iv> 法定代表人：肖剑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佳宁娜（湖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宁娜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乐欣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乐欣公司）、被上诉人周震、被上诉人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工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宁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周震共同偿还佳宁娜公司的借款1158000元，并以1158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如下：1、周震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所借款项均是由周震支配使用，故周震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周震承接案涉消防工程项目是挂靠福建乐欣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承包，其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均为周震个人，与福建乐欣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3、周震所借款项的行为执行职务的行为，福建乐欣公司承担的是一种共同借款人的责任，而非是承担职务代理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对周震借款行为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福建乐欣公司答辩称：佳宁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庭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佳宁娜公司的上诉，支持福建乐欣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震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益阳工程公司答辩称：1、对佳宁娜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2、本案与益阳工程公司没有关联。 福建乐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佳宁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案涉福建乐欣公司与佳宁娜公司、益阳工程公司的1158000元，在原（2018）湘0903民初4500号判决书中已经抵扣、在（2019）湘09民终1543号中判决的主文中已经认定，但判决主文却未涉及，就这案涉的这1158000元的这个事实，证明已经经过了两级法院的两次审理，虽因佳宁娜公司自身或其他原因没有能抵扣，但不能改变案涉债权已经审判的法律事实，佳宁娜公司的起诉已经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如佳宁娜公司即便主张案涉的债权，也只能在（2019）湘09民终1543号的再审中解决，故本案一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明，案涉的三笔借款中有两笔的出借人是佳宁娜公司和益阳飞翔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虽款系佳宁娜公司转账支付，但不能改变借据中飞翔公司的出借人主体的资格、并且一审中也因没有追加而没有能看到飞翔公司的陈述、其是否放弃出借人的主体资格，一审明知飞翔公司是主体而不予追加、直接判决偿还借款不妥，故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3、益阳工程公司、福建乐欣公司、佳宁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过一审、二审判决生效后，福建乐欣公司申请再审，目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民申1809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指令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可中止审理或者在再审时一并解决。 佳宁娜公司答辩称：1、益阳工程公司、福建乐欣公司、佳宁娜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并未对案涉借款作出处理，只是对借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2、飞翔公司与本案所涉债务无关。 益阳工程公司答辩称：1、益阳工程公司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关，益阳工程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2、同意佳宁娜公司的答辩意见。 周震答辩称:同意福建乐欣公司的上诉意见。 佳宁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震、福建乐欣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15.8万元，另自2017年3月24日起按照6%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益阳工程公司协助从周震、福建乐欣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中扣留对应的款项；3、判令周震、福建乐欣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0日，益阳工程公司与佳宁娜公司签订《佳宁娜（湖南）实业有限公司购物中心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益阳工程公司承包佳宁娜公司梓山湖新城购物中心工程项目。2011年8月25日，福建乐欣公司与益阳工程公司签订《消防合同》，约定福建乐欣公司承包相关消防工程。福建乐欣公司指派其工作人员周震负责该项目的采购等事项。在工程承包期间，福建乐欣公司提出向佳宁娜公司借款，并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5日分别出具了借款50万元、借款50.8万元、借款20万元的借条，其中50.8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中明确的出借人为佳宁娜公司、益阳飞翔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述借条约定的借款均由佳宁娜公司通过银行现金转账支票交付至周震银行账号或周震指定的银行账号。另查明，2014年4月2日，周震在佳宁娜有限公司领款50000元，领款单中注明该笔款项的用途为消防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乐欣公司因其承包消防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便向佳宁娜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故对福建乐欣公司与佳宁娜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佳宁娜公司作为出借人，有权要求作为借款人的福建乐欣公司偿还借款。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确定，根据佳宁娜公司提交的借条，可确定福建乐欣公司向佳宁娜公司借款110.8万元，另佳宁娜公司主张的5万元，无福建乐欣公司出具的借条，且该笔款项由周震领取，无福建乐欣公司的授权，另双方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故认为该5万元不属于借款，综上，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为110.8万元；关于福建乐欣公司提出本案所涉借款已在（2018）湘0903民初4500号案件中处理，佳宁娜公司无权再起诉的辩称，经查，（2018）湘0903民初4500号案件中，福建乐欣公司虽在起诉时提出在工程款中抵消该笔借款，但福建乐欣公司在开庭时将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无抵消本案借款的诉讼请求，且出具（2018）湘0903民初4500号判决中，亦未抵消该笔借款，故该笔借款并未在另案中处理，故对福建乐欣公司提出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福建乐欣公司提出根据福建乐欣公司出具的借条，本案中出借人应为益阳飞翔有限公司与佳宁娜公司，现佳宁娜有限公司单方起诉是否符合原告主体的辩称，经查，本案所涉借款均由佳宁娜公司交付，且已提交双方之间的借条作为事实证据，至于佳宁娜有限公司与益阳飞翔房地产开发公司谁作为原告起诉系其作为出借人的内部决定，并不影响作为借款人的福建乐欣公司合法权益，故佳宁娜有限公司可作为本案原告；关于佳宁娜公司要求周震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因周震系乐欣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上述借款亦用于福建乐欣公司承包的消防工程，周震系执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由福建乐欣公司承担，故佳宁娜公司要求周震偿还共同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益阳工程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益阳工程公司在本案中既非借款人，亦非担保人，且佳宁娜公司未举证益阳工程公司需要承担责任的其他法律关系，故益阳工程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关于佳宁娜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因佳宁娜公司提交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其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关于佳宁娜公司要求福建乐欣公司承担诉讼费的请求，因佳宁娜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赫山区人民法院以此作出（2020）湘0903民初1587号民事裁定书，佳宁娜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现佳宁娜公司的诉讼请求大部分得到支持，故该5000元财产保全费应由福建乐欣公司支付给佳宁娜公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乐欣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佳宁娜（湖南）实业有限公司借款1158000元、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以1158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佳宁娜（湖南）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0元，减半收取8600元，由福建乐欣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福建乐欣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民申180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益阳工程公司、福建乐欣公司、佳宁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进入再审，再审裁定书明确工程造价缺乏事实依据，对利息计算时间的认定与合同约定、司法解释均不相符，确系错误。佳宁娜公司在庭后向法庭提交了飞翔公司于2021年1月22日出具的《说明》。拟证明乐欣公司、周震向佳宁娜公司的115.8万元借款由佳宁娜公司全额支付，与飞翔公司无关。益阳工程公司、周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佳宁娜公司质证称：对福建乐欣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益阳工程公司、周震对福建乐欣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乐欣公司对佳宁娜公司所提交的说明提出了异议，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益阳工程公司对佳宁娜公司所提交的《说明》没有异议。周震对佳宁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发表意见。 对福建乐欣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佳宁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佳宁娜公司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5日分别出具了借款50万元、借款50.8万元、借款10万元的借条，共计110.8万元。其中50.8万元和10万元的借条中明确的出借人为佳宁娜公司、飞翔公司，但飞翔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案涉借款与飞翔公司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周震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3、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 关于焦点1、一审已查明，益阳工程公司与佳宁娜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佳宁娜（湖南）实业有限公司购物中心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益阳工程公司承包佳宁娜公司梓山湖新城购物中心工程项目；2011年8月25日，福建乐欣公司与益阳工程公司签订《消防合同》，约定福建乐欣公司承包相关消防工程；福建乐欣公司指派其工作人员周震负责该项目的采购等事项。周震系福建乐欣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工程承包期间，福建乐欣公司向佳宁娜公司借款110.8万元，周震系执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福建乐欣公司承担。佳宁娜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应由周震与福建乐欣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虽然在福建乐欣公司、佳宁娜公司、益阳工程公司在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4500号判决书及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中对福建乐欣公司向佳宁娜公司借款110.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该判决并未对案涉借款进行实体处理。尽管本院（2019）湘09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现已进入再审程序，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案的审理不构成重复诉讼。对福建乐欣公司所提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本案所涉借款中，虽然有两张借条中的出借人为佳宁娜公司和飞翔公司，但涉案的110.8万元借款均由佳宁娜公司实际交付，佳宁娜有限公司与飞翔公司谁作为原告起诉系其作为出借人的内部决定，并不影响借款人福建乐欣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中，飞翔公司也向法庭出具了《说明》称案涉借款由佳宁娜公司实际支付，与飞翔公司无关。故佳宁娜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与客观事实相符，并无不当。福建乐欣公司上诉所提一审遗漏了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佳宁娜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三张借条载明其借款金额为110.8万元，本案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10.8万元，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4500号判决书、本院（2019）湘09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借款金额均为110.8万元，一审法院对佳宁娜公司另外主张的周震于2014年4月2日领取用于消防施工的5万元款项，仅有领款单但没有借条，应当认定为领取的工程款而非借款。但一审判决主文中由福建乐欣公司向佳宁娜公司偿还借款115.8万元处理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佳宁娜公司对周震领取的该5万元工程款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再审中或者在执行过程中另行处理。 综上，佳宁娜公司、福建乐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乐欣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佳宁娜（湖南）实业有限公司借款110.8万元、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1.3万元，并以110.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9元，由佳宁娜（湖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222元、福建乐欣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