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明，男，195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萍，女，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桥，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祥，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建明与被上诉人杨雪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建明、被上诉人杨雪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祥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审理，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采用电子送达方式发送传票等诉讼材料，但上诉人孙建明年老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未在开庭前收到传票等材料，一审亦是在开庭当天接到法官电话后匆匆赶到法院，因此而未能提交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雪萍于2020年7月5日交接时，杨雪萍和其丈夫对上诉人使用胁迫性语言，威胁我要把房子的装修都砸掉，不会再让我的房子租出去的，我才一直退让。交接时有证人在场，证人同意会对上述情况到庭作证。三、杨雪萍擅自搬走了冰箱。杨雪萍在2020年6月底将涉案房屋内的冰箱搬走了，当时的实际居住人柴先生可以作证，上诉人在2020年7月20日与其的通话录音中其也讲得很清楚。四、杨雪萍擅自搬走了电视机。柴先生称其租住涉案房屋时房屋内有电视机，上诉人在2020年7月上旬了解到住在龙洲花园62幢3单元106室的沈先生看到7月初有人把电器从62幢1单元搬出，但62幢1单元其他所有住户均没有搬出过电器，即沈先生看到的是杨雪萍在7月初把房屋内的电视机搬走了。五、涉案房屋内存在冰箱、电视的情况有相应照片可以证明。2019年4月因一楼住户向杨雪萍提出202室厕所漏水严重，但杨雪萍迟迟不肯解决，后来上诉人承担了维修费用500元了结此事，当时我对202室内的家具、电器都拍了照，当时房屋内有电视机、冰箱，照片保存在上诉人的百度网盘里。六、房屋交接的条件显失公平。上诉人向中介咨询202室及402室内的家具、电器价值，中介之前看过房子，说这些东西已经用了七年，不值钱了，每套房子里的家具电器各值一、二千元左右。杨雪萍称其购买202室的席梦思花了几千元钱，但后来上诉人了解到该席梦思是之前的租户免费留下的。杨雪萍与上诉人交接房屋时上诉人免去其房屋超期占用费6162元，还交付现金3500元，合计9662元，显失公平，杨雪萍索要这么多钱物超所值。综上，根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我与杨雪萍交接时付出9662元属于可撤销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雪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有胁迫情节、协议显失公平等意见均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出租房屋内进行协商，协商后达成了由上诉人退回1000元押金，以及再支付2500元费用给被上诉人，并免除超过合同期限的租赁费，被上诉人不带走任何物品，房屋内所有物品均留给上诉人的协议。在上诉人支付3500元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将钥匙交还，空手离开出租房屋。双方已经达成了最终的了结方案，应当根据该方案执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孙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雪萍履行《房屋租赁协议》,其可拿走房屋内电视机、洗衣机、卧室内可活动家具,其余装潢设施和物品均归原告；2.判令被告杨雪萍支付超期占用2个月14天的房屋占用费6162元（抵掉被告202室押金1000元,被告实付原告5162元）；3.判令被告杨雪萍归还本月5日用言语胁迫而取得原告孙建明给付的现金3500元,归还原告孙建明202室内被被告搬走的冰箱1台（或折价赔偿）；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1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龙洲花园62幢202室及车棚出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期为7年，从2013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乙方同意承付房租费为每月1000元，按12个月支付，先付款后使用，下次付款前10天付清。双方约定（1）第一年租金为每月1000元，第二年租金为每月1100元，第三年至第五年租金为每月1200元，第六年至第七年租金为每月1300元；（2）该房屋为毛坯房出租，房东同意承租方装修和转租。合同期满，乙方需续租或出房，必须提前15天通知甲方，并就续租事宜另行协商。未办妥续租手续，乙方到期自觉搬出，不得逾期。甲方预收水、电、煤气费及房内物品押金1000元，多还少补，到期结清归还。合同期满后，甲方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出租给乙方。七年租期满后，如不续租，承租方只需搬走电视机、洗衣机、卧室内可活动家具，其余装潢设施和物品（如空调、热水器、冰箱）、厨房设备、卫生间设施，客厅设施及餐桌和餐椅一套必须留下，不得拆除（即乙方无偿赠与给甲方）。 2013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房屋租赁协议1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龙洲花园62幢402室及车棚出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期为7年，从2013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止。乙方同意承付房租费为每月1100元，按12个月支付，先付款后使用，下次付款前10天付清。双方约定（1）第一年和第二年租金为每月1100元，第三年至第五年租金为每月1200元，第六年租金为没有1300元，第七年租金为每月1400元；（2）该房屋为毛坯房出租，房东同意承租方装修和转租。合同期满，乙方需续租或出房，必须提前15天通知甲方，并就续租事宜另行协商。未办妥续租手续，乙方到期自觉搬出，不得逾期。甲方预收水、电、煤气费及房内物品押金3000元，多还少补，到期结清归还。合同期满后，甲方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出租给乙方。七年租期满后，如不续租，承租方只需搬走电视机、洗衣机、卧室内可活动家具，其余装潢设施和物品（如空调、热水器、冰箱）、厨房设备、卫生间设施，客厅设施及餐桌和餐椅一套必须留下，不得拆除（即乙方无偿赠与给甲方）。 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协议向原告支付了房屋租赁费及押金，原告亦将案涉的两套房屋交付给被告装修使用。租赁期满前，被告提出需要延期腾退，其中202室需要延期至7月5日腾退，402室需要延期至6月18日腾退，在经原告同意之后，被告便按新约定的腾退时间进行了腾退，其中402室被告于6月18日搬离，原告亦将该房屋的押金3000元退回被告。2020年7月5日，在被告搬离202室时，双方就案涉两套房屋进行了交接，经协商，由原告返还202室的1000元押金后，再被告向支付2500元，两套房屋内的所有财产均归原告所有，被告不再带走两套房屋内的任何财产，原告亦不再向被告收取延期腾退的房屋占有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案涉的两份租赁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亦就腾退交接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即由原告退还押金1000元后，再另行支付被告2500元，两套房屋内的所有财产归原告所有，被告延迟腾退两套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原告亦不再收取。现原告认为其作出上述意思表示系基于被告及其丈夫的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被告拿走房屋内电视机、洗衣机、卧室内可活动家具，支付延期腾退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归还35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202室冰箱一台的诉请，本院认为，双方在进行腾退交接时，原告理应对房屋内财产进行清点，但原告既未在清点时及时提出房屋内缺少冰箱，事后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在腾退前搬走了冰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冰箱的诉请，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建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孙建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孙建明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次承租人的微信聊天截图、通话记录作为新的证据，证明房屋内原有冰箱、电视，杨雪萍擅自在2020年7月5日前将房屋内的冰箱、电视拿走。被上诉人杨雪萍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的新证据，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中对方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对当天交接情况非常清楚，且有邻居见证，上诉人现在认为被上诉人留下的东西不值钱，才对当时协商好的方案反悔了。 上诉人孙建明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系龙洲花园62幢102室的业主，其陈述2020年7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接当天，其因听到楼上争执的声音较大而上楼查看，被上诉人方当时威胁上诉人说要把房屋里现有的简单装修都敲掉恢复到毛坯状态、不会让上诉人把房子租出去的、以及被上诉人称要到法院打官司等等，证人陈某劝双方各退让一步，此后其在双方平息争吵后离开涉案房屋。上诉人孙建明对陈某的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所陈述的被上诉人方使用了威胁性的语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杨雪萍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的关系相对较为熟悉，证人陈述的自己上楼查看的说法与上诉人称其带证人见证的说法不一致，证人只说了交接过程的一部分情况，对其他细节的陈述则含糊不清，且证人明确陈述被上诉人方没有动手，也没有动手的倾向，也陈述到后来双方对协商方案各退一步。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本院对微信聊天截图、通话记录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杨雪萍在未经孙建明同意的情况下搬走房屋内的冰箱、电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7月5日对房屋进行交接，而此前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杨雪萍占有使用，双方在2020年7月5日并未对房屋内物品的处置达成合意。对于证人陈某的证言，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2020年7月5日上午双方交接时曾发生过争执，被上诉人方的态度相对较为激烈，此后双方又平息争执的过程。 另外，上诉人孙建明提交了申请法院调查证据的申请一份，请求法院向柴先生（原涉案房屋的次承租人）、房屋中介、龙洲花园62幢201室的住户、106室的住户、迪荡派出所副所长王炳峰等人进行调查了解，但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且上诉人未提供被调查人的基本身份信息，故本院对上诉人孙建明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建明与被上诉人杨雪萍就出租房屋腾退问题达成的交接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 一、上诉人孙建明主张交接协议系在被上诉人杨雪萍一方的威胁、胁迫下订立的意见是否成立？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人陈某的陈述，可以认定虽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7月5日上午就房屋腾退问题协商时产生了争执，被上诉人杨雪萍一方在协商时态度、情绪较为激烈，当时有楼下邻居陈某在场见证并和双方说各退一步，此后陈某在双方争执平息后离开了涉案房屋；在当日下午交接时，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3500元款项，被上诉人则交还了房屋钥匙的事实。上诉人孙建明认为，被上诉人杨雪萍方使用了威胁性的语言，其才不得不同意对方的意见，而因欺诈、胁迫形成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双方达成的交接协议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交接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但仅有一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胁迫情形，且从证人、上诉人的陈述看，被上诉人一方并不存在直接以暴力相威胁的行为，即使被上诉人方在协商过程中态度较为激进，也难以认定当时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民事责任中的胁迫，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且从上诉人在双方已平息争执的情况下，于当日下午再向被上诉人交付3500元款项的事实看，上诉人交付款项时显然已不存在胁迫情形。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孙建明提出的房屋腾退协议系在被上诉人方胁迫下达成，属于可撤销合同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二、双方在房屋腾退时达成的交接协议是否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孙建明提出被上诉人擅自在交接前取走了冰箱、电视等家电，且从房屋内财产价值来看双方形成的交接协议显失公平。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达成的交接协议的内容为，由上诉人退还1000元押金，不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还房屋的使用费，同时再支付给被上诉人2500元款项；杨雪萍于当日交还房屋钥匙，房屋内的装修以及所有财产均归孙建明所有。被上诉人主张系按当日房屋现状进行交接，且其交接当日系空手离开，而上诉人孙建明则主张房屋内的财产还应包括次承租人腾退前存在的冰箱、电视等。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建明在协商时未提出清点房屋内财产，也未提出缺少冰箱、电视等物品的意见，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所达成的交接协议中房屋内的财产应当包括冰箱、电视等物品。且上诉人系在协议履行完毕后才提出异议，又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内之前存在上述物品，也未举证证明双方交接时明确约定房屋内遗留的财产应当包含冰箱、电视等物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孙建明提出的涉案房屋内财产价值较小，而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补偿较大，显失公平的意见，对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并房屋内留下了部分家具及物品，上诉人同意支付的对价为被上诉人超期二个多月交还房屋的占有使用费（该房屋占有使用费应按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计算）、以及同意再额外支付2500元，两者相比较而言，本院不能认定双方达成的交接协议显失公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孙建明认为双方达成的交接协议系在被上诉人的欺诈、胁迫下达成，并显失公平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茹赵鑫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叶 婷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