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丽，女，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营，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政兴，男，195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王培丽因与被上诉人金政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金政兴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政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金政兴恶意利用涉案《还款计划》提起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纠正。2003年，王培丽利用可以帮助金政兴儿子上中国人民大学为由，从金政兴手中骗取8万元。2006年王培丽因诈骗被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判决案号：（2006）豫0104民初410号），并责令王培丽退回赃款16万元，其中包含骗取金政兴的8万元。由于王培丽认罪悔罪、积极接受教育改造，经减刑于2011年被提前释放。金政兴得知王培丽被释放的消息后，便找到王培丽追要被骗的8万元。由于王培丽刚刚释放，担心出事，在王培丽与金政兴共同朋友刘某的见证下于2011年1月16日向金政兴出具了涉案《还款计划》。2020年6月23日，王培丽的家属已经代王培丽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6）豫0104民初410号刑事判决书责令退回的赃款及利息上缴到金水法院执行局。以上为本案的基本事实以及金政兴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还款计划》形成经过。一审中，金政兴明确向法庭确认且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金政兴一审主张的费用包含在该《还款计划》内，那么也就是说金政兴一审主张的所谓5万元“调汇费”就是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6）豫0104民初410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王培丽骗取金政兴的8万元。需要重点指出的是：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6）豫0104民初410号刑事案件中，金政兴指控王培丽是以为其儿子跑大学而骗的8万元，而在本案一审中金政兴又将其明确承认的包含在这8万元之内的5万元称之为“调汇费”，两者明显的自相矛盾，充分说明本案为金政兴人借用王培丽为退还8万元诈骗款而出的《还款计划》，违背事实虚构捏造王培丽收其所谓“调汇费”的事实，并找人出伪证而提起的虚假诉讼。二、退一步讲，即使金政兴所述属实，其诉求也因超出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涉案《还款计划》明确描述，王培丽于2012年6月底之前还清全部欠款8万元。那么截止金政兴提起本案诉讼，已长达8年之久，超出《民法总则》第188条第一款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其诉求依法应予以驳回。金政兴辩称，王培丽上诉所称并非事实，金政兴孩子上学一事被骗的刑事判决处理，金政兴根本插不上手，听说王培丽诈骗被抓，金政兴给公安部门写了材料。后来贷款调汇费的事情因为马义清在北京打官司回不来，这件事没有随到刑事案件上。孩子上学的事金政兴给了王培丽105000元，最后刑事判决认定王培丽诈骗金政兴8万元，金政兴也不折腾了。有了刑事判决，法院自然会执行，金政兴根本不需要找王培丽要孩子上学的钱。这和金政兴要诈骗投资的5万元调汇费事两回事，有了金水区法院的刑事判决，金政兴不可能再和王培丽签订孩子上学款的还款计划。王培丽出狱后，金政兴多次找王培丽要被骗的5万元调汇费，王培丽不给，金政兴要报案，王培丽害怕就签了还款协议，当时因为怕王培丽耍赖，就叫刘某当见证人。协议签订后，王培丽还是不还钱，又说她丈夫出狱了会还钱，后来每次找王培丽还钱她都躲着不见，后来又找不到王培丽人，现在只能王培丽和她丈夫各还各的钱。2019年12月25日在金水法院执行局最后一次见到王培丽，她说过了正月十五就还钱，拖到6、7月份王培丽不接电话，无奈金政兴才起诉王培丽。王培丽和她丈夫都是靠诈骗为生，其行为纯粹欺骗法庭，希望法庭判决追回金政兴的5万元。金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培丽偿还金政兴5万元及自2003年8月份到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截至起诉之日计息暂计算54000元，共计104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培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政兴称王培丽自称是某投资公司的经理，可以给企业投资，但是需要交纳调汇费，而金政兴的朋友马义清、王海彬因经营公司正好需要资金，于是金政兴向王培丽交纳了两笔调汇费，分别是4万元和1万元，马义清、王海彬分别在王培丽带来的合同上签字；但是之后，王培丽未将收取的调汇费交纳给投资公司，投资公司也未向马义清和王海彬支付借款。金政兴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03年8月5日周口市益民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义清）与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显示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同意借款给周口市益民燃气有限公司3500万元，年利率5.6％，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收取3％代办费和1‰调汇费；2、2003年8月18日濮阳市海滨防腐保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彬）与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同意借款给濮阳市海滨防腐保温有限公司1000万元，年利率5.6％，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收取3％代办费和1‰调汇费；3、马义清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金政兴于2003年8月5日交给王培丽4万元；4、金政兴于2003年8月4日取款4万元的取款凭证；5、王海彬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其与金政兴于2003年9月5日交给王培丽1万元；6、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其曾系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王培丽不是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向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交纳过任何款项。金政兴还称：向王培丽交纳的两笔调汇费，其中一笔4万元是自己在前一天从银行取出后交给王培丽的，另一笔1万元是王海彬交纳的。马义清于庭后到一审法院接受调查称：2003年8月5日的《借款合同》系其所签，调汇费4万元是金政兴以现金方式向王培丽交纳的，但是其没有收到任何借款，因为调汇费是金政兴交纳的，所以王培丽应当将款项返还给金政兴。2011年1月16日，金政兴（甲方）与王培丽（乙方）、刘某（见证人）签订《还款计划》，载明乙方保证在2012年6月底之前向甲方还清全部欠款8万元。金政兴称：《还款计划》中的8万元包含其交纳给王培丽的调汇费5万元，以及王培丽的丈夫向其借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培丽以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周口市益民燃气有限公司、濮阳市海滨防腐保温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收取了调汇费，但未将调汇费交给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美联（郑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也未向周口市益民燃气有限公司、濮阳市海滨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发放贷款，故王培丽收取的调汇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退回。王培丽共计收取了两笔调汇费，其中一笔4万元由金政兴交纳，马义清亦认可该笔费用应退回给金政兴，再结合王培丽向金政兴出具的《还款计划》，故王培丽应向金政兴退还该4万元。另一笔1万元由案外人王海彬向王培丽交纳，而非金政兴交纳，故金政兴要求退还该1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故金政兴要求王培丽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王培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王培丽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培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金政兴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金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0日作出（2006）金刑初字第41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03年王培丽谎称能够帮助金政兴儿子上大学，先后骗取金政兴人民币8万元……”，判处王培丽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万元，未追回赃款16万元追缴后分发金政兴和案外人。诉讼中，金政兴认可收到金水法院执行局刑事追缴回来的款项，包含被诈骗的8万元及利息，但不包含本案的5万元“调汇费”。2、王培丽称其于2011年春节提前释放，释放后找金政兴打听其丈夫郑章德下落（郑章德因诈骗被判刑入狱），金政兴强迫其出具《还款计划》，因身体不好王培丽一直没有偿还，后来王培丽老家改造拆迁分房子，因被强制执行无法网签合同，王培丽在家人的劝说下凑钱打到法院指定账户，一共还钱19.2万元，包括利息，还钱的时候忘记收回《还款计划》。3、二审期间，本院再次向马义清、王海彬进行核实。马义清、王海彬均陈述因借款曾通过金政兴向王培丽支付“调汇费”，其中王海彬本人支付1万元，金政兴代为马义清支付4万元。但最终并未收到借款，“调汇费”未退回。4、二审期间，本院向《还款计划》的见证人刘某进行核实。关于《还款计划》的形成，刘某陈述：2011年1月16日，金政兴说王培丽骗他，8万元法院都判过了，王培丽不执行，让刘某帮忙去作见证，金政兴说了“如果不还钱就去公安上举报”的话，王培丽才答应出还款计划，刘某帮忙写了《还款计划》，王培丽、金政兴都同意签了字，刘某作为见证人签了字。法庭询问刘某是否知道《还款计划》中欠款的具体由来，到底是“调汇费”还是诈骗金政兴孩子上学的钱，刘某称只知道是已经判决过的，没有见过刑事判决，也不知道判决的是什么钱，只知道王培丽确实欠老金钱，要不然不会写还款计划，王培丽确实答应还老金钱，后来还了没有不知道。本院认为，金政兴依据《还款计划》要求王培丽偿还5万元“调汇费”。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二审期间再次对马义清、王海彬的调查核实，金政兴提供的《还款计划》能够与借款合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还款计划》见证人刘某虽陈述《还款计划》中欠款是经判决过的款项，但刘某对于欠款由来、欠款性质和内容的陈述并不确定具体，无法作出判定。王培丽对金政兴主张5万元“调汇费”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并称所谓《还款计划》的欠款实为刑事判决认定的诈骗款项且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还款计划》系王培丽在刑满释放后与金政兴达成，其诈骗金政兴8万元款项的行为已经过刑事判决认定和处理，且王培丽刑期也已实际执行完毕并释放，王培丽因该款再次向金政兴出具还款计划，违背常理。王培丽称其害怕出事才出具《还款计划》、履行完毕后《还款计划》忘记收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王培丽返还金政兴4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王培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二审期间王培丽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王培丽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培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培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颖超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田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