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泉，男，195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静，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沐川县。 上诉人刘明泉因与被上诉人陈文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泉、被上诉人陈文静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文静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文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信的（2019）川1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系陈文静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恶意诉讼得来，该判决书是无效判决。1.王晓燕在与刘平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未向王晓燕出示《授权委托书》，陈文静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王晓燕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刘平富，与陈文静毫无关联，陈文静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王晓燕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不履行义务和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反而是刘平富母子没有落实合同中的水电气安装、顶楼使用权等合同义务。3.王晓燕与刘平富于2013年9月13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王晓燕个人行为，也是其个人意思的真实表现，与刘明泉没有关系，故《房屋买卖合同》只有王晓燕一个人的签名，王晓燕现已被强制执行并限制高消费。4.王晓燕支付的购房款是他人存在我银行账户上的钱，其也同意将此款用于王晓燕支付购房款，该支付行为与刘明泉无关。5.刘明泉在（2019）川11民终708号案件中，始终是作为王晓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出庭，而非以被告或者房屋所有人身份出庭。6.刘平富因建房差资金而邀请刘明泉购房，刘明泉予以拒绝，王晓燕即欲自行购房，王晓燕、刘明泉就房屋买卖事宜达成书面协议，约定王晓燕所购房屋归其所有，购房款由其自行负担，该协议因时间久远已无法找到，王晓燕、刘明泉是否在签订合同时告知刘平富协议内容的事实记不清楚，因王晓燕属自行购房，故《房屋买卖合同》上仅有其个人签名。7.案涉整栋楼房系刘平富及其儿子陈文静以及刘平富的哥哥及其子女共同修建。刘平富在与王晓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即取得了陈文静的授权，却告知王晓燕案涉房屋系其自有。综上，王晓燕所购房屋不属于刘明泉与王晓燕夫妻共同财产，所欠购房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文静辩称，1.陈文静因无建房资金，故在修房时全权委托母亲刘平富办理相应的手续等，向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刘平富与王晓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不清楚该房屋所有人是陈文静还是刘平富，刘平富因持有陈文静的委托书，故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了案涉合同。2.刘明泉与王晓燕是夫妻关系，其不仅参与了房屋的修建和户型更改，还就《房屋买卖合同》的条款进行了更改，支付了房屋买卖首付款，该款系刘明泉而非其儿子的存款，故案涉房屋系刘明泉、王晓燕的夫妻共同财产。3.刘明泉自己有套房屋，因交税问题而要求房屋只载明王晓燕的名字，故《房屋买卖合同》仅有王晓燕的名字。综上，案涉房屋属于刘明泉、王晓燕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购房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明泉、王晓燕共同偿还。 陈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刘明泉对（2019）川1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一、三承担连带责任支付陈文静购房款80,940元、违约金30,000元，自2019年7月6日起以110,9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65%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利息：13,756.56元），共计124,696.56元；2.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刘明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平富与陈文静系母子关系，自家房屋被拆迁后划地自建新房，在房屋产权属尚未明确到具体家庭成员的情况下，陈文静授权其母刘平富预先出售其将分得的房屋，并代为处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房款、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办理水电气更名手续、办理与物业管理更名手续等事宜。2013年9月13日，刘平富以自己的名义与王晓燕在沐川县嘉园信息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平富将坐落在金星路口2号地1单元701号房屋出售给王晓燕，房屋单价为2,000元／平方米，实行分期付款。刘平富承诺，该房为全框架式结构，房屋以国家质检部门验收为准。同时，合同还约定，双方若违约，违约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违约金以总房款的20%计算。房屋建成后，位于沐川县××镇××路××号的2单元7-1号房（即涉案房屋）由陈文静分得，刘平富代陈文静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予刘明泉、王晓燕。2018年2月28日，陈文静就沐川县××镇××路××号2单元7-1号房屋取得不动产权证［川（2018）沐川县不动产权第0××0号］，载明土地性质为划拨，房屋为单独所有，房屋建筑面积125.47平方米，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17.71平方米。2018年5月10日，原沐川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陈文静（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人同意受让人在原划拨《不动产权证书》［川（2018）沐川县不动产权第0××0号］内转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17.71平方米，出让用途为住宅，出让年限70年。同日，陈文静向原沐川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1,900元，向原四川省沐川县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所缴纳契税和印花税共计363元。 之后，陈文静多次要求王晓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支付剩余房款，王晓燕以陈文静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由予以拒绝。陈文静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晓燕支付购房欠款80,940元；2.判令王晓燕支付违约金50,188元；3.判令王晓燕支付水电安装费3,815元。刘平富作为陈文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泉作为王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川1129民初41号民事判决：一、王晓燕支付陈文静购房余款人民币80,940元；二、王晓燕支付陈文静购房违约金人民币50,188元；三、驳回陈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王晓燕不服，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陈文静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只要求王晓燕支付违约金30,000元。2019年6月25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1民终708号终审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9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王晓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文静购房余款人民币80,940元”；二、撤销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9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王晓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文静购房违约金人民币50,188元；三、驳回陈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晓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文静违约金30,000元；四、驳回陈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王晓燕仍然不服，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3月25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1民申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晓燕的再审申请。 因王晓燕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9年7月9日，陈文静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129执317号限制消费令，对王晓燕采取限制消费措施。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案涉购房款、违约金至今未执行完毕。 2020年11月19日，陈文静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川1129财保15号民事裁定，对刘明泉在乐山市商业银行沐川支行的账户进行了限额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陈文静交纳诉前保全费914元。 另查，刘明泉与王晓燕系夫妻关系，结婚三十余年，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刘明泉在场并对合同作了部分修改，刘明泉支付了部分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川1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王晓燕应付的购房款、违约金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明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明泉认为，购买案涉房屋是王晓燕的个人行为，所欠购房之债属于王晓燕的个人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晓燕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刘明泉与王晓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刘明泉在场知晓并对合同作了修正，购房款亦部分由刘明泉支付，故购买的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理，刘明泉与王晓燕因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所负的债务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刘明泉辩称其与王晓燕口头约定案涉房产归王晓燕个人所有，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辩称与刘明泉在购买案涉房屋中的参与情况存在事实与逻辑上的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王晓燕应支付陈文静的购房款、违约金系刘明泉与王晓燕购买共同财产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明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陈文静申请强制执行后其债权已部分得到履行，故刘明泉应支付的数额及利息应以未执行到的金额为准，与王晓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明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王晓燕应支付陈文静的购房款、违约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驳回陈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97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914元，由刘明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本案中，陈文静基于王晓燕与刘明泉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要求刘明泉承担（2019）川1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而（2019）川11民终708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刘明泉对该生效判决不服应采取依法申诉或其他方式保护其合法权利，其对该判决不服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购买房屋产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明泉对此应否承担支付责任？ 1.案涉房屋属于王晓燕、刘明泉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五）其他共同所有的财产”。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除双方另有约定之外均属夫妻共同的财产。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王晓燕、刘明泉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除双方另有约定外，该房屋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2.王晓燕、刘明泉未以契约的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约定。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书面约定婚前财产以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共同所有或各自所有，或部分共同所有、部分各自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清偿。”即夫妻或即将成为夫妻的人可以以契约的形式约定相互间的财产关系，以排除法定财产制度的适用。该约定分为对内效力和对外效力，夫妻对于财产的约定在夫妻内部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在对外关系上如何对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需是夫妻已将共同财产的约定告知了交易相对人，夫妻的约定才对相对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刘明泉虽主张其与王晓燕之间已约定案涉房屋属于王晓燕的个人财产，该房产生的债务由王晓燕个人偿还，但其并未提供证明该约定真实存在，且在与刘平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告知了刘平富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刘明泉与王晓燕之间就案涉房屋是否归王晓燕所有，债务由王晓燕承担达成协议的事实以及王晓燕与刘平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二人已告知了刘平富或陈文静协议约定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其该项主张不应支持，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房屋买卖合同》虽系王晓燕个人签订，但该房屋属于王晓燕为购置夫妻共同财产所生之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晓燕、刘明泉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刘明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由刘明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