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奥奈影视文化创意产业（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刘玉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青岛市市**。 主要负责人：刘玉龙，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倩，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洪伟，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薛建启（曾用名薛建起），男，194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饶河县，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奥奈影视文化创意产业（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奈影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7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奈影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在双方聘用合同达成过程中，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总经理刘玉杰归国创业，不熟悉国内环境的弱势，以不签法律服务合同就不予代发律师函为由，诱导并逼迫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存在明显的乘人之危行为。2019年9月底，上诉方总经理刘玉杰（以下称我）常年定居法国，因青春环游记的播放，就浙江卫视的侵权行为想找律师咨询，看如何依照法律进行维权。经朋友介绍，9月23日我与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的毕洪伟律师认识，当时朋友说毕洪伟是律师，她自己也这么说，实际上毕洪伟只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通过咨询，毕洪伟让我向对方发律师函，我同意了，我就让毕洪伟尽快办理律师函事宜。然而，这时已经答应代理我发律师函的毕洪伟却不顾我着急发律师函的事情，借着我的律师函需要签委托代理协议的机会，开始极力推荐让我看法律顾问合同，并且硬性把这两个合同拥绑到一块发给我（有微信记录为证）。看到我不感兴趣，毕洪伟又提出如果我签顾问合同，律师函的收费可以合并到顾问费里来，并且这时绝口不提律师函的事（有微信记录为证）.我对律师函的事情很着急，就催毕洪伟先发律师函，并提出可以先付5000元做定金，发了律师函再签顾问合同（有微信记录为证）。但毕洪伟坚持先签合同，并说不签合同就不发律师函，并说一定在月底前发出律师函（有微信记录为证）。因为我的纠纷资料已经发给毕洪伟，商业秘密已经为对方所知，加上跟浙江卫视的纠纷又着急处理，万般无奈之下，我就只好先付了5000元定金，又签了合同。然后毕洪伟才开始办理律师函发送。我说的这些，都有微信记录可以为证。另外，从合同签订的时间轴线上也可以证明这一乘人之危行为的认定。我是9月23日我因为着急发律师函认识毕洪伟，24日就收到毕洪伟的律师函委托书，并捆绑了顾问合同。25日上午我付了5000元微信转账，25日下午双方签了顾问合同。26日毕洪伟才发给我出具律师函需要落实的问题，直到29日，在我一再催促下，毕洪伟才发出律师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未向被上诉方支付第二期律师费的行为，系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国庆节后，10月5日，上诉方问毕洪伟房地产购买有现成的合同文本吗？毕洪伟答复说她们这边都是客户提供的，不方便提供(一个法律顾问，不方便给顾问单位提供服务性合同，服务态度极差)；10月11日，我催促毕洪伟反馈律师函的推进情况，毕洪伟告诉我这不是合同约定内容，只管发，不管收（有微信记录为证）。在我一再坚持下，才查了一下律师函送达，给了我一个简单回复：10月10日，在为公司审查员工劳动合同，并负责修改过程中，毕洪伟明知我多年在法国生活，对国内的法律法规、企业运营特别是劳动用工极度不熟，极需专业人士支持。但被上诉方并不是尽心为我提供法律服务，作为专业的法律顾问服务机构，正规的律师事务所，修改合同连基本的不可抗力条款都不约定、没有约定员工恶意违约条款的处罚规则(有合同电子版为证)，导致在新冠期间双方责任约定不明。特别对因不可抗力可能引起的员工未上班却恶意讨薪等行为不加预设限定，甚至出现了随意诋毁公司形象的行为。事实上，这种后果也确实发生，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但因合同没有违约约束，公司难以对违约员工李春南进行案赔追偿，给公司造成了极大损失。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方不但在合同签订期间有明显乘人之危的行为，签订合同后法律服务的不尽职、不尽责行为也非常突出，所有这些，都让我方对被上诉方能否按照要求完成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义务产生重大疑问，并导致对二期律师费不予支付，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要求上诉人支付25000元服务费的判决，于法无据。三、请二审法院审理中考虑以下的相关事实，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违背律所和律师应有的职业道德和行为规范，违背《民法典》规范的民事行为双方应有的平等、善良、公义之要求。事实阐述如下：1.公平原则在合同中的体现是一种对价服务，无对价、无公平。从本案中双方的合作看，被上诉人既无前期优质的法律服务让我方自支付其应取得的对价费用，也无后期主动提出的法律服务，支持其要求我方支付服务费用的对价。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方严重违反了合同5.1、5.3、5.4、6.2、6.3等条款的约定，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违反了公平原则在经济生活运用，我方不应该支付其要求的第二期律师费。2.破坏归国侨胞创业政策。上诉人法人代表是1996年赴法，1998年办理法国定居，期何参与了大量的中法文化交流合作，并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和鼓励。2019年，在全国侨联的联络支持下，到出国前原籍地山东创业，支持国家经济发展。因为多年的法国生活，对国内的法律法规、企业运营特别是劳动用工极度不熟，极需专业人士支持。这些被上诉方都知道，并有微信截图为证。但其并不是尽心为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而是乘人之危、并在合同履行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服务质量极差，给上诉人造成了不应该的损失；3.被上诉方的诉讼行为是一种利用法律技能的恶意诉讼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于2020年9月30日终止，但被上诉方不在提升合同约定的服务质量上下功夫，而是于2020年7月19日，在合同约定的终止期限前的两个多月就提起诉讼，是一种讼棍行为，是利用其法律技能优势，任意欺凌我方的一种不合法、不合规的行为，理应受到民法、律师法和相关法律法规的惩罚。为此，我方已经按照律师法和相关实施细则的要求，对其业背职业道德的行为，向青岛司法局和青岛律协进行了投诉，要求相关部门对其进行相应行政处罚。在此，请求法院对这种恶意起诉、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进行司法惩处。 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奈影视公司支付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费25000元，并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奥奈影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2019年9月25日，奥奈影视公司（甲方）与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甲方每年支付乙方基本法律顾问服务费30000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5000元，剩余25000元甲方应当于2019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全额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9月25日到2020年9月30日；甲方无本合同约定的事由而不支付顾问费、不结算工作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顾问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按照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为标准，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甲方选择的顾问费标准，乙方向甲方提供如下法律服务：1.基础服务项目：(1)全年免费法律咨询；(2)平均每月不超过2份的文件审查、修改、起草等，即年数量不超过24份；(3)应甲方要求，每年不超过2次的法律培训服务；(4)全年不超过10份的律师函；(5)全年不超过2次的较小法律事务谈判；(6)需要另行收费的重大专项法律服务或仲裁、诉讼案件按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的70%予以收取。但优惠后不足3000元的，按3000元收取。2.超出上述服务项目的收费标准：(1)超出数量的文件审查、修改、起草，按5页以下1000元、5-10页2000元、10-20页3000元、20页以上5000元的标准收取；(2)超出数量的法律培训，按进行培训的律师人数，每人5000元的标准收取；(3)超出数量的律师函，按每份3000元收取；(4)超出数量的较小法律事务谈判，按每件3000元收取。 二、奥奈影视公司已支付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服务费5000元，尚余25000未予支付。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提交律师函、沟通函、劳动合同等证据一宗，证明该所依约履行了《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相关义务。奥奈影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认为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服务不尽心、质量差，并提交邮件发送记录、微信记录、合同文本、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明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修改的劳动合同存在缺陷，没有约定不可抗力条款，导致奥奈影视公司的员工在疫情期间未上班却要求支付工资。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修改的劳动合同不存在问题，调解书不能看到具体案情，不能证明与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有关。原审法院认为，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提交的证据初步证明了该所履行了发送律师函、修改合同等合同约定义务，奥奈影视公司对此不认可，并提交了反驳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山东港杰律师事务存在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山东港杰律师事务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 2.奥奈影视公司提交刘玉杰与毕洪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用于证明在签订《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的过程中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是否存在乘人之危的行为。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乘人之危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该聊天记录内容显示了双方协商签约的过程，但并未体现出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有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奥奈影视公司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的情形，故对奥奈影视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奥奈影视公司主张在签订《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的过程中，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存在乘人之危的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奥奈影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法律顾问服务费。因此，对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主张奥奈影视公司支付剩余法律顾问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作出相应认定。本案中，虽然奥奈影视公司预期支付法律顾问服务费，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对法律顾问服务的标准存在较大争议，因而奥奈影视公司主观恶意并不明显，故对于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奥奈影视公司认为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在履行合同时有重大过错，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奥奈影视文化创意产业（青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顾问费25000元；二、驳回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奥奈影视文化创意产业（青岛）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奥奈影视公司应否向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顾问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约定自2019年9月25日到2020年9月30日期间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为奥奈影视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现合同到期，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向奥奈影视公司主张支付剩余顾问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奥奈影视公司以系在被欺诈、胁迫的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以及在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服务瑕疵为其造成损失为由，主张不应支付顾问费，对此，本院认为，奥奈影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奥奈影视文化创意产业（青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