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四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武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5585275XK。法定代表人：叶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达，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宵，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市康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漕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81684697Y。法定代表人：朱在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建国，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妹，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市玖玖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启元路**内**信用代码：91330482078691374J。法定代表人：俞引观，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常州四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康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原审被告嘉兴市玖玖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及其委托人俞引娟恶意串通，侵害四季公司的利益。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俞引娟及其控制的公司均已负债累累，在此情况下，康泰公司依然同意继续放贷，意在归还俞引娟所控制的浙江威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驰公司）的执行款，从而将威驰公司的市政总承包一级资质平移给俞引娟与平湖市恒丰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系康泰公司的关联公司）合作成立的“景力公司”。俞引娟将玖玖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和银行优盾均交给康泰公司，足以说明其双方已经事先串通。康泰公司操控归还嘉兴安固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固公司）向平湖农商银行所借的525万元，原因是恒丰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安固公司无力清偿，已经影响恒丰公司的资信，故康泰公司用本案的贷款直接去银行柜台办理还款手续，而俞引娟在刑事案件的笔录中称，其对此并不知情。案涉借款合同实质上都是康泰公司“左手和右手”签订的，应当认定为无效。2.从委托代理的角度分析，玖玖公司授权给俞引娟，俞引娟将玖玖公司的公章、法人章等交给康泰公司，属于“转委托”，而后康泰公司将发放给玖玖公司的借款擅自用于谋求自己及关联公司的利益，构成“自己代理”，损害了玖玖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四季公司的利益，康泰公司的代理行为应当是无效的。3.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康泰公司在公安笔录以及出具给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中均称，借款金额共计1852.5万元，且康泰公司之前起诉又撤诉的案件中，其主张的借款金额也是1852.5万元。康泰公司本次起诉的借款本金为2352.5万元，增加了500万元，称这500万元是玖玖公司帮助其他公司归还康泰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直接采信，而忽略之前所有的在案证据，明显不当。4.一审程序违法。四季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俞引娟出庭作证，一审未予回应。此外，一审法官曾告知本案需要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但是一审判决书中并未体现审判委员会讨论和决定的记录。康泰公司辩称，1.其与俞引娟之间不存在串通，玖玖公司之前并无欠款，放贷给玖玖公司没有问题。其与俞引娟确实想要平移威驰公司的资质，所以由玖玖公司出面借款，把威驰公司相关的执行款清偿掉，只有解除保全查封，威驰公司的资质才能平移。玖玖公司的公章放在康泰公司，是为了资质平移的操作方便，恒丰公司跟玖玖公司成立合资公司（景力公司），也需要用到公章，但是这不等于康泰公司控制了玖玖公司。贷款放给玖玖公司之后，玖玖公司将款项转到法院、中铁乐透（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乐透公司）或者其他公司，都是由玖玖公司的周宇网上操作的。2.安固公司向平湖农商银行所借的525万元，由康泰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归还，是因为2018年7月31日该笔借款到期，由于时间紧张，还款要在当天完成，又因为安固公司的账户已经被查封，无法转账，考虑到康泰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比较熟练，所以委托了康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去柜台办理。俞引娟在刑事案件的笔录中并不是说对这笔525万元借款不清楚，而只是说具体怎么操办的她不清楚。3.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安固公司向康泰公司借款，这是事实。之前华仿其向公安机关陈述情况的时候，将这笔代安固公司偿还的500万元忘了，现康泰公司提供了委托还款协议和情况说明，这两份材料上均有周宇签名，这笔借款是纳入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的。4.俞引娟是玖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俞引观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12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都有俞引娟签字，并非康泰公司“左手和右手”签订的。俞引娟在2019年1月15日的公安笔录中，也详细说了借款资金的去向。综上，四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玖玖公司未进行答辩。康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玖玖公司立即归还康泰公司贷款本金2352.5万元并支付利息7690481.21元（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其中期内利息2760022元、罚息3934676.4元及复息995782.81元，2020年3月1日起的利息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玖玖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78700元；3.四季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武进区××镇××路××号××室××1处房产承担担保责任，康泰公司对此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玖玖公司、四季公司承担。诉讼中，康泰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玖玖公司立即归还康泰公司贷款本金2352.5万元及利息7085004.9元（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含期内利息2760022元、罚息3934676.4元及逾期后复息390306.5元，2020年3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玖玖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将玖玖公司对外融资、处理债权债务等公司重大民事行为委托给案外人俞引娟。2018年7月12日，康泰公司、玖玖公司、四季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1份【合同号：ｋｔ（2018）最抵借字第128号】，康泰公司系贷款人、玖玖公司系借款人、四季公司系抵押人，约定贷款人同意自2018年7月12日至2028年7月11日期间内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抵押人自愿为该期间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担保，最高担保额度及最高贷款额度均为4600万元；合同项下各笔借款的种类、用途、期限及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15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如借款借据对当笔贷款的还款方式有特别约定的，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抵押人自愿以有完全处分权的财产（见附表抵押物清单）作为抵押财产，为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同年7月17日，四季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镇××路××号××室××1处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常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不动产登记证明1份【苏（2018）常州市不动产证明第2××8号】，康泰公司系权利人。2018年7月19日、23日、24日、31日、8月1日、7日、15日、16日、17日、20日、22日、30日，康泰公司根据玖玖公司申请，分别向其发放贷款本金280万元、500万元、285万元、525万元、8万元、47万元、300万元、113.9万元、29.5万元、85.5万元、78.6万元和100万元，合计本金2352.5万元。并签订相应《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2份，其中280万元和285万元贷款期限为3个月，其余均为1年，还款方式均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贷款月利率均为12‰，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应的担保合同均为kt2018最抵借字第128号，即涉案《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2018年8月30日，玖玖公司汇入康泰公司账户57680元，现康泰公司主张其中31360元系支付280万元贷款截至第一个结息日的利息，其中26220元系支付285万元贷款截至第一个结息日的利息，其余100元系支付525万元贷款截至第一个结息日的部分利息。另查，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30日，康泰公司共汇入玖玖公司账户4751.7万元、玖玖公司汇入康泰公司账户2899.2万元(不包括2018年8月30日的57680元)，相差1852.5万元。2018年10月12日，康泰公司曾就涉案贷款提起诉讼，要求玖玖公司归还借款1852.5万元并支付利息等，后撤诉。现康泰公司主张玖玖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汇入康泰公司账户的500万元系代安固公司归还康泰公司其他逾期贷款，故在本案中要求玖玖公司归还的贷款本金为2352.5万元。再查，为本案诉讼，康泰公司于2020年2月29日与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1份，双方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为478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该合同项下康泰公司发放贷款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首先，关于涉案《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该份合同由三方加盖公章及法人章，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四季公司认为该份合同及其他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因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俞引娟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但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俞引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故四季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况且涉案贷款金额巨大，四季公司作为一家外省的公司法人欲为借款人玖玖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更应严格履行审慎义务，现四季公司作为抵押人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涉案《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贷款人同意自2018年7月12日至2028年7月11日期间内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抵押人自愿为该期间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担保，最高担保额度及最高贷款额度均为4600万元。本案中，2019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30日，康泰公司共汇入玖玖公司账户4751.7万元、玖玖公司汇入康泰公司账户2899.2万元(不包括2018年8月30日的57680元)，相差1852.5万元，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发生争议的是2018年7月23日玖玖公司汇入康泰公司账户的500万元如何认定？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玖玖公司系借款人，四季公司系担保人，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六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对应的担保合同为kt2018最抵借字第128号，即前述《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玖玖公司取得该500万元贷款后可自主支配使用，根据之前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安固公司签订的委托还款协议，安固公司欠康泰公司逾期贷款本金666.4万元无力归还，康泰公司同意安固公司委托玖玖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现玖玖公司明确表示2018年7月23日汇入康泰公司账户的500万元系代安固公司归还贷款本金，故认定涉案贷款本金为2352.5万元。现贷款本金均已逾期，截止2020年2月29日，玖玖公司尚欠康泰公司贷款本金2352.5万元、期内利息2760022元、罚息3934676.4元及逾期复息390306.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康泰公司要求玖玖公司按月利率18‰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合同依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康泰公司要求玖玖公司归还贷款本金2352.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由于当事人就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在涉案《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均作了明确约定，现康泰公司主张该项费用478700元有合同依据且符合相关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四季公司自愿以其名下的房产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康泰公司要求就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玖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康泰公司贷款本金2352.5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及复息7085004.9元（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及之后的逾期利息（以贷款本金235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玖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康泰公司律师代理费478700元；三、如玖玖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则康泰公司有权以四季公司抵押的房产【详见苏(2018)常州市不动产证明第20182014048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2002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271元，由玖玖公司、四季公司负担。二审中，四季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分户明细对账单两页，证明康泰公司为了资质平移，逐笔定制借款金额，已经控制玖玖公司签订合同及使用资金的权利。2.分户明细账一页，证明2018年7月31日发生的金额为5250083.83元的交易记录，备注为“贷款柜面销户”，系康泰公司的工作人员用本案的贷款直接去银行柜台办理还款手续，还款后办理销户。3.俞引娟的讯问笔录七页，证明康泰公司为了解除其关联公司恒丰公司的担保，而去归还安固公司所借的525万元，俞引娟并不知情，系康泰公司利用其控制的玖玖公司的财务章擅自去办理的。康泰公司质证认为：1.资质平移是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共同的意思，贷款给玖玖公司是为了支付法院的执行款，金额并不是康泰公司定制的。2.这笔款项是还给平湖农商银行的，康泰公司并没有控制玖玖公司。3.俞引娟是说，这笔还款由康泰公司操作，具体怎么操作的她不清楚；此外，俞引娟还提到，借款由玖玖公司与四季公司各用一半。玖玖公司未予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明的目的即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在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借款金额，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阐述。康泰公司、玖玖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玖玖公司与中铁乐透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由玖玖公司向康泰公司申请借款，中铁乐透公司以其占股66%的四季公司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2018年7月2日，玖玖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将玖玖公司对外融资、处理债权债务等公司重大民事行为委托给俞引娟。2018年7月12日，康泰公司、玖玖公司、四季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合同号：ｋｔ（2018）最抵借字第128号〕，康泰公司系贷款人、玖玖公司系借款人、四季公司系抵押人，约定贷款人同意自2018年7月12日至2028年7月11日期间内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抵押人自愿为该期间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担保，最高担保额度及最高贷款额度均为4600万元；合同项下各笔借款的种类、用途、期限及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15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如借款借据对当笔贷款的还款方式有特别约定的，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抵押人自愿以有完全处分权的财产（见附表抵押物清单）作为抵押财产，为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同年7月17日，四季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镇××路××号××室××1处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常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不动产登记证明一份〔苏（2018）常州市不动产证明第2××8号〕，康泰公司系权利人。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30日，康泰公司共汇入玖玖公司账户4751.7万元，玖玖公司汇入康泰公司账户2899.2万元(不包括2018年8月30日的57680元)，相差1852.5万元。对于各笔借款的发生，康泰公司提交了12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对应的借据，合同约定了每笔借款的金额、借期、利率、费用承担等，合同落款的借款人处加盖玖玖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借款借据除加盖玖玖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外，有俞引娟签名。因中铁乐透公司报案，康泰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公安机关出具一份《情况说明》，陈述了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的发生经过，并称其向玖玖公司发放了11笔贷款，共计1852.5万元。2018年10月10日，康泰公司起诉玖玖公司、四季公司，后撤诉。该起诉状中记载，从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30日，康泰公司先后向玖玖公司发放11笔贷款，合计1852.5万元。康泰公司要求玖玖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1852.5万元及利息，并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10月11日，康泰公司工作人员华仿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目前已经放款1852.5万元，余款还没有放。2019年3月19日，华仿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玖玖公司的公章、U盘、财务章等东西，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是存放在康泰公司的，当时主要是在办理市政公用施工总承包资质平移的事情，所以为了便于手续办理，俞引娟就把这些公章等东西存放在康泰公司，可以随时指令使用，然后平移办理之后大概在2018年9、10月份的时候，这些东西她都拿回去了。2019年1月15日，俞引娟在公安讯问笔录中陈述：中铁乐透公司需要资金，想抵押借款，由玖玖公司出面向康泰公司借款，以中铁乐透公司位于常州的房产抵押，最后实际借款了1800万元；借出来的款项，中铁乐透公司实际取得600多万元，其实际取得600多万元，另外520万元是归还了安固公司向平湖农商银行的一笔52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由恒丰公司担保。具体这520万元是康泰公司操作转账的，其具体不清楚的。另，俞引娟陈述：其与中铁乐透公司谈过，玖玖公司借款后，其可以使用一半的借款资金。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四季公司确认，中铁乐透公司用到的借款金额为655万元。2020年3月4日，康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玖玖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352.5万元及利息。相较上次起诉的金额，增加了500万元本金，对此，康泰公司陈述，2018年7月23日，其向玖玖公司出借500万元，玖玖公司将该款打回康泰公司，用于偿还安固公司之前向康泰公司所借的款项。康泰公司提供《委托还款协议》和《玖玖公司代还本情况说明》。《委托还款协议》由安固公司（甲方）、康泰公司（乙方）、玖玖公司（丙方）签订，内容为：截止2018年7月15日，甲方共向乙方借款计6664000元，且均已逾期。因甲方流动资金困难，无力偿还乙方本息，现委托丙方向乙方履行归还本金义务，归还金额为6664000元，归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天内。在丙方向乙方支付上述金额后，即视同甲方已归还乙方该笔贷款本金。甲乙丙三方均加盖公司公章，丙方处还有“周宇”字样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5日。康泰公司称，周宇系俞引娟的儿子。《玖玖公司代还本情况说明》内容为：康泰公司，本公司按照安固公司、贵公司、本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委托还款协议》精神，已于2018年7月23日替安固公司归还了该公司欠贵公司的本金500万元。该说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3日，加盖玖玖公司公章，还有“周宇”字样签名。另查明，俞引娟于2018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俞引娟犯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其中合同诈骗罪系指控俞引娟在玖玖公司与中铁乐透公司签订协议履约过程中，将其中1145万元占为己有。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浙0482刑初52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中铁乐透公司与俞引娟就贷款使用存在争议，公诉机关指控俞引娟合同诈骗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依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借款金额的认定。关于合同效力，四季公司的控股股东中铁乐透公司与玖玖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由玖玖公司向康泰公司借款，由四季公司的不动产提供抵押，双方合作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四季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四季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并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借款的签约过程，四季公司本身就是参与其中的，并非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两方可以完成，四季公司称康泰公司与玖玖公司双方恶意串通的说法不成立，案涉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况且，生效的刑事判决也没有认定俞引娟在案涉借款的签约过程中构成合同诈骗，中铁乐透公司指控俞引娟在取得康泰公司的借款后，扣留1145万元占为己有，只是其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用途的争议，并不影响案涉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相反，中铁乐透公司认为俞引娟扣留借款，恰恰表明康泰公司已经放贷。结合四季公司确认的中铁乐透公司实际用到的借款金额为655万元，可以认定康泰公司至少已经放贷1800万元。对于借款的具体金额，康泰公司提供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据。四季公司提出，玖玖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存放在康泰公司处，贷款发放是康泰公司一手操控的。对此，本院认为，每笔借款的发放都有对应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即便合同上玖玖公司的印章系由康泰公司代为加盖，然而借据上还有玖玖公司授权人俞引娟的签名。因此，即便存在康泰公司“自己代理”签约的情况，每笔借款的发放也是经由借款人确认的。俞引娟在刑事讯问笔录中陈述“实际借款了1800万元，借出来的款项，中铁乐透公司实际取得600多万元，其实际取得600多万元，另外520万元是归还了安固公司向平湖农商银行的一笔52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由恒丰公司担保。具体这520万元是康泰公司操作转账的，其具体不清楚的。”俞引娟的陈述表明，其对上述借款是知晓且确认的，且借款中显然包含了用于代安固公司偿还平湖农商银行的款项（实际为525万元）。该笔525万元借款，四季公司认为俞引娟不知情，显然与俞引娟的笔录内容相矛盾，故四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俞引娟在刑事案件的笔录中已经对案涉借款的情况作出清楚的表述，四季公司要求俞引娟出庭再次陈述，已无必要，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康泰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增加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其称2018年7月23日将500万元借款发放给玖玖公司，同日玖玖公司打回给康泰公司，用于代安固公司偿还给康泰公司。换言之，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30日，康泰公司共汇入玖玖公司账户4751.7万元，玖玖公司汇入康泰公司账户2899.2万元，相差1852.5万元；而康泰公司认为，玖玖公司汇入的2899.2万元中要扣除其代安固公司的还款500万元，故康泰公司在本次起诉时主张的欠款本金是2352.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康泰公司在前次诉讼中以及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多次陈述，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是1852.5万元，尤其在康泰公司出具给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中，康泰公司详细陈述了案涉借款的全过程，并没有提及该笔代安固公司偿还的500万元。其次，在本次诉讼中，康泰公司变更之前的说法，增加借款本金500万元，对此变更，康泰公司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其仅仅称之前把这笔500万元忘了，显然不足采信。更何况，这笔500万元发生于2018年7月23日，而康泰公司出具给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是在2018年9月20日，前一次起诉是在2018年10月10日，在如此短的时间段内，康泰公司遗漏该笔500万元，显然不合常理。再者，康泰公司提交的《委托还款协议》、《玖玖公司代还本情况说明》仅有玖玖公司的盖章和周宇的签名。然而玖玖公司的公章曾存放在康泰公司处，康泰公司仅提交这两份材料，同样存在“自己代理”的可能。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玖玖公司对此委托还款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这两份材料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至于周宇的签名，其身份情况并不明确，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宇具有代表玖玖公司的权限。此外，康泰公司明知玖玖公司授权给俞引娟，而这两份材料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7月，此时俞引娟并没有被羁押，康泰公司完全可以找俞引娟签名，而无需让周宇来确认。综上分析，本院对该笔增加的50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一审对案涉借款金额认定有误，本案予以改判。对康泰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借款本金1852.5万元及对应的利息，予以支持；康泰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按比例予以支持。四季公司应当按约承担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二、嘉兴市玖玖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平湖市康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525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及复息5588330.9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此后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852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嘉兴市玖玖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湖市康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76957元；四、平湖市康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第二、三项债权，对常州四季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不动产〔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镇××路××号××室××1处，详见苏（2018）常州市不动产证明第20182014048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46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平湖市康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271元，由平湖市康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628元，嘉兴市玖玖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常州四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1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25元，由平湖市康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885元，常州四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5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黄晓琴2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