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彦山,男，1962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成，焦作市博爱县方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四海，男，1967年3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军荣，女，1963年8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涛，河南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霞，河南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彦山与上诉人杨四海、肖军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彦山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杨四海、肖军荣支付利息704850元(余息自2020年5月28日按照月息1分支付至偿还之日止)；三、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杨四海、肖军荣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款项中的大部分最初系买卖合同欠款,是博爱县广信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应清偿给原告的款项,广信公司在购买方结算煤炭款后应及时给付原告……（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5页)”。上诉人娄彦山认为:该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但是,在判决时又称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娄彦山请求的利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对主张的起诉前的利息不予支持,此判决结果是不合适的。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结算回来的款项杨四海未支付给娄彦山而自己支配使用。杨四海在欠条上注明的是“欠现金”,这充分说明杨四海不仅已经在购买方处结算了煤炭款,而且没有及时将该款支付给娄彦山,并且将结算后的煤炭款使用,这就是为什么杨四海在欠条上注明的“欠现金”的原因。双方仅仅是生意上的关系,资金是用于生意周转的,如果杨四海使用了娄彦山的资金,娄彦山必然要去贷款或者是向他人借款,都不可能是无偿的,所以,杨四海使用娄彦山的资金并不是无偿的,应当存在利息。娄彦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农村信用社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利息清单，说明了在杨四海使用了娄彦山的煤炭款用于家庭支出后,由于娄彦山一直向其讨要该款项,在此情况下,杨四海和肖军荣才和娄彦山协商让娄彦山去信用社贷款,杨四海和肖军荣愿意为贷款提供担保并支付利息,信用社的贷款利息为月息1分,娄彦山向信用社支付月息1分的利息至今。所以,杨四海、肖军荣未还欠款的逾期时间应当从杨四海出具欠条的时间计算至今，故娄彦山向杨四海、肖军荣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当支持。针对娄彦山上诉，杨四海、肖军荣辩称，本案欠款为娄彦山通过公司购买出售煤炭所产生，与杨四海、肖军荣没有任何关系，且杨四海、肖军荣为娄彦山进行担保，仅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与本案借款也没有任何关系。故其强行将银行贷款利息强加给杨四海、肖军荣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理由，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杨四海、肖军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娄彦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案由错误。本案系买卖煤炭产生的欠款,而一审法院虽认定为买卖煤炭却按民间借贷案由立案及判决错误。二、一审认定本案为个人借款错误。本案系公司欠款,公司在欠条上签章后,杨四海作为广信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该欠款系单位欠款,与杨四海个人无关,更与肖军荣无关。三、一审认定杨四海儿子结婚借娄彦山2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理由。杨四海从未借过娄彦山款项,娄彦山应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四、一审认定娄彦山所供煤炭款经购买方与广信公司结算后，未付给娄彦山是错误的。一审中，娄彦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供煤炭购买方已经结算,而一审法院却无端认定购买方已经结算给付，属认定事实错误。真实情况是因为娄彦山供应煤炭不合格，款项被购买方扣除。五、一审法院认定杨四海借款用于盖房错误。杨四海的房屋于2007年开始建造,2008年已经完工,娄彦山2008年才开始从事煤炭生意，2009年开始欠款，杨四海修建房屋与娄彦山没任何关联性，娄彦山通过非法手段骗取的录音,诱导杨四海认可，杨四海、肖军荣在录音中也并未认可是用娄彦山款项盖房,一审法院却以杨四海、肖军荣未予以否认而对娄彦山主张的借款用途予以采信,违反举证规则,损害了杨四海、肖军荣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娄彦山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针对杨四海、肖军荣上诉，娄彦山辩称，2008年已经将自己的煤炭卖给了杨四海，向法庭提交的2011年2月28日杨四海出具的欠条，是杨四海将煤炭款结算后收回来原欠据，并且该欠据是杨四海在已经加盖了公章的空白纸张上书写，很明显签字是压在公章上面，并且出具欠据时，杨四海已经将煤炭款结算完毕，自己用于盖房等家庭支出，所以欠据上载明的是欠现金字样。一审时提交录音，均证实该欠款中的615000元，肖军荣也同意还款，只是目前没有钱，即便还了一千、两千元也解决不了大问题，并已经明确认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录音证据的获得并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属于合法证据，应当得到法庭的认可。同时杨四海在一审接受法庭询问时承认广信公司，在2011年房屋建好后，将公司搬回了家里办公，符合家庭既是公司、公司也是家庭的家庭公司财产混合模式。其次，杨四海认为娄彦山卖给其的煤炭质量不合格，这应当在收到煤炭后一年内提出，不应在事隔多年，并且已经将煤炭款结算并用于家庭支出后，在要账时提出，显然是欲盖弥彰。娄彦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四海、肖军荣立即偿还款本金635000元及利息704850元（从2011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为704850元，余息从2020年5月28日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杨四海、肖军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彦山2008年从事煤炭经营，杨四海时任广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彦山经广信公司向收购方供应煤炭，双方约定由广信公司负责与对方结算，结算后再将货款给付娄彦山。娄彦山所供煤炭款经购买方与广信公司结算给付后，因该款未能及时向娄彦山清偿，2009年杨四海向娄彦山出具一次欠条，后杨四海因儿子结婚另向娄彦山借2万元借款，至2011年杨四海就所欠娄彦山款项再次结算后，给娄彦山重新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娄彦山现金陆拾叁万伍仟元整（635000元），杨四海，2011年2月28日”，落款处加盖广信公司公章，将原欠条收回，在出具欠条时杨四海向娄彦山提供了杨四海、肖军荣身份证及结婚证的复印件。所欠款项至今未还。杨四海与肖军荣于1987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21日登记离婚。广信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6日，在2013年5月24日之前杨四海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公司股东为杨四海持股65.52％，杨瑞（系杨四海之子）持股34.48％；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涛，股东持股变更为杨四海持股45.52％，杨瑞持股34.48％，王涛（系杨四海亲属）持股20％。该公司成立初期办公场所在月山火车站招待所，2007年杨四海与花园村民委员会签订站前路场地承包合同，后在此处修盖房屋，2011年房屋盖好后杨四海作为家庭住房并将公司搬至家中。后因高铁工程拆迁，2020年6月3日博爱县月山镇人民政府就此房屋的拆迁补偿与肖军荣签订太焦铁路居民房屋征收协议。诉讼过程中，娄彦山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四海、肖军荣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四海抗辩该欠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杨四海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及证据佐证，故其抗辩不能成立，法院确认该债权债务真实。关于娄彦山主张的债权是否系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款项中的大部分最初系买卖合同欠款，是广信公司应清偿给娄彦山的款项，广信公司在购买方结算煤款后应及时给付娄彦山，但结算回来的款项由杨四海支配使用未能向原告清偿，就此款杨四海先后两次向娄彦山出具欠条，在两次出具的期间，杨四海因儿子结婚又向娄彦山发生借款，且杨四海在再次出具欠条时，注明“欠现金”并未标明欠货款，说明双方在第二次出具欠条时已有将所欠款项作为借款的合意，该欠条符合借据意思表示，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该借款系公司借款还是杨四海的个人借款的问题。首先，从款项的用途看，娄彦山称杨四海将涉案款项主要用于家庭盖房，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举证，杨四海、肖军荣盖房的时间发生在本案欠款产生与欠条出具的期间，且杨四海、肖军荣在录音中对娄彦山称借款用于盖房的说法并未否认，法院对娄彦山主张的借款用途予以采信。其次从能否有效区分公司和杨四海个人财产方面看，杨四海作为主要股东，控制支配公司财产，其他股东也是其家庭成员，且在房子盖好后，公司的经营场所也搬至其家中，其家庭住房与公司同在一处，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明显混同，原告以“公司是其家，其家亦是公司”的认识并以借款用于家庭支出应由其个人还款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杨四海将借款用于家庭盖房及子女结婚等家庭生活，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肖军荣作为配偶，又作为该房屋拆迁补偿对象，肖军荣抗辩借款与其无关，理由不能成立，娄彦山主张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法院予以采信。娄彦山要求肖军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娄彦山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娄彦山请求的利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对其主张起诉前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经娄彦山讨要被告久拖不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杨四海、肖军荣应从起诉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四海、肖军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娄彦山借款635000元，并从2020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二、驳回娄彦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59元，由娄彦山负担6709元，杨四海、肖军荣负担10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四海、肖军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娄彦山提交证据：收到条一张（复印件），证明杨四海出具欠条后，无钱偿还娄彦山，但同意娄彦山去银行贷款，他们作为担保人，并且他们愿意承担娄彦山贷款的利息，并且已经支付了17300元利息，至今娄彦山的利息还在偿付，银行贷款本金也没有还完。杨四海、肖军荣质证称，没有收到条这回事，也没有支付过利息。本院认为，娄彦山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在杨四海否认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指向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8日，广信公司向娄彦山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今欠到娄彦山现金陆拾叁万伍仟元整（635000元），杨四海，2011年2月28日”，落款处加盖广信公司公章，杨四海作为法定代表在欠条上面签字。另查明，杨四海与肖军荣于1987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21日登记离婚。广信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6日，在2013年5月24日之前杨四海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公司股东为杨四海持股65.52％，杨瑞（系杨四海之子）持股34.48％；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涛，股东持股变更为杨四海持股45.52％，杨瑞持股34.48％，王涛（系杨四海亲属）持股20％。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问题。娄彦山在起诉时称杨四海购买其煤炭，欠煤款615000元未还，后杨四海又向娄彦山借款20000元，合计635000元，多次讨要未还。从娄彦山陈述内容来看，615000元欠款应该是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借款20000元，娄彦山并没有提供证据，仅根据其个人单方陈述不足以认定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20000元是借款证据不足。对款项形成，杨四海辩称是娄彦山通过广信公司向第三方售煤炭，并通过广信公司结算，后因娄彦山所供煤炭质量不合格，第三方扣了部分款项未支付，在娄彦山的要求下，广信公司出具了案涉借条。在当事人双方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充分证据情况下，应该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来认定基础法律关系，进而判断债务性质及债务承担。综合来看，案涉欠条所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关系，而并非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是广信公司在从第三方结算煤炭款后，杨四海自己使用，未将该款项支付给娄彦山，进而依据欠条认定双方是借款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娄彦山提交的录音中，录音内容混乱，并不能直接体现杨四海将煤炭款结算后自己使用的事实，也无从认定款项是杨四海家庭所用，该录音整体来看，仅能证明双方关系较熟悉，存在生意关系及经济纠纷，但不能证明与案涉款项具有直接关联。二、关于杨四海、肖军荣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欠条是广信公司所出具，杨四海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债务主体应是广信公司，而娄彦山并未起诉广信公司。杨四海作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不应对广信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肖军荣作为杨四海妻子，亦不具有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既认定案涉债务是杨四海与娄彦山的借款，又认定案涉债务是广信公司债务，而杨四海个人家庭财产与广信公司不分，进而认定广信公司与杨四海家庭财产混同，突破合同相对性让杨四海及其家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混乱，逻辑不通，并且缺乏法律依据。就本案而言，娄彦山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广信公司与杨四海人格、财产混同，要求广信公司股东杨四海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因娄彦山未起诉要求广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杨四海、肖军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娄彦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娄彦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9元，均由娄彦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