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冶大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平房（新村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孟令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兵，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能日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内******/div>法定代表人：雍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冶大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能日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日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大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7．4万元，尚欠付货款11．6万元。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下发（2019）京0108民初14635号《民事判决书》之后，经上诉人内部全面梳理资金对外支付情况发现，除2017年7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货款8．7万元之外，2018年7月9日上诉人又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货款8．7万元，合计共已支付货款17．4万元，尚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1．6万元。二、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违约金也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作出调整。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为货款的利息损失。1．就被上诉人对逾期收取货款存在利息损失，但就上诉人第一期已付货款及第二期货款8．7万元支付后便并不存在该两笔8．7万元对应的利息损失，故上诉人认为，违约金应按分别按每一次的逾期未付款为基数（具体基数详见本条第3款），而不应按合同总价款为计算基数。2．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三，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八，上诉人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民间借贷利息上限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现报价利率为3．85%，其四倍为15．4%，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被上诉人对逾期收取货款存在最大的实际损失为年利率15．4%的利息，故上诉人认为最高的违约金标准为15．4%/年。3．合同约定价款分四期支付，故就违约金应根据逾期支付的实际天数，而分别计算：（1）第一期货款8．7万元，未逾期支付，故无须支付违约金。（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4日货物接收，应20天后即2017年9月13日起至第二期合同价款实际支付日2018年7月9日止，计算逾期支付第二期合同价款8．7万元的违约金；（3）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9日货物调试验收，则20天后即自2018年2月8日前支付第三期货款8．7万元，故从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计算逾期支付第三期合同价款8．7万元对应违约金；（4）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4日接收货物，故从2017年8月25日开始计算一年质保期，上诉人应在质保期届满后20天即2018年9月14日前支付质保金2．9万元，故应从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计算逾期支付质保金2．9万元对应的违约金。为此，上诉人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国能日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冶大成公司向国能日新公司支付货款20．3万元；2．判令中冶大成公司向国能日新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每日3‰计算)；3．判令中冶大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4日，国能日新公司与中冶大成公司签订了《河北大名县家丰植物油光伏发电项目光伏电站有功功率、无功功率自动控制系统V1．0供货合同》，约定：国能日新公司提供合格的有功功率、无功功率自动控制系统产品，合同价款为29万元整，预付款30%，到货款30%，验收款30%，质保金10%。合同签订后，国能日新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时供货、安装，并经中冶大成公司验收合格，在质保期间产品运行良好，未有任何索赔事项。现中冶大成公司尚有20．3万元货款未支付给国能日新公司，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国能日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冶大成公司辩称，不同意国能日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冶大成公司未收到货物，签收人员非中冶大成公司的人员，中冶大成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国能日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4日，国能日新公司（乙方）与中冶大成公司（甲方）签订《河北大名县家丰植物油光伏发电项目光伏电站有功功率、无功功率自动控制系统V1．0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应向甲方合格地提供光伏电站有功功率、无功功率自动控制系统硬件2套及光伏电站有功功率、无功功率自动控制系统V1．0(型号为SPSGC-3000)2套，货款共计29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应当向甲方开具合同总金额30%的收据，甲方在收到乙方收据后20天内，将一期付款，即合同总价的30%，8．7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设备货到现场，甲方验收确认无误，同时收到乙方开具合同总金额30%收据的20日内，甲方应将第二期付款，即合同总价的30%，8．7万元，支付给乙方(从到货之日起最长时间不30超过天，以先到时间为准)；甲方整体项目安装调试完成，乙方设备运行正常，甲方签署设备最终意见表，同时收到乙方开具合同总金额30%收据与合同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日内，甲方应将第三期付款，即合同总价的30%，8．7万元，支付给乙方(从到货之日起最长时间不超过30天，以先到时间为准)；甲方验收货物后一年内，如乙方所供货物无质量问题，甲方应将质保金，即合同总价的10%，2．9万元，于质保期满后20天内全额支付给乙方，质保期内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按质保条款执行。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设备到货后，实施人员到场与客户一起验收，并签署调试报告。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河北邯郸大名县贵乡街家丰B区。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就验收标准与品质保证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质保期自乙方交货至甲方指定地点，且甲方初步验收后起算；……；乙方设备安装调试后，甲方应在一个自然月内组织考核验收乙方产品服务，一个自然月结束后甲方仍未组织验收，则视作产品服务验收合格”。就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如期付款，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支付合同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给乙方”。合同还就其他问题作出约定。实际履行中，2017年7月21日，中冶大成公司向国能日新公司支付货款8．7万元，而后国能日新公司将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北京金畅达物流有限公司，委托其送至合同约定的河北邯郸大名县贵乡街家丰B区。2017年7月25日，上述设备被签收。2017年8月17日，国能日新公司向中冶大成公司开具了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共29万元，该票据已被抵扣税款。2017年8月24日，马某1（案外人）代表电场客户签署了国能日新公司的《项目硬件设备签收单》。经一审法院当庭致电签收单上记载的马某1的电话，对方认可其为马某1本人，亦认可其参与了大名县家丰植物油光伏发电项目，该工程系由中冶大成公司分包给马某1所在公司，光伏系统已经应用于该工程。2018年1月19日，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德高光伏电站向国能日新公司出具了调试报告和验收报告。目前国能日新公司交付的产品仍在电站使用中。中冶大成公司至今未向国能日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3万元。因中冶大成公司当庭提出，对国能日新公司提交的《河北大名县家丰植物油光伏发电项目光伏电站有功功率、无功功率自动控制系统V1．0供货合同》上的中冶大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该公司提交的现持有的合同专用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2020年5月21日，北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供货合同中甲方盖章处“北京中冶大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庭审中，法庭当庭致电案涉合同中记载的中冶大成公司联系电话号码，接听电话的人为中冶大成公司前财务人员张某，张某认可国能日新公司与中冶大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履行合同的是当时挂靠在中冶大公司的一家名称中含有“北京首高”字样的公司；因此公司未向中冶大成公司交纳管理费等原因，中冶大成公司与此公司存在诉讼。中冶大成公司认可张某的身份及大部分陈述；认可北京首高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高公司）以中冶大成公司名义承接了河北大名县家丰植物油项目。中冶大成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了该公司与首高公司的合作协议书、转账凭证等，但否认与首高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亦对合作协议书中记载的工程名称与本案是否有关联不能确认。一审法庭按照张某提供的其同事马某2的电话号码，当庭致电案涉合同中记载的中冶大成公司项目联系人马某2，马某2不认可其与中冶大成公司有关系，亦不认识张某。中冶大成公司不认可马某2为其公司员工。上述事实，有国能日新公司提交的《河北大名县家丰植物油光伏发电项目光伏电站有功功率、无功功率自动控制系统V1．0供货合同》《项目硬件设备签收单》、调试报告、验收报告、发票、收款回单等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国能日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与中冶大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实际履行中，国能日新公司作为卖方完成了交货义务，且其产品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了业主方的验收，至今质保期早已经过而产品仍在使用中；而中冶大成公司作为买受人，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其行为应属违约，其应将剩余货款（包含质保金）立即支付给国能日新公司并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国能日新公司提出的，要求判令中冶大成公司向国能日新公司支付货款20．3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高于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中冶大成公司辩称，该公司没有收到货物，签收人员也不是该公司的人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国能日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设备到货后，实施人员到场与客户一起验收，客户签署设备到货签收单。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国能日新公司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产品运送至指定地点，并由客户签署设备到货签收单，应视为国能日新公司履行完毕合同项下交货义务。故中冶大成公司之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被告北京中冶大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能日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8‰计算，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国能日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冶大成公司提交2018年7月9日其通过平安银行向国能日新公司付款87000元的收付款业务回单，用以证明该8．7万元是中冶大成公司对本涉案合同的第二次付款，中冶大成公司应尚欠货款11．6万元。国能日新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8．7万元付款并非针对本案所涉项目，而是针对山东菏泽光伏发电项目合同的付款，并提交山东菏泽光伏发电项目供货合同、2018年7月6日发票、2018年7月9日收款回单、关于项目发货说明，并表示其所提交的收款回单与中冶大成公司交的收付款业务回单是对应的。本院意见为：中冶大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针对本案涉案合同的付款，故对中冶大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国能日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否认中冶大成公司上诉所提8．7万元是对本案涉案合同第二次付款的主张，但国能日新公司所提证据与本案纠纷处理无关联，故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中冶大成公司与国能日新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国能日新公司已完成了交货义务，但中冶大成公司未依约及时付款，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故中冶大成公司应向国能日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冶大成公司向国能日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0．3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国能日新公司未就中冶大成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中冶大成公司提出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依然过高，本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以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29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2‰计算，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对中冶大成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第一项，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所提上诉理由第二项，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北京中冶大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能日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2‰计算，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北京中冶大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