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屠丽光，女，1977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石溪村（原石溪粮库院内）。法定代表人池晓东，该粮食收储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谊均，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宇，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屠丽光与被上诉人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屠丽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屠丽光与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从2011年6月2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从2011年6月29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给付屠丽光工资差额11520.00元（640.00元/月×18个月=11520.0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今给付屠丽光工资4320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承担。事实与理由：屠丽光于1996年至2011年6月28日在双阳区石溪粮库工作，2011年6月28日双阳区石溪粮库经破产清算被注销。2011年6月29日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经长春市市场监督局双阳区分局设立，2012年12月31日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以其与屠丽光之间的《劳动合同》已到期为由，强行解除了与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之间的劳动关系。《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表明，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成立的时间是2011年6月29日，而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表明，屠丽光与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之间劳动合同的起至时间是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上述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是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制作的虚假证明，因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29日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成立之前，屠丽光一直在双阳区石溪粮库工作，如果说存在劳动合同，也是屠丽光与石溪粮库之间存在劳动合同。上述事实进一步说明，屠丽光与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从2011年6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所谓的解除与屠丽光劳动合同上可以十分明显的看出，屠丽光与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18个月，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屠丽光与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应给付屠丽光2013年1月1日起至今工资款432000.00元。另外，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设立后违法解除与屠丽光劳动关系的18个月期间，按照工资总额的60%给屠丽光开支，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应给付屠丽光2011年6月29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520.00元。屠丽光认为，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劳动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严重损害了屠丽光的合法权益。鉴于上述，屠丽光将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原审时辩称，一、屠丽光、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双方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办理劳动合同备案登记。但是在2012年12月31日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屠丽光对解除劳动关系既未提出异议也未到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处继续上班，虽然屠丽光拒绝签订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但是并不能改变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客观事实，故在此后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二、屠丽光2011年6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每月工资为840元（未上班人员工资）-1440元（上班的人员工资），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已经支付了屠丽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劳动报酬，并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形。三、2012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2013年1月1日之后屠丽光、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屠丽光也并未实际到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处上班，双方也无事实劳动关系，故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不应当支付屠丽光2013年1月1日至今的劳动报酬。四、本案的诉讼已经超出法定的仲裁期限，其主张不应当予以支持。2012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向屠丽光提出了劳动关系终止事宜，并且由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单位孟昭祥、池晓东、佟文学向屠丽光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告知屠丽光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其后屠丽光也未到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单位上班，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也未向屠丽光发放工资。若屠丽光对终止劳动关系有异议或对工资发放存有争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屠丽光应当从2012年12月31日起1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综上，请法院判决驳回屠丽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屠丽光原系长春市双阳区石溪粮库职工。2009年11月29日长春市双阳区石溪粮库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书，2010年8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双民破字第1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长春市双阳区石溪粮库破产。屠丽光在长春市双阳区春阳劳动事务代理服务中心的《国有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记载：屠丽光已经于2009年12月31日因企业破产与长春市双阳区石溪粮库解除劳动关系。2010年1月16日吉林省长春市黎明公证的（2010）吉长黎明证民字第703号公证书的内容：兹证明前面的《国有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长春市双阳区石溪粮库的印鉴、长春市双阳区粮食局的印鉴和企业职业屠丽光的签名均属实。屠丽光在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双阳分局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明细中显示：1996年10月至2009年12月的养老保险中单位缴费划统筹金额部分由长春市双阳区石溪粮库交纳，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养老保险中单位缴费划统筹金额部分由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交纳。2013年1月8日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屠丽光）中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记载：“2013年1月8日由孟昭祥、池晓东二人在双阳区邮政家属楼处送达此通知书，本人拒决签字，故采用留置送达方式，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证明人：佟文学。”同时查明，在本案的庭审中，屠丽光自认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单位领导打过电话通知屠丽光在下岗文件上签字，屠丽光也与孟昭祥、池晓东、佟文学在邮政家属楼见面，让屠丽光去单位签字，因屠丽光不同意签字，所以也没签字。屠丽光还自认从2013年1月开始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已经不为屠丽光交纳养老保险并停发工资，从此时屠丽光未再去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单位上班。另查明，屠丽光于2020年11月16日向长春市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人屠丽光的仲裁请求为：1、请求贵委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2011年6月2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贵委裁决被申请人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今给付申请人工资432000.00元、医疗保险金8640.00元、养老保险金34560.00元、住房公积金34560.00元，以上合计509760.0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长双劳人仲不字[2020]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屠丽光不服该仲裁结果，诉至原审法院。上记事实，有屠丽光、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当庭陈述及辩解、《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人佟文学的证人证言、长春市双阳区春阳劳动事务代理服务中心的（2010）吉长黎明证民字第703号公证书、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双阳分局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明细、仲裁卷宗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属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已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根据《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记载，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已经通知屠丽光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屠丽光也自认接到过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单位通知其解除合同的电话，也与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的领导见面，但是因屠丽光本人不同意，所以也没有签字；同时屠丽光自认从2013年1月开始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单位就不再为屠丽光交纳养老保险并停发工资，本人也未到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单位工作，此时屠丽光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应从此时开始起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屠丽光自认在2020年11月16日申请仲裁前，未向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过仲裁申请，且屠丽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吉林双阳石溪粮食收储库关于仲裁时效的抗辩成立，原审法院对屠丽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屠丽光虽要求对《劳动合同书》中屠丽光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因针对本案审理无必要性，原审法院不予准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遂如下：驳回屠丽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屠丽光负担。宣判后，屠丽光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向法庭举证其于2011年12月24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上诉人质证时对合同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因为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书》合同书中乙方（上诉人）签字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字，上诉人在2020年12月29日庭审中提出要求对合同书中乙方（上诉人）签字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未得到法庭准许。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中写道：“原告虽要求对《劳动合同书》中屠丽光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因针对本案审理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准予。”被上诉人在2020年12月29日法庭辩论时承认《劳动合同书》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劳资员及相关人员代上诉人签订的，被上诉人的辩论意见为：“......当时双阳区整个粮食系统普遍都是在2011年补签了收储库与职工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被告（被上诉人）的劳资员及相关人员，代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基于为上诉人发放工资缴纳各项保险的目的，其本质上就是为了保障上诉人的权益，代签合同时的行为是符合劳动合同法立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条规定的“为了完善劳动合同制度，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制定本法。”才是《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如果用人单位都不与劳动者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劳动合同，都由用人单位代替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怎会得到保护，更无法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伪造的《劳动合同书》未经上诉人签字，既未成立，更因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因为无效合同至始无效，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承认2010年1月1日所谓《劳动合同书》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代替上诉人签订的，因此可以证明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从2011年6月29日到被上诉人所谓的解除合同的2012年12月31日18个月时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设立时就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到2012年12月31日工作了1年半时间，按照劳动法第十四条三款规定，应当视为与被上诉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的劳动关系是受法律调整的劳动关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订立劳动合同是产生劳动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因为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8日向上诉人送达的是《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而并非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可见被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单方行使解除权解除其与上诉人之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状态，上诉人未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是由于被上诉人拒绝为上诉人安排工作造成的，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领取欠发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共有四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引用了一、二、三款，并未引用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既未与上诉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未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更未与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或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因此从被上诉人设立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处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为上诉人一直处于待岗状态，一审法院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承认在其向上诉人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之前上诉人一直处于待岗状态。上诉人在起诉时明确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待岗期间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表明双方的劳动关系明显是处于存续期间，原审法院应根据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客观事实，适用劳动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四款的规定对案件进行判决，可见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石溪粮库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2013年1月向上诉人送达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诉人亦知道被上诉人自2013年1月起不再为其发放工资，上诉人亦自2013年1月起不再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以上事实均说明上诉人于2013年1月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上诉人应当自此时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而上诉人2020年11月16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上诉人的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屠立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梁 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