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恒大远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张泾工业园泾瑞路38。法定代表人：杨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澄，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高武，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无锡恒大远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高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高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其经“美利邦”商标持有者潘小虎合法授权取得了“美利邦”商标的所有权，相关授权手续合法有效，其依法享受该商标的所有权、使用权，并不存在侵权风险。2.其为客户提供的“美利邦”品牌的产品是符合行业生产标准，其在推出广告的时候，出于美化效果，稍微优化了品牌的字体样式，此与产品是否符合商标没有关系。3.关于受行政处罚，2017年11月6日，其内部使用的产品合格证上印刷了类似绿色建材标识而受罚；2019年2月13日，因为品牌字体与注册文字不一致而受罚，处罚与品牌的合法使用并无关联性，不能认定苏高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书》第五条第10项规定：“乙方连续三个月不进货或者三个月内累计进货金额不足五万元，乙方需提出书面情况说明，如乙方未提出，则视乙方单方面自行终止本合同，甲方亦有权不做告知解除本合同”。该条款明确，如苏高武完不成任务，“需提出书面情况说明”，仅凭电子邮件记录无法确认其是否收到“书面说明”。其曾于2018年6月29日委托公司法律顾问向苏高武的邮寄送《告知函》，后又通过短信方式告知苏高武构成违约，其已经尽告知义务，可以依法解除双方的合同。此外，合同明确约定该58000元为进货定金，依据定金罚则，苏高武已经违约，支付的定金其不应退还。三、苏高武存在重大过错。苏高武多次通过微信、QQ散布不实事实，造成其巨大的经济损失。苏高武辩称，远豪公司取得“美利邦”商标现的授权商标为完全不现的商标，远豪公司伪造冒用品牌标志、侵犯知识产权被处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高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远豪公司返还进货定金剩余款项444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5日，苏高武与远豪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远豪公司授权苏高武在苏州市吴中区销售“美利邦”生态环保集成墙板系列产品。合同第四条约定：苏高武向远豪公司支付58000元为进货定金，取得区域经营权。合同第五条第1项、第2项、第3项、第9项、第10项分别约定：为支持苏高武前期拓展市场，苏高武在全额支付进货定金后，远豪公司按出厂价免费赠送苏高武价值22500元的产品以及相关开业用品作为铺垫；苏高武全额支付进货定金后，合同有效期内的进货只需支付当次进货货款的90%，其余10%的货款从已支付的进货定金中予以划转；当进货定金余额不足以支付当次进货货款的10%时（即合同有效期内进货定金使用完），苏高武须补足货款差额，并于下一次进货起全额支付货款；本合同自生效之日起，进货定金不予退还，按第五条第二款（项）的约定使用；苏高武连续三个月不进货或者三个月内累计进货金额不足五万元，苏高武需提出书面情况说明，如苏高武未提出，则视苏高武单方面自行终止本合同，远豪公司亦有权不做告知解除本合同。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合同文本由远豪公司提供。合同订立当天，苏高武向远豪公司支付58000元进货定金，远豪公司于2017年6月4日向苏高武赠送了价值13574元的产品。除此之外，苏高武未向远豪公司提出供货。另查明，“美利邦”商标的所有权人为新平优志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平公司），后新平公司于2016年将该商标转让给远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小虎。上述商标注册证中的“美利邦”文字、字母与远豪公司向经销商颁布的授权书及合同中的“美利邦”文字、字母并非一致，且在上述文字上面加了“MLB”字样。2017年11月6日，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锡北分局因远豪公司伪造产品产地、伪造或冒用他人厂名、厂址，伪造冒用认证标志，对远豪公司作出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2月13日，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远豪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处罚事由载明：接群众举报，反映无锡恒大远豪建材有限公司涉嫌存在冒充注册商标、虚假广告宣传等行为，并提供了该公司发放给经销商的授权书，上面有一形似“MLB”的图形标志，图形右上方有？标记，并在该图形下方标有“meilibang”及“美利邦”的文字。2018年6月28日，该局执法人员对当事人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当事人经营场所外墙及展厅的宣传画（板）上，标有“无醛世界”、“无甲醛”等内容，在举报人提供的宣传单页上也标有“零甲醛”内容，但当事人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集成墙板含有甲醛。据此，该局对远豪公司处以罚款423000元。对此，远豪公司陈述，其第一次被处罚系因其使用了非官方注册的绿色建材标志，第二次被处罚系因其使用的商标字体与注册商标字体不同。再查明，2018年7月16日，苏高武委托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向远豪公司发送律师函，认为因远豪公司并非“美利邦”商标的合法持有者，且未在“美利邦”商标许可范围内使用该商标，提供给经销商的均为超出商标许可范围的产品，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经销商时刻处于被工商查处和侵权的风险中，故要求与远豪公司解除合同，退还定金，支付违约金。为此，苏高武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中，苏高武提供邮件2份，欲证明其于2017年8月18日及11月16日向远豪公司杨冬发送邮件，告知远豪公司没有订单、未进货的原因，并要求远豪公司提供帮助。对此，远豪公司陈述杨冬为其法定代表人，但现联系不上。苏高武另陈述，远豪公司提供的赠品价值13574元，其同意在其支付的定金中予以扣除，现要求远豪公司返还44426元。以上事实，有苏高武提供的合同书、美利邦商标授权书、发货清单、收据、商标使用授权书、商标注册证、律师函、转账凭证、法律服务合同、解除合同说明、行政处罚详情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苏高武与远豪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书之约定，远豪公司应向苏高武提供“美利邦”品牌生态环保集成墙板，为此苏高武向远豪公司支付进货定金58000元，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远豪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远豪公司并非“美利邦”商标的所有权人；2.远豪公司提供的“美利邦”品牌的产品并非商标注册证中载明的商标样式；3.远豪公司在其产品中冒用认证标志而被工商部门进行处罚，远豪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苏高武订立该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虽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但苏高武为此支付远豪公司进货定金58000元，双方的权利义务尚未清结，故现苏高武以远豪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要求远豪公司返还款项44426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苏高武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苏高武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有明确约定，故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远豪公司辩称苏高武支付的58000元系定金，现苏高武未能按约履行合同，应适用定金罚则没收定金的意见，因合同履行过程中，系远豪公司的违约行为在先，故该院对远豪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远豪公司未违约，根据合同关于苏高武连续三个月不进货或者三个月内累计进货金额不足五万元，则视为苏高武单方面自行终止合同，且远豪公司可以不做告知解除本合同的约定，设如苏高武每三个月进货50000元，则一年内仅应在苏高武给付的进货定金中扣减20000元，即使苏高武在合同约定的期限无任何违约行为，其给付的剩余38000元远豪公司亦不予返还，该约定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故该院对远豪公司要求没收全部定金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远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苏高武44426元及利息1865.85元；二、驳回苏高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减半收取529元，由苏高武负担42元，远豪公司负担487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高武与远豪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根据合同的约定，远豪公司授权苏高武在苏州市吴中区销售“美利邦”生态环保集成墙板系列产品，为履行合同，苏高武向远豪公司支付进货定金58000元。“美利邦”商标的所有权人系新平公司，新平公司于2016年将商标转让给远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小虎。2017年11月6日，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锡北分局因远豪公司伪造产品产地、伪造或冒用他人厂名及厂址、伪造冒用认证标志，对远豪公司作出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2月13日，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再次对远豪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处罚事由载明：接群众举报，反映无锡恒大远豪建材有限公司涉嫌存在冒充注册商标、虚假广告宣传等行为，该局并对远豪公司处以罚款423000元。由于远豪公司提供的“美利邦”品牌的产品并非商标注册证中载明的商标样式，远豪公司在其产品中冒用认证标志而被工商部门进行处罚，故一审认定远豪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苏高武订立该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远豪公司应向苏高武退回进货定金剩余款项44426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上诉人无锡恒大远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