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沪03行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雅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 法定代表人赵临生。 委托代理人刘宇。 委托代理人李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司法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张谢定。 委托代理人李治军。 委托代理人周士超，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漯河市雅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迪公司)因公证投诉处理答复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6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雅迪公司系上海量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鑫公司)持股10%的股东。量鑫公司向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以下简称长宁公证处)申请对其于2019年6月11日召开股东会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故长宁公证处公证员戎慧静于2019年6月11日至现场对该公司股东会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6月18日，长宁公证处出具(2019)沪长证经字第213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涉案公证)，载明基本情况为：申请人量鑫公司，公证事项证据保全。兹证明量鑫公司的股东徐耀达、雅迪公司(代理人：王冠民)召开股东会的过程是在本公证员与本处公证人员吕骏的监督下进行。本公证书后的附件《上海量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系股东会现场形成，该决议上股东徐耀达的签名属实。雅迪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上海市长宁区司法局(以下简称长宁司法局)投诉，投诉书载明：投诉事项：戎慧静欺骗投诉人，出具违法的公证书，请求主管部门予以严肃处理。投诉依据：……公证员戎慧静明知法律规定和会议中双方争议事项，但其采取欺骗手法，先表示不再出具公证书，但暗地又予出具，实有损公证人员执法形象，有违公证人员职业道德，明显是为违法事项张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简称《公证法》)第四十二条，戎慧静明知故犯为不真实、不合法事项出具公证。请求主管部门对戎慧静予以严肃处理，并深查其有无其他违法行为。长宁司法局于2019年9月3日向雅迪公司发出《上海市长宁司法局法律服务行业投诉受理通知书》。同年9月20日，长宁公证处向长宁司法局出具《关于2019沪长证经字第2134号公证办理情况说明》。同年10月17日，长宁司法局工作人员向戎慧静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调查笔录。2019年10月29日，长宁司法局作出沪长司投处(2019)第15号《投诉处理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对于投诉人投诉被投诉人欺骗投诉人、出具违法公证书一事，该局认为，本次公证是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申请的证据保全公证，是对整个股东会议过程的一个客观性记录，被投诉人在公证过程中不存在欺骗投诉人的问题，故该局对投诉人的诉求不予支持。长宁司法局将被诉答复邮寄雅迪公司。雅迪公司不服，诉至原审，请求撤销长宁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判令长宁司法局对其投诉长宁公证处公证员戎慧静违规公证一事重新处理。 审理中，长宁司法局称戎慧静在接受其调查询问时提供了与涉案公证有关卷宗材料的原件，长宁司法局工作人员对涉案相关材料的原件进行了阅卷、核实后，将材料原件退还长宁公证处。 原审另查明，关于涉案公证，除向长宁司法局投诉外，雅迪公司另向长宁公证处提出复查申请，长宁公证处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沪长证复字第6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雅迪公司有异议，向上海市公证协会投诉。上海市公证协会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沪公协复[2019]49号《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意见书》，认为上述《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并无不当。 原审认为，根据《上海市公证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长宁司法局作为主管司法局对辖区内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的执业活动具有接受投诉并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雅迪公司认为长宁公证处公证员戎慧静欺骗投诉人，出具违法的公证书，向长宁司法局投诉反映要求予以查处。长宁司法局收到雅迪公司投诉后，对其投诉事项依法受理并进行了调查。在调查处理过程中，长宁司法局查阅了相关公证卷宗，向公证员戎慧静进行了调查询问，认为被投诉人在公证过程中不存在欺骗投诉人的问题遂作出被诉答复并送达雅迪公司。长宁司法局履行了对公证机构和公证人员的监督职责，调查处理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处理行为并无不当。关于雅迪公司认为长宁司法局的调查笔录缺少出示行政执法证明的记载，违反了《上海市公证执业投诉处理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的主张。原审认为，调查笔录载明“调查人员：高见、李治军……告知：我们是上海市长宁区司法局行政执法科工作人员……”，根据以上记载，调查系由两名调查人员开展，且告知了其长宁区司法局行政执法科工作人员的身份，被询问人未就此提出异议，调查程序并无不当。关于雅迪公司认为长宁司法局未对其投诉进行全面审查，未查明公证员违规事实的主张。原审认为，被诉答复认定有长宁司法局提交的《关于2019沪长证经字第2134号公证办理情况说明》、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调查行为、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雅迪公司诉请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于2020年10月2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雅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雅迪公司负担。判决后，雅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雅迪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对量鑫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过程中，才得知长宁公证处作出了涉案公证。上诉人认为，量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XUJAMESYUENONG(徐跃农)持有公司90%的股权，是量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徐耀达是名义股东。量鑫公司在徐跃农的经营下连续亏损，徐跃农为逃避责任，想要更换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上诉人在股东会会议上明确表态不同意更换法定代表人，要求在股东会决议上签署不同意的意见但被阻挠。长宁区公证处出具的涉案公证，未客观公正地记录整个股东会过程，致使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作出工商变更登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于2019年8月27日委派人员前往长宁司法局进行投诉，并于次月3日收到投诉受理通知书，长宁司法局所作被诉答复对公证违规行为未依法查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宁司法局辩称，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投诉材料后，于2019年8月30日发出分类处理告知书，告知上诉人此次信访反映的事项应按照上海市司法局《上海市公证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法定程序办理，并次月3日向上诉人发出投诉受理通知书。被上诉人向长宁公证处及相关公证员进行调查，阅看并核实长宁公证处提供的涉案公证在出具过程所形成的所有原始文件及录音等材料，未发现欺骗上诉人的问题，于10月29日作出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上诉人系持有量鑫公司10%的股权，其与其他股东之间的民事纠纷，其对于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的异议，是对公证内容的异议，不属于公证投诉处理事项，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长宁公证处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涉案公证，主要内容为：申请人：量鑫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第****，法定代表人：XUJAMESYUENONG，男，美国护照号码：XXXXXXXXX。公证事项：证据保全。申请人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XUJAMESYUENONG)于二○一九年六月十一日向本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对量鑫公司于二○一九年六月十一日召开股东会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经查，量鑫公司于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向雅迪公司寄送《量鑫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通知》，明确了股东会将于二○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三点十五分在上海市宝庆路十号九号楼二层二○一办公室召开，会议通知中载明了会议议程及审议事项，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量鑫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本处受理了上述公证申请。本公证员与本处公证人员吕骏于二○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来到上海市宝庆路十号九号楼量鑫公司办公室，对该公司召开股东会的过程进行了监督。量鑫公司的股东徐耀达、雅迪公司(代理人：王冠民)均到场参加了会议，在会议过程中，徐耀达签署了《量鑫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兹证明量鑫公司的股东徐耀达、雅迪公司(代理人：王冠民)召开股东会的过程是在本公证员与本处公证人员吕骏的监督下进行。本公证书后的附件《量鑫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系股东会现场形成，该决议上股东徐耀达的签名属实。落款处有长宁公证处及公证员戎慧静盖章。 本院再查明，上诉人对量鑫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沪01行初128号驳回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沪行终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公证法》第五条之规定，司法行政部门依照本法规定对公证机构、公证员和公证协会进行监督、指导。被上诉人长宁司法局作为本市司法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本市公证机构及公证人员依法进行执业监管的法定职责。长宁司法局受理上诉人雅迪公司关于涉案公证的投诉举报，向长宁公证处及公证员进行调查并审核其提供的材料，认定量鑫公司向长宁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召开股东会会议并现场形成股东会决议，徐耀达签署股东会决议，长宁公证处公证员戎慧静在股东会现场对整个股东会议过程客观性记录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有相关原始材料、录音等予以证明，戎慧静在公证过程中不存在欺骗上诉人的问题，对上诉人的诉求不予支持。长宁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海市公证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实施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主管司法局收到投诉材料的，应当及时填写《公证执业活动投诉登记表》。主管司法局自收到投诉之日起5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书面告知投诉人或者其代理人。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同时告知投诉人不予受理的理由。根据《司法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九条第一款以及《上海市公证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受理投诉事项的，应当自接到或者收到投诉的次日起60日内，对投诉事项依法作出处理，并将投诉处理结果答复投诉人。因投诉事项复杂，经批准可以延长处理答复时间，答复时间最长不得超过３个月。投诉人补正投诉材料所需时间和投诉事项转交的流转时间，不计算在本条前两款规定的时限内。因此一般情况下，投诉处理期限的起算点为接到或者收到投诉的次日。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7日收到上诉人的投诉，于同年9月3日向上诉人发出投诉受理通知书，后于同年10月29日作出被诉答复，未经延期，超过上述规定60日的期限，行政程序轻微违法。 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涉案公证系对量鑫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的时间、地点、参加人员，以及徐耀达签署股东会决议所进行的公证。上诉人对量鑫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的时间、地点、参加人员以及徐耀达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没有异议，但对徐耀达的股东身份是名义股东还是实际股东提出异议即对徐耀达参加股东会决议及签署股东会决议的资格提出异议，并对上诉人作为股东不同意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但未能在股东会决议上签署不同意的意见有异议，究其实质，系对徐耀达的股东身份、徐耀达签署的股东会决议未经上诉人同意是否有效等事项存在争议，属于对公证书的内容存在争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况且，上诉人就涉案公证提出复查申请，长宁公证处作出不予撤销公证决定，上海市公证协会亦作出复查争议投诉处理意见，涉案公证已经经过复查程序。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对其所作被诉答复错误、请求对其投诉重新处理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答复的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当确认违法。原审判决对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性的审查不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617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上海市长宁区司法局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的沪长司投处(2019)第15号投诉处理答复行政行为违法。 三、驳回上诉人漯河市雅迪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市长宁区司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莉萍 审 判 员 徐 静 审 判 员 鲍 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博宸 书 记 员 陈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等重要程序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74条第1款第2项“程序轻微违法”： （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 （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 （三）其他轻微违法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