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4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基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4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8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上海市宝山区共和八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7月27日在居委会刘书记的主持调解下达成的家庭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该协议上署名确认。且两被上诉人均称被上诉人张某2写完《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后将其交给被继承人曹某某，由曹某某交给被上诉人张某3签名的，据此可以确定被继承人曹某某对该家庭协议是知情并默认的。上诉人提供的老邻居茆某某的证词中也充分证明曹某某生前曾讲过，今后谁照顾她与女儿张某4，房子就给谁。据此，该家庭协议无论是形式还是实际内容，完全符合《民法通则》第62条所规定的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家庭协议。二、上诉人自觉履行家庭协议与监护人义务，以实际行动促成《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所附条件生效。该协议签订前，两被继承人均由上诉人夫妇照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丈夫克服自身年龄大、身体差的困难，在每天骑自行车从杨浦区大连路赶到宝山区共和八村，照顾两被继承人的生活起居、陪同看病输液。被继承人曹某某在养老院的2年多时间里，均由上诉人夫妇负责照顾，被继承人张某4在2009年8月入住精神病院后，也是完全由上诉人夫妇照顾。曹某某和张某4在病危抢救时，都只有上诉人夫妇陪伴左右。即使在上诉人脑梗期间，上诉人的丈夫也承担了照顾曹某某与张某4的工作。两被上诉人很少探望被继承人，更没有为两位被继承人支付过相关费用。上诉人提交了被继承人生活日用、就医配药费用开支流水记录，每一笔都有相应的发票加以印证，由此可见，上诉人承担了对被继承人全部的照顾陪伴、看病就医等工作。两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亦照顾过被继承人。张某2提供的养老院的证据系因张某2为该养老院的法律顾问，与养老院领导关系非同一般，该院领导徇私枉法，出具伪证，该份证据被主审法官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一审认定三人一起照顾被继承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被上诉人通过家庭协议的方式，对系争房屋今后的归属设定一个延缓条件，该延缓条件就是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条件。现在两继承人已去世，上诉人数年如一日，自觉履行家庭协议，在两继承人生前尽了赡(扶)养照顾义务，以实际行动促成家庭协议所附的第三、第四条生效，故系争房屋应当归上诉人所有，而不是法定继承。一审判决是完全错误且显失公正的。张某2辩称，本案所涉的《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并非协议，也不是合同，只是一个协商的过程，当时母亲的意见是如果大家都愿意，就重新拟定一个细致的承诺书，但并未形成统一意见。被继承人曹某某是被安置在养老院，在养老院去世的。被继承人张某4也是长期住在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两人都有退休工资，且家里有父亲留下的积蓄，足以支付相关费用。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3辩称，被上诉人张某3因被继承人曹某某无人照顾将其送至奉贤的疗养院，是上诉人要求被继承人曹某某回来的，所有的过程三子女均参与，且被继承人曹某某的病历卡上留的是被上诉人张某3的联系电话，并非如上诉人所述是其一个人照顾两被继承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系争房屋由张某2、张某3、张某1三人各继承1／3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曹某某生于1922年3月15日，2012年1月14日报死亡，曹某某之夫张奎泉生于1925年3月15日，1999年9月2日报死亡，张某2、张某3、张某1确认曹某某、张奎泉之父母均先于曹某某、张奎泉去世。曹某某、张奎泉生育五个子女，即张某2、张某3、张某1和张吉华(生于1947年12月12日，1969年4月23日报死亡)、张某4(生于1951年5月19日，2018年4月25日报死亡)。张某4未婚未育。张某2、张某3、张某1确认张吉华未婚未育。二、系争房屋于2001年10月核准登记在曹某某和张某4名下，为共同共有。三、2007年7月27日张某2书写《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一份，内容如下：一、张某4生病已形成多处自伤，必须住院看病；二、在张某4住院期间的三个月内母亲由张某2、张某3、张某1轮流照顾各负责壹个月(可以带回家，也可以请人代为照顾)；三、今后谁愿意主动承担母亲及张某4日常生活起居的，父母留下的房产用在母亲、张某4之外，由主动承担母亲及张某4生活的人全部获得，另外二个不得有任何怨言；四、负责照顾母亲及张某4生活的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思对房产及家中剩余的财产进行处理，任何人无权干涉。张某2在“意见”下方签名署日期。张某1在张某2的签名下，写下“同意张某2的所有处理意见”签名署日期。张某3在下方写下“谁要房子必须在确保生活质量的情况下负担老娘和彩霞，如果出售房屋必须和他们住在一起”签名署日期。四、张某2、张某3、张某1确认：曹某某是2009年6月进养老院，直到去世，张某42009年8月进的精神病院，直到去世。曹某某丧葬事宜的费用是张某1从曹某某的账目里支出的，张某4也是从张某4自有的相关费用支出的，两人丧事也是张某2、张某3、张某1共同处理的。一审审理中，张某1辩称在曹某某和张某4住“院”期间，费用不够，其有贴补，但未能提供依据。五、2016年9月，张某2、张某3、张某1确认由张某1担任张某4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办理。本案中的争议焦点：《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的效力问题，张某2、张某3认为《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只是设想，并非合意，且未实施，张某1则认为《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已生效，且张某1已履行《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所约定的条件和义务，故应按《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处分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的形式可以看出，张某2对家庭问题［曹某某和张某4的赡(扶)养及其遗产处理］提出设想，张某3、张某1在下方批注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某2、张某3、张某1三人在2007年7月均无权利对属于曹某某和张某4的财产作出处分，其次，根据《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约定“今后谁愿意主动承担母亲及张某4日常生活起居的，父母留下的房产用在母亲、张某4之外，由主动承担母亲及张某4生活的人全部获得，另外二个不得有任何怨言”，但张某2、张某3、张某1三人确认“曹某某是2009年6月进养老院，直到去世，张某42009年8月进的精神病院，直到去世”，也无依据证明三人曾对曹某某和张某4的日常费用有过贴补，根据张某1的辩称意见，张某1充其量也就在曹某某和张某4送“院”前“虽住在杨浦区，但是每天骑自行车过来照顾曹某某和张某4”，但对曹某某和张某4的赡(扶)养和照顾系张某2、张某3、张某1三人的法定义务。根据张某1的辩称意见“为了照顾曹某某和张某4，张某1体力透支，脑梗两次”，那么张某1脑梗期间，谁在照顾曹某某和张某4？根据张某2、张某3、张某1确认的事实，曹某某和张某4的丧事支出也均是其自有费用，丧事也是三人共同操办的情况，张某1辩称“协议约定：谁照顾父母和张某4，他们的遗产就归谁所有，是附条件、附义务的协议，张某1已经履行了照顾义务，故系争房屋应归被告张某1所有，而不是法定继承”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实在难以采信，故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张某2诉请只要求确权，张某3、张某1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份额，根据查明情况，由法院酌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上海市宝山区共和八村XXX号XXX室房屋由张某2、张某3、张某1按份共有，张某2、张某3各占32％的产权份额，张某1占36％的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某2、张某3各负担9，856元，张某1负担11，08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的效力问题。该份意见系于2007年7月书写而成，当时，系争房屋产权人曹某某、张某4均在世，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当时均无权处分系争房屋。如该份意见如上诉人所述为附赡(扶)养条件的协议，则该意见中对条件实现的约定并不明确。一审对涉案《张某2对家庭问题的意见》的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生活困难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一审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考量本案的具体情况所作判决尚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乔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