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3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负责人：艾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小平，女，194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书兰，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书惠，女，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新里，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湖北行胜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亚男，女，199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小平、王书兰、王书惠、王新里、黄亚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险谷城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予以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41172.4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即患有食管癌并发转移，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王某的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外伤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评定王某死亡符合食管癌伴肺、肝、脾及多发淋巴结转移，继发肺部感染，恶病质等，而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其生前外伤在其死亡过程中起促进作用，建议参与度不超过20%，上诉人认为王某的死亡并非交通事故所致，对被上诉人郭小平、王书兰、王书惠、王新里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应按鉴定意见评定的参与度计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郭小平、王书兰、王书惠、王新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亚男辩称：同意中财险谷城支公司上诉意见。郭小平、王书兰、王书惠、王新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某死亡遭受的损失：医疗费3003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60元、护理费852.54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41185元、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54915.32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黄亚男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16时30分许，被告黄亚男持C1型驾驶证鄂Ｆ×××**“奔驰”牌小型轿车，行驶至襄州交通路惠民医院门前人行横道线路段，与郭小平骑人力三轮车（车载原告亲属王某）发生碰撞，致郭小平、王某受伤，两车受损。2019年8月23日，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4206071201900003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亚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黄亚男承担全部责任，郭小平、王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王某被送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092.8元。因伤势严重，医生建议转入上级医院治疗。次日王某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共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24日），入院诊断为：1.车祸伤：头皮裂伤、右手中指外伤、肋骨骨折、肝挫裂伤、腹盆腔积液（血）；2.双侧胸腔积液；3.肺部感染；4.慢性支气管炎、阻塞性肺气肿；5.肺部占位××变；6.食管癌术后并多发转移。2019年5月24日，王某死亡。死亡诊断为：1.双肺感染、呼吸衰竭；2.慢性支气管炎、阻塞性肺气肿；3.肺部占位××变；4.双侧胸腔积液；5.车祸伤：头皮裂伤、右手中指外伤、肋骨骨折、肝挫裂伤、腹盆腔积液（血）；6.食管癌术后并多发转移；7.肝内占位。王某治疗过程中共支出医疗费26944.48元。2019年5月24日，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的死亡原因及2019年5月16日外伤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7月17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对死者王某的尸检及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病历资料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其符合因食管癌伴肺、肝、脾及多发淋巴结转移，继发肺部感染、恶病质等，而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其生前外伤在其死亡过程中起促进作用，建议参与度不超过20％。一审另查明，王某于1946年4月4日出生，生前与妻子郭小平共生育有三名子女即王书兰、王书惠、王新里。王某生前自2016年起随其儿子王新里、儿媳杨艳居住于襄阳市××区园林绿化管理所家属院。黄亚男系其所驾肇事车辆鄂Ｆ×××**“奔驰”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并为该车在中财险谷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间内。本案事故发生后，黄亚男已先行向原告垫付了42700元，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因本案事故致王某死亡、王某妻子郭小平受伤，郭小平已另案提起（2020）鄂0607民初830号民事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该案当事人于2020年5月8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向郭小平支付2496.04元（其中医疗费15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9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532.84元、交通费50元），目前该案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由于案涉肇事车辆在中财险谷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故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中财险谷城支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黄亚男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黄亚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100%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上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后仍不足的部分，由黄亚男赔偿。关于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依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0037.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80元/天×住院8天）。但原告诉请赔偿的数额为400元，低于一审确认的数额640元，属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按原告诉请赔偿的数额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诉请赔偿营养费160元，但未提交医疗机构有关王某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故一审不予支持。4.护理费852.54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365天×住院8天）。5.交通费100元。原告诉请赔偿2000元数额过高，结合原告居住地与住院地点的距离及住院天数，一审酌情支持100元。6.死亡赔偿金241185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7年）。受害人王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生前自2016年起就居住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7.丧葬费30280.5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2）。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诉请赔偿50000元数额过高，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一审认定原告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3003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852.54元、交通费100元、死亡赔偿金241185元、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32855.32元，应由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由于黄亚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本案原告的损失即使加上郭小平先行诉讼的（2020）鄂0607民初830号案件中调解确认的损失2496.04元，也未超出上述两种保险责任限额，故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应在上述两种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332855.32元予以全部赔偿。扣减该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尚应赔偿原告322855.32元。因黄亚男所有的案涉肇事车辆所投保险足以赔偿原告的损失，故原告主张黄亚男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采纳。黄亚男前期垫付的427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应在收到中财险谷城支公司赔偿款后，立即向黄亚男返还该垫付款。中财险谷城支公司辩称，对于王某的医疗费，请求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认为，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的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费用，且其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不予采纳。中财险谷城支公司还辩称王某的外伤参与度不超过20％，故该公司只应对王某的损失在20％以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为，目前我国在对关于交强险方面的立法中，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本案中，虽然王某经鉴定为：其生前外伤在其死亡过程中起促进作用，建议参与度不超过20％，即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民事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中财险谷城支公司辩称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小平、王书兰、王书惠、王新里损失322855.32元。二、原告郭小平、王书兰、王书惠、王新里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立即返还被告黄亚男垫付款42700元。三、驳回原告郭小平、王书兰、王书惠、王新里对被告黄亚男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郭小平、王书兰、王书惠、王新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38元，由被告黄亚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中财险谷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采纳王某的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外伤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按照外伤参与度不超过20％的比例确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某交通事故发生前虽患有食道癌，并且在2018年6月手术后病情未能好转，存在食道癌术后多处转移的症状，但王某自身的疾病仅是其体质的客观状况，在其年老体弱的情况下，交通事故外伤致使其右侧骶8、10肋骨骨折，第7胸椎骨折，脑、心、肾淤血等并继发肺部感染，事故发生8天后即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因此，受害人王某自身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非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以其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死亡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采纳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判决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责任适当，中财险谷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财险谷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8元，由中财险谷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