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贾家花园**院**楼**。法定代表人：刘思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丰台区供销合作联合社，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体路**iv>法定代表人：陈思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东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东铁营村**v>负责人：王建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连福，男，1958年7月16日出生。原审第三人：肖凯，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肖连福之妻、肖凯之母），1960年3月4日出生。上诉人中铁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供销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丰台供销社）、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东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铁营村委会）、原审第三人肖连福、原审第三人肖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丰台供销社的诉讼请求；2.由丰台供销社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中铁建公司主体不适格，中铁建公司并非腾退主体，也非侵权主体，一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侵权主体，事实认定有误；2.丰台供销社并非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且根据丰台供销社与肖连福之间的《房屋永久使用权转让协议》，案涉房屋产权问题由肖连福交涉，拆迁利益由肖连福所有；3.根据客观事实，丰台供销社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丰台供销社应主张合同无效，而不应主张侵权责任。丰台供销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1.中铁建公司是案涉拆迁项目具体实施的主体，因此本次诉讼主体适格；2.丰台供销社虽然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丰台供销社持有合法的产权证，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及不动产登记中确权的基础资料可以确定丰台供销社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3.中铁建公司与肖凯之间的合同可能是无效的，但是其行为也侵犯了丰台供销社权利，丰台供销社在侵权责任与合同无效之间是有选择权的。东铁营村委会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上诉，具体理由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肖连福、肖凯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也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丰台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建公司、东铁营村委会赔偿丰台供销社因房屋灭失所造成的土地区位补偿价的损失2145550元；2.诉讼费用由中铁建公司、东铁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丰台区东铁匠营×××（以下简称东铁匠营×××）原有房屋五间，建筑面积112.5平方米，房基占地面积112.5平方米，地号为Ⅱ-，地号为Ⅱ-2-1-41（1）-71992年3月19日登记在丰台供销社名下，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房屋用途为商业，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丰集字第XXXX号。2003年7月3日，丰台供销社（甲方）与肖连福（乙方）签订《房屋永久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转让东铁营×××五间门面房永久使用权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甲方同意将位于丰台区东铁营×××五间门面房（共计112.5平方米）的使用权永久转让给乙方。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一次付清。三、乙方将房款全部交付甲方后，此营业房的长期使用权便移交给乙方，如乙方提出办理土地及房屋过户手续，其费用全部由乙方自理。四、该房产使用权永久转让后，如遇政府或有关部门开发占地时，所涉及的产权问题由乙方负责交涉，拆迁补偿一律归乙方。五、该房产永久使用权转让的同时，乙方须提交自愿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办理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六、对该房产永久使用权转让后的管理使用、维修、治安、消防、环卫及水、电等方面的问题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七、该房永久使用权转移后房屋的房产税、土地税、房屋保险及以后政府出台新的房地政策所增加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八、以上协议甲乙双方须相互遵守，不得违约。如在执行过程中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房屋；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要求退还房款。九、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宏大商业公司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肖连福交纳房款261680元，协议所涉房屋交由肖连福使用。后肖连福对协议所涉房屋进行了翻建。肖凯系肖连福之子，其户籍登记在东铁匠营×××。2016年10月6日，东铁营村委会（甲方、腾退人）认定肖凯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肖凯签订《东铁营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肖凯将东铁匠营×××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腾退，协议书中认定：“乙方腾退的宅基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铁匠营×××，经认定的宅基地面积195.05㎡，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195.05㎡。乙方现有在册人口1人，应安置人口3人，分别为：产权人肖凯，之妻刚某，之女肖某2。甲方应支付乙方评估价款总计2470371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2145550元，房屋及装饰、设备附属物重置成新价324821元。补偿款、奖励费、补助费统称为腾退补偿总款，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总款3283593元。”后双方按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腾退了房屋、支付了补偿款，并交付了定向安置房。现丰台供销社认为其作为东铁匠营×××的合法权利人，该院落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2145550元应归其所有，中铁建公司及东铁营村委会与肖凯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侵犯了其相应的财产权益，从而形成本诉。2011年1月2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和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京国土籍〔2011〕43号《关于加快办理本市供销合作社土地确权登记手续的通知》，通知中对于“土地确权登记主体”明确为：“原石景山、丰台两区供销合作社所占土地，统一确权登记到北京供销社投资管理中心名下”。法院就东铁匠营×××土地的登记和权属认定问题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调查核实，该部门答复该地块未办理土地权属登记，但根据东铁匠营×××的自然坐落位置法院从该部门调取了该地块的旧系统信息查询结果，其上显示“土地坐落：丰台区东铁营×××”的“权利人：北京市丰台区供销合作联合社”，“宗地ID：×××”，“地籍号：×××”；调取的包括东铁匠营×××在内的东铁营村部分土地权属登记材料上显示，地号为××，地号为×××的土地所有权人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东铁营村经济合作社2-1-41（1），土地所有权证号为京丰集有（2012）第×××号，土地登记审批手续中2012年2月20日的北京市地籍调查表、宗地图中显示，界址点号为71、72、73、74所构成的不规则四边形标注的权利人为北京市供销社投资管理中心，标记的宗地号为×××，有邻宗地和本宗地指界人的签名捺印。该部门的相关工作人员答复称，其确认土地权属只能依据土地登记，在东铁匠营×××所涉土地无土地登记的情况下，其无法确认土地权利人，其提供材料中地籍号、权利人的记录是其地调的内部记录，不作为其最终确权、办理土地登记的确认依据。丰台供销社在本案中提交了北京市供销社投资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上载明：“我单位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铁匠营×××的土地，该土地经营使用权利及拆迁补偿、诉讼的权利一并由北京市丰台区供销合作联合社行使。”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就案涉的东铁营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相关情况向北京市丰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相关工作人员核实，其答复：2013年，丰台区人民政府和中铁建投资集团签署了关于棚改的合作框架协议，由于东铁营项目情况复杂，资金量大，区政府授权中铁建投资集团全资子公司中铁建公司作为项目实施主体，负责东铁营棚改项目的各项工作，腾退协议虽然由村集体与被腾退人签署，但资金由中铁建公司总体支付给村委会，纳入项目整体成本，这个项目中所涉集体土地通过腾退方式进行，案涉土地是村集体土地，村集体允许供销合作社在土地上建房经营，案涉土地有在册人口，由宅基地腾退认定小组按宅基地认定的被腾退人。中铁建公司、东铁营村委会自述，东铁营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由中铁建公司作为建设主体，其委托东铁营村委会负责组织开展该项目地块内的集体土地腾退相关具体工作，由东铁营村委会与被腾退主体签订腾退协议，腾退补偿款由中铁建公司支付给东铁营村委会，东铁营村委会按照协议向被腾退主体支付具体腾退补偿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东铁匠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原房屋所有权人为丰台供销社，房屋所涉土地虽未办理土地确权手续，但从相关部门的档案信息查询结果可以确认，东铁匠营×××原房屋所占土地的权利人为丰台供销社，根据相关文件通知，丰台供销社所占土地应统一登记在北京供销社投资管理中心名下，现北京供销社投资管理中心委托丰台供销社处理拆迁补偿事宜，故丰台供销社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其有权要求有关侵权主体对因腾退造成其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中铁建公司系案涉腾退补偿项目的建设主体，负责该项目的整体工作，其在应当知道土地权利人，并有能力查询土地权利人的情况下，仅依据丰台供销社与肖连福之间签订的《房屋永久使用权转让协议》，未经土地权利人同意径行办理案涉土地的腾退事宜，故中铁建公司在案涉土地腾退事宜的审查、认定上存在过错，应承担其腾退案涉土地给丰台供销社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东铁营村委会虽参与腾退，但其系接受中铁建公司委托与被腾退人签订腾退协议，并非腾退项目的实施主体及实际获益方，故对于丰台供销社要求东铁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场地已被拆除，中铁建公司亦未提供土地区位补偿价的其他补偿标准，故法院参照丰台供销社的产权房屋房基占地面积占案涉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中记载的土地面积的比例酌定损失为1237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建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市丰台区供销合作联合社1237500元；二、驳回北京市丰台区供销合作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铁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审法院对诉争问题所做的认定及处理是否得当。首先，本院经审查认为，侵害物权的行为通常表现为侵占、毁损、不法处分等，侵害物权的行为能够成立的前提是行为人的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或过失。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东铁匠营×××原房屋所占土地的权利人为丰台供销社，中铁建公司仅根据丰台供销社与肖连福之间签订的《房屋永久使用权转让协议》，即与原审第三人肖凯办理案涉土地的腾退相关事宜并支付拆迁款项，中铁建公司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铁建公司应对其腾退案涉土地给丰台供销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中铁建公司是否为侵权主体的问题，中铁建公司经授权负责案涉腾退补偿项目的整体工作，系该项目的实施主体，且东铁营村委会亦在其授权下与被腾退人签订腾退协议，故中铁建公司主张其并非侵权主体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丰台供销社是否为本案案涉房屋的产权人的问题，中铁建公司称，丰台供销社已经与肖连福之间签订了《房屋永久使用权转让协议》，其实际已将房屋转让给肖连福，其不能据此主张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对此，本院认为，丰台供销社为东铁匠营×××原房屋所占土地的权利人，其诉讼请求亦为土地区位补偿款，一审法院依据丰台供销社的诉讼请求，结合在案证据，依法确认其享有土地区位补偿款，并无不当。最后，关于丰台供销社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故丰台供销社主张侵权法律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中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7元，由中铁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