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垒，男，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锁贵，男，汉族，1957年8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淑风，女，汉族，1959年3月10日出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颖川，河南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河南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海，男，汉族，1950年12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伟，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芊蓓，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垒及其与杨锁贵、毛淑风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樊颍川、李贺，被上诉人张新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芊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未经当事人质证的重要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和其他类案是同一天开庭，案情基本一致，是同一法官承办的，一审法院仅在开庭的时候对双方的证据进行了质证，类案的三个案件均只进行了一次质证，庭审结束后，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没有见到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豫0108刑初299号刑事判决书卷宗的任何文字资料。该资料直接影响了案件事实的认定，当事人不知晓、更未经过质证环节。二、涉嫌证据造假，已交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收据涉嫌伪造，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有充足的证据和理由认定该证据系伪造。1.只有收据、无入账凭证印证交款事实的存在；2.关键证人、经手人张天松作虚假陈述，作伪证；3.张新海儿子张天松手握有盖过章的空白收据，有造假条件，收据有重大伪造嫌疑；4.针对同一套房产，张新海前后两次起诉关于交纳购房款说法完全相反。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新海已交购房款的事实存在逻辑错误。一审法院本院认为的部分引用刑事卷宗中薛景聚的供述，与房屋出售情况和购房预定金入账情况对比后仅能说明，只有部分购房定金入账，一审法院引用此证明材料只能合理解释为何农经站中没有张新海、白晓敏等人的入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张新海已交购房款，更不能证明张天松开的收款收据是真实的。四、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不存在侵害张新海合法权益的情形。申庄村委会的证明显示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自有的房屋被拆迁后一直没有进行赔偿，因此才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其居住。五、张新海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物权保护纠纷的案由也属不当，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张新海辩称，一、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侵占张新海合法拥有的房屋，没有事实依据。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因宅基地拆除未能得到村民组的补偿进而强占的房屋更没有法律依据。二、如果是案件以外的其他因素，使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其可以通过其他形式进行维权，而不能想当然任意占有他人的合法财产，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的上诉。张新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停止侵权，并立即腾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安置房（路西）一单元三层1309号房屋；2、判令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赔偿张新海自2016年4月10日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73500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按照1500元／月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惠济区花园口镇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开始在本村分期建设安置房，并向村民进行销售。薛景聚系原申庄村一组的组长，薛景聚委派张天松负责收取所售房款，并开具房款收据。到2015年年初工程完工，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共盖楼房三栋，建设房屋138套。张新海系张天松的父亲。张新海准备购买本村的安置房，并经与案外人郉志胜（非本村人）协商，愿意将所购的房子转卖给郉志胜。2015年8月14日，张天松为张新海出具了加盖有申庄村一组印章的购房款20万元的收据一份。2015年8月16日，郉志胜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新海指定的李敏（系张新海的儿媳）银行账户中汇入21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2015年8月17日，李敏通过其银行账户将房款20万元汇入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原组长薛景聚的银行账户内，用于支付张新海的购房款。房屋建成后，申庄村一组于2016年4月10日向张新海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内容为：“花园口镇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安置房（路西）一单元三层1309号房，经村民安置分配为张新海所有。”申庄村第一村民组所购房屋的村民均已分配得到申庄村一组建设的安置房，并且大多人已入住使用。本案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以因老宅子被本村组拆除未能获得赔偿为由而自行抢占涉案房屋，并且把房锁更换，张新海与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就涉案房屋权属问题产生纠纷，现该房屋由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占有。张新海于2017年12月就涉案房屋纠纷将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起诉来院，审理期间经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申请，原审法院向惠济区花园口镇农经管理站调查关于申庄村一组交付购房款的账目情况，花园口镇农经管理站出具证明显示：“自2014年10月至今，共有48笔购房预定金收入款入账，其中无张新海交款入账目收入凭证。”此后张新海对该案申请撤诉。郉志胜于2019年1月就涉案房屋纠纷将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起诉来院，后亦撤诉。张新海于2020年5月20日再次起诉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办案人员调取了原审法院（2019）豫0108刑初299号刑事判决卷宗，被告人申庄村一组原组长薛景聚因职务侵占罪被定罪量刑，该卷宗中记录了其关于任职期间村组财务情况的供述及相关书面凭证，薛景聚供述在没有办理政府部门规划、审批等手续的情况下，为安置村民利用空地建造小产权房屋出售，共盖楼房138套，分给村民安置的有大概18套，剩下的房子被自己全部出售，所得房款一部分用于支付工程费用及日常开支，一部分被其花掉了。另外，在该卷宗中包含有郉志胜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记录了其从张新海手里购买安置房的相关情况。另经原审法院询问张新海及郉志胜，查明郉志胜因从张新海手中所购的涉案房屋存在纠纷无法入住，其于2020年解除了和张新海之间的了房屋转让协议，并由张新海退还其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张新海从申庄村一组购买涉案安置房，虽然张新海在张天松为其出具收据时，尚未交付房款，但张新海指定李敏在2015年8月17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将房款20万元汇入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原组长薛景聚的银行账户内，有银行汇款清单予以佐证，证明张新海已完成购房款的支付。张新海与案外人郉志胜原来存在转卖房屋的关系，现双方已经解除房屋转让协议，张新海在本诉中就涉案房屋主张权益，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在申庄第一村民组未将涉案房屋分配归其使用的情况下强占该房屋，其行为侵犯了张新海的权益，故张新海要求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停止侵权、立即腾空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新海要求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赔偿房屋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的行为确实给张新海造成了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坐落位置、面积、租赁市场行情、邻里关系等因素，酌定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自张新海起诉之日（2020年5月20日）起按每月1000元支付张新海租金损失至其实际腾空房屋之日止。张新海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辩称涉案房屋无任何政府审批手续，不应受法律保护。该问题应由政府部门根据情况进行相关处理，与本案张新海主张权益之间并无直接关联。另外，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辩称根据花园口镇农经管理站的证明能证明张新海的交款收据系伪造，张新海没有实际交付购房款。原审法院根据薛景聚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及该村组全部房屋已出售的情况及购房预定金入账的情况对比，能够查明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原组长薛景聚只将部分购房预定金入账，其他用于开支花掉了的事实，故花园口镇农经管理站出具“无张新海交款入账目收入凭证”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张新海没有交付购房款，原审法院对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并腾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安置房（路西）一单元三层1309号房屋；二、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新海房屋租金损失（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每月1000元计算至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实际腾空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张新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张新海负担1588元，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提交（2017）豫0108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豫0108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上述案件所涉房屋与本案案涉房屋同为申庄村一组，原组长薛景聚在无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造，该三栋房屋已由郑州市惠济区国土资源局在2014年3月25日作出惠国土资执罚（2014）2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实申庄村一组原组长薛景聚建造的房屋系违法建筑并采取责令退还土地3695平方米，限期内拆除281.6平方米，原因是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没收3413.4平方米，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5388.4平方米及其他设施，并对非法占用的3224.8平方米其他土地以每平方米10元处以罚款，故张新海主张的案涉房产不具有合法产权，即非张新海的房屋。张新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具有物权、所有权及排他权利，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张新海质证认为，该案件与本案性质不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有侵占他人财产的权利。张新海提交（2020）豫0108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与本案同一事实和同一类型的案件，对方服判息诉。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质证认为，当事人已提起上诉，该文书尚未生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房屋系张新海从申庄村一组购买所得，张新海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现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在未经村民组分配的情况下自行强占涉案房屋，已侵犯了张新海的合法权益，故张新海要求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停止侵权、立即腾房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强占房屋的行为给张新海造成了损失，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房屋坐落位置及市场行情等相关因素酌定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按每月1000元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止向张新海支付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诉称张新海涉嫌证据造假、不能证明张新海已缴纳购房款，根据原审张新海提供的申庄第一村民组收据、分配房屋证明、银行交易清单及原审法院根据薛景聚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及该村组全部房屋已出售的情况及购房预定金入账的情况对比，能够查明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原组长薛景聚只将部分购房预定金入账，其他用于开支花掉了的事实。故花园口镇农经管理站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张新海没有交付购房款，对于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建垒、杨锁贵、毛淑风诉称涉案房屋无任何政府审批手续，不应受法律保护。该问题应由政府部门根据情况进行相关处理，与本案张新海主张权益之间并无直接关联。综上所述，杨建垒、毛淑风、杨锁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上诉人杨建垒、毛淑风、杨锁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彦浩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