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海涛，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沈阳市大东区南洋法律服务所法 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闯，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谭海涛因与被上诉人王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人民法院（2020）辽110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被上诉人王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海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请求法院追加被上诉人的前经营者张秋阳为共同被告；2、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在出售给原告辽Ａ×××××号车辆故意隐瞒实际行驶里程数据，将里程表由27.6283万公里调改成9.6327万公里的行为构成欺诈；3、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退一赔二”即退还原告已付购车款，赔偿原告过户后维修保养费：37430元、过户费300元，因交易和维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原告返还车辆。按照“消费者购买商品的合同价款40万元”对原告进行二倍的赔偿8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清本案的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故意隐瞒交易车辆实际行驶里程数据，调改里程表读数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而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宣传表示构成误解的问题。被上诉人的宣传亮点是：9.6万公里的准新车辆，目的是：促成交易。根本就没有与之相反的矛盾暗示宣传：“9.6万公里数不准，公里数可能会很多，曾经换过3回轮胎”。更不存在被上诉人既希望以9.6万公里的高质量的车尽快出手多卖钱，又暗示消费者这里有陷阱请你注意，最终少卖钱的意思表示，这与其意志逻辑不符。被上诉人不存在也不可能有这种矛盾心理，更不可能有这种矛盾行为。一审判决中认为：“涉案车辆经过中间人转卖，无法查清更改里程表之人，”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无故意欺诈行为，这是不符合逻辑的。查清争议事实是一审法院的法定职责。无法查清更改里程表之人的问题在于一审法院查没查，想不想查，该不该查。一审法院若认为该查，那么就应当将被上诉人的前经营者张秋阳追加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法院可以依职权追加，也可以向本案原被告释明追加。但一审法院即未依职权追加也未向原、被告释明，轻易认定无法查清，显然是错误的是不符合逻辑的。关于举证责任问题，因为可能调改里程表的人只可能是被上诉人或其前手张秋阳两个人，不可能是原车主，因为原车主已经认可真实的里程是27万余公里。而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张秋阳的任何信息，无法申请追加其为被告或第三人。所以追加张秋阳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只能由被上诉人追加或法院依职权追加。二、本案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意隐瞒交易车辆实际行驶里程数据，调改里程表读数，将至少已经行驶了27.6283万公里（2019年12月5日的里程表显示数据）的里程表显示数据调改为9.6327万公里（2020年6月8日的里程表显示数据），恶意欺骗了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对该车实际内部状况，性能，新旧程度，实际市场价值产生了认识上的错误。从而使得交易成功。一审法院将该事实的法律性质认定为重大误解，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被上诉人有欺诈的故意，被上诉人作为二手车从业人员，具备专业的车辆鉴别能力，其明知里程表显数不实，多次在与上诉人在电话中保证车况准确，里程表显数无问题。被上诉人有陈述虚伪事实的故意，有诱使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的故意。第二、被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明知车辆公里数与其宣传不符，仍将该车辆买给上诉人，属于欺诈行为。第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欺诈而陷入了错误认识。因为被上诉人隐瞒交易车辆实际行驶里程数据，调改里程表读数，导致上诉人对该车实际内部状况，性能，新旧程度，实际市场价值产生了认识上的错误。第四、上诉人因为对车辆的实际状况，性能，新旧程度及实际市场价值产生了错误认识，进而与被上诉人交易，使得交易成功。如果被上诉人没有采取欺骗手段，实事求是的表明车辆的行驶里程，上诉人是不会与之交易或者不会以40万元的价格进行交易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主体资格。人为更改里程表的里程数，恶意误导消费者，显然具有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和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恶意，是典型的违法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三）、（四)款，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王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事实起因是上诉人于2020年6月在答辩人处购买酷路泽越野车一部，当时约定交易价格为40万元，上诉人仅在交易后完成了32万元交易价款的给付后，未按双方约定给付剩余车款8万元，且由于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导致双方之间约定的交易无法完成，故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以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存在欺诈事实为由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并赔偿因上诉人过错导致交易无法履行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首先，答辩人与上诉人交易的车辆即本案涉案车辆，现有同类车辆（同等年限及同等行驶里程）成交价格均高于上诉人最初与答辩人确定的交易价格40万元。其次，双方分签订的协议书中答辩人与上诉人对车辆交付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无事故、无涉水、无火烧”，该案涉案车辆在交付时答辩人并未违反上述承诺，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亦表示认可。第三，根据二手车交易习惯，车辆交付应以实物为准，上诉人作为对二手车辆具有完全认知能力且具有一定辨识能力的自然人就涉案车辆交付时的现状及市场价值均有正确认知，答辩人并不存在虚假陈述足以导致上诉人错误判定交易价格或车辆状况的情况发生。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在一审中对事实调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涉案交易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贵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公正判决。 王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出售给被告牌号为辽Ａ×××××号车辆的部分购车款8万元及利息；二、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谭海涛一审反诉请求，不同意王闯的诉讼请求，并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王闯的行为构成欺诈并撤销双方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协议》；2、王闯退还谭海涛已付购车款40万元，并依据“退一赔二”的消费者权益保护规定，依法双倍赔偿谭海涛损失80万元；3、王闯赔偿谭海涛车辆维修保养费37210元以及过户费300元；4、诉讼费用由王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闯系二手车交易从业者。2020年5月14日，王闯与同行张秋扬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以38万元的价格从张秋扬处购买车牌号为辽Ａ×××××的丰田酷路泽越野车，并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清了全部价款。后王闯通过网络得知谭海涛欲购同款车辆，并与之取得联系。同年6月8日，谭海涛带人查看过车辆后，与王闯签订《协议书》，约定王闯将上述车辆卖予谭海涛，价格40万，其中定金2万元，同时备注：无事故、无涉水、无火烧，如有以上问题退车。同日，谭海涛支付定金2万元，并承诺次日过户时支付全部尾款。6月9日，王闯收到谭海涛的妻子张维莉转账的购车款30万元后，派人交付了车辆，同时配合完成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现王闯向谭海涛索要剩余购车款8万元，谭海涛以王闯更改里程表、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协议书》，并双倍赔偿。经查，涉案车辆车架号JTMHU09JXB4041959，发动机号1GRA323697，登记初始购车人周鹏，二手购车人为谭海涛，现车牌号辽Ａ×××××P。庭审中，王闯认可车辆里程表的数字存在问题，但否认是自己更改，并主张售车时其已向谭海涛释明过车辆里程表的数字不准。谭海涛对此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谭海涛基于对车辆行驶里程的错误认识而购买涉案车辆，其与王闯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撤销《协议书》，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导致谭海涛错误认识的原因是欺诈还是重大误解。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闯主张其直接告知以及通过提示车辆行驶里程已经达到三次更换轮胎程度的间接方式向谭海涛释明了车辆里程表不准一事，不存在故意欺诈。而谭海涛否认其得到了王闯的直接告知，同时认为自己无法从车辆更换轮胎一事中理解出车辆行驶里程的变化。鉴于涉案车辆经过中间人转卖，现无法查清交易过程中更改里程表之人，王闯否认系己所为，谭海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闯有故意更改里程表以促成交易、获得高额利润的行为，结合王闯在本次交易中所获利益以及其向谭海涛提示车辆更换过轮胎的事实，仅凭里程表显数不实一事，无法认定王闯在交易中有欺诈的故意。但王闯作为二手车从业人员，具备专业的车辆鉴别能力，其明知里程表显数不实，却未直接明确告知，致使谭海涛对车辆的行驶状态发生重大误解，其对合同的撤销有重大责任，应自行负担因合同撤销产生的后果并赔偿谭海涛因此产生的损失。其中王闯主张的车辆使用费用，系其自身行为导致的损害结果，应由其自行负担。对于谭海涛主张的车辆维修费以及过户费，因其未提交相关机构出具的正规收款票据，且系其使用车辆过程中产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款（一）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王闯与被告（反诉原告）谭海涛于2020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谭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车牌号辽Ａ×××××P的丰田酷路泽越野车（车辆车架号JTMHU09JXB4041959，发动机号1GRA323697）退还原告（反诉被告）王闯，原告（反诉被告）王闯接到车辆时即刻返还被告（反诉原告）谭海涛已付车款32万元；三、驳回原告王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谭海涛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反诉费608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王闯负担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6088元。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导致谭海涛错误认识的原因是欺诈还是重大误解，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闯主张其直接告知以及通过提示车辆行驶里程已经达到三次更换轮胎程度的间接方式向谭海涛释明了车辆里程表不准一事，不存在故意欺诈。谭海涛基于对车辆行驶里程的错误认识而购买涉案车辆，其与王闯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撤销《协议书》，本院准许。关于上诉人的反诉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反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6元，由上诉人谭海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段 渴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