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芝，女，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民，黑龙江民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超强，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周国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法定代表人：陈阳友。上诉人李淑芝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亚通公司)、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4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芝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恒阳公司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行账号为XXXXXXXXX********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329，987元(以下简称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怡亚通公司和恒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将案涉款项误转入恒阳公司名下的案涉账户，该公司对案涉款项缺乏接受的意思表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后果。案涉账户已被司法冻结，其内的案涉款项未被恒阳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故该款项仍属上诉人所有。二、恒阳公司事实上并未从上诉人处获得与案涉款项等价的货币，也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该款项，故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的基础条件。一审法院未从款项的形成、性质和划转的具体过程进行分析，所作判决系对“占有即所有”原则的错误理解。案涉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流转，等同于款项所有人向接受人增设一定的存款债权，与一般意义上的货币并不相同。案涉款项在案涉账户中已被特定化，不应再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三、上诉人虽向恒阳公司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但不影响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法院在查明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属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应判决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无需通过另一个不当得利之诉解决。同时，相关生效案例均认可上诉人的意见，本案应参照适用。怡亚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恒阳公司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执行该公司名下的案涉账户并无不当。2、上诉人依据其与恒阳公司在案涉账户被冻结后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3、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具有高度的可替代性，在交付后付款人不享有返还请求权，不能据此排除执行。案涉款项汇入恒阳公司账户后，即属该公司所有，上诉人仅能基于不当得利或侵权行为提出相应的诉求。即便上诉人误汇款项，其与恒阳公司之间应也仅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其对恒阳公司享有的只是返还不当得利的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性，无法排除对案涉款项的强制执行。恒阳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在审理怡亚通公司与恒阳公司等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中，依照怡亚通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沪0114财保146号诉前保全裁定书，冻结恒阳公司等单位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0，098，958.33元。同月15日，一审法院冻结案涉账户，当时余额为人民币44，014.12元。案涉账户于2019年10月24日的冻结余额为人民币144，402.68元，于2020年5月20日的冻结余额为人民币474，980.1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以(2019)沪0114民初7363号立案受理，于同年10月30日判决恒阳公司等单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怡亚通公司票据款人民币3000万元。之后，怡亚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20)沪0114执3461号立案执行。执行中，上诉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18日以(2020)沪0114执异4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异议请求。上诉人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日与河南恒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上诉人向恒都公司购买共计人民币329，987.76元的货物，合同落款日期为同月7日。签约当日，上诉人向案涉账户转账人民币329，987元。2019年11月11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恒都公司汇款人民币329，987元。后上诉人以恒阳公司为被告，向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之款人民币329，987元。该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黑0281民初525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恒阳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前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款人民币329，987元。该调解书生效后，上诉人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与恒阳公司有无业务关系，上诉人陈述，在2015年或2016年向恒阳公司买过50斤牛腩，之后再无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以其汇入案涉账户的款项系误汇为由，请求排除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应否支持。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将款项汇入案涉账户完全系其主、客观原因造成。根据查明的事实和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汇入案涉账户的款项为不当得利之款。但不当得利属债权纠纷，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出具时间在一审法院冻结该款项之后，不能排除该院的强制执行。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而言，一般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汇款在到达恒阳公司账户时即发生权属转移。恒阳公司获得上述款项无法律上的理由，其与上诉人之间构成了典型的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可据此请求恒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之债。事实上，上诉人已通过诉讼要求恒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之债并胜诉。不当得利之债从性质上讲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性。上诉人可凭生效调解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按执行程序获得清偿。综上，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冻结的恒阳公司银行账户内的案涉款项是否享有所有权且能否排除执行。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恒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以及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主张案涉款项系其误汇入案涉账户。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与恒阳公司曾发生过业务往来，加之恒阳公司和恒都公司的名称差别极大，故仅凭上述买卖合同和付款凭证无法直接证明其向恒阳公司所付款项系误汇。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的作出时间在一审法院冻结案涉账户之后，且该调解书并未对款项是否上诉人误汇之事实作出认定，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上诉人对恒阳公司享有债权，上诉人已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上诉人在已对恒阳公司行使债权请求权的情况下，又对相同金额的款项主张所有权，存在矛盾之处。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系其误汇给恒阳公司的事实，本院难以认定。即便如上诉人所称，案涉款项系其误汇给恒阳公司，二者之间也只存在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属普通债权，相较于怡亚通公司对恒阳公司享有的生效债权而言，并不具有优先性，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系上诉人误汇入案涉账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均正确，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49元，由上诉人李淑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东审 判 员 杨喆明审 判 员 朱志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冰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