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厚才，男，197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伟扬，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凌飞，男，1962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明，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华西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吉桂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厚才因与被上诉人袁凌飞、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116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厚才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袁凌飞给付陈厚才工程款3259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镇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点工费32590元已结算的事实错误。一、在镇淮公司的付款申请表中记载合同应付款为3268522元，与陈厚才提供证据中记载的包工费（即按施工合同应付款）3268522元完全一致，证明镇淮公司、袁凌飞未支付陈厚才点工费（即合同外发生的工程量价款)。袁凌飞与镇淮公司所称“点工费与包工费一起在3268522元中结算”没有事实依据。二、陈厚才提供的木工工程量结账清单（2015年11月25日）中，清晰的记载了“其中点工费用没计算”，并有工地施工员谷昌才签字确认。袁学飞（袁凌飞哥哥，工地会计）认可谷昌才在案涉工地工作，也承认确实未与陈厚才结算点工费。一审开庭结束后，陈厚才代理人向袁学飞电话询问谷昌才和点工费用事宜。袁学飞陈述，谷昌才是袁凌飞安排在案涉工地的施工员，工作了几个月之后就离开了。陈厚才的点工费当时确实没有结算，但系因为陈厚才做的工程有问题，他们返工花了很多钱，所以就不用给点工费了。因此，袁凌飞声称点工费已一并结算无任何依据。三、本案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116民初5503号案件（以下简称“5503号案”）属同类案件，两案的原告都在案涉工地上施工，陈厚才从事木工工作，郭永生从事瓦工工作，从5503号案的庭审笔录郭永生的陈述中可知，该承诺书是镇淮公司强迫郭永生、陈厚才等施工人签署的，当时不签承诺书就不给付工程款。此外，在5503号案中，郭永生也写了承诺书（郭永生在承诺书上写明“点工费用未结算”），该承诺书与本案承诺书日期完全一致，内容也几乎一致，可以看出，该承诺书仅针对包工费用，并不包括点工费用。四、袁凌飞为了不支付点工费，在法庭上经常反言，陈述前后矛盾，其虚假陈述亦可证明镇淮公司、袁凌飞应支付陈厚才点工费。袁凌飞辩称，1、关于工程款，2017年1月20日的付款申请表中有上诉人陈厚才的签字，内容为“木工工资”，且陈厚才出具给镇淮公司的承诺书中写明了全部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上诉人再主张点工费没有计算，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郭永生一案，郭永生在最后领取工程款的时候，承诺书明确注明点工费没有结算，一审法院判决另外支付郭永生的点工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可比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镇淮公司辩称，镇淮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价款全部支付给袁凌飞，不欠袁凌飞的工程款。上诉人与袁凌飞以及镇淮公司相关的工程款也已经结算完毕，上诉人再主张的点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厚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凌飞给付工程款3259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2.判令袁凌飞返还工程保证金1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3.镇淮公司对袁凌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袁凌飞、镇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镇淮公司系南京市六合区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四坝A地块经济适用住房（拆迁安置房）和廉租房工程01-12栋、、地下车库民用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的总承包人后将其中5#、6#、9#、11#楼及4区地库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袁凌飞，袁凌飞又将案涉工程的木工劳务分包给陈厚才并签订施工劳务合同（木工班），随后陈厚才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为此，陈厚才支付工程押金15万元，由吴祥明、沈新福于2013年1月18日共同出具了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淮安镇淮建筑公司木工班陈厚才班组工程压（应为押）金拾伍万元整”。袁凌飞于2014年3月3日在上述收条下方签注说明：工程全部竣工验收结束后结清所有工资款（2015年1月30日前），保证金15万元，工程竣工后退回……。2013年11月18日，陈厚才与袁学飞签订补充协议1份，主要内容：由于塔吊不能使用，为了赶工期需要人工往上传递木工所用材料，5#楼屋面立模所用材料人工传递增加人工费22000元，9#楼屋面立模所用材料人工传递增加人工费9000元，11#楼屋面立模所用材料人工传递增加人工费11000元，合计42000元。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2月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7月6日，李日宏签署木工点工确认单，确认2013年3-6月木工点工计51.5个（11330元），冯其虎亦签注情况属实。2013年12月30日，李日宏签署“工期延误补助费”确认单，确认：6#楼塔吊没有做扶墙耽误工期1天，木工要求补助2800元，9#楼钢筋工延误工期1天，木工要求补助2200元，11#楼塔吊未升节延误工期1天，木工要求补助1800元，计6800元，冯其虎签注情况属实。2014年4月30日，冯其虎签署工程量计算书，确认因设计图纸变更增加工程量，4月6日至4月24日58个人工计13500元。2015年2月7日，冯其虎签署“木工点工”确认单，确认2014年7月9日木工两人制作安全防护栅两天计4个人工（960元）。以上合计32590元。2015年11月25日，谷昌才（代袁学飞）与陈厚才签订“四坝A区5#、6#、9#、11#楼及四区地库木工程量结账清单”，载明：合同价款，5#、6#、9#、11#楼及四区车库（建筑面积*单价）=121284.08平方米×30元/平方米=3638522.4元；补充合同价款，机械无法使用增加费用42000元；合计价款3680522元，扣除已付款3044500元，余款636022元；注，其中点工费用没计算。2017年1月20日，陈厚才在镇淮公司付款申请表上签字，申请付款内容为木工工资，结算价款为3680522元，累计付款金额为3680522元，按合同应付款3680522元，本次支付金额为80622元。2017年1月22日，镇淮公司南京分公司向陈厚才转账支付80622元。2016年1月25日（打印日期），陈厚才向镇淮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主要内容：截止2017年1月25日，本人承诺：所建的四坝A地块经济适用住房（拆迁安置房）和廉租房5#、6#、9#、11#楼木工工程项目完全按照国家规定、合同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绝无拖欠。贵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如果发生违反规定拖欠或克扣农民工工资行为，出现农民工上访或至贵公司讨薪现象，本人愿意接受贵公司及相关政府部门依照合同约定、法律法规作出的处理和处罚决定，并承担因此给贵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9年3月12日，袁凌飞出具给镇淮公司结算承诺1份，主要内容：本人承包了镇淮公司在南京市六合区的四坝项目部分工程施工，经与镇淮公司领导协商，关于结算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经本人与镇淮公司对账，南京市六合区四坝项目袁凌飞因项目结算后项目亏本，账面反映欠镇淮公司约500万元至1000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因本人现没有偿还能力，镇淮公司不起诉袁凌飞，镇淮公司的新工程项目优先考虑给本人做，新项目利润可直接抵扣四坝项目欠款。诉讼中，袁凌飞确认镇淮公司不欠其案涉工程款，认可李日宏系袁凌飞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袁学飞（系袁凌飞弟弟）系现场管理人员（负责财务），冯其虎系现场施工员，否认谷昌才系其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镇淮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袁凌飞，袁凌飞又将其中的木工劳务分包给同样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陈厚才，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袁凌飞与镇淮公司、陈厚才之间的合同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点工费用32590元是否已经结算完毕；二、袁凌飞应否退还工程保证金15万元；三、镇淮公司的民事责任。一、关于点工费用3259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12月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1月经结算陈厚才的工程款为3680522元，且已全部支付完毕，为此陈厚才在付款申请表上签字并出具书面承诺书。上述点工费用32590元发生在结算之前，陈厚才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未予结算。故对其关于要求袁凌飞支付该项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保证金15万元。该保证金收条虽由吴祥明、沈新福出具，但载明事由为陈厚才的木工工程押金，且袁凌飞在该收条下方签字认可并承诺工程竣工后退回。故对陈厚才关于要求袁凌飞返还工程保证金1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镇淮公司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案涉保证金15万元不属于欠付工程款的范围，且镇淮公司也未收取该保证金，袁凌飞与镇淮公司均确认镇淮公司不欠袁凌飞案涉工程款。故对陈厚才关于要求镇淮公司对袁凌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袁凌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厚才返还保证金1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厚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陈厚才负担652元，袁凌飞负担33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陈厚才主张镇淮公司、袁凌飞未支付其点工费用32590元，2015年11月25日的木工工程量结账清单中对此有明确记载。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经结算，陈厚才班组的工程款为3680522元，工程款全部支付后，陈厚才向镇淮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截止2017年1月25日，贵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故上诉人陈厚才再行主张点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厚才虽称该承诺书系镇淮公司强迫陈厚才等人签署，但其未能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2017）苏0116民初5503号案中相关事实与本案并不相同，不可类比，陈厚才关于承诺书中仅指包工费用不包括点工费用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厚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上诉人陈厚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帅审判员  郑慧审判员  李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闫宇虹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