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铁路运输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8601行赔初20号原告李文杰，男，汉族，1968年9月7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原告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顾家桥五队。经营者李宏旭，男，汉族，1992年9月1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原告苗莉莉，女，汉族，1991年3月5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苗莉莉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文杰，系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经营者李宏旭父亲。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原芦花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小莉，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兆红，系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强，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文杰、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苗莉莉诉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贺兰山西路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文杰及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杰，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委托代理人赵强、张兆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7月27日，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作出《关于对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所诉赔偿请求的处理决定》，决定对原告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诉称，2019年6月11日下午，被告强行拆除了原告在贺兰山西路街道办顾家桥村五队建设的房屋和猪舍，并在拆除前及拆除过程中拒绝原告搬出、转移屋内财物，对李文杰、李宏旭、李文杰弟弟李文义、李文杰妻子李凤芝进行殴打，抢走李文杰手机及现金7200元，给原告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原告不服被告强行拆除行为提起诉讼，银川铁路运输法院、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原告认为，1、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巨大、事实依据不足、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核实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强拆中使用的两部执法记录仪、一部手机，原告对强拆现场录像的四部手机均记录着原告财产情况，但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出示执法记录仪和手机，抢走原告四部手机拒不返还，应视为原告主张财产损失的事实成立。2、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该法律条文系应当赔偿的法律规定，被告却依照该法律作出不予赔偿决定。3、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事实及理由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原告房屋系经顾家桥村委会准许于2011年建造，且2013年前建造的住房不列为违法建筑，被告不应在未征求核实顾家桥村委会的情况下直接将原告房屋拆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即使原告房屋应被拆除，拆除机关应为乡、镇人民政府，被告无权进行强拆。4、被告强拆原告合法房屋并不予征用，原告不能继续在原告土地上行使自主经营权，且不被允许搭建临时住房看管原告所有财物，应收购原告现有财物。故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关于对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所诉赔偿请求的处理决定》不予赔偿的决定，判令被告赔偿在本次强拆行为中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9784580元+3203650元(现有财产)+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13008230元，并判令被告为原告重建住房、按现在市场价格收购原告现有财产。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宁8601行初261号行政判决书、（2020）宁01行终3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经法院确认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应当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证据二：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一份、土地流转协议一份、银川市西夏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流转的土地是荒滩，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可以流转的情形；原告的住房是经被告下属顾家桥村委会批准，于2013年以前建造的，系合法房屋；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证据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养殖场是合法的，被告无权单方将原告生猪处理，强制禁养应当给予赔偿。证据四：光盘一份。证明被告在执法现场使用了两部执法记录仪。证据五：照片打印件八页（48张）。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并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证据六：照片打印件八张（李文杰、李风芝、李宏旭、李文义电话查询单）。证明被告暴力抢劫销毁原告强拆现场录像的手机，致使原告无法提供家庭财产数目的证据，被告也拒不出示现场使用的执法记录仪及手机，对此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证据七：权利义务告知书一份、责令改正通知书一份、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证明被告明知拆除原告房屋违法，也不允许原告搭建临时住房看管财物，故原告只能申请法院判令被告收购原告现有财产。证据八：李文杰家20190611被抢、被毁、丢失财物清单一份、申请（剩余）评估财物清单。证明：被告自2019年6月11日至今都未提供证明原告清单所列财物不存在的证据，且拒不出示执法记录仪，故原告的所有财产必须列入赔偿范围。证据九：询问笔录六份（包含杨林、洒中祥、王兴文、杨自旭、张文、马文彬笔录各一份）。证据来源：原一审法院向南梁派出所调取。证明：1.原告所有财物的搬离是被告实施的；2.原告损失财务清单中所列财物就是被告从屋内搬出的物品；3.被告拆除原告房屋时，原告家庭成员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对所有财物也丧失管护权；4.原告财物清单中所列古画、毛**金樽、一对金造古鸳鸯、百年小平纪念邮票等物品尽在其中；5.被告佩戴了执法记录仪并开启了执法记录仪，这些执法录仪录制着原告财物清单中所列的全部财物；6.被告执法人员伤害原告并抢去手机四部、现金7200元。证据十：银川市公安局西夏区分局银西公（南）行鉴通字【2019】10427号、1043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各一份；银公（物）鉴（临床）字【2019】572号鉴定文书（包含：鉴定聘请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告虽然将原告的屋内财物搬出屋外，但原告全家被被告打，丧失对财物的看管能力，只能由被告任意转走。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辩称，1、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合法有效。被告履行生效判决，对原告相关情况再次进行核实后，认为原告事实证据不足、损失数额无法核实，依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不予赔偿的《处理决定》，并于2020年7月28日向原告分别予以送达。作出案涉《处理决定》理由、过程及依据均符合法律规定。2、原告所诉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对其所诉的13008230元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无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更无法证实其存在如此巨额的损失。故原告所诉经济损失不应被支持。被告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1-1（2019）宁8601行初261号行政判决书；1-2（2019）宁01行终31号行政判决书；1-3《关于对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所诉赔偿请求的处理决定》及《送达回证》3份；1-4《李文杰家20190611被抢、被毁、丢失财物》。证明：1.经过本院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强拆原告房屋、猪舍的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2.被告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对原告所诉及主张的财产损失进行了调查，最终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数额过大，事实依据不足，损失数额无法核实，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了《关于对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所诉赔偿请求的处理决定》，决定对原告的请求不予赔偿并依法送达原告。3.被告作出的上述决定内容、适用法律及程序均合法。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3中的决定书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对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应当对原告做出赔偿决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被告已按生效判决要求做出处理决定，应当以该处理决定内容作为对原告所主张赔偿的最终意见；对证据二、四、五、六、八、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三、七、九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证据三无法证明原告从事养殖行为合法，证据七形成于强拆行为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九赔偿数额应以具体证据材料为依据进行认定。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一、二、三、四、五、七、九、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三性予以认定；所举证据八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定；所举证据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被告所举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其所作案涉处理决定依据充分。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经营者李宏旭系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拜泉县兴国乡自立村村民，其中李文杰系苗莉莉和李宏旭的父亲。2011年2月，苗莉莉从贺兰山西路街道办顾家桥村五队村民张继智处流转三亩土地，用于制作空心砖。2012年2月29日，李宏旭从贺兰山西路街道办顾家桥村五队杨生举等村民处流转四亩土地，用于经营免烧砖。2017年9月7日，李宏旭登记注册了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在顾家桥村五队流转的土地上进行生猪养殖。2017年12月10日，银川市西夏区农牧水务局、银川市西夏区环保分局向辖区广大养殖场（户）发出《关于限期搬迁（关闭）绕城高速公路范围内畜禽养殖场（户）的通告》，载明银川市绕城高速公路以内区域为城市建成区及规划区，禁止开展畜禽及其他动物养殖，限15日内迁出禁养区域或关停、转产。2018年1月17日，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向李文杰发出《关于关停贺兰山西路街道辖区内养殖场的告知书》，载明西夏区人民政府对位于东至包兰铁路以西1200米、南至规划哈尔滨路以北、西至西绕城高速路、北至北绕城高速路内涉及银川北郊水源地的养殖场进行关停，防止养殖场污染水源地，通知李文杰于2018年1月20日前尽快自行关停养殖场，如仍不履行，贺兰山西路街道办将根据西夏区政府的安排，联合环保、农牧、土地等部门依法予以关停。2018年6月1日，银川市国土资源局向李文杰下发银国土函责改字[2018]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以李文杰未经依法批准、占地建设房屋及砖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宁夏回族自治区土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为由，责令李文杰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或清理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整改治理并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019年6月11日18时许，贺兰山西路街道办组织人员和机械对李文杰等原告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到场协助。李文杰等原告对拆除行为不服，以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责令被告给原告重建房屋；被告向原告返还在强拆中没收的四部手机；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约990万元。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宁8601行初26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于2019年6月11日强制拆除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的房屋和猪舍的行政行为违法；限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原告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与贺兰山街道办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宁01行终3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关于对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所诉赔偿请求的处理决定》，载明：“……上述判决书生效后，我单位立即履行判决书义务，对你们在诉讼中所主张的赔偿请求及在法院诉讼期间提交的赔偿材料进行了再次核查。经查，你们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巨大，但事实依据不足，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核实。因此，依照上述判决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作出如下处理决定：对你们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对该赔偿请求不服，乃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系委托宁夏鑫美龙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猪舍及清理房屋内物品的相关事宜。经庭审询问，被告称“（强拆拆除房屋时）没有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造册，后续处理的情况不清楚，原告所饲养的猪在当天由公证处现场公证并出售，相关的款项因原告一直未领取，由顾家桥村委会暂时保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就调解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和猪舍的行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本案虽然存在被告对原告房屋和猪舍实施拆除时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造册的情况，但原告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中大部分物品损失亦无相关证据能够佐证。本案中被告系委托宁夏鑫美龙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猪舍及清理房屋内物品的相关事宜，且认可对原告饲养的生猪出售并将出售款项由银川市西夏区芦花乡顾家桥村村委会保管。在此情况下被告应当根据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核查因强拆案涉房屋及猪舍对原告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而不能仅以“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巨大，但事实依据不足，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核实”为由作出不予赔偿的处理决定。综上，被告所作案涉《处理决定》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关于对李文杰、苗莉莉、银川市西夏区益盛兴旺养殖场所诉赔偿请求的处理决定》；二、责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就原告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决定。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 武审判员 胡小兵人民陪审员 李晓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唯君书记员 叶 惠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