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23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伟，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石从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云云，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与被申请人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终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建八局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关于沪万价鉴字(2019)第3201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201号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2(泵送费)应增加泵送费人民币2,466,720元(以下币种同)缺乏证据证明，应按照图算工程量计算出泵送费为2,051,378.2元。鉴定单位明确表达不能对泵送费得出鉴定结论，泵送费只能按照小票计算，重庆建工隐匿证据导致不能证明泵送费，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2.原审判决关于鉴定意见5(圆柱改方柱)认定的149,857元缺乏证据证明。重庆建工提交的CAD图纸系自行截图且没有中建八局或工程设计院的签章、签字，重庆市城建档案馆项目全部图纸中也没有圆柱改方柱的记录，鉴定单位意见为“在图纸中没有存在，无法判断圆柱改方柱”。3.原审判决关于鉴定意见7(构造柱、圈梁、过梁)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该部分混凝土由中建八局提供，2,093,815元不应计算。重庆建工提供的28641张小票中没有一张显示其提供了构造柱、圈梁、过梁混凝土，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中建八局提交的委托第三方自行搅拌混凝土施工合同、结算书以及混凝土材料采购合同、付款凭证，足以证明构造柱、圈梁、过梁是中建八局自行委托施工。4.原审判决关于鉴定意见8(挡墙工程混凝土)、9(争议部分挡墙)认定事实错误，主体结构挡墙属于主体结构施工范围，所涉928,267元应在本案中判决。挡墙存在临建挡墙和主体挡墙的区分，该部分挡墙属于主体挡墙，体现在《主体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在2017年12月28日主体结算会议纪要中也明确提出挡墙按照图纸计算。原审判决结果将直接导致挡墙工程在临建合同中重复计算。5.原审判决直接依据《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认定关于底板顶标高以下部分混凝土数量，认定事实错误。《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不是双方确认的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也无法据此计算出具体的混凝土价款。中建八局将小票第一联交付重庆建工，该汇总表是重庆建工隐匿小票三个月后再对其保管的第二联小票进行梳理，且该汇总表第二列注明全都存在争议，会议纪要也约定装订好的小票需交付中建八局审核，申小连并无结算授权。重庆建工提供的114册小票混凝土总数量与《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相同，其中45张是没有签收的小票，2527张明显为后期伪造，70张经司法鉴定为虚假，因此根据114册小票统计而来的《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就不能作为确认重庆建工供应混凝土数量的依据。且二审判决书36页关于鉴定意见2泵送费中确认小票不能作为统计计算泵送费的依据，却以根据小票统计得来的《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作为认定重庆建工供应混凝土数量的依据，前后矛盾。即使该汇总表真实，那么小票工程量114,999.4立方米也包含了临建和主体两部分，不能凭重庆建工单方主张确定底板顶标高以下无争议部分混凝土为77,846.43立方米。原审法院既认定小票数据可信，又认为小票存在虚假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认定相互矛盾。而即使认定无争议混凝土为77,846.43立方米，因存在不同标号混凝土，泵送方式和泵送费也不同，则总价款也不能确定为24,828,274.9元，该数据没有计算依据。6.重庆建工拒不提交从中建八局获取的小票原件，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应当按照中建八局的主张，以底板顶标高以下图纸计算出底板顶标高以下混凝土总价款19,210,191.11元，或者责令重庆建工交出第一联小票，否则应由重庆建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7.原审判决认定“中渝分包款”1,000万元中的70万元不是江北机场付款，认定事实错误。该1,000万元实际是支付三个项目(华南城项目200万元，机场项目70万元，中渝项目730万元)，双方之前均已确认；而《重庆建工保理利息明细》中2015年4月1日办理保理的1,500万元分配给机场项目5,496,361.11元，重庆建工已确认。重庆建工诉讼中始终自认中建八局已经付款80,730,638.89元，中建八局主张的已付款为80,927,000元，仅相差196,361.11元，如70万元不是江北机场的付款，重庆建工自认的收款金额将大于法院判决认定的已付款，不符常理。7.二审判决书第39页认定“中建八局尚欠重庆建工货款”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综上，中建八局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重庆建工提交意见称，1.虽然重庆建工也不认可一、二审法院对泵送费的计算方式，重庆建工认为泵送费应当按照小票计算得出3,173,648元，但中建八局主张的泵送费计算依据和金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重庆建工不予认可。2.二审判决对圆柱改方柱的事实认定正确，中建八局仅以图纸不存在圆柱改方柱为由予以否认，违背客观事实。中建八局提交的《总结算工作协调会会议纪要》第2页第4行载明“在2018年1月3日确定圆柱改方柱签证单工程量核对双方的经办人员”，《江北机场圆柱改方柱增加工程量》统计表汇总了圆柱改方柱增加的工作量且有双方经办人员签字，中建八局单方制作的《工程分包结算书》中也有上述统计表以及中建八局现场人员签字的《关于中建八局T3A航站楼一标段各区圆柱子改方柱子浇筑情况说明》。3.构造柱、圈梁、过梁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鉴定机构一审庭审也陈述“施工现场是存在的，图纸上是明确有的”；中建八局补充证据第74页、99页、102页备注前述部位的材料为商砼，而重庆建工是涉案商砼唯一供应单位，可以印证相关部位的商砼系由重庆建工供应；2003年起，重庆市禁止现场混凝土搅拌，中建八局称现场自行搅拌混凝土不符常理。4.中建八局所称的挡墙工程应在双方另行签订的合同中处理，一、二审法院不予处理是正确的。5.重庆建工和中建八局根据双方达成的《总结算工作协调会会议纪要》完成了全部砼小票的核对工作，《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申小连签字明确“砼小票部分已核对(砼小票总量)”，可见小票已完成核对确认；《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的内容与其附件《建工砼小票对账明细》内容吻合，与中建八局出示的《收条》载明的小票量326147方吻合，与《总结算工作协调会会议纪要》、36张进度结算表等内容相互印证；《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是以小票真实为前提的，重庆建工还按照中建八局的要求将小票装订成册，中建八局称小票不真实，不能成立；会议纪要内容可以反映出小票粘贴和装订工作都是根据中建八局要求，重庆建工只是配合；底板顶标高以下无争议的混凝土数量77846.43立方米和价款24,828,274.9元是根据双方对量结果及混凝土供应小票所载编号、泵送方式计算得出，中建八局并未提出否认该数据的依据和理由。6.重庆建工是否返还小票并不影响事实认定。如果重庆建工2018年2月1日从中建八局处借出小票，就不可能在2018年5月14日共同签字形成《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中建八局的陈述和证据自相矛盾。7.双方之间确有中渝项目，因此中建八局主张1,000万元中的70万元是针对本案款项，不能成立，应以备注为准。8.二审改判中建八局支付利息是正确的，且未完成结算的过错不在重庆建工。9.鉴定费分摊不属于再审申请审查内容，原审法院对鉴定费的分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重庆建工请求本院驳回中建八局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建八局申请再审的理由主要集中在一、二审法院对于3201号鉴定意见书的采信问题以及能否依据《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作为认定混凝土数量的依据，本院结合其他申请理由一并阐述如下：第一，3201号鉴定意见书系针对按设计施工图纸计算的砼使用量部分，该部分与按小票结算部分分别结算，鉴定意见2属于320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范围，中建八局主张按照小票统计计算，本院难以支持。第二，关于鉴定意见5的圆柱改方柱，重庆建工已经提交了核对资料，中建八局仅仅表示否认却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涉案工程确实进行过圆柱改方柱的变更，因此一、二审法院按照图纸结算工程量并无不当。第三，关于鉴定意见7的构造柱、圈梁、过梁的混凝土供应问题，中建八局提交的与第三方的施工合同等证据证明力尚有所欠缺，一、二审法院对中建八局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并无明显不当。第四，关于鉴定意见8、9，一、二审法院在区分两份《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基础上，对于涉临建和挡墙部分的争议金额不予处理，并释明中建八局另行主张的权利，本院予以认同。第五，《建工商砼小票对量汇总表》形成于2018年5月14日，由重庆建工和中建八局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小票工程量114999.4”立方米可以进行认定；而对于有争议部分，一审法院已针对汇总表的39项内容逐一分析，实属详尽，本院予以认同。又根据双方2017年12月28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除剩余3万立方米左右的小票量尚未核对外，其余小票均已经核对完毕，而中建八局当时并未对小票提出异议，现中建八局要求重新核对小票或者由第三方机构梳理小票，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对于中建八局主张的底板顶标高以下部分按照图纸计算，本院亦不予支持。第六，关于“中渝分包款”1,000万元中的70万元是否应当属于涉案机场工程付款，中建八局认为该1,000万元系针对三个项目，系其单方主张，一、二审法院根据付款凭单的摘要内容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在中建八局与重庆建工还有其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对于该70万元款项亦可另行处理。第七，由于中建八局欠付重庆建工工程款，二审法院支持重庆建工要求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尾款亦符合法律规定，中建八局关于不能按时结算应归责于重庆建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法院可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在当事人之间对费用承担进行分配，不属于判决主文内容，本院认可一、二审法院的处理意见。综上，中建八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克睿审 判 员 贺 幸审 判 员 陆 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拓书 记 员 吴 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