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群荣，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印，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化水，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长星，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忠，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群荣因与被上诉人韦化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韦群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韦化水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韦化水一审庭审中自认借款时他本人不在场，借款是其爱人杨爱英出借款项，只是借条上写了韦化水的名字，故韦化水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未向韦群荣释明或依法申请追加，径直认定韦化水主体资格明显违法。2、韦群荣并未与丈夫张东利共同向韦化水借款，也不知晓张东利是否从韦化水处借款、借款用途以及去向。韦群荣也没有收到也不知晓借条中载明的所借款项。韦群荣文化程度为中学毕业，如果是共同借款人，韦化水不可能不让韦化水在借条上签字。3、韦化水所称借款款项来源是其家庭经营及孩子打工所得，没有提交证明，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免除韦化水对款项来源的举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韦群荣在错误认识和迫于韦化水的谩骂下，在借条上按了两个手印和交付款项的行为，不能以此认定韦群荣向韦化水借款。5、韦化水两次书写收据，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6日和2018年4月6日，如其仅收到一笔钱，不可能书写两次收据。一审法院认定韦群荣仅向韦化水交付6万元是错误的。6、韦化水单方在借条上添加约定利息系伪造证据，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韦化水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韦群荣有偿还一部分本金及利息，在借条上也按有手印，其是共同借款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韦群荣否认收到款项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韦群荣家庭条件好，从事养殖，有现金，有能力出借大量现金。韦群荣称其在错误认识的情况迫于谩骂按手印和还款，缺乏证据支持。即便韦群荣陈述成立，但是韦群荣没有报警以维权，还主动还款，到起诉时已有两年，韦群荣均未主张相应的权利，只是庭审中主张权利并另案主张，其陈述相互矛盾，是虚假陈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韦群荣自称两次手续不同，对起诉金额的答辩相互矛盾，结合本案证据，韦化水的陈述应予以采信，本案韦群荣负有证明其实际还款数额的责任，韦群荣仅有一张收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对还款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双方是只是邻居，本案借贷有利息1.5分是合理的，一审没有支持利息，我方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继续主张，不是虚假诉讼，欺诈的行为。韦化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群荣偿还韦化水借款本金12.704元；2、判令韦群荣偿还韦化水截至2020年5月7日的借款利息5.14512万元，以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韦群荣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张东利系韦群荣的丈夫，2017年4月30日，张东利向韦化水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韦化水人民币壹拾陆万元（160000.00）借款人：张东利2017.4.30（公历）”，该借条上“借到”、“万元”、“张东利”、“公历”四处上均有手印。借条上还有“利息壹分伍厘（0.0015）”，韦化水认可是其本人书写。2018年3月6日，韦群荣给付韦化水6万元，韦化水在借条上书写了“2018.3.6号付利息共陆万元”。2018年4月6日，韦化水向韦群荣出具一张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韦群荣现金陆万元整（60000）2018年4.6号韦化水”。另查明：2017年8月13日，张东利因意外去世。又查明：2020年7月1日，韦化水以本案相同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起诉韦群荣，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韦群荣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胜、陈家印到庭，韦群荣提供答辩状并由其代理人当庭进行宣读，答辩称韦群荣仅在2018年3月6日代张东利向韦化水给付6万元现金，并答辩称韦化水诉状中称张东利死亡在前，出具借条时间在后，违背客观事实。因韦化水在诉状中诉称张东利系2017年2月19日意外死亡，其又诉称及借条落款时间显示为2017年4月30日，韦化水以需要补充证据，确定实际的借款时间为由，当庭申请撤诉。对于两次答辩还款数额不一致，韦群荣方在本案庭审中解释为：“代理人向当事人核实，韦群荣回复还了12万，只是还款的收条找不到了，代理人基于证据答辩还款6万，第二次起诉时，收条找到并提供给代理人，才答辩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与否的当事人，应当对是否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韦化水主张韦群荣作为共同借款人和其丈夫张东利向其借款16万元，应当对双方借贷合意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关系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韦化水现仅提供了韦群荣丈夫张东利书写的借条佐证其主张，韦群荣否认其向韦化水借款，也否认张东利书写借条时其在场，表示其不知道韦化水是否向张东利实际交付借款，并认为韦化水诉称16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来源，且16万元属于大额支付有悖于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张东利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韦化水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6万元借条上明确载明“借到”，韦群荣辩解不知道借款情况，却在张东利去世后一年多偿还韦化水款项，其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也反映借贷时韦化水确实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张东利，韦群荣也知道借款的情况，才能发生韦群荣偿还款项的情况，其还款的行为系其对诉争借贷行为的自认，故韦化水原应承担举证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明责任，因韦群荣的该自认事实而完成，且韦群荣又自认其在借条上加盖了两个手印，其加盖手印的行为也确认了借款的存在，故可以确定韦群荣共同借款人的身份，故对韦化水和韦群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韦化水诉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并认为韦群荣已偿还的款项包含借款本金及利息，韦化水自认借条上关于利息的记载是其本人在韦群荣还钱时经韦群荣同意书写，韦群荣不认可口头约定了利息及韦化水添加利息的行为经过其同意，韦化水自认韦群荣以在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上加盖手印的形式认可借条，但其却在韦化水书写借条利息后并未要求韦群荣加盖手印进行确认，虽韦化水在记录收取6万元时亦未要求韦群荣加盖手印，但添加利息属于加重债务人的责任的行为，应当由债务人通过明确的行为和方式进行确认。鉴于韦化水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韦群荣又否认和韦化水约定利息及韦化水在借条上书写利息的有效性，故对韦化水关于借贷存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韦化水要求韦群荣偿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均认可韦群荣于2018年3月6日给付韦化水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韦群荣辩称其还于2018年4月6日给付韦化水6万元，并提供了韦化水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韦化水虽认可收条是系书写，但认为该收条是其对2018年3月6日收到韦群荣给付的6万元向韦群荣出具的手续，因韦群荣所辩称的两次给付6万元一次系在借条上注明，一次为出具收条，两次的还手续并不一样，而韦群荣在韦化水两次起诉中就还款的数额的答辩亦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收条系补写手续的说法具有高度可能性，对韦化水关于其只于2018年3月6日收到韦群荣6万元、并没有在2018年4月6日又收到韦群荣6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韦群荣作为共同借款人和其丈夫张东利从韦化水借款16万元，在张东利去世后，韦群荣已经偿还韦化水6万元，故其有1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韦群荣以其未向韦化水借款为由认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又辩称受韦化水的谩骂而无奈两次还款，认为韦化水意图非法占用其财产，构成虚假诉讼或涉嫌诈骗，但其还款时并未及时通过合法途径来化解纠纷、维护其权益，且其从还款至今已经两年有余未主张相关权利，在本案庭审中又称将另案起诉追回其基于错误的认识给付韦化水的款项，因韦群荣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情理和法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韦群荣偿还欠韦化水借款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韦化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减半收取1992元，由韦化水负担892元，由韦群荣负担1100元。二审中，韦化水提交了一份怀远县唐集镇杨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并有村长陈万玉、村书记韦化凯的签名，证明韦化水从事农业和养殖，收入可观，有本案借贷出借能力。韦群荣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村委会仅知道其从事养殖、种地，不清楚其真实收入情况。韦化水提供的上述证明，能够证明其从事的职业，虽然该证明不能直接证明韦化水的收入，但可以作为其出借能力的补充参考。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韦化水诉称与张东利（已故）、韦群荣夫妇之间发生民间借贷16万元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张东利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的涉案借条。在二审中，韦群荣明确表示放弃在上诉状中关于本案借贷没有实际发生的抗辩理由，仅作已经还款12万元的抗辩。即便韦群荣辩解借贷当时其不在现场的理由成立，但其同时在诉讼中自认“在张东利去世后，韦化水拿着借条来找我，让我换条子，我说不用换了，我在借条上直接按个手印就可以了”，且其也实际予以按印，故韦群荣的该按印行为，已构成其对案涉债务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依法亦应向韦化水承担偿债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韦群荣辩称自己在2018年3月6日向韦化水偿还现金6万元，又于2018年4月6日向韦化水偿还现金6万元，合计还款12万元。韦群荣在诉讼中仅提供了一份韦化水在2018年4月6日向其出具的6万元现金收条，同时辩解案涉借条上韦化水明确注明在2018年3月6日收到还款6万元现金。韦化水仅认可韦群荣2018年3月6日还款6万元现金，同时对其出具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6日的收条作出解释，“收条是我写的。韦群荣在2018年3月6日还款6万元后，我自己在借条上记了流水账。过了月把韦群荣又来找我，让我给她出具一张收条，我就给她出具了收条。收条上的落款时间就是当天书写时间”。韦化水在2018年3月6日收到韦群荣6万元现金还款时，并没有当时出具收条，其仅自行在借条上标注流水记账和添加“利息壹分伍厘”，且其明确表示“是我自己写上去的，韦群荣没有要求我写，我是为了记流水账”。韦化水的该陈述，符合情理，具有合理性。韦群荣在自己现金还款6万元后，手中并没有韦化水的任何收款字据，事后向韦化水要求补写了该份收条，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韦群荣辩称已经偿还12万元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并有韦群荣在双方前次诉讼审理中仅作出偿还6万元的抗辩事实予以佐证。虽然本案借贷合意及出借钱款交付均发生在借款人与韦化水之妻杨爱英之间，但鉴于韦化水与杨爱英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以及案涉借条上出借人处明确载明为“韦化水”，故韦化水作为案涉借条持有人和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院对韦群荣辩称“韦化水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韦化水在诉讼中自认其将双方原口头约定的利息利率，事后补写入借条，该行为虽有不妥之处，但尚不能构成涉嫌刑事犯罪。因此，本院对韦群荣辩称“案涉借条韦化水单方在借条上添加约定利息系伪造证据，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的上诉理由，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韦群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韦群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