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化银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仁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6311596754。法定代表人：周正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民，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良，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泓潭，男，199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上海银湾生活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顺达路******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0545917315。法定代表人：杨兆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文化银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湾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民、被上诉人何泓潭，原审被告上海银湾生活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湾网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湾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刘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良，银湾网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到庭参加诉讼，何泓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湾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国民对银湾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国民、何泓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系合同无效错误，本案应系合法成立但未生效合同；2.刘国民明显没有出借能力，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当事人的交易入账方式、财产变动、款项来源等进行核实的情况下认定刘国民了出借52万元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表见代理直接推定银湾物业公司存在管理过失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明确约定刘国民要把款项转入银湾物业公司指定的公司账号，何泓潭既不是财务人员，也不是合法被授权人员，刘国民将款项交给何泓潭不构成善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国民答辩称：1.银湾物业公司在没有获得批准许可下超出经营范围非法从事金融活动，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且银湾物业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刘国民实际支付了出借款项。刘国民作为一名退休工人又兼职作保安且其将亲戚的钱一并交付并提供了转款凭证，上海银湾公司主张刘国民未实际付款与事实不符；3.何泓潭与银湾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银湾物业公司将相关事项全权委托给何泓潭，现其监管不力，过错在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物业公司应承担责任。何泓潭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泓潭、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归还刘国民借款本金520,000元、利息110,852.46元，后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何泓潭、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泓潭、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何泓潭系推广物业宝产品的业务人员，由何泓潭经手，刘国民分别与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签订以下四份协议。2018年6月15日，刘国民与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签订《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编号：2018920706），约定：刘国民认购200000元；期限为12个月，年化比例16%；认购成功后7个工作日内返还年化收益及额外奖励，到期后1-3个工作日返还认购本金；银湾物业公司为银湾网络公司下属公司，为认购物业宝相应费用收款方。银湾物业公司确保刘国民的认购本金、年化收益、额外奖励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不受任何损失。该份协议签订后，刘国民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何泓潭工商银行卡号为62×××31的账户转账200000元。何泓潭向银湾物业公司转账170000元。2019年12月4日，刘国民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江西银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付退还本人的项目投资款项170000元，并确认其与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相关此笔投资项目款项已全部结清。另刘国民自认已结清2个月利息。2018年7月18日，刘国民与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签订《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编号：2018920708），认购200,000元，年化比例15%，预缴期间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协议其他内容同前述协议。2018年7月18日至19日，刘国民向何泓潭分别转账汇款130,000元、70,000元。另刘国民自认已结清12个月利息。2018年8月，刘国民与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签订《物业费/停车费赠免活动三方协议》，双方约定物业费、停车费预缴赠免，期限一年，投资金额4万元，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2018年8月14日，刘国民现金交付40,000元给何泓潭。另刘国民自认已结清3个月利息。2018年1月8日，刘国民与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签订《物业费/停车费赠免活动三方协议》，双方约定物业费、停车费预缴赠免，期限一年，投资金额25万元。2018年9月27日、2018年9月29日，刘国民分别向何泓潭转账交付100,000元、现金交付150,000元。另刘国民自认已结清12个月利息。另刘国民与何泓潭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290,000元，借款时间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另查明，刘国民曾系银湾物业公司保安，经何泓潭介绍，自2016年参与投资，刘国民自认此前的投资均已结清。另经何泓潭介绍，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与多人签订了案涉类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线下推广“物业宝”等涉案产品，其实质为经营不特定人群的存款业务，超出了其营业执照许可的经营范围，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刘国民与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签订的《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系无效合同。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刘国民与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应向刘国民返还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资金，而刘国民将款项均交给了被告何泓潭，何泓潭的收款行为事前未得到银湾物业公司书面同意或委托，事后银湾物业公司对刘国民所诉的52万元不予认可，但涉案合同中部分款项刘国民也是交给何泓潭，何泓潭交给银湾物业公司，何泓潭的收款行为形成基于交付习惯的表见代理，银湾物业公司存在管理过失。表见代理制度旨在保护善意、无过失的第三人，本案刘国民不按照部分涉案合同约定向合同载明的银湾物业公司账号交付款项，自身也存在一定过失。根据民法公平原则，鉴于刘国民与被告何泓潭另行签订了借款合同，故对于其中29万元，双方另行构成借款合同关系。虽然借款期限未届满，但何泓潭确实存在经济状况恶化，已欠多人欠款的情况，何泓潭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刘国民主张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国民与何泓潭未另行签订借款合同的款项，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何泓潭无证据交付给了银湾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资金占用利息由何泓潭承担，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年利率6%向刘国民支付实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对于刘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何泓潭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民法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对刘国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何泓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国民归还款项290,000元，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30,000元自2018年8月15日起、200,000元自2019年7月19日起、40,000元自2018年11月14日起、250,000元自2019年9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日止）。二、何泓潭、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网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国民归还款项230,000元。三、驳回刘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合同效力如何？2.就银湾物业公司承担归还责任的23万元，刘国民是否予已实际支付？3.何泓潭是否与银湾物业公司构成代理关系，银湾物业是否应向刘国民归还人民币23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银湾物业公司称一审对涉案协议效力认定错误，本案系合法成立但未生效合同而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银湾物业公司从事金融业务应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银湾物业公司在未取得审批的前提下即对不特定人员从事金融业务，事后也未取得审批许可，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无效并无不当，银湾物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银湾物业公司主张刘国民作为公司保安，明显没有支付出借52万元的能力。本院认为，因一审判决银湾物业公司承担23万元的付款责任而非承担52万元的付款责任，对应刘国民主张的2018920706号、2018920708号《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因刘国民就上述二份协议40万款项的支出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银湾物业公司主张刘国民未实际支付款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何泓潭与刘国民之间的权利义务，因何泓潭未提起上诉也未出庭应诉答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法视其放弃上诉和答辩的权利，本院对何泓潭与刘国民之间29万元本息纠纷不予审理，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何泓潭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何泓潭是否构成代理的问题。庭审时法庭询问银湾物业公司是否认可何泓潭经办的盖有其公章的2018920706号、2018920708号《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银湾物业公司称对上述协议均予认可，但认为对2018920706号《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因收到了何泓潭的转款而生效，而2018920708号《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因未收到何泓潭的转款而未生效。本院认为，银湾物业公司在《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上盖章并认可何泓潭与刘国民签订的2018920706号协议的（代理）效力，现以其未收到何泓潭转款为由否认签约和付款方式相同的2018920708号《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的（代理）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银湾物业公司对2018920706号、2018920708号《物业宝线下推广服务协议》下23万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银湾物业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文化银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上海文化银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