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常鑫，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强，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东三，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鹏，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杜常鑫因与被上诉人石东三、欧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常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强，被上诉人石东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欧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常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东三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判令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欧鹏与石东三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审查及认定超出了石东三的诉讼请求。石东三以其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一审审查的是上诉人与石东三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判决在已认定石东三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超出了石东三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不应就案涉款项承担责任。1、上诉人与石东三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石东三将40万元出借给了欧鹏而非杜常鑫，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是石东三和欧鹏，案涉40万元借条是二被上诉人串通出具，杜常鑫对于借条出具及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不知情，上述借条对杜常鑫不具有约束力。2、上诉人仅系按照欧鹏的要求代其收取款项，并非将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欧鹏，石东三向上诉人账户转款系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账户等均由上诉人掌控。3、上诉人代欧鹏收取款项，无任何过错，无任何获益，不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石东三明知借条并非上诉人本人出具却出借款项给欧鹏并向上诉人账户转款，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不应因被上诉人的过错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适用的是单位出借银行账户而非个人出借账户的行为。上诉人仅系代欧鹏收款而并非借用账户的行为。该规定不适用本案。2、上诉人代欧鹏收取款的行为并非出借个人银行账户并交由欧鹏使用，也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四、补充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没有规定出借银行账户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石东三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未超出石东三的诉讼请求。石东三的诉请为判令杜常鑫、欧鹏偿还本金40万元及利息，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判决杜常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未超出诉请范围。二、杜常鑫明知欧鹏以其名义借款，并同意将案涉款项打入其账户，虽其上诉称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但明显违背常理，与客观事实不符，实质上就是在逃避债务。1、欧鹏找到石东三想要借款，但石东三得知欧鹏系“黑户”，不愿意借款给欧鹏。欧鹏便拿出一份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系杜常鑫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南东融热力有限公司，说杜常鑫系其妹夫，他和杜常鑫一个公司，可以让杜常鑫向石东三借款。之后欧鹏给杜常鑫打了一个电话，杜常鑫将账号发过来，石东三将款项转过后，杜常鑫回复说收到案涉款项。如此大额款项，需要打入个人账户，杜常鑫肯定要了解清楚款项来由，才可能提供银行账户，否则不可能让他人任意使用自己的账户。由此看来，在借款之初，杜常鑫就明确知道借款事宜。2、胡金旗向杜常鑫催款时，杜常鑫明确表示知道借款的事实，更知道案涉款项打进其账户，并称肯定得解决此事，且对于胡金旗称如果不是杜常鑫的签章和账户，是不可能是出借案涉款项这一说法，杜常鑫并未表示反对。3、杜常鑫上诉称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但通常情况下，如果杜常鑫不知借款一事，肯定会第一时间极力表示反对，并澄清事实，相反在胡金旗向杜常鑫催款时，杜常鑫对借款一事从未表示过任何异议，而是表示解决此事。三、杜常鑫系出借自己的账户让欧鹏使用，具有明显过错。《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落实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实名制的通知》明确要求各类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必须以实名开立。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银行账户只能由开设账户的本人使用，不能出借、出租或让他人使用。本案杜常鑫让欧鹏使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就是在出借自己的银行账户，且杜常鑫在一审明确自认欧鹏因银行卡被冻结，借用杜常鑫的银行卡，二审又称不是借用账户，违反禁反言规则，不应采信。4、上诉人与欧鹏系亲戚关系，明知欧鹏银行卡被冻结，欠缺还款能力，仍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出借给欧鹏使用，骗取石东三的信任，损害债权人利益，同时违反上述规定及国家对银行账户的管控，具有重大过错。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正确，最高院在民诉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上册249页，明确说明制定该条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在一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当事人借用资信较好的企业或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融资，会从外观上增强其融资信用或能力，与其成功融资存在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该条的功能不仅防止企业借用账户，也要防止个人借用账户。审判实践中，对于个人借个人账户也均适用该条。上诉人认为该条只适用单位出借账户，不适用个人出借账户，系对该司法解释的机械、错误理解。2、杜常鑫系出借账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一审法院适用该批复完全正确。五、补充答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并非排除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欧鹏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石东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杜常鑫、欧鹏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自借款日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杜常鑫、欧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欧鹏向石东三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石东三身份证号：以现金出借的现金￥：400000元整，大写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整于二零壹捌年贰月贰拾七号一次性还清，如到期未还清从借款之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结息，借款人与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借款人：杜常鑫代（盖杜常鑫印）卡号：62×××71开户行：农业银行管城支行担保人：欧鹏（摁指印）签订地点长垣县”，同日，石东三通过自己中国银行账户（卡号：62×××39）向杜常鑫中国农业银行郑州管城支行账户（卡号：62×××71）转款400000元，欧鹏向石东三出具收条一份，其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石东三（摁指印）转账现金￥：400000元整（摁指印）．大写肆拾万元整杜常鑫（欧鹏代／摁指印）2017.11.28号”。2017年11月29日，杜常鑫通过卡号62×××79账户向袁伟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33）转款400000元。2019年3月22日，胡金旗与杜常鑫添加微信好友，互相介绍后，胡金旗向杜常鑫发送本案借条及欧鹏身份证的照片一张，胡金旗告诉杜常鑫：“你看看这是400000元那个条，200000元的那个我没拿”，杜常鑫回复说：“这两笔钱我都查到了，四十万的是第二天转给袁伟了，二十万的是当天转给袁伟了。”，胡金旗：“你知道就行兄弟，常鑫你督促着欧鹏赶紧想法把这个事儿解决了妥了，我感觉他手里还有钱，解决了，咱兄弟都省点麻烦，到时候法院肯定叫你举证啊兄弟，是不是，特别是四十万这个条，借款人是你带账号，他是保证人。”，杜常鑫：“肯定得解决”，胡金旗：“他当时要不发你的卡号，或者不盖你的章，这个钱肯定不会给他转啊，因为当时俺也知道他是个黑户，这个钱肯定不会给他。”后石东三向杜常鑫、欧鹏索要前述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欧鹏向石东三借款400000元，石东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汇入杜常鑫名下账户内，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效，欧鹏应对案涉借款本金4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本案利息，案涉借贷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双方明确约定借期三个月，如到期未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出借之日计算利息，石东三起诉日期为2020年10月20日，该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故对于石东三起诉的自借款之日起算的利息，利息不超过年利率15.4％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杜常鑫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查明证据显示，杜常鑫向欧鹏提供了自己的账户信息，案涉款项实际进入杜常鑫的账户，故杜常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胡金旗提供欧鹏代签借条的照片后，杜常鑫表示知情，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可知，虽无证据证明杜常鑫因出借账户获得收益，但其明知欧鹏账户被冻结欠缺偿债及履约能力，仍向其提供账户等便利其借债的行为，客观上规避金融监管，扰乱金融秩序。也使出借人对借款用途、偿债能力产生错误判断，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另依据2008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账户实名制的要求，个人账户与登记有效证明文件应一致，进入个人名下账户的资金视为本人财产，杜常鑫出借其账户的行为，实际导致欧鹏与杜常鑫部分财产混同，对外无法对两人财产明确分割。杜常鑫取得资金后又通过其他账户将资金转给案外人袁伟，应认定为杜常鑫的自愿处分行为，不能以之对抗石东三的诉讼请求，故杜常鑫应对案涉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欧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石东三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28日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15.4％计算）；二、杜常鑫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3660元，由欧鹏、杜常鑫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胡金旗出庭作证陈述“我和石东三是老表关系，我与杜常鑫微信聊天中所涉及的老表就是石东三，我与石东三是生意伙伴、具体出借人是石东三，出具借条时我在场，在郑州茶馆里，欧鹏提供完卡号后，石东三问杜常鑫的状况，欧鹏说封丘瑞星电动平车厂是杜常鑫家的，石东三经常发瑞星的货，确定杜常鑫是瑞星电动平车厂家的大儿子，欧鹏给杜常鑫通电话说钱的事，打电话时我在场，通完电话后，欧鹏说杜常鑫的名章在他那，这时已经给杜常鑫通完电话说要用杜常鑫的账户借钱，出具借条后，石东三将钱打到杜常鑫的账户后，隔了有几分钟，杜常鑫回个电话说收到了”。经一审法庭询问‘当时借钱时，你们与杜常鑫联系没’，胡金旗称“我们没有联系”。经一审法庭询问杜常鑫‘欧鹏持有你的名章，是否知道’‘欧鹏以你名义借款，是否知道’，杜常鑫均答“不知道”；经一审法庭询问杜常鑫‘欧鹏使用你的银行卡账户的理由’，杜常鑫答“欧鹏的账户被冻结了，有时需要转账，用我的”。2、二审庭审中，法庭重新播放了杜常鑫与胡金旗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0日胡金旗通过微信添加杜常鑫为好友，二人微信聊天内容有“胡：常鑫我胡金旗，去年你鹏哥用钱我用路虎车给他抵押那个。常：哦，知道了，有啥事啊？胡：在郑州还是在老家。常：我现在在武汉。胡：啥时候回家。常：还不确定，有啥事你说吧。胡：等你回家再说吧。”2019年3月31日胡金旗将案涉借条影印件通过微信发送给杜常鑫，胡金旗称“常鑫，你看看这是40万那个条，20万的那个我没拿”。2019年4月1日杜常鑫称“这两笔钱我都查到了，四十万的是第二天转给袁伟了，二十万的是当天转给袁伟了”，胡金旗称“你知道就行兄弟，常鑫你督促着欧鹏赶紧想法吧这个事解决妥了，我感觉他手里还有钱，解决了，咱弟兄都省点麻烦，到时候法院肯定叫你举证啊兄弟，是不是，特别是40万这个条，借款人是你带账号，他是担保人”，杜常鑫称“事肯定得解决”，胡金旗称“是，兄弟，三里五村的都熟悉，是不是，赶紧解决了，你督促他赶紧解决了，他当时要不发你的卡号，或者是不盖你的章，这个钱肯定不会给他转啊，因为当时俺也知道他是个黑户，这个钱肯定不会给他”。2020年11月14日杜常鑫称“尽人事听天命吧！谁让我摊上这样的亲戚了”，胡金旗称“唉，他当时要不把你拉上估计老表都不会给他打钱，他说洛阳项目那么大，挣得钱呢”，杜常鑫称“恁当时要是给我打个电话证实一下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胡金旗称“他当时当我们面给你打电话了”，杜常鑫称“我看传票上写的另一个手机号，估计是他打的那个好吧”，胡金旗称“而且你的名章都在他那里，这我不知道，他当时给你打电话，我们都在，又发的你的卡号，又有你的名章”，杜常鑫称“那个电话号码都不是我的”，胡金旗称“他给我们说你俩一起开公司，营业执照都拿出来了”，杜常鑫称“金旗哥，先不说了，我正在开车，一想到这事就头疼”“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几十万块钱也不是小钱，我没签字你们都敢借出去”。3、二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并要求石东三明确是以借款人身份要求杜常鑫偿还借款、还是以一审判决认定的借用账户要求杜常鑫承担连带责任，石东三代理人表示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4、二审庭审中，杜常鑫陈述“（案涉款项的转款经过是）欧鹏说往我卡上转40万元，也没有说是借款，因为他在获嘉干热力工程，也用过我的账户过过钱，打钱的前几分钟，他给我打电话说的，然后我收到钱了，我给他回信息说钱到了，他第二天让我转给一个叫袁伟的，我就把款转过去了。胡金旗我之前见过一面，石东三我不认识。一直到2019年3月20日胡金旗加我微信，2019年3月31日晚上胡金旗问我要电话，3月31日胡金旗说让我看40万元的借条，胡金旗说40万元的借款，杜常鑫是借款人、欧鹏是担保人”“（欧鹏使用我账户时）我还是他妹夫，都是一家人，也没想太多”“我没有从款项中获益，收到款后立刻就转出去了”“当时没有考虑让欧鹏使用银行账户的后果，也不懂”“欧鹏使用我的账户没有多长时间，过钱有三四次，后来欧鹏获嘉的项目开始回款了，他就又使用他岳父的卡了。欧鹏银行账户被冻结是因为欠银行贷款，我让他使用我的银行账户，也是考虑帮助他在获嘉的项目”。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对案涉款项实际借款人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诉辩和陈述意见，本院可以认定对于案涉借款与石东三形成借贷合意的借款人是欧鹏，并非杜常鑫。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借条及收条均由欧鹏书写，杜常鑫未在该借条上签字，签订借条时杜常鑫本人并不在场。石东三及作为借款中间人的胡金旗均认可在签订借条及支付款项时，其二人并未直接与杜常鑫联系并确认借款事宜，石东三与杜常鑫不存在对借贷进行磋商的过程，本案不能认定石东三与杜常鑫具有借贷合意。2、从石东三、胡金旗及杜常鑫的陈述可知，杜常鑫知晓2017年11月28日当日欧鹏使用其账户接收案涉40万元款项的转入，并于第二日按欧鹏指示转出到袁伟银行账户，但不足以证明在杜常鑫接收该笔款项转入时，其知晓该笔款项系借款性质，亦不足以证明杜常鑫当时知晓欧鹏以其名义向石东三借款。3、案涉借款虽打入杜常鑫账户，但根据胡金旗在其与杜常鑫的微信聊天中所称因知道欧鹏是黑户、不能向欧鹏转账的陈述，与杜常鑫所称其之所以提供其银行账户给欧鹏是因为欧鹏账户被冻结的陈述，相互印证了欧鹏系实际借款人的事实。4、二审中石东三代理人亦确定了其主张要求杜常鑫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为杜常鑫出借银行账户。综上，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实际为欧鹏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杜常鑫是否构成出借银行账户、以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的认定问题。首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存款人应按照本办法的规定使用银行结算账户办理业务。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认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杜常鑫将其个人银行账户提供给欧鹏进行收转款的行为，系违反上述金融管理法规的“出借账户”行为。首先，杜常鑫明知欧鹏的银行账户被冻结，虽其辩称未从中获益，但并不能否定其行为的违法性；杜常鑫陈述其曾三、四次出借银行账户给欧鹏使用，且交易行为多为商业往来，其行为有意规避相关法律措施，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其次，杜常鑫的该出借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石东三的民事权益，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违法行为对案涉借款到期不能偿还的后果具有一定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后，石东三明知欧鹏系“黑户”、其偿债能力存在风险，任由欧鹏以杜常鑫名义代写借条，且未经与杜常鑫沟通确认，即将款项进行出借，存在重大过错，其本人对款项不能到期收回应负主要责任。鉴于杜常鑫并非长期出借银行账户给欧鹏且未从中获利，综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杜常鑫对其账户接收到的资金款项即案涉借款本金400000元承担10%（40000元）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杜常鑫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院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欧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石东三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28日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15.4％计算）”；二、改判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杜常鑫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责任在4000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石东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3660元，由欧鹏负担6579元、由杜常鑫负担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欧鹏负担6570元，由杜常鑫负担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