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匠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曲重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女，石匠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北京市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雅娜，女，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峰，北京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佳世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院**楼5门-1地上**。法定代表人：郑汝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北京市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匠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雅娜、原审被告北京佳世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匠公司向郭雅娜支付业绩提成10324.01元，驳回郭雅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郭雅娜与石匠公司依法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是在双方平等协商、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充分体现了双方的意思自治，故该《合作协议书》对双方均有合法、全面的效力，双方均应严格遵守。郭雅娜违反《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提前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书》，石匠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扣减郭雅娜的业绩提成并无不当。2.郭雅娜在一审起诉状中及开庭过程中，均未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调减。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违约金过高的相关法规对违约金予以调减，干预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侵犯了当事人司法自治的权利。郭雅娜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从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第3条第4款约定了扣减内容，该内容明显对石匠公司有利、对郭雅娜不利。涉案协议未约定如果石匠公司主动解除合同应当如何处理，对郭雅娜明显不公。若石匠公司不向郭雅娜支付2020年4至6月的提成，而郭雅娜还需独立承担人员工资、房租、水电费等费用，则对于郭雅娜来讲明显不公平。石匠公司在2020年6月22日提出解除合同，此时离协议约定的届满日仅差八天，这八天郭雅娜一直从事收取尾款、清算、交接、清除电脑内的公司保密材料等工作。2.一审庭前会议中郭雅娜曾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佳世公司述称，同意石匠公司的上诉主张。郭雅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匠公司、佳世公司立即支付郭雅娜业绩分红提成款651028.50元；2.石匠公司、佳世公司立即退还郭雅娜2020年1月20日结算中多扣除的员工社保8581.94元；3.石匠公司、佳世公司立即支付郭雅娜代付员工业绩提成款1720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石匠公司、佳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石匠公司（甲方）与郭雅娜（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作范围为，乙方在河北燕郊以甲方业务部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业务范围包括：“标书制作、工程预算、招标代理及其他甲方业务经营范围内双方确认的合作项目”；关于“合作方式及条件”，双方在合同书第二条约定：“1.甲方为本合作业务投入石匠企业品牌、石匠管理系统、业务网络推广、客户源推送、售前业务不定期技能提升与培训指导，提供与客户间的业务合同协议，并负责业务收款、开具业务发票、成单业务制作服务及后期服务与维护，以上所有费用成本由甲方承担。2.乙方负责燕郊业务部团队人员招聘与管理，并负责其人员的工资、绩效、提成的支付、业务人员技能培训、业务监督与管理。同时承担经营场所租赁，维护，办公设备及用品采购及管理，以及开展业务的其它日常管理和费用支出”；关于业绩分成，双方在合同书第三条约定：“1.本合作事项乙方销售业绩总额的20%归乙方所有；2.乙方业绩核算方式：每月乙方业务销售业绩=每月乙方业务收入总额-项目减项（终止或退单退款）-开票金额的税金4%；3.甲乙双方每月15号之前对上个月业绩情况进行对账；4.结算周期——甲方按照以下时间节点支付乙方业绩分成：1）每年4月份发放上一年10-12月核算费用；2）每年7月份发放当年1-3月核算费用；3）每年10月份发放当年4-6月核算费用；4）每年1月份发放当年7-9月核算费用；注意：压3付3，合同因为乙方终止，甲方扣除乙方3个月业绩分成”；关于合作期限，双方在合同书第四条约定：“1.双方致力于建立一个长期的战略合作关系，在双方认为已无合作的必要或可能时，经协商一致可终止本协议。2.双方同意终止本合作协议时，已经发生的业务仍应履行完毕。3.本协议有效期一年，第二年续签提前30天完成。4.本协议自签字确认之日起，一个自然年”；关于甲方权利与义务，双方在合同书第五条约定：“1.甲方享有乙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2.甲方须按本合同要求投入约定提供合作资源；3.甲方为乙方在石匠管理系统开设独立业务账户，独立核算业绩；4.甲方推广成本不超过业务总额的30%，广告投放效果双方及时沟通，对转化率低或成本较高的渠道及时做出相应调整；5.甲方每月根据推广预算为乙方定制下月任务额；全年业务收入任务总额不低于1000万元”；关于乙方权利与义务，双方在合同书第六条约定：“1.乙方负责本合同业务的全面管理工作，享有独立经济核算权，人事管理权，运营自主权；2.本协议及本协议合作业务事项为甲方商业秘密，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合作期间乙方应该严格遵守《保密协议》内容，不得与本行业相关的其他人或公司合作，也不得在其他任何单位或部门任职或参股，合作关系解除后5年内不得从事本行业及相关产业经营活动；3.乙方应当建立严格的劳动用工制度，业务人员入职到岗后第一时间填写《员工信息登记表》、签署《劳动合同》《保密协议》《职工安全责任协议书》、提交近三个月医院出具的有效的《体检报告》，在满试用期后及时办理其社保事宜，及时缴纳社保费用；4.乙方负责甲方推荐客户开发，促进成交，维系好与客户的良好关系，提高业务量及产值；5.乙方对业务人员做好业务指导、监督、监管工作，不定期检查员工是否有违背《保密协议》行为，如发现违约应当严肃处理；6.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同意情况下以甲方的名义签订任何合同和文件，否则发生的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7.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方法私自与客户发生私单业务合作，否则按乙方所获得收益的三倍赔偿甲方”；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书第七条约定：“1.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任意一方未按协议内容执行，发生争议，双方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2.甲、乙双方合作关系确定后签署《保密协议》并严格按照协议内容保密”；双方同时约定，该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一式两份，各方当事人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有石匠公司公章；在甲方“法人或授权签字”处，由郑汝娜签字确认；在乙方处，由郭雅娜签字确认；签约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合同附件为《保密协议》，抬头甲方名称为石匠公司，乙方名称为郭雅娜；在落款甲方处加盖石匠公司公章，在乙方处由郭雅娜签字确认，并注明其公民身份号码。郑汝娜系佳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佳世公司称，其与石匠公司虽具有一定关联，但诉争《合作协议书》系石匠公司与郭雅娜所签订，郑汝娜在甲方“法人或授权签字”处的签字行为系代理石匠公司，并非代表佳世公司。《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郭雅娜开展合作事项；就郭雅娜（微信名称为好运）与郑汝娜（微信名称为郑娜）之间等人的微信沟通情况，郭雅娜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3月份起，郭雅娜即与郑汝娜沟通合作事宜，比如说整理招聘信息等；郭雅娜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还包括其与所招聘员工之间的沟通情况、所建立“燕郊结算群”的群聊情况（载明在2020年6月22日，郑汝娜向群内全体成员留言：“燕郊清算，明天把所有的手机都收回来，把手里的工作都交接了，明天把手机交接好，利用假期，所有清算完成”“变更所有银行卡和手机卡”；在2020年6月28日郭雅娜沟通称燕郊有10台电脑、2个主机；在2020年6月29日郭雅娜沟通称7月4号去海南，郭雅娜抓紧把该邮寄电脑等给寄走，有可能一两个月回不来；在2020年6月30日，郭雅娜沟通称邮寄电脑事宜，并表示电脑京东不收件，改为发顺丰，并在当日以顺丰快递寄送了在燕郊租赁的主机和显示器；在2020年7月1日下午郭雅娜沟通称，在天津租赁的2个显示屏、1个主机及4个显示器、3个主机均已寄出；在2020年7月1日傍晚，郭雅娜沟通称，有5个显示器、3台主机，剩余2个显示器和3个主机，所有的线都装了1个箱子；在2020年7月3日对合作方留言称下午去清账，明天就去海南了；在2020年7月16日留言称：“结算不合理，本人因为身体原因不在合作，积极配合工作交接要求合理结算应得费用：1.合作至结束佣金点位20%（当时在石家庄说的我这边就20个点结算）；2.税金按照票面金额扣款（疫情期间1个点）；3.员工社保按照公司交款部分合理扣款（合作期间内临时改变我们自己承担）；4.17号我们在过去结算。大家合作一场不是奔着谁坑谁走在一起的，好合好散”）、与备注名称为“美美”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在2020年6月25日郭雅娜沟通称：“电脑明天清点，我会把所有电脑里的资料清除，电脑密码解除，明天燕郊上午弄完，下午会统计完发你型号，你联系箱子就好，天津后天统计”“公司这边什么时间能够核算完，我明天开始结算下面员工了，要给大家一个交代，还有冰箱是运走还是卖了”）、与郑汝娜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在2019年4月23日，郑汝娜向郭雅娜留言：“一、公司简介——石匠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是国内首家‘招投标资源共享平台’一站式服务机构……”；在2019年8月26日，郑汝娜对郭雅娜留言称：“明天开工资，5万打到你个人账户，合作之前所有的提成都给了，你的人怎么发我不管了，跟你说，情归情，事儿归事儿，我可多赔了很多钱”“你前三个月也就90左右，我给你5万，咱们两清，你自己看着办吧”；在2019年8月28日，郑汝娜对郭雅娜微信留言称：“上80你拿16万，小日子还怎么着”“在努把力上100”“日子比我们没多了”；在2019年9月15日郑汝娜留言称：“40万下边什么都没有，40-60提成15,60-80提成18,80-100及以上提成20，年任务1000万”，郭雅娜回复称：“我知道了”；在2019年12月，郑汝娜对郭雅娜留言称：“郭姐！爱你！石匠永远是你的，别把自己当外人，我们一起奋斗，一起努力，一起开心，一起难过”；在2020年2月15日，郭雅娜向郑汝娜发送word文件“石匠业务制度2020.2.12汇总版修改版（1）”及“初步修改”；在2020年6月22日，郭雅娜与郑汝娜沟通不再合作事宜，郭雅娜称：“看着怎么清算吧！我真坚持不下去了”“干一天我就要对的起你一天，但是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才做的决定。没有比我更想坚持的了，但是我真的扛不住了”，郑汝娜则表示郭雅娜之行为把郑汝娜坑死了，要求郭雅娜尽快处理，多一天也不想耽误，好聚好散；在2020年6月22日，郭雅娜对郑汝娜称其已经跟美美交接完了；在2020年6月24日，郭雅娜跟郑汝娜沟通称，郭雅娜跟高永启的社保先别停，其抓紧找个单位挂靠，钱自己先交）。郭雅娜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石匠公司、佳世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约定的提成比例为20%；就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石匠公司、佳世公司予以认可，但主张只能证明郭雅娜与石匠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不认可上述20%的提成比例，根据石匠公司与郭雅娜双方签订的书面单据，提成比例调整为18%。就合作双方之间的收支明细，郭雅娜提交费用明细（共4页，落款“合伙人确认”处由郭雅娜签字确认，落款“石匠财务确认”处由郑汝娜签字确认，时间均为2020年1月20日，即在2020年1月20日合作双方进行过结算）；在《燕郊投资费用明细》中，载明额外奖励为50000元，2019年4月工资为14010元，2019年5月工资为16295元，2019年6月工资为21034.55元，燕郊社保为39198.78元（同时备注：“2019年12月前总部支持，2020年1月起分公司自行承担；社保人员：5人高永启、郭雅娜、王书康、杨慧敏、尹逊达”）；在《燕郊分公司支出明细》中载明了各项费用支出，以及2019年10月至12月的社保支出（王慧、张少飞），还有2019年7月至1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燕郊对账明细》载明磨合期产值为708570元（提成系数为0%，提成金额为0元，备注：“欠30万业绩，合作期满一年年终结算”），第1期产值为2161944元（提成系数为20%，提成金额为432388.8元，备注：“应该按照15%计算，综合考虑，暂时按照20%，合作期满一年年终结算”），总借款为241060.94元，第1期工资为96921.16元（备注：“2019年7-9月正式合作第一期”），合计94406.70元（备注：“第一期结余”）；《燕郊业务产值明细》载明2019年4月、5月、6月磨合期的产值合计708570元，2019年7月、8月、9月（即第1期）的业务产值合计2161944元，2019年10月、11月、12月（即第2期）的业务产值合计2548910元。对上述明细清单的真实性，石匠公司予以认可，认可确实发生过相关款项，但该明细清单是不完整的，后续还有部分款项支出在明细清单中没有体现。为证明郭雅娜的业绩进账均转入石匠公司、佳世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郭雅娜提交由石匠公司在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关于微信支付宝支付异常情况说明》、佳世公司在2019年11月10日出具的《关于微信支付宝支付异常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对上述书证的真实性石匠公司予以认可，认可其与郭雅娜确实有合作关系和指定收款的行为，但佳世公司并非合作方，即使代为收款亦系代石匠公司收款。就在2019年4月、5月、6月（即第4期）完成的业绩统计，郭雅娜提交《郭雅娜燕郊天津对账明细》，该明细清单载明提成比例为18%，并载明不同阶段的各项统计数据及完成业绩任务情况；对该明细清单的真实性，石匠公司予以认可（对机打文字认可，但不认可纸张边缘的手写文字），但该明细清单只能证明石匠公司与郭雅娜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对业务量数额认可，但按照《合租协议书》约定，还应扣除4%的税金，在计算提成款时，应按照核算金额计算，不应按照实收金额计算，且该明细清单亦载明提成比例为18%。就每月业绩情况，郭雅娜提交其自行统计并打印的《燕郊天津订单核算明细表》（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期间）；对该明细表，石匠公司以系郭雅娜单方制作且未经双方对账确认为由不予认可。为证明郭雅娜及其招聘的员工一直工作到2020年6月30日，郭雅娜提交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5882、5856、5859、5862号调解书，仲裁申请人分别为王阳、张晓梅、张楠、邱丽娜，均索要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工资，被申请人均为石匠公司；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石匠公司予以认可，但主张所涉员工是郭雅娜聘用的，员工最后1个月的工资都是石匠公司垫付的，但该费用本应由郭雅娜承担。就对账情况，石匠公司提交《郭雅娜燕郊天津对账明细》，该明细的机打文字内容与郭雅娜所提交《郭雅娜燕郊天津对账明细》完全一致，郭雅娜对相关数据予以认可，并表示应以实收金额及20%的提成比例计算提成款；就结算确认情况，石匠公司提交《郭雅娜合伙人对账情况》（在落款“合伙人确认”及“石匠财务确认”“时间”处，均未填写），并主张因郭雅娜提前终止合作，故应扣除3个月（第4期）业绩提成款，经核算，未结清金额为10324.01元，只同意给付郭雅娜未付提成款10324.01元；对《郭雅娜合伙人对账情况》，郭雅娜不予认可，并表示其手中没有该份材料，该材料未经其确认；为证明在合作过程中已经陆续向郭雅娜支付了业绩提成，对此郭雅娜已签字确认，所确认提成比例为18%，石匠公司提交由郭雅娜在2020年7月15日签字确认的《燕郊分公司支出明细》《燕郊分公司借款明细》，在2020年1月20日签字确认的《燕郊投资费用明细》《燕郊分公司支出明细》《燕郊对账明细》《高级合伙人合作任务确认》（载明高级合伙人为郭雅娜等5人；合伙区域业绩基数小于或等于基本任务的60%则无提成；合伙人负责合作区域内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用工费用、管理费用、经营场所的一切费用；郭雅娜的合伙区域为天津、燕郊，基本任务为20000000元，业绩基数为12000000元的提成系数为15%，业绩基数为16000000元的提成系数为18%，业绩基数为20000000元的提成系数为20%）；对2020年7月15日签字确认的《燕郊分公司支出明细》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郭雅娜予以认可，并主张在合作终止后手机、电脑都送回了，房租是磨合期3个月的房租，房租是石匠公司、佳世公司出的，对其他费用郭雅娜不知道是哪些费用，都是在磨合期出的钱，额外奖励是有1个员工没有提成，所以给的额外奖励，燕郊社保备注也提到了分公司自行承担社保费用，在2019年12月之前有7名员工，都应由石匠公司支付社保，但是石匠公司只支付了5名员工的社保费用，在2020年1月20日之后系由郭雅娜承担员工社保费用，但是之前的费用均应该由石匠公司、佳世公司承担；对签字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的《燕郊分公司支出明细》，郭雅娜主张是由石匠公司、佳世公司出钱，由郭雅娜来管理人员，该明细中第15项至第17项（分别为2019年10月社保、11月社保、12月社保、支出日期分别为2019年10月15日、11月15日、12月15日，金额分别为2451.98元、2451.98元、3677.98元，备注均为：“王慧、张少飞”）就是郭雅娜要求石匠公司、佳世公司承担的2名员工的3个月社保费用8581.94元，是石匠公司从郭雅娜在2020年1月20日结算的提成款中扣除的；对于《高级合伙人合作任务确认》，郭雅娜不予认可，并主张在当时是没有业绩要求的，郭雅娜在2019年6月之前（磨合期）都是义务劳动，不认可该确认单中的郭雅娜签字系本人所签写。为证明石匠公司已经代替郭雅娜向其员工支付劳动报酬，相应款项应在郭雅娜的提成款中扣除，石匠公司提交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733号、4752号、5856号、4751号、5859号、5861号、5862号、5882号、4750号、4764号调解书及相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申请人均为石匠公司，调解给付金额分别为4500元、4000元、3500元、4000元、40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4000元、4500元，合计39000元；对上述调解书及付款的真实性，郭雅娜予以认可，但主张系石匠公司不给员工发工资，员工才起诉要求支付工资的，对于2020年4月至6月期间房租、水电、员工工资、业绩提成都是由郭雅娜自己支付的，对石匠公司要求郭雅娜支付2020年6月份的员工工资郭雅娜不予认可；但是在庭审举证质证后的法庭询问阶段，郭雅娜又陈述称，这10名员工是郭雅娜招聘的，但是是为石匠公司、佳世公司服务的，对这10个人的工资认可应当从郭雅娜的款项里扣除，因为在2020年6月应当由郭雅娜负担上述员工的工资。就合作关系的终止时间，郭雅娜主张其工作到2020年6月30日合作期满，郭雅娜在2020年6月22日跟佳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汝娜说不想干了，郑汝娜说如果不想干了可以提前结算，于是在2020年6月23日将手机交回，对之前的所有工作都解决清楚了，这些在郭雅娜所提交聊天记录中均有体现，实际上干活都是干到了2020年6月30日，因为手机交回去就没法接单了，在此之后还在为公司干活，处理之前没有做完的事情；石匠公司则主张因为其在2020年6月初找郭雅娜进行对账，但是郭雅娜不给石匠公司提供对账材料，后来在2020年6月22日说不干了，并且在2020年6月23日就把全部材料交回来了，所以双方的合作关系在2020年6月23日终止，而且郭雅娜在将手机、电脑交回后就不可能再接单了，之后所做的只是对之前工作的延续，已经不算从事双方合作业务了，员工在没有工作设备后是不可能开展工作的。就员工社保问题，经询问，郭雅娜陈述称，在2020年1月之前的员工社保费用是由石匠公司、佳世公司承担的，在2020年1月之后的员工社保费用系由郭雅娜承担的，郭雅娜现在所主张员工社保费用8581.94元是针对员工王慧、张少飞在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社保费用，在给付郭雅娜提成款时石匠公司、佳世公司将该笔款项扣除，故现在应返还给郭雅娜8581.94元；石匠公司则陈述称，石匠公司只承担5名员工在2019年12月底之前的社保费用，这在郭雅娜于2020年1月20日签字确认的单据中有体现，对郭雅娜实际招录的人员人数石匠公司确实不清楚，这5个人在磨合期的时候都在，因员工看病等需要社保，而郭雅娜在磨合期又没有钱，所以石匠公司就说由石匠公司予以支持，但这仅是扶持，对于后续增加员工所产生社保费用石匠公司是不可能再支持的。对于郭雅娜所主张代付员工在2019年4月、5月、6月的业绩提成款17206元的依据，经询问，郭雅娜陈述称，这3名由郭雅娜垫付提成款的员工分别为王书康、杨慧敏、尹逊达，招聘制度都是郑汝娜制定的，这3名员工系以石匠公司的名义在燕郊生活圈招聘的，故应由石匠公司支付提成款，但是其并未支付，而系由郭雅娜垫付，在招录员工时跟员工说有5个点的业绩提成；就此，石匠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这3名员工产生的费用应由郭雅娜自行承担，系郭雅娜自行招聘，在招录的时候石匠公司没有参与，不知道郭雅娜是以谁的名义招聘的，员工的身份信息是郭雅娜报给石匠公司的，但是也没有跟石匠公司说要给员工5个点的提成。对于石匠公司、佳世公司之间关系，经询问，石匠公司、佳世公司陈述称，石匠公司、佳世公司之间有股东重合、业务重合的情况，实际控制人为郑汝娜1人，但是郭雅娜都是和石匠公司之间进行合作的，该合作关系与佳世公司无关；郭雅娜则主张郑汝娜一直同时代表石匠公司、佳世公司，石匠公司、佳世公司的业务是相同的，对外制作标书打的也是佳世公司的名义，以石匠公司、佳世公司的名义都对外收过款，所以应由石匠公司、佳世公司对郭雅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合同履行、解除等事宜发生纠纷的，原则上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确定诉讼主体。本案中，对郭雅娜系合作方（乙方）当事人并无争议，但对合作方（甲方），郭雅娜主张系石匠公司、佳世公司，而石匠公司、佳世公司均主张系石匠公司；就此，一审法院有以下几点考虑；一是从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书》的主体角度看，在该文件的封皮“合作方（甲方）”处系石匠公司，并加盖石匠公司公章，在抬头甲方处系石匠公司，在落款甲方处系石匠公司，并加盖石匠公司公章，虽然佳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汝娜（平时习惯签名为“郑娜”）在甲方“法人或授权签字”处签字确认，但不应认定为郑汝娜系代表佳世公司，而应认定郑汝娜系代理石匠公司签署合同书；二是从各方在微信聊天沟通过程看，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及证据认定部分已有详细表述，不再赘述，可以看出郑汝娜要求郭雅娜将自己作为石匠公司的一员，且合作方曾商议石匠公司的公司简介，说明郑汝娜系以石匠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与郭雅娜进行沟通协调，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石匠公司承担；三是郭雅娜等人员上社保时登记的用人单位均系石匠公司，10名员工亦系以石匠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四是在郭雅娜签字确认的各类单据中，落款处文字均为“石匠财务确认”，对此郭雅娜在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五是虽然在收取业务款项时曾通过佳世公司的账户收款，但同时亦存在通过其他自然人或单位账户收款的情况，该行为应认定为系代石匠公司收款之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石匠公司承担，不能仅以此就将收款人确定为合同相对人。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及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与郭雅娜形成合作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为石匠公司，佳世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对郭雅娜对佳世公司所提出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郭雅娜与石匠公司所形成合作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郭雅娜的各项诉讼请求，下文分别分析之。第一，对于要求石匠公司立即退还郭雅娜2020年1月20日结算中多扣除的员工社保8581.994元的请求；合作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应当建立严格的劳动用工制度……在满试用期后及时办理其社保事宜，及时缴纳社保费用”，即约定员工社保费用系由郭雅娜负责缴纳，而不应由石匠公司负担；但是，基于对郭雅娜之扶持，石匠公司承担了部分人员的社保费用，即在2020年1月20日由郭雅娜签字确认的《燕郊投资费用明细》中，在第10项“燕郊社保”一栏，载明数量为5（人），总价为39198.78元，同时备注：“2019年12月前总部支持，2020年1月其分公司自行承担；社保人员：5人高永启、郭雅娜、王书康、杨慧敏、尹逊达”；而郭雅娜所要求偿还社保费用8541.94元为员工王慧、张少飞在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社保费用，上述人员并非石匠公司所承诺在2020年1月前支持社保缴纳的5名人员，郭雅娜要求石匠公司承担上述2名人员社保费用无合同约定；据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对于要求石匠公司立即支付郭雅娜代付员工业绩提成款17206元的请求，郭雅娜称，此系员工王书康、杨慧敏、尹逊达在2019年4月、5月、6月按照业绩表现应取得的5个点的业绩提成款；诉争《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7月1日，合作期限自签字之日起1个自然年，即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故郭雅娜所主张代付员工业绩提成款发生在《合作协议》签订前的合作磨合期；石匠公司抗辩称，在磨合期因招聘录用这3名员工所产生的费用均应由郭雅娜自行承担；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磨合期内费用负担情况，在郭雅娜于2020年1月20日签字确认的《燕郊投资费用明细》中，载明10项内容，分别为燕郊电脑、普通手机、工作手机、房租、其他费用、额外奖励、2019年4月工资、2019年5月工资、2019年6月工资、燕郊社保，未载明需由石匠公司负担员工的提成款，如郭雅娜在磨合期自愿在基本工资外给予员工提成款，属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但不应对石匠公司产生合同拘束力；而且，通过审查郭雅娜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对于如何向员工发放工资或绩效，虽然郑汝娜提出了一些建议，但未明确载明相关提成款最终由石匠公司负担；据此，因举证不充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要求石匠公司支付郭雅娜业绩分红提成款651028.50元的请求；按照《合作协议书》，每月乙方业务销售业绩=每月乙方业务收入总额-项目减项（终止或退单金额）-开票金额的税金4%，故对郭雅娜主张不应扣减税金4%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合作协议书》载明合作事项销售业绩总额的20%归乙方所有，但在郭雅娜、石匠公司均提交且内容一致的《郭雅娜燕郊天津对账明细》中，载明提成比例为18%，故对石匠公司主张合作双方已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另行约定提成比例降低为18%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合作协议书》载明：“压3付3，合同因为乙方终止，甲方扣除乙方3个月业绩分成”，此系因乙方单方原因提前解除合同时对违约责任之约定，即以3个月业绩提成款抵作违约金。就郭雅娜是否存在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事实一节，一审法院有以下几点考虑；一是合作期限至2020年6月30日届满，且《合作协议书》明确载明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故郭雅娜对合作期限到期日应有明确认知；二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郭雅娜于2020年6月22日提出“不干了”的时候，郑汝娜明确回复：“你把我坑死了”“你也承认你是过日子了，把我坑死了”“好了，别说了，我也忍耐也到了极限了”，并在该日建立“燕郊清算群”，要求所有员工将手机交回，将手中工作交接，利用假期完成所有清算，由此可见，本案不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情况，而系郭雅娜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但因合作合同具有人合性的特点，不宜强制履行，故石匠公司只得同意，郭雅娜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是在2020年6月23日员工即交回办公手机，至此已无法有效开展工作，后陆续交回电脑等办公设备，已属合同终止后的善后处理事宜，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石匠公司主张双方合同关系在2020年6月23日正式终止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四是虽然在2020年7月1日才将电脑等办公设备完全交回，但交回手机后已无法正常工作，微信聊天记录之内容亦印证该事实，故对郭雅娜主张其工作至合同期满的2020年6月30日，不属于提前终止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郭雅娜存在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事实。对于石匠公司应给付郭雅娜提成款金额，涉及违约金调整问题，一审法院分步分析之。首先确定如果郭雅娜未提前终止合同时石匠公司应给付郭雅娜的提成款金额；在《郭雅娜合伙人对账情况》中，排除将第4期（2020年4月至6月）的提成款完全扣除一节，石匠公司的整体计算思路是清晰及正确的；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业绩产值合计7419086.58元，扣减磨合期未达标业绩300630元后的金额为7118456.58元，乘以18%的提成系数后提成金额为1281322.18元；再扣除借款金额938581.01元，并扣除替郭雅娜垫付10名员工在2020年6月期间工资39000元，最终金额为303741.17元。然后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第四期业绩额为1630095.34元，按提成比例18%计算，提成金额为293417.16元；石匠公司主张郭雅娜提前终止合同，故要求扣除上述提成款，即以303741.17元减去293417.16元，金额为10324.01元，此为石匠公司同意给付郭雅娜的提成款金额；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郭雅娜提前终止合同，但合同到期日为2020年6月30日，而郭雅娜在2020年6月22日提出“不干了”，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合同在2020年6月23日终止，相比较1年的合作期间，6月23日至6月30日仅为8日，故郭雅娜的违约行为轻微，给石匠公司造成损失较少，且郭雅娜在合同终止后积极交还办公设备，协调善后事宜，积极减少提前终止合同所造成损失，故上述违约金293417.16元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对上述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降低；综合考虑合作期限、合同终止至合同到期的时间、当事人的违约程度及减损措施，对石匠公司应给付郭雅娜提成款，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70000元。综上所述，石匠公司应给付郭雅娜业绩提成款270000元；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石匠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雅娜业绩提成款270000元；二、驳回郭雅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石匠公司上诉主张郭雅娜违反《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提前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书》，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扣减郭雅娜的业绩提成，且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违约金过高的相关法规对违约金予以调减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郭雅娜提出“不干了”的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此时已经几近合同到期日，即2020年6月30日；此外，石匠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郭雅娜此举存在较大恶意或给石匠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具体情形，对于郭雅娜的行为酌情进行处理，并判令其承担一定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石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5元，由石匠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