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谊众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法定代表人：安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博，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大街**法定代表人：冯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女，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工程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姚家村**法定代表人：强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茂军，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供销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庄学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女，供销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杰，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亮，男，1980年7月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谊众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众博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以下简称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成市政公司）、供销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集团）、刘喜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谊众博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我方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谊众博阳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建设工程，且未收取相应的工程款，不能仅以其加盖公章的行为认定其参与了发包与转包，其不应当被认定为合同主体；2.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山岳作为实际转包人，应当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谊众博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确实存在第三方，刘喜亮参与了全部工程。易成市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谊众博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我公司是总包方，与谊众博阳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业务往来和资金往来，与谊众博阳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发包方为供销集团，所有的合同价款结清，供销集团不应该承担相应责任。供销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谊众博阳的上诉请求。我方作为发包方已经足额向承包人支付了工程款，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未收到工程款的责任，对于由哪方支付涉案工程款不发表意见。刘喜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谊众博阳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2019年11月，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谊众博阳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8.35万元的计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剩余1.65万元计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2、易成市政公司、刘喜亮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供销集团在其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4、谊众博阳公司、易成市政公司、供销集团、刘喜亮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2016年6月21日，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乙方）与谊众博阳公司（甲方）签订《消防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负责环球财讯大厦C座7、8层局部消防改造工程并负责消防报批手续及验收申报等工作，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合同价包死33万元。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支付30%、验收合格后支付65%，剩余5%为质保金，保修期2年后无息支付。合同落款处有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与谊众博阳公司签章，谊众博阳公司签字代表人为刘亮。庭审中，刘喜亮认可其亦名刘亮。涉案合同签订后，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依约施工。依法院调取的消防验收申报表显示，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4日申报验收，申报表中加盖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易成市政公司及供销集团公章。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17日取得结论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共收到刘喜亮分三次支付的合同款13万元，剩余20万元合同款至今未收到。另查明，供销集团（发包人）与易成市政公司（承包人）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环球财讯中心C座7/8层装修工程，工程内容为环球财讯中心C座7/8层内拆除和改造装修；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签约合同价为6433075.48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承包人项目经理为陈某；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涉案工程属于环球财讯中心C座7/8层装修工程的部分内容。此外，刘亮（即刘喜亮）曾作为易成市政公司专业质检员在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上签字，并作为易成市政公司项目经理出现在监理单位编制的监理月报中。北京中天恒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环球财讯中心C座7/8层装修项目结算审核报告》显示，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送审金额为12595254.57元，核减结算金额3763285.48元。2017年6月10日签署的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确认的审定结算金额为8831969.09元。供销集团已向易成市政公司结清上述工程审定结算款项。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易成市政公司与谊众博阳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谊众博阳公司系从何处分包涉案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作为具有专业消防工程资质的企业其与谊众博阳公司签订的《消防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现有证据，虽无法证明易成市政公司是如何将建设工程转包或分包给谊众博阳公司的，但可以推定在易成市政公司与谊众博阳公司之间至少存在一次以上的转包行为。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系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涉案工程施工的主体，属于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既起诉转包人谊众博阳公司，亦起诉了发包人供销集团、总承包人易成市政公司，以及项目现场负责人刘喜亮。至于各方是否须承担向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供销集团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供销集团已与易成市政公司结清工程款，依法无须向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承担付款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喜亮与易成市政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相关签字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易成市政公司与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之间并不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且易成市政公司并非发包人，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谊众博阳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现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作为涉案合同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其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合同为固定价，故对于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主张谊众博阳公司支付剩余20万元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谊众博阳公司未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主张自工程验收之后计付相应工程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如下：一、北京谊众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工程部工程款200000元；二、北京谊众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工程部支付工程款利息（以183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易成市政公司称一审法院依据电脑打印件认定“刘亮（即刘喜亮）曾作为易成市政公司专业质检员在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上签字，并作为易成市政公司项目经理出现在监理单位编制的监理月报中”，其在一审质证时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应作为认定事实。刘喜亮称虽其在隐蔽工程和监理月报中签字，但其仅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并非易成市政公司员工。以上陈述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谊众博阳公司是否应当就涉案工程支付剩余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谊众博阳公司是否应当就涉案工程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支付工程款。谊众博阳公司称其并未参与施工，就涉案工程亦未有资金往来，不应作为涉案工程合同主体支付工程款，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谊众博阳公司作为从事商业活动的法人主体，对公司加盖公章行为所包含的权利义务应有充分理解，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具有专业消防工程资质，其与谊众博阳公司签订的《消防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该合同工程款为固定价格330000元，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认可已收到涉案工程款13万元，尚欠工程款2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判决谊众博阳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谊众博阳公司以其未实际参与合同履行从而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谊众博阳公司认可其是涉案《消防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的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四海公司第十一工程部在本案中并未对山岳提起诉讼，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亦未因山岳未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谊众博阳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谊众博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谊众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