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70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郑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郭新法，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涛，北京市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华源瑞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及****** 法定代表人：吴亚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川，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晨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国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和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睿，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睿，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上海郑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华源瑞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上海国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农公司）、陈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认定申请人已经实际取得了案涉合同标的物“乙二醇”的所有权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对案件事实做出错误认定。3.本案的基本事实为：国农公司、华源公司与上海亚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安公司）之间通过虚构交易实现融资放贷的目的，申请人居中“刷单”，制造业绩。相互之间是以貌似合法的买卖形式，掩盖虚假交易、非法放贷的非法目的。（1）国农公司、华源公司、申请人、亚安公司之间虚构交易，无真实买卖关系。（2）国农公司、华源公司与亚安公司之间的真实目的是融资放贷，申请人是居中“刷单”，制造业绩。（二）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因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案件事实做出错误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应当适用下列法律做出正确判决。（1）原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华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涉案买卖合同无效。（3）原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涉案买卖合同无效。（4）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9条体现的法律原理，本案的交易因构成虚伪意思表示而无效。（三）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1.申请人调取的国农公司和亚安公司的工商档案，可以证明在涉案合同签订的同一时期，国农公司和亚安公司均由陈睿实际控制，两家公司具有极强的关联关系。结合本案交易模式中国农公司和亚安公司的地位，可以证明涉案买卖关系是不真实的。2.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申请人向亚安公司采购乙二醇后销售给国农公司的相关《物资销售合同》以及申请人向其他公司采购乙二醇后销售给国农公司的相关《物资销售合同》，可以证明在涉案合同签订的同一时期，国农公司在通过华源公司和申请人向亚安公司出售乙二醇的同时，也在通过申请人向亚安公司和其他公司采购乙二醇。进而可以证明，国农公司、申请人、亚安公司并不实际生产、使用乙二醇，交易行为与常理不符，签订的《物资销售合同》与真实的目的不符。（四）原审未把亚安公司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是不正确的，不利于审判机关查清案件事实。综上，郑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华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郑煤公司所提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郑煤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中，仅有第一组证据的证据3未在原审中提出过。该证据3对应的是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2016年1月份签订的编号为HY/ZM-EG-16-01-4的《物资销售合同》，郑煤公司已于2016年5月30日书面确认该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金额及违约金，货款在本案起诉前已经支付完毕、仅剩违约金未支付。郑煤公司无合理理由在原审中不予提供，且其内容上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原审在其他各方均主张本案系货物买卖且华源公司提供销售合同、采购合同、上下游各方之间的交接单、发票等证据情形下，结合各方陈述，按照证据规则认定郑煤公司取得所有权，并非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三）郑煤公司积极参与涉案交易，对于是否为买卖或融资应当明知，其在欠款形成后签署《承诺书》承诺货款“全部承付给华源公司”，该《承诺书》即可成为华源公司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此前各方围绕采购合同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已无实质影响。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四）未列亚安公司为第三人，并不影响案件处理，郑煤公司也未将此作为再审事由。 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郑煤公司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出具调查令，以便申请人前往张家港保税区长江国际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港务公司）调查在2016年1月3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国农公司、华源公司和亚安公司是否在长江港务公司有乙二醇存放。本院认为，郑煤公司在再审申请期间申请人民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显然早已超出民事诉讼举证期限，且其申请调查的事项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故对郑煤公司出具律师调查令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院再审审查期间，郑煤公司共提交四组共24份证据，认为足以推翻原判决。经华源公司质证，认为除1份证据外，其余均已在原审中提交，且该1份新提交的证据内容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郑煤公司提交证据拟证明案涉合同签订的同一时期国农公司和亚安公司均由陈睿实际控制，故两家公司具有极强的关联关系，因而案涉买卖关系是不真实的。但本案系华源公司作为原告依据其与郑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提起的诉讼。国农公司系华源公司采购货物销售给郑煤公司的上游企业，亚安公司系郑煤公司陈述其所购货物转售的下游单位，国农公司与亚安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并不足以否定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郑煤公司还述称，其提交的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案涉合同订立的同一时期国农公司在通过华源公司和郑煤公司向亚安公司出售乙二醇的同时，也在通过郑煤公司向亚安公司和其他公司采购乙二醇，因而其交易行为与常理不符。经本院审查，郑煤公司提交的四组24份证据中，没有证据足以支持郑煤公司的上述陈述，其证据目录所列举的证明目的也未说明哪些证据能够支持其上述陈述，故郑煤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郑煤公司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业已查明，2016年1月至4月期间，以华源公司为甲方、供方，郑煤公司为乙方、需方，双方签订了一系列《物资销售合同》，约定购买乙二醇。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在交货地点长江港务公司由需方郑煤公司自提，《物权交接单》签署完毕视同乙方郑煤公司质量检验合格。之后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物权交接单》上签字盖章，郑煤公司在加盖公司公章的《物权交接单》上并注明：“我司收到供方上述货物，验收合格交接完毕，并确认供方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本批交货责任。”现郑煤公司主张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其并未取得合同标的物乙二醇的所有权，本案事实为国农公司、华源公司与亚安公司虚构交易实现融资放贷目的，郑煤公司居中“刷单”制造业绩。华源公司、国农公司、陈睿在原审中则始终主张，案涉《物资销售合同》系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华源公司作为出卖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郑煤公司作为买受人签字盖章注明收讫标的物，现郑煤公司又主张在长江港务公司自提的标的物乙二醇并不存在，本案实质为虚构交易实现融资放贷目的。但郑煤公司并未主张并提交证据证明华源公司知晓该交易虚假，且乙二醇也并非自始不能买卖的标的物，故即便国农公司作为华源公司的上游供货方并未实际供货，郑煤公司依然签字盖章确认取得标的物，已足以构成对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倘若确如买受人郑煤公司所称，其在明知上游供货方国农公司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仍向出卖人华源公司表示已经自提取得了货物，则其仍应向华源公司承担买卖合同之付款责任，郑煤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郑煤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由华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郑煤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华源公司知晓买卖交易虚假，相反，其自述居中参与了国农公司与亚安公司之间的虚假交易，因此，其要求华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缺乏法律依据。根据郑煤公司的自述，仅说明国农公司、郑煤公司、亚安公司之间虚构交易关系，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故原审关于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四）关于亚安公司是否必须参加本案诉讼。亚安公司系郑煤公司自述其转售货物的下游企业，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并非权利义务主体，其也未对华源公司的交货或者郑煤公司的付款承担担保责任，故亚安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的当事人。且郑煤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提出应将亚安公司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三人是否参加诉讼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的应予再审之情形。 综上，郑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郑煤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崇理 审判员  潘勇锋 审判员  李晓云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