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绪良，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望青，茌平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鲁，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系王忠堂弟。 上诉人韩绪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绪良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望青、被上诉人王忠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冠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绪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事实方面，上诉人没有收到一审判令上诉人归还的120000元钱（2011年6月3日的20000元和2011年7月13日的100000元）。被上诉人系银行职工，同时也是山东银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别名：三信公司）的业务员。被上诉人为牟取高利息将案涉款存入了银龙公司后，由于其是银行工作人员，怕受处分，不便于直接出面存入，所以以上诉人名义将案涉款项交到了三信公司的账户，再由同为业务员的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凭证，案涉借款现金根本没有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将现金给了上诉人纯属谎言。关于该事实三信公司其他业务员均知情，并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多笔借款凭证中也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在2011年5月18日至7月13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出借巨额款项，在前一笔款项没有归还的情况下不会出借后续借款，其反常行为明显不符合借贷习惯、交易常识。二、在证据方面，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认定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钱款，判令让上诉人偿还借款120000元钱是错误的。该录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通话清单佐证，不能证明录音的真实和完整性，是否具有剪辑等。且该录音内容仅能证明案涉钱款系被上诉人投入到银龙公司，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两张复印件，显示盖有不清晰内容公章，众所周知盖公章字据均为法人行为，这更加佐证了案涉款项并非个人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1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王忠答辩称，一、根据2018年的录音，上诉人明确确认该笔借款是借给自己使用，并未投入公司，并且一直承诺还款。根据2011年的五张借条，是上诉人以借款人身份为王忠开具，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承诺并已收到该笔借款。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银龙公司业务员，其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三、现被上诉人持有2011年4月25日的取款凭证，被上诉人于当日取款600000元，与此相近时刻，上诉人向其母亲李恒珍山东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卡号为915010170010500663682）账户现金转账500000元，2011年7月13日上诉人通过其母亲上述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200000元。上述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借款。对于一审认定的120000元之外的款项，被上诉人将以上诉人与其母亲李恒珍为共同债务人另行起诉。 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韩绪良偿还王忠借款本金355000元。2.判令被告韩绪良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5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3日，为37972.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提交2018年5月23日王忠与韩绪良电话录音，第10秒，证明韩绪良承认这笔钱没有往公司里投。第1分30秒，韩绪良承认该笔借款的数额以及给王忠打过借条。2分38秒，韩绪良承认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5分53秒，韩绪良承认该笔借款是借给韩绪良自己，非转给其父亲的公司。7分30秒韩绪良承认更换借条事实。上述拟证明韩绪良承认向王忠借款事实以及更换借条事实并承诺还款。韩绪良认为录音跟借条没有关系，这些录音涉及的款项都投到银龙公司，并且认为录音显示的内容不能证明与被告实际借款发生关系，被告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原告通过被告介绍，直接把款项交由上一级业务员韩某，韩某又把该款项交由山东银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不是本案的实际还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通过庭审，韩绪良对王忠对其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否认，只是对谈话内容有异议。根据录音内容，韩绪良对收到钱款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 王忠提交2011年5月18日—2011年7月13日，借条原件五张，拟证明王忠与韩绪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韩绪良认为2011年5月18日的10.5万元，不是被告韩绪良亲自书写，所属姓名也不是韩绪良本人笔迹；2011年5月22日借款8万元，该借条经手人为韩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1年5月25日借款5万元，该借条经手人为韩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1年6月3日借款2万元是韩绪良本人书写，但是被告实际没有收到款项，该款项由被告书写后，原告将款项交由山东银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7月13日借款10万元，交由山东银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借条与2011年6月3日的借条内容一样。故该收条不能证明王忠与韩绪良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查，王忠提交的五张借条均为制式借条，其中2011年6月3日“借条”载明：“今借到事由：王忠现金（￥2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万元，小写20000.00元2011年6月3日经手人：韩绪良”，2011年7月13日“借条”载明：“今借到事由：王忠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小写100000.00元2011年7月13日经手人：韩绪良”。王忠主张韩绪良为借款人，但借条显示韩绪良为经手人。不管韩绪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借条中，可以认定韩绪良至少参与了上述两笔借款。其实质为收条，可以证实韩绪良收到王忠交付的10000元（应为120000元）。至于两人之间是否是借贷关系，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另外三张借条经手人均为韩某，其不是该案当事人，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此不予评价。 王忠提交被更换原借条两张（复印件），证明2011年5月-7月王忠分五次向韩绪良借款35.5万元，后被告已更换借条可以抵消中央财富城购房款为由，欺骗原告将原借条更换为现在的借条，换掉后原告被告知不存在该抵消事实（被更换借条与原借条金额、时间一致），根据合同法第54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本案中韩绪良为了逃避债务以更换借条可以抵消购房款为由利用虚假的事实以及原告对其的信任，致使原告王忠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将原借条转换为没有实际价值的借条（借条上没有公章、没有借款人信息），导致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构成欺诈。韩绪良认为更换借条的情况不存在。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原告所称的借条五张全部更换根本不存在，根据原告提供的两张证据显示有盖有不清晰内容的公章，其字迹不能辨认。经审查，该两张借条均为复印件，王忠也没有提供原件，无法核对真伪，且韩绪良对此予以否认，故对该两份借条的证明力不予认可。 王忠提交季泽飞、张付强的证言，拟证明韩绪良欠款的事实。韩绪良认为，季泽飞与王忠系同事关系，与王忠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有作假证嫌疑。张付强与原告王忠有债务关系，两人之间也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查，如果孤立的对待季泽飞的证言，其与王忠系同事关系，其证言不可信。张付强系王忠的债权人，在讨债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债务人与其他人有经济往来应属正常。两人的证言是否采信，应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韩绪良提交1.2011年5月14日山东三信铝业有限公司关于融资文件一份，证明三信公司向下属业务员下达文件进行集资的事实；2.2011年8月31日三信公司和银龙公司与韩某对账，核对余额表一份，证明原告把款项交由业务员韩某，再存入三信公司的事实；3.2011年7月12日三信公司出具的贷款余额表一份，证明三信公司欠下属业务员韩某款项的事实。王忠认为，证据1.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融资文件与原告王忠、被告韩绪良民间借款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2.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在银龙公司签章、三信公司签章、韩某签章处都没有盖章，对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银龙公司签章处李姝荣、三信公司签章刘晓林均飞两家公司法人，该余额表与原告王忠、被告韩绪良民间借款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3.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余额表与原告王忠、被告韩绪良民间借款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经审查，韩绪良提供的三份证据只是三信公司、银龙公司与韩某等人的对账结果及融资文件，不能证明王忠将案涉款项存入上述公司，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韩绪良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应当由双方的借贷合意及款项的实际交付共同构成。本案中，王忠与韩绪良之间通话录音的谈话内容可以证实韩绪良确实收到了王忠的款项，也就是说款项已交付。既然款项已交付，韩绪良作为经手人书写的两张借条，其实质为韩绪良作为借款人借王忠的款项而写的借条，他们之间已形成借贷合益。韩绪良认为该款项是王忠投向三信公司，自己作为业务员而书写，但其没提交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对此主张依法不予认定。相应的两证人的证言也具有可信性，对此效力也应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所借款项韩绪良应予偿还。但借款没约定利息且借款双方均为自然人，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对王忠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经手人非韩绪良的借条与本案无关，王忠要求韩绪良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王忠要求韩绪良偿还借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韩绪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忠借款12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通过一审法院过付（账号86×××92，行号313471500011户名：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汇款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注明案号，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4元，减半收取3597元，由原告王忠负担2247元、韩绪良负担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绪良提交收到条一张，称该收到条系被上诉人把案涉的款项交由银龙公司后，银龙公司为作为业务员的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拟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由被上诉人交由银龙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以认可。 上诉人申请证人韩某、杜某出庭作证。证人韩某陈述，其系韩绪良的父亲，负责三信公司和银龙公司的集资业务，经韩绪良告知，其得知王忠在高息的诱惑下也成为三信的业务员，因王忠身份不便，王忠让韩绪良为他顶名办理存款。客户向公司投入资金后，由业务员向客户出具收到条，收到条上没有公司印章。证人杜某陈述，其系银龙公司的业务员，其没有见过王忠，但在公司开会时听到过王忠的名字。在业务办理过程中，客户将钱直接交给银龙公司，如客户将钱交给业务员，即由业务员将钱交给公司，业务员再给客户打白条。 就两名证人的陈述，上诉人称两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把款项交由银龙公司，由银龙公司给上诉人出具收据，上诉人再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由此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用款人系银龙公司，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称证人韩某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其无法证明王忠系三信公司业务员，就客户资金交由公司还是交由会计，韩某陈述与上诉人陈述不一致；证人杜某未见过王忠本人，不能证明王忠系银龙公司的业务员。 被上诉人提交取款凭证三份及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有事实上的借款能力及上诉人通过其母亲李恒珍账户向上诉人还款20万元的事实。对上述证据，上诉人质证称，取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上加盖了银龙公司的印章，该事项与证人韩某陈述的收到条中不加盖公司印章相冲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韩某与上诉人韩绪良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杜某的陈述证明力弱，对二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取款凭证、转账凭证与认定争议基本事实无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因上诉人韩绪良称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5月23日的录音未当庭播放、其只是查看了书面版，本院对该宗证据进行了播放，韩绪良对录音中其本人的陈述予以认可。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忠于2021年1月28日申请本院对上诉人韩绪良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为此交纳保全费112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的查明。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审理。根据上诉人的陈述，银龙公司于2011年12月份因非法集资倒闭，如案涉借款确为被上诉人在银龙公司的融资款、与上诉人个人无关，依照常理推断，则2018年5月23日的通话中，上诉人应当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无权向其催要借款。上诉人系案涉纠纷的适格被告，一审依照2011年6月3日的借条、2011年7月13日的借条、2018年5月23日的电话录音认定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12万元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未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向被上诉人出具案涉借条系银龙公司的业务流程、案涉120000元实为被上诉人向银龙公司出借的款项等主张与其在录音中的相关陈述相冲突，故就上诉人要求改判其就案涉120000元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绪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均由上诉人韩绪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吴艳锋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