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宏升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汉江路**。法定代表人：赵殿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素娜，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负责人：荣芝光，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杉，河南国基（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宏升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漯河发改委）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玲、石素娜，被上诉人漯河发改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漯河发改委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漯河市物价局与宏升公司一直未就涉案20亩土地价格达成一致，且没有签订过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宏升公司就漯河发改委的侵权行为一直在主张权利。市政府就涉案土地产权问题进行调查时已经查明原漯河市物价局与宏升公司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成立转让合同。3、宏升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实际成本近11万元/亩，漯河发改委主张宏升公司以65000元/亩的价格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给原物价局，明显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不具有可能性。漯河发改委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宗地周边划拨地征地价格接近其主张的65000元/亩，进一步说明了宏升公司以该价格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二、在原漯河市物价局与宏升公司没有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确定转让价格的情况下，漯河发改委提出并经源汇区人民法院批准对原漯河市物价局占用案涉土地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已确定转让价格。在漯河发改委发现评估结果对其不利时，就拒不缴纳评估费导致价格评估无法继续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源汇区人民法院又拒不接受宏升公司继续评估的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依法委托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对涉案土地1996年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2、漯河发改委为证明原漯河市物价局支付的130万元是按照市场价格支付的转让款，向源汇区人民法院申请市场价格评估，是在履行自己的举证责任。3、漯河发改委拒不缴纳评估费，导致评估不能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判决依据宏升公司出具的收据径行认定涉案20亩土地的转让总价款为130万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漯河发改委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宏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漯河发改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升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协助漯河发改委到土地管理部门把位于漯河市汉江路南侧的20亩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漯河发改委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宏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经原漯河市物价局与漯河铁东开发区宏达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漯河铁东宏达公司）协商一致，漯河铁东宏达公司将位于漯河市××路（××）南侧的2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漯河市物价局。1996年5月13日，漯河铁东宏达公司为漯河市物价局出具《收款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漯河市物价局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系付暂收征地款；1996年6月20日，漯河铁东宏达公司为漯河市物价局出具《收款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暂收物价局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996年7月5日，漯河铁东宏达公司为漯河市物价局出具《收款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市物价局壹拾伍万元整。以上漯河市物价局共计向漯河铁东宏达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30万元。2、漯河发改委提供的证据显示：1998年7月15日、1998年8月31日、1998年9月4日，原漯河双龙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处（以下简称漯河双龙建管委）陆续为漯河市物价局出具三份《河南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准予漯河市物价局申报的上述20亩土地上的住宅楼、营宿楼工程项目组织施工。建设主管部门为漯河双龙建管委盖印的三份《工程开工报告》显示：三个项目的建设单位均为漯河市物价局，工程名称为营宿楼和住宅楼，含漯河市物价局办公楼一栋和住宅楼三栋。工程地点为漯河市双龙区嵩山路与龙江路交叉口，两个项目中营宿楼的计划开工日期1998年9月，计划竣工日期为1999年6月，一个项目中住宅楼的开工日期1998年8月，计划竣工日期为1999年5月。三个工程项目竣工后，陆续投入使用。因宏升公司对土地总价款130万元不予认可，涉案20亩土地使用权未过户至漯河市物价局名下，上述项目楼栋至今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漯河发改委、宏升公司多次交涉未果；涉及的多家住户亦多次到政府有关部门反映办理房屋所有权的问题，但至今未能解决。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涉案20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3、2000年12月份，漯河市进行机构改革，漯河市物价局与漯河市计划委员会合并，组建了漯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原物价局的人、财、物全部由漯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接收，2004年漯河市再次进行机构改革，漯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更名为漯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4、1998年9月4日，漯河铁东开发区宏达装饰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漯河宏达装饰工程公司，2014年11月19日，漯河宏达装饰工程公司变更为漯河宏升装饰有限公司。5、经漯河发改委委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漯河凯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凯业公司）对涉案20亩土地使用权1996年的价格进行评估。漯河发改委提供了相邻涉案宗地周边单位的土地使用权价格作为鉴定材料和本案证据：1994年8月6日，漯河市地方税务局受让价格3.8万元/亩；1995年8月7日，漯河市电视台受让价格4万元/亩；1996年7月25日，漯河市工商局受让价格3万元/亩；1997年4月2日，漯河市双河包装材料厂受让价格5.8万元/亩；1999年6月10日，漯河市地方税务局受让价格8万元/亩。2020年4月14日，漯河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本次评估不适宜采用市场比较法进行评估。2020年4月16日，漯河宏升公司申请对涉案20亩土地使用权1996年的价格进行评估。2020年4月21日，漯河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估价退回申请》，认为漯河发改委拒绝缴纳评估费用，退回委托。6、2002年9月24日，原漯河市国土资源局为漯河宏达装饰工程公司办理了含涉案20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漯国用（2002）字第000286号；使用权面积23461.3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以上证据判断，漯河发改委、宏升公司均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20亩土地使用权的总价款是否为13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漯河发改委提供的三张共计支付130万元土地款的《收款收据》，前二张《收款收据》分别显示暂收100万元和暂收15万元，后一张显示为收到15万元。按照宏升公司《收款收据》前两次内容的书写习惯，第三次收到15万元若不是最后一笔土地款，应显示有“暂收”字样。涉案上述三个项目、四栋楼宇所占用土地使用权在宏升公司名下、为宏升公司所掌控的情况下，漯河市物价局顺利组织施工建设、竣工、投入使用，未有证据证明宏升公司在上述期间向漯河市物价局主张过土地尾款的支付和土地侵权责任的承担。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漯河市物价局向宏升公司应当支付的20亩土地受让款13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关于宏升公司申请对涉案20亩土地1996年价格的评估问题，因上述相关事实和证据已证明涉案20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格已支付完毕，再进行评估确无必要，故宏升公司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在涉案2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30万元已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宏升公司应当协助漯河发改委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漯河宏升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协助漯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把位于漯河市汉江路南侧、嵩山路西侧的20亩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漯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名下；二、驳回漯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行为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承担所产生的费用。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漯河宏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宏升公司应否协助漯河发改委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5条第2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上述规定以司法解释的方式明确规定可以经验法则评判证据价值和认定事实，并对经验法则在审判实践中的具体运用进行了明确。经验法则是对生活中的经验归纳抽象后形成的关于事物属性以及事物之间常态联系的一般知识或法则，它是法官在民事诉讼中凭借其独特的人格和职业属性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基础，从而形成内心确信，并对案件作出的法律之外的准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转让案涉土地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仍予以认定。上诉人宏升公司先后收到漯河发改委征地款共计130万元；原漯河双龙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处（以下简称漯河双龙建管委）陆续为漯河市物价局出具三份《河南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准予漯河市物价局申报的案涉土地上的住宅楼、营宿楼工程项目组织施工；建设主管部门为漯河双龙建管委盖印的三份《工程开工报告》亦显示三个项目的建设单位均为漯河市物价局，现三个工程项目竣工后，并陆续投入使用。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漯河发改委已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宏升公司是否与相关人员协商案涉土地的转让款事宜，均不影响漯河发改委占用、使用案涉土地的客观事实，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宏升公司通过诉讼途径以维护自身权益。通过以上分析能够说明漯河发改委已支付了案涉土地转让费用，宏升公司认为漯河发改委未全额支付土地转让费的理由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宏升公司在长达20余年未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亦不符合一般理性人之善良认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漯河宏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魏晓艺书记员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