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桥北路******。 法定代表人：聂永福。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永福，女，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珍，女，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绍芬，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明锋，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清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武、郑章章，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绽然公司）、聂永福、蔡小珍因与被上诉人许明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绽然公司、聂永福、蔡小珍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许明锋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绽然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判决许明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许明锋货款余额19438.33元错误，据此判决绽然公司未按约定交货及解除合同违约错误。首先，许明锋原审请求返还货款余额13485元(包括案外人钱小微保证金在内，实际应为3485元)，而原审法院认定许明锋货款余额19438.33元(不包括案外人钱小微保证金在内)，远超出3485元，属于超范围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其次，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确认5万元为货品定金的前提下，认定这5万元中15952.6元为冬装货款、34047.4元为春装定金错误(详见判决书28-29页)。许明锋原审承认5万元为货品定金，只是辩称5万元货品定金不是四季固定不变的，但案涉合同补充事宜第2条约定“订货定金20%，每次预付款可以留5万，其他用于当季货款”，显然双方约定订货定金最低保底5万元，即所订货品的20%低于5万元时，按5万元支付定金，高于5万元时，按实际支付定金，其余的才可以用于当季货款，所以5万元是固定的货品定金，且2019年9月21日，许明锋妻子黄碧琴发给下线店铺钱小微微信“2、厂家规定专卖店是要订货的，如果因您没订货而导致违约，您自己交给厂家的固定定金和道具押金，您自己和厂家沟通，和我们无关”，也就是说双方约定5万元定金是固定的，只是当许明锋所订货品的20%超过5万元时，绽然公司并未及时向许明锋催讨。再者，原审法院查明，许明锋于2019年6月30日向绽然公司订购2019冬装801件、金额536636元，于2019年9月21日向绽然公司订购2020春装313件、金额170237元。而许明锋自己提供的2019年9月及10月的对账单显示，许明锋提取已订冬装618件、金额125596.47元，也就是说截止到11月6日，许明锋还有大量已订冬装未提完，并不仅仅只有春装未提，许明锋缴纳的货品定金是接收所有已定货品包括已定冬装债务的担保，原审法院仅认定2020春装313件、金额170237元的20%即34047.4元为定金、余下的15952.6元为冬装货款显然是错误的。二、许明锋货款余额低于5000元，且影响到正常发货，还要求解冻固定定金，违反约定，显然对于案涉合同的解除有重大过错，原审法院判决绽然公司返还品牌保证金2万元、双倍返还春装定金68094.80元、赔偿损失5万元是错误的。首先，许明锋货款余额低于5000元，且影响到正常发货，经绽然公司多次通知仍不打款，还要求解冻固定定金充抵货款，违反了案涉合同第八条第1项及补充事宜第2条约定，绽然公司迫于无奈发出通知函解除合同不存在错误，所发通知函内依据写错系工作人员笔误，并不构成违约。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许明锋违约终止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品牌保证金2万元及定金5万元，原审法院判决绽然公司返还品牌保证金2万元、双倍返还春装定金68094.80元是错误的。再者，许明锋支付的装修、租金、物业水电及人工等成本，均是许明锋维持正常营业应支付的成本，且直至2020年5月17日许明锋的店铺还在正常营业，且在2020年7月9日法院组织现场清点货品结束时，许明锋妻子黄碧琴还询问主审法官“这些清点过的货品，她拿回去之后能否继续销售?她想卖一件少一件”，法官回答“你自己决定，我不给建议”，显然并未因为终止案涉合同，许明锋就拆除装修、解雇员工、关门停止营业，原审法院认定绽然公司停止供货，就会给许明锋带来损失，既支持双倍返还定金又支持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判决绽然公司接收许明锋退回服装561件，退货款102429.27元错误。首先，根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第7项的约定“在确认了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甲乙双方无论何种原因终止合同，甲方不负责解决乙方的剩余库存”，即无论双方履行终止还是违约终止合同，绽然公司都不负责解决许明锋的剩余库存，原审法院判决绽然公司接收许明锋退回服装缺乏依据，是错误的；再者，许明锋要求退回的561件服装包括秋装和冬装，绽然公司早就通知所有商家2019年秋装退货时间且合同约定“退货时间为下一季度新品上市日起30天内，超出时间乙方应提前向甲方提出申请，否则甲方不予受理”，许明锋自己提供的2019年9月对账单显示，其已经在2019年9月27日开始提冬装，但其到2019年11月6日还未退回全部秋装，应自行担责。四、原审法院错误地判决绽然公司未按约定交货及解除合同违约，并据此判决不支持绽然公司的反诉请求硬装道具款5万元错误。首先，案涉合同解除，许明锋存在重大过错，致未满合同期就结束合作，应支付硬装道具款；其次，合同终止后，许明锋并未拆除或返还硬装道具，还在继续正常营业，正常使用绽然公司统一采购的道具，销售包括案涉品牌等多个品牌的服装，而这些硬装道具是绽然公司垫付费用统一采购的，即使没有书面约定，许明锋也应该遵循使用者付费的习惯交易原则支付道具款；再者，许明锋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店铺面积为192平方，远高于一般店铺的面积60-120平方，消耗的硬装道具就多，且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过，超过120平方要支付5万元硬装道具款，如果正常履行合同，则可以免收或返还硬装道具款。 被上诉人许明锋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绽然公司以货款余额不足要求解除合同，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定有明确的合同依据，绽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并未超范围判决。一审庭审许明锋已经明确定金5万元中有部分属于冬季服装货款。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绽然公司应返还许明锋货款余额19438.33元，该认定并未超出许明锋诉讼主张部分，也并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绽然公司将案涉合同补充事宜第二条曲解为固定定金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许明锋不予认可。许明锋与案外第三人的聊天并不能约束绽然公司与许明锋双方，且与本案无关。3.上诉状中提及“许明锋货款余额低于5000元，违反了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主张并不能成立。合同第八条约定，许明锋账户余额最小值5000元的时候，未有货款补充，绽然公司将不予发货，且许明锋连续30天无款到达绽然公司账户并致使绽然公司无法正常发货，绽然公司才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加盟合同。因此，即使许明锋货款余额低于5000元，绽然公司也不得直接单方解除合同，更何况许明锋货款余额并未低于5000元。二、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期内开设店铺16家，店铺数量未达要求的，转为普通加盟。然后，绽然公司却在2019年11月6日通知函中以“根据合同之内容许明锋一年开出8家绽然专卖店，两年内16家，至今未开出1家专卖店，违背合同条约，不按要求订货”为由终止合同，明显违反合同，属于违约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的认定有充分的合同依据、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许明锋因经营绽然公司服装而支出装修、人工、租金、物业水电等。合同因绽然公司违约解除，给许明锋带来巨大经济损失，许明锋投入的成本必然成为许明锋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许明锋的损失是合法合理的。四、一审判决关于退货、退款认定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绽然公司违约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及相关规定，应承担合同违约解除后的法律责任。 许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绽然公司返还许明锋返还保证金2万元、订货定金10万元、货款余额13485元；二、绽然公司接收许明锋尚未销售的服装，并支付许明锋退货款131240.02元；三、绽然公司赔偿许明锋各项损失248478.60元（包括装修损失157994元、店铺租金39286元、物业水电13740.90元、人工成本37457.70元）；四、聂永福、蔡小珍对上述第一项到三项诉讼请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担保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均由绽然公司、聂永福、聂永福承担。 绽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许明锋支付绽然公司硬装道具款5万元；二、本案反诉费由许明锋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3日，绽然公司作为甲方、许明锋作为乙方签订《绽然品牌代理合同》，主要约定：一、合同有效期限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2日止。二、授权区域与进货指标。1、甲方授权乙方在广西省××品牌服饰的区域代理经销权。2、甲方保证本合同届满时，乙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的则享有续订合同的优先权。3、代理保证金：乙方需支付2万元的代理保证金，作为履行经营规范的保证，乙方如未违约，合同期满，保证金无息退还。4、进货目标：乙方协议期内2年合计进货指标回款必须大于600以上。三、装修要求：1、为统一绽然品牌的形象，保证正确施工，装修过程中，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将店铺装修局部照片回传至甲方，经甲方确认方可继续施工；装修结束后，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将整体装修照片回传甲方。2、如出现装修问题，甲方提出整改期限，乙方必须按照施工要求整改。3、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店面装修预算、涉及装修图纸及形象策划，在合同期限内按成本价提供所有区域代理商自营店商场或专卖店之道具，乙方的装修必须全部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施工。四、价格政策。供货价格、退货率、退货要求：1、供货折扣3.3折（不含税）（羽绒服3.8折），店铺：合同期内开设店铺16家，店铺数量未达到公司要求，转为普通加盟，2019年夏装退货率100%、2019年秋装退货率100%、2019年冬装退货率50%、2020年春装退货率20%。2、退货要求：退货时间为下一季度新品上市日起30天内，超出时间乙方应提前向甲方提出申请，否则甲方不予受理；退货时必须先将退货清单传真至甲方，经甲方审批后方可将货品退回，否则甲方有权不予退还；退还货品必须无污损、吊牌完好。五、供货方式。1、货品量：乙方专卖店开业的首期货品由甲方统筹配备也可由乙方自己下订单；此后乙方应参加订货会并订货，乙方每次订货会应达到甲方所要求的金额，其余货品可以以追单方式定货，但甲方并不保证乙方所追单货品的充足；在经营的过程中，店铺最低当季产品的库存要求为2000元／平方（吊牌价），如低于此标准甲方有权停止供货。2、订货定金：乙方在订货会所定的货品必须预付货品金额20%的定金，如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定金的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并取消乙方订单；乙方在订货会确定订单以后，擅自取消已定货品并且拒绝接受已定货品，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定金并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或终止合同。3、补单形式：甲方只接受营销管理系统与书面的补货，对于电话等口头订货，甲方可拒绝发货。4、包装：甲方根据乙方进货品数量，按包装袋成本价配送服装数包装袋；5、发货：在正常运输期限内，乙方若未收到甲方发出的货物应及时与甲方联系，甲方若在货到24小时内未收到乙方的收货回执（传真），则一律视为货品已如数送达，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6、退货与调拨：由于货品流通的需要，甲方有权对于销售期已达30天以上的产品要求乙方退货与调拨，乙方应予以配合，对于乙方不退回视为买断。7、乙方可委托甲方办理托运发货，乙方承担运输费用及运输风险。8、如乙方因各种原因拒绝销售甲方配发货品，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终止合同，不退保证金。六、付款方式：根据货款两清的原则，乙方每次进货须当次结清货款，如拖欠货款，甲方有权停止发货。……八、乙方的权限和义务。1、乙方自行办理申报专卖店的一切相关手续，甲方提供相应的证据；乙方在签约时，应向甲方提供一切经营手续证明其合法性，乙方在经营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和债务均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经营期限不得欠款，在乙方账户余额最小值5000元的时候，乙方未有货款补充，甲方将不予发货，且乙方连续30天无款到达甲方账户并致使甲方无法正常发货，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加盟合同，乙方的库存甲方将不再受理。……九、协议变更与终止。1、除因国家政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因素外，协议期间，甲乙双方无故不得终止合同；2、任何一方提出合同终止或解除均需以书面形式进行；3、在甲方实施新的合作政策时，凡经乙方书面认可的，按乙方认可的新的合作政策文本执行，本协议相关条款的内容作废；4、如乙方因特殊原因需转让第三方的，应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转让时，须将本协议书及授权书交甲方注销，甲方与第三方另行签订合同；5、乙方在经营绽然品牌期限，不允许从事女装的设计、生产、批发项目，如发现乙方有上述行为及仿冒甲方产品，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没收保证金，并追究相关法律责任。6、合同到期，如乙方在完全遵守协议的情况下，可与甲方续约，但甲方不保证续约内容与之前过期协议内容的相同性；乙方如有意续签协议应提早两个月以上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享有续约的优先权，乙方在年度进货额达到甲方进货指标的情况下，甲方无权取消乙方代理权；如乙方未提前申请，甲方也可重新选择加盟商，乙方无权干涉。7、在确认了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甲乙双方无论何种原因终止合同，甲方不负责解决乙方的剩余库存；乙方在1个月内进行库存处理；在库存处理结束的3日内拆除店铺的门面装修及招牌；乙方未违约，甲方凭乙方提供的《绽然品牌加盟合同》、授权书、保证金收据、店铺拆除绽然形象后的照片等资料，在协议店铺关闭1个月后无息退还乙方合同保证金。8、乙方因特殊原因需终止合同，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否则视为违约。十、附则。1、甲乙双方只存在业务方面往来，不存在隶属关系，乙方与第三者的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2、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发生协议纠纷，由甲方法人所在地相应的人民法院裁决；3、附件：双方有效工商登记、法人证书副本，双方有效委托信正本、乙方的店铺租赁合同复印件；4、本协议共计6页，一式三份，甲方执二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5、装修押金在净回款50万，即可返还，以货品形式返回；6、营业时间达不到一年的店铺，经销商需将装修补贴退还公司。补充事宜：1、支持展厅硬装押金1万，开业后店铺验收合格，即可返回上账1万，软装自费（衣裤架／模特／门头字）；开发的前5家店铺按照硬装押金1万，软装自费。后按照60平方以下，硬装押金2万，软装自费。60平方以上，硬装押金3万，软装自费。2、订货定金20%，每次预付款可以留5万，其他用于当季货款。绽然公司在落款甲方处盖章，李刚作为甲方代表签名，许明锋在落款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许明锋为经营绽然品牌专卖店租赁场地，并按绽然公司要求进行装修，其中许明锋在诉讼中提交的绽然（广西南宁）装修道具清单表显示：广西南宁店铺面积192，店铺陈列类道具（软装）不返还，许明锋向绽然公司采购的软装费用21561元。2018年10月23日，许明锋妻子黄碧琴向蔡小珍转账2万元，绽然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向广西-许明锋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品牌保证金（转账）（名字：广西-黄沥瑶）”。2018年12月11日，许明锋妻子黄碧琴向蔡小珍转账5万元作为19年夏装订货定金。2019年3月6日，许明锋妻子黄碧琴向蔡小珍转账31561元，其中1万元作为道具押金，该道具押金已经于2019年4月28日转为货款。2018年11月30日，钱小微向蔡小珍转账5万元，作为19年夏装定金，后该款项于2019年4月11日作为许明锋货款，备注为（南宁一店）19夏装货款（满5万送2万吊牌价）钱小微解冻。2019年3月31日，钱小微支付绽然公司3万元，作为南宁一店（钱小微）道具押金，上述款项均作为许明锋账上款项。自许明锋与绽然公司签订《绽然品牌代理合同》起，许明锋持续向绽然公司订货、补货、退货，并支付相应的货款，在此期间，绽然公司向许明锋发送绽然服饰客户对账单，其中2019年3月-4月对账单显示合同保证金和夏装定金、道具押金合计10万元，分别为许明锋的2万元合同保证金、许明锋的5万元夏装订金、2019年3月31日汇款钱小微道具押金3万元。2019年10月绽然服饰客户对账单显示截至2019年10月15日，许明锋账上扣除钱小微保证金1万元之后尚余44987.50元，截至2019年10月28日，许明锋账上尚余3485.73元，上述款项不包括许明锋向绽然公司交纳的订货定金5万元、品牌保证金2万元。2019年11月1日，绽然公司财务洪小燕向黄碧琴发送微信称“黄姐，这是今天匹配之后的订单余量，账上余额不足，需要汇款1230元”，黄碧琴回复称“我那个定金不是有5万块钱嘛……我那个村庄（春装）订单根本用不着5万块钱的定金留住啊”；2019年11月4日，洪小燕回复称：“这事你直接跟蔡姐沟通呢”、“我没这个权限呢”。2019年11月5日洪小燕向发送微信称“黄姐，你们昨天沟通的如何了？您的冬装订单货品留好了，不够的货款1230元汇过来，货今天就发出。冬装所有地方订单都提完了呢。”2019年11月6日，洪小燕向黄碧琴发送通知函图片，该通知函系绽然公司向许明锋发送的通知函，载明“关于广西省代许明锋与公司合作一事，根据合同之内容乙方一年开出8家绽然专卖店，两年内16家，至今未开出1家专卖店，违背合同条约，不按要求订货。给予公司在广西市场受到严重损失。经公司决定取消省代权，扣除道具费，扣除合同保证金。货品保证金抵充货款使用，结束合作。”黄碧琴回复“此通知函，我不接受。”2019年7月12日，黄碧琴向钱小微发送微信称“钱姐：你交给杭州绽然公司的钱（订货定金、道具押金），经你和杭州绽然公司许娇总上来后决定直接对接，即日起这钱跟我们没关系、跟我们之间前的合作合同没有关系，请确认”，钱小微回复称“你要弄得这么复杂我看不懂、我只要求你把定金变为货款给我就好了，其他都没有变”；黄碧琴向钱小微发送其与绽然公司销售主管许娇的聊天记录图片，该聊天记录内容为“黄碧琴：贺州钱小微在开业前刷给公司的5万，客人说跟你确认了把钱上到我账上，开业时冲抵货款1万，余4万作秋装定金，现在上货抵用秋装定金。她冬装订金直接交给公司，以后她的订货定金跟我们没有关系，是这样吗？许娇：是的。冬装定金我找钱小微要，以后你们只管她打款你发货给她就行了”。2019年7月14日，黄碧琴向钱小微发送微信称“钱姐：你交给杭州绽然公司的钱（订货定金、道具押金），经你和杭州绽然公司许娇总上来后决定直接对接，即日起这钱跟我们没关系、跟我们之间前的合作合同没有关系，请确认”，钱小微回复称“我们在原合同不变的基础上附件一条：因贺州店资金有困难、需要你把原来的订货押金4万元先调出来发秋季新款。往后的订货押金经总部协商同意一次性交给绽然公司”。2019年9月21日，黄碧琴向钱小微发送微信称“钱姐：1、按之前谈好的合同约定，该给您的支持已给，这次的2020年春季货品退货率按合同执行；2、厂家规定专卖店是要订货的，如果因您没订货而导致违约，您自己交给厂家的固定定金和道具押金，您自己和厂家沟通，和我们无关”。2019年11月4日19时34分，黄碧琴同时多次向广西贺州代理钱小微、钱小微儿媳伊铭发送“钱姐：绽然公司李总说您要求直接跟绽然公司合作，现在绽然公司已把您在我这的合同保证金转到绽然公司账上，我和您的合作结束，加盟合同终止，请您确认。”伊铭回复ｏｋ手势。钱小微未回复。后黄碧琴又向钱小微发送信息称：“钱姐：如果你明早10点前没回信息，就是默认。”之后，黄碧琴向钱小微发送其与绽然公司市场主管李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明确贺州钱小微强烈要求保证金由绽然公司负责，同时黄碧琴确认“贺州就跟公司合作，贺州店跟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合同终止”。2019年11月5日，钱小微回复称“店里的事情是我媳妇负责”、“等我叫她跟联系吧”。2019年11月5日，黄碧琴再次向钱小微发送“钱姐：绽然公司李总说您要求直接跟绽然公司合作，现在绽然公司已把您在我这的合同保证金转到绽然公司账上，我和您的合作结束，加盟合同终止，请您确认。”2019年11月6日，黄碧琴向发送微信称“钱姐：我跟你媳妇已沟通确认合同结束，账目结清。”2020年4月8日，钱小微向黄碧琴发送微信称“黄总我问下您，我1万绽然品牌保证金公司有没从你帐上扣除，我核实一下，如果没扣，你就转给我。谢谢”；黄碧琴回复称“公司谁回复你说保证金没扣？”2020年7月9日，该法院组织许明锋、绽然公司、聂永福、蔡小珍对许明锋要求退货的服装进行现场清点并制作勘验笔录，经双方确认，许明锋要求退还的服装共计585件，形成号码为0004479／0004480《绽然服饰退库单》，该两份退货单载明服装561件，符合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约定的退货标准，对应货款为102429.27元；形成号码为0004483《绽然服饰退库单》，该退货单载明服装3件，无吊牌，对应货款464.31元；形成号码为0004481《绽然服饰退库单》，该退货单载明服装20件，表面存在脏污，对应货款3703.80元；形成号码为0004482《绽然服饰退库单》，该退货单载明服装1件，存在质量问题，对应货款177.87元。另认定，绽然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8日，股东为蔡小珍；2018年5月28日，绽然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原章程注册资金约定2016年12月31日前到位，因股东资金不足现申请延期至2038年12月31日前到位，特此说明。由此产生的责任，由股东承担。”蔡小珍作为股东签名；2018年5月29日，绽然公司股东由蔡小珍变更为聂永福；2020年3月9日，绽然公司股东由聂永福变更为聂永福、李贤桥。许明锋、黄碧琴于2006年3月20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30日，许明锋向绽然公司订购2019年冬季新品801件，金额536636元；2019年9月21日，许明锋向绽然公司订购2020年春季新品313件，金额170237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许明锋与绽然公司签订的《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绽然品牌代理合同》后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绽然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通过洪小燕的微信向许明锋妻子黄碧琴发送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许明锋在诉讼中亦同意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合同，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绽然公司单方发函要求解除《绽然品牌代理合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绽然公司发送的通知函以许明锋违反“一年内开出8家绽然专卖店，两年内16家”的约定，未开出1家专卖店，且不按要求订货，单方解除合同，取消许明锋的省代权、扣除道具费、扣除合同保证金，货品保证金抵充货款使用，结束合作，但是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约定“店铺：合同期内开设店铺16家，店铺数量未达到公司要求，转为普通加盟”、“合同有效期限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2日”，并未约定一年内开出8家专卖店，且即使许明锋未能在合同有效期内开设店铺16家，许明锋也是转为普通加盟绽然公司，故绽然公司以许明锋开设店铺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存在一定的过错。绽然公司在诉讼中辩称2019年11月6日其单方解除合同系因许明锋拒不打款提货并要求解冻四季固定货品定金5万元，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可知，绽然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许明锋发函解除合同系因洪小燕自2019年11月1日起称因冬装订单货品缺少货款1230元要求黄碧琴打款提货未果，双方对2019年10月许明锋在绽然公司账上货款余额以及2020年春装订货定金金额产生争议。对此，该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2019年10月许明锋在绽然公司账上货款余额。2019年11月6日，黄碧琴持续多次与钱小微、钱小微儿媳伊铭通过微信确认钱小微在许明锋处的1万元合同保证金转到绽然公司账上，许明锋与绽然公司的合作结束，加盟合同终止。结合这些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许明锋、钱小微、绽然公司三方至迟于2019年11月6日认可许明锋账上钱小微的1万元保证金直接转给绽然公司，故许明锋在绽然公司处的账户余额为3485.73元。其次，关于2020年春装订货定金金额。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约定“订货定金：乙方在订货会所定的货品必须预付货品金额20%的定金”、“订货定金20%，每次预付款可以留5万，其他用于当季货款”，许明锋向绽然公司订购2020年春季新品170237元，对应20%订货定金为34047.40元，而绽然公司扣留许明锋的订货定金为5万元，辩称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将合同所约定的货品金额20%定金变更为5万元四季固定货品定金，且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所约定的“订货定金20%，每次预付款可以留5万，其他用于当季货款”与四季固定货品定金5万元相互印证，但上述约定并未明确将订货定金20%变更为5万元四季固定货品定金，且绽然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5万元四季固定货品定金达成一致意见，故应认定绽然公司扣留许明锋的5万元订货定金中34047.40元为2020年春装订货定金，其余15952.60元应作为2019年冬季货款，故许明锋在绽然公司处的剩余货款为19438.33元，足以支付绽然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许明锋发函解除合同时的剩余冬装货款1230元，绽然公司以货款余额不足要求解除合同，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本诉，关于许明锋要求返还品牌保证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约定可知，该品牌保证金系履行经营规范的保证，因绽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许明锋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且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已经解除，故绽然公司应将该品牌保证金2万元退还许明锋。绽然公司辩称根据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未违约，甲方凭乙方提供的《绽然品牌加盟合同》、授权书、保证金收据、店铺拆除绽然形象后的照片等资料，在协议店铺关闭1个月后无息退还乙方合同保证金”，许明锋要求退还品牌保证金的条件不成就，但因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已经解除，相关合同原件、保证金收据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许明锋在绽然公司不供货的前提下也无法自行经营绽然品牌专卖店，故应认定绽然公司的上述抗辩不成立，应不予采信。关于许明锋要求返还订货定金10万元、货款余额13485元的诉讼请求，通过上述分析可知，许明锋在绽然公司处的剩余货款余额为19438.33元，针对该货款余额，绽然公司应返还给许明锋；许明锋在绽然公司处的2020年春装订货定金为34047.40元，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约定“订货定金：乙方在订货会所定的货品必须预付货品金额20%的定金，如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定金的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并取消乙方订单；乙方在订货会确定订单以后，擅自取消已定货品并且拒绝接受已定货品，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定金并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或终止合同”，根据该约定可知，许明锋支付绽然公司的订货定金系许明锋履行接收已定货品债务的担保，现因绽然公司未按约交付已订货品，应双倍向许明锋返还2020年春装订货定金34047.40元，即68094.80元。关于许明锋要求退还尚未销售的服装并由绽然公司支付退货款131240.02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约定的退货标准，根据现场勘验清点结果，绽然公司应接收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许明锋退还的561件服装，对应支付许明锋货款102429.27元，对其余无吊牌、表面存在脏污、质量问题的服装，因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存在一定的瑕疵，不予退还。关于许明锋要求绽然公司赔偿装修损失、店铺租金、物业水电、人工成本等各项损失248478.60元的诉讼请求，因许明锋系经营绽然公司品牌专卖店，已经按绽然公司要求统一装修，并已开业验收合格，而绽然公司在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未到期却违约解除合同，结合许明锋已经实际营业一年时间的事实，对许明锋主张的上述损失，酌情支持5万元。关于许明锋要求聂永福、蔡小珍对绽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在许明锋与绽然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期间蔡小珍作为绽然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聂永福，而聂永福、蔡小珍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绽然公司财产，且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许明锋大部分款项转入蔡小珍个人账户，故聂永福、蔡小珍应对绽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万义红要求绽然公司、聂永福、蔡小珍承担因其向该法院申请保全向担保公司交纳的保全担保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绽然公司要求许明锋支付硬装道具款5万元，根据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约定“支持展厅硬装押金1万，开业后店铺验收合格，即可返回上账1万，软装自费（衣裤架/模特/门头字）；开发的前5家店铺按照硬装押金1万，软装自费。后按照60平方以下，硬装押金2万，软装自费。60平方以上，硬装押金3万，软装自费”，诉讼中，许明锋、绽然公司均确认许明锋经营的店铺硬装押金为1万元，且在店铺正常开业验收合格后于2019年4月28日返还许明锋账上作为货款结算，现绽然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故其以许明锋违约导致经营店铺时间不满一年为由要求许明锋支付硬装道具款5万元，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许明锋本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绽然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绽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明锋品牌保证金2万元、订货定金68094.80元、货款余额19438.33元，共计107533.13元。二、绽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接收许明锋退还号码为0004479、0004480《绽然服饰退库单》项下服装561件并支付许明锋对应退货款102429.27元。三、绽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明锋损失5万元。四、聂永福、蔡小珍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许明锋的本诉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绽然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89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37元，由许明锋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4408元、本诉财产保全申请费1400元；由绽然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45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37元，聂永福、蔡小珍负连带责任；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绽然公司负担。许明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绽然公司、聂永福、被告蔡小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绽然品牌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现绽然公司主张其因许明锋未能于“一年内开出8家绽然专卖店，两年内16家”以及未按要求订货等违约行为从而享有案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经审查，案涉合同已经约定了“店铺：合同期内开设店铺16家，店铺数量未达到公司要求，转为普通加盟”且“合同有效期限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2日”，故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一年或者两年内开设专卖店的具体数量，相应的违约责任亦系许明锋转为普通加盟绽然公司；此外，2019年10月许明锋在绽然公司账上货款余额为3485.73元，同时绽然公司扣留许明锋的5万元订货定金中34047.40元应为2020年春装订货定金、其余15952.60元则应作为2019年冬季货款，故许明锋在绽然公司处的剩余货款足以支付绽然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许明锋发函解除合同时的剩余冬装货款1230元；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绽然公司单方发函终止合作关系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绽然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许明锋于一审诉讼期间同意解除合同，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合同协议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绽然公司应当向许明锋返还品牌保证金5万元、剩余货款19438.33元以及双倍返还订货定金68094.80元。此外，原审判决根据现场勘验清点结果结合绽然公司解除合同存在一定过错情形从而认定绽然公司应支付许明锋退货款102429.27元亦无不当。绽然公司虽主张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超出了许明锋的诉讼请求，但因许明锋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其主张的订货定金为5万元，而原审判决认定订货定金为34047.40元，故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并未超出许明锋诉讼请求中双倍返还订货定金10万元以及返还剩余货款13485元的总金额范围，且避免了双方讼累，故绽然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因许明锋系经营绽然公司品牌专卖店且已按绽然公司要求统一装修并开业验收合格，而绽然公司在案涉合同未到期却违约解除合同，结合许明锋已经实际营业一年时间等情形酌情确定5万元损失赔偿款并无不当。至于硬装道具款问题，因绽然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原审判决未予支持绽然公司以许明锋违约导致经营店铺时间不满一年为由主张许明锋支付硬装道具款5万元的反诉请求亦无不当。因案涉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期间蔡小珍作为绽然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聂永福，而聂永福、蔡小珍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绽然公司财产，结合许明锋履行案涉合同义务期间的大部分款项均转入蔡小珍个人账户等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聂永福、蔡小珍应当对绽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绽然公司、聂永福、蔡小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9元，由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聂永福、蔡小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