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习永，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菊，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贵州黔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忠昌，男，199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跑腿帮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第******iv>法定代表人：汪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跑腿帮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桥花园********>法定代表人：汪婷,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元，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顺菊、韩忠昌、贵州跑腿帮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跑腿帮公司）、云南跑腿帮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跑腿帮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1874.8元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案涉保险的赔付范围，混淆保险理赔范围与保险免责事由的概念，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案涉保险名称为“美团雇主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为美团险），每单只收取保险费2.6元，而低价保费是基于《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和特别约定条款载明的保险责任范围而确定。陈顺菊伤情属于“美团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项下的赔偿项目，案涉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二条载明了保险责任范围，案涉保险仅针对事故造成第三者因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三者误工津贴”及“第三者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顺菊诉请的其他项目并不属于案涉保险项下的赔付范围。除外赔偿项目的“特别约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格式合同或条款，上诉人无需履行告知义务。二、上诉人在云南跑腿帮公司投保时已经告知其案涉保险的赔付范围及特别约定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属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使除外责任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也已尽到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三、即使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案涉《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第三条第2项和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1项、第2项约定，上诉人只应承担陈顺菊实际支付的医疗费1385.21元、误工津贴（误工津贴为50元/天×11天=550元），合计为1935.21元，另上诉人已在诉讼前赔付了误工津贴共计1258元，应据实进行扣减，现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韩忠昌未全部支付给陈顺菊为由，仅扣减1000元，导致上诉人重复赔付，增加诉累。陈顺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顺菊和韩忠昌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韩忠昌负全部责任，一审核实韩忠昌与贵州跑腿帮公司有雇主协议，但实际的业务派单和工资发放是由云南跑腿帮公司进行支付和管理，上诉人对其出示的保险说明截图、保险单责任限制和免除条款均未特别说明，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韩忠昌辩称，与陈顺菊答辩意见一致。贵州跑腿帮公司、云南跑腿帮公司辩称，公司已尽到保险合同约定的应当履行的义务，按时投保、缴纳保费。本次事故发生时是在保单承保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提出的投保时已履行告知义务并无证据证明，公司在投保时已明确所有保险条款。请求维持原判。陈顺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141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764元、误工费17940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8819.7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17时56分许，被告韩忠昌驾驶无牌电动二轮车在花果园惠隆路与贵溪大道交叉口路段起步时未注意安全驾驶，与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陈顺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顺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天后于2019年8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胫骨平台骨折；2.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骨折建议行手术治疗；2.绝对卧床休息，患肢制动，禁止患肢负重，负重时间随复查情况决定；3.术后1月后我院门诊复查。2019年8月11日，被告韩忠昌向原告家属转账200元，支付护工护理费1260元；同年8月12日，被告韩忠昌向原告支付轮椅、担架租用费用130元；同年8月16日，被告韩忠昌向原告微信转账400元。2019年8月19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第5201021201900005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韩忠昌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顺菊无责任。2019年9月24日、11月11日、2020年4月8日，原告在贵阳市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共计1385.21元。2020年4月15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原告伤情作出贵中一司鉴［2020］临鉴字第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顺菊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600元。同时查明：2019年8月6日被告韩忠昌与贵州跑腿帮公司签订《雇主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6日止，工作岗位为配送员，工资按单结算。被告韩忠昌的工资由云南跑腿帮公司发放。另查明：云南跑腿帮公司为被告韩忠昌在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专送骑手雇主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云南跑腿帮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8896.05元（其中三者医疗5260.25元、其他补助708元、三者医疗2377.80元、误工费550元）。审理中，被告云南跑腿帮公司称，虽然与被告韩忠昌的雇主协议是贵州跑腿帮公司签订的，但是贵州跑腿帮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接单、工资发放和投保等公司业务都是云南跑腿帮公司实际经营。被告韩忠昌称保险公司将理赔款转给了云南跑腿帮公司，该公司在扣除垫付的医疗费后将剩余款项转给了被告韩忠昌。2019年8月21日，韩忠昌通过微信转给原告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韩忠昌驾驶无牌电动二轮车与原告陈顺菊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韩忠昌承担全部责任，原告陈顺菊无责任。被告韩忠昌与被告贵州跑腿帮公司签订了《雇主协议》，系被告贵州跑腿帮公司的雇员，但根据业务派单及工资发放等实际情况来看，云南跑腿帮公司系被告韩忠昌的实际雇主，故被告贵州跑腿帮公司与云南跑腿帮公司应与被告韩忠昌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告云南跑腿帮公司为被告韩忠昌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时在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专送骑手雇主责任险，由此，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对原告诉请依法分述如下：1.原告诉请医疗费1415.71元，经查，原告陈顺菊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自行支付医疗费共计1385.21元，有医院医疗发票为据，本院据实予以支持。2.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原告诉营养费6000元，原告伤情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原告诉请100/天标准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元/天，应为3000元。审理中，被告申请对原告伤情所需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原告伤情作出的贵中一司鉴[2020]临鉴字第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机构无资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无资质等情形，本院未予准许。4.原告诉请护理费10764元。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交护理费支出或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其诉请按照我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3654元/年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伤情经鉴定护理期为90日，因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请护工护理原告7天并支付了相应的护理费，该期间应予扣除，护理费应为9926.80元。5.原告诉请误工费17940元。原告称系从事绿化工作，但未向本院提交实际误工损失或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其诉请按照我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3654元/年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6.原告诉请鉴定费6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7、原告诉请交通费1000元，虽未向本院提交相关交通票据，但原告在就医及复查时确有使用交通工具的必要，本院酌情支持200元。上述费用共计34152.01元，扣除被告韩忠昌已经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原告的生活费600元，应为33552.01元。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虽向被告云南跑腿帮公司赔付了医疗费、误工费、其他补助共计8896.05元，但被告云南跑腿帮公司收到款项后将部分款项转给了被告韩忠昌，被告韩忠昌仅向原告支付了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保险金赔付给云南跑腿帮公司系基于该公司已经向本案中遭受损害的第三者即原告履行了赔偿义务，故其向被告云南跑腿帮公司进行赔偿并不能免除其应向原告履行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称其仅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和项目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但未向本院提交保险公司已经就责任免除或限制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的相关证据。根据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格式保险单和被告韩忠昌提交的保险说明截图中，责任限制和免除条款均未加粗标黑，也没有特别提示。故对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由此，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应支付原告陈顺菊各项损失共计33552.01元-1000元=32552.0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怠于赔偿原告所受损失，致原告诉至我院，故相应诉讼费应由被告南京分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专送骑手雇主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陈顺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2552.01元；二、驳回原告陈顺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5元，由原告陈顺菊承担7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承担30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美团网投保流程图一份（网络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涉案险种时上诉人就保险条款和范围在网页上予以显示，需投保人阅读和同意方能投保成功，其中，在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第三条中已经就三者险保险理赔范围以及除外责任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上诉人已经尽到相应的合同义务。陈顺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并未体现出对方对保单赔偿项目和保险免责事由进行特殊的文字说明，未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而是采用基本统一的字体。韩忠昌质证称，投保公司虽有投保说明，但是未履行提示义务，在电子保单形成过程中，页面上出现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用鲜明的颜色、加粗加大字号等方式显示，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区别于其他的条款，该证据仅能证明其就上诉内容进行了列明，但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贵州跑腿帮公司、云南跑腿帮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虽然该证据有相应的保险条款，但是只能证明投保操作流程，无法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陈述根据涉案保险的第三条“被保险人的三者责任”，其在本案中仅承担医疗费1385.21元、误工津贴550元。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和误工津贴无争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保单中赔偿限定和除外责任是关于保险赔付范围的约定而非保险免责事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对涉案保险中被保险人的三者责任中的限定和除外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尽到告知和说明义务，并在二审中提交投保流程图，但前述流程图中关于涉案保险各项费用的赔偿限定和除外责任的内容未采取加粗标黑等方式进行特别提示，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并未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一条规定的解释说明义务并无不当，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仍应在雇主责任险的三者险范围内对陈顺菊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赔偿金额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直接向第三人进行赔付，但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向云南跑腿帮公司赔付了医疗费、误工费、其他补助共计8896.05元，云南跑腿帮公司收到款项后将部分款项转给了韩忠昌，而韩忠昌仅向陈顺菊支付了1000元，故一审判决仅扣减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