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2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凤合，男，195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桂荣，女，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上述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红艳，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义华，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宏一，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芙蓉，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赵薪然，女，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一审第三人徐斌，女，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赵凤合、梁桂荣因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不动产抵押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11行初4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4月28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因行政机构调整，其职能现由市规自委承担）依赵薪然、徐斌申请，对赵薪然所有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并颁发了编号201704260××××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主要内容为：申请登记类型为抵押权；申请人情况：权利人徐斌，义务人赵薪然；不动产情况：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潞东里×号楼×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不动产类型房屋，面积89.84，用途住宅，原不动产权证号为京（2016）房山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抵押情况：被担保债权数额为2200000（人民币元），债务履行期限为3个月；抵押物范围全部，抵押物面积89.84㎡。申请登记原因为一般抵押权设立登记。赵凤合、梁桂荣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3月，赵凤合、梁桂荣准备出售涉案房屋，在准备办理过户登记时发现该房屋已经过户到赵薪然的名下，并设立了房产抵押登记。同年8月6日，赵凤合、梁桂荣经查询发现赵薪然依据赠与协议在市规自委处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赵凤合、梁桂荣向市规自委说明自己被诈骗的事实，且对房屋变更登记并不知情，要求市规自委撤销登记遭拒。故赵凤合、梁桂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对于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市规自委一审辩称，第一，市规自委办理的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材料齐全、审批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017年4月26日，申请人赵薪然、徐斌持相关材料到房山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为涉案房屋申请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并提交了北京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主债权合同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不动产权证书等。房山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工作人员询问了申请人办理抵押登记是否为其真实意愿、是否为夫妻共有等内容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按手印确认。经审核，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于2017年4月28日为双方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2017年5月15日，徐斌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书及证明。第二，赵凤合、梁桂荣起诉要求撤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申请人应对申请材料真实性负责。在询问环节，工作人员对申请人进行了询问并做了记录，尽到合理审核的审查义务。市规自委办理不动产权证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该登记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凤合、梁桂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赵凤合、梁桂荣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徐斌一审述称，同意市规自委针对涉案房屋作出的抵押登记行为。赵薪然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凤合、梁桂荣系夫妻关系，赵薪然系赵凤合、梁桂荣之女。2016年11月25日，针对涉案房屋的产权，赵薪然向市规自委申请不动产产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房屋所有权证、赠与合同、相关税费缴纳凭证等相关材料，市规自委于当日予以受理。市规自委的工作人员经询问程序，及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查，于同年11月28日作出不动产产权转移登记，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转移登记为赵薪然，赵薪然于同年11月29日领取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2017年4月26日，赵薪然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与徐斌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并于同日向市规自委提交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不动产权证书等材料，市规自委进行了受理。同日，市规自委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经审查为涉案房屋设立抵押登记。同年5月15日，徐斌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明。另查明，赵凤合、梁桂荣认为赵薪然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供虚假材料，遂以市规自委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市规自委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京0111行初45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市规自委于2016年11月28日向赵薪然颁发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参照《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京政办发〔2016〕33号）的相关规定，市规自委作为北京市人民政府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对辖区内房屋行政登记的申请进行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的法定职责。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房屋产权登记被撤销后，基于所有权而取得抵押权的效力如何认定，涉诉的抵押登记是否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与善意取得的所有权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法院认为，抵押权系设立在所有权之外受法律保护的他物权，抵押权因被担保债权的成立而成立，亦因被担保债权的消灭而消灭，因此，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被撤销的法律效果并不当然及于该抵押权的效力，其效力认定的核心要件在于徐斌在取得该抵押权时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被（2018）京0111行初453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然该判决书中亦有认定，市规自委在审查申请材料的完备性方面，并无不当，也尽到了查验、询问等行政登记中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但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基础存在缺失，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其作为抵押登记的要件之一并对外具有法律效力，涉诉的抵押登记系基于对该房屋登记公信力的信赖基础而作出的。徐斌依据房屋所有权证书判断房屋所有权人，并与赵薪然签订了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斌在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时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就有关登记事项咨询申请人等。《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赵薪然和徐斌在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权设立登记时，提交了上述应当提交的材料，房屋登记机关在收到完备的申请材料的基础上，对相关材料进行查验后予以受理，并就相关事项对赵薪然和徐斌均进行了询问，则市规自委在职责范围内亦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并不存在重大过失。综上，涉诉的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徐斌在取得该抵押权时并不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赵凤合、梁桂荣要求撤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凤合、梁桂荣的诉讼请求。赵凤合、梁桂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市规自委撤销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均由市规自委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对市规自委在审查申请材料的完备性方面认定事实错误。市规自委在身份情况并未核验和证明材料不充足的情况下即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并没有尽到合理审慎职责，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赵薪然作为无权处分人通过伪造签字、文件等方式取得房屋登记、房屋证明而取得该房屋的处分权，显然符合“占有脱离物”的概念，赵薪然对该房屋的无权处分不适用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徐斌的抵押权不成立，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徐斌善意取得抵押权系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对徐斌在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时不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的认定错误。徐斌在未深入了解涉案房屋真实权属、未通过评估报告全面了解涉案房屋的状况、未实地勘验房屋的情况下，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并非善意取得房屋抵押权人，在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设立上存在重大过失。市规自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徐斌对一审法院所作行政判决未提出上诉。赵薪然对一审法院所作行政判决未提出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市规自委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北京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市规自委所作涉案抵押登记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徐斌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公证书、执行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电汇凭证（回单）、委托协议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徐斌把钱借给赵薪然，赵薪然把涉案房屋抵押给徐斌，徐斌的抵押权合法。在一审诉讼期间，赵凤合、梁桂荣未提交证据材料。在一审诉讼期间，赵薪然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市规自委、徐斌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已被行政判决所撤销，不予采纳。市规自委、徐斌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据此，市规自委作为不动产登记办理机关，具有对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申请予以处理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与善意取得的所有权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据此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被撤销的法律效果并不必然导致被诉房屋抵押登记被撤销，被诉房屋抵押登记的效力认定关键在于徐斌是否善意取得抵押权。本案中，在案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徐斌与赵薪然签订了涉案借款及抵押合同，徐斌对抵押物的客观情况及真实性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徐斌在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时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同时，徐斌、赵薪然在办理涉案抵押权登记时，提交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提交的材料，市规自委在收到完备的申请材料后，依法履行了查验、受理、询问等程序，在审查符合登记条件后，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已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被诉房屋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赵凤合、梁桂荣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赵凤合、梁桂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赵凤合、梁桂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园园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