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4489号 原告：陈志平，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原告：闵艳，女，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勇，贵州宪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县武原灡亭湾足浴店，住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勤俭北路333号(5F-003-0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4MA2BBD4W3A。 经营者：李佳。 被告：李佳，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被告：王华良，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华，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琛媛，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倪恒光，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严佳伟（实习），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建明，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告：汪霞君，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 被告：雷辉，男，1995年11月15日出生，仡佬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告：骆千，男，2001年4月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遵义市。 被告：李文涛，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东海县。 原告陈志平、闵艳与被告海盐县武原灡亭湾足浴店（以下简称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倪恒光、洪建明、汪霞君、雷辉、骆千、李文涛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平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勇、被告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华、被告倪恒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被告李文涛、洪建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汪霞君、雷辉、骆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志平、闵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九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丧葬费35761元、死亡赔偿金597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差旅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30000元、误工费13500元、殡仪馆停尸费30000元，合计756781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九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李佳、王华良系灡亭湾足浴店的实际经营者，汪霞君系慢乐酒吧实际经营者。原告陈志平、闵艳系陈永珍父母。陈永珍系灡亭湾足浴店职工。2020年5月23日，经灡亭湾足浴店同意并安排，陈永珍被被告倪恒光买钟出去，买钟时间4小时40分。同日18:00左右，李文涛、洪建明、赵轩、陈永珍去吃重庆火锅并一起喝酒，赵轩、陈永珍每人分别喝了2瓶酒。同日20:00左右，李文涛、洪建明、赵轩、陈永珍去KTV唱歌，四人一起喝酒，赵轩、陈永珍每人分别喝了两三瓶。2020年5月23日21:00左右，雷辉、骆千与赵轩、陈永珍在慢乐酒吧喝酒，赵轩、陈永珍每人喝了三瓶左右。凌晨15分左右，赵轩、陈永珍从酒吧后门走出。5月24日，陈永珍、赵轩被发现溺水死亡并被打捞上来。陈永珍属于灡亭湾足浴店员工，李佳、王华良作为灡亭湾足浴店实际经营者，在陈永珍被买钟时，未向顾客尽到要求保护陈永珍安全、按时送回的告知义务，也未要求顾客签署相关安保义务方面的承诺书，未安排专人陪同保护陈永珍安全，在买钟时间到后未主动联系陈永珍，其行为已严重违背了管理者应尽的安保义务及管理义务。因此，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的行为对陈永珍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倪恒光将陈永珍买钟出去后，未在规定期间将陈永珍安全护送回足浴店，其行为与陈永珍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文涛、洪建明、赵轩、陈永珍分别在火锅店及KTV喝酒，李文涛、洪建明在明知陈永珍喝了四五瓶酒后，未尽安保义务。因此，该二人的行为与陈永珍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雷辉、骆千与赵轩、陈永珍一起喝酒，在陈永珍酒后离开酒吧时，未尽安全护送义务。因此，雷辉、骆千的行为与陈永珍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汪霞君系慢乐酒吧实际经营者，其在明知陈永珍喝醉酒，并明知酒吧后门有条河，河流离酒吧仅几米左右的情况下，对陈永珍离开酒吧从后门走出未采取安保措施。因此，陈永珍的死亡与汪霞君及其经营的酒吧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陈永珍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上述被告与陈永珍的死亡均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被告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共同答辩称：原告将足浴店和其实际经营者李佳、王华良作为共同被告，属主体错误。原告所称的买钟，实际是一种请假制度，当天陈永珍因私事请假外出，并非作为足浴店员工职务行为的延续，其死亡与足浴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陈永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非工作状态下因个人私事出现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足浴店未尽安保义务的情形。 被告倪恒光答辩称：倪恒光与陈永珍没有在一起喝酒，陈永珍的死亡原因系溺水，与倪恒光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赔偿不应由倪恒光承担。 被告洪建明答辩称：在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赵轩是径直走向河中，之后，陈永珍亦是径直走向河中，不是东倒西歪的。陈永珍、赵轩与洪建明、李文涛吃饭、唱歌后离开时是非常清醒的，再之后双方也没有联系。 被告李文涛答辩称：当天赵轩称心情不好，约李文涛吃饭，并要求李文涛往灡亭湾足浴店的卡中充点钱，李文涛第二天才知道卡中的钱被足浴店扣了。陈永珍在和李文涛、洪建明一起吃饭、唱歌时，并未喝醉，意识很清醒，陈永珍死亡和李文涛没有关系。 被告骆千、雷辉、汪霞君未答辩。 针对其诉请，原告举证如下： 1、陈志平、闵艳身份证、户口簿，证明陈志平、闵艳系夫妻关系，为陈永珍父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2、九被告身份信息及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慢乐生活音乐酒吧照片，证明九被告的身份信息，李佳、王华良系灡亭湾足浴店的实际经营者，灡亭湾足浴店因违法行为被海盐县公安局予以处罚，慢乐生活音乐酒吧未经工商登记，属违法经营，汪霞君作为实际经营者，应承担责任。 3、鉴定意见通知书、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刑事复核决定书，证明九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致陈永珍醉酒溺亡，公安部门鉴定陈永珍血液乙醇含量为0.2mg/ml，并认定陈永珍属非正常死亡。 4、考勤表、员工业绩提成表，证明陈永珍系灡亭湾足浴店员工，灡亭湾足浴店对2020年5月23日陈永珍考勤记录登记为正常上班。 5、2019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统计公报，证明陈永珍的死亡赔偿金为597520元，丧葬费为35761元。 6、票据资料，证明陈志平、闵艳为处理陈永珍死亡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等合计30000元。 7、陈志平误工统计表、证明等，证明陈志平为处理陈永珍死亡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等合计13500元。 8、殡仪馆费用统计表，证明截至2021年1月19日，陈永珍停尸240天，产生费用暂计24000元，火化费等计6000元，合计30000元。 经质证，被告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涉及三被告的工商登记没有异议，但对原告所称灡亭湾足浴店超越经营范围不认可；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是复印件，无法反映是足浴店制作；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7，如果认定三被告应对陈永珍死亡承担责任，该部分费用由法院酌定；对证据8，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倪恒光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公安机关经过侦查，结论为陈永珍溺水死亡，不存在刑事犯罪；对证据4不清楚；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7、8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被告倪恒光无关联性。被告洪建明、李文涛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5、6、7、8不清楚，由法院依法确定。 九被告未提供证据。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海盐县公安局调取了陈永珍溺水死亡案件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等公安调查资料。 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认为，能够证明陈永珍系足浴店员工，李佳、王华良系足浴店实际经营者，汪霞君是慢乐酒吧实际经营者以及九被告分别对陈永珍实施违法侵权行为致陈永珍醉酒溺亡的事实。被告灡亭湾足浴店、李佳、王华良认为，对王华良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的调查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永珍的死亡与三被告有关，陈永珍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因个人私事外出，与足浴店无关。被告倪恒光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原告所称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陈永珍的死亡与被告倪恒光无关。洪建明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李文涛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二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予以认定；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因被告灡亭湾足浴店认可陈永珍系其员工，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6、7、8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但对二原告为处理陈永珍后事需支付必要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陈志平、闵艳系陈永珍父母。陈永珍与案外人赵轩系灡亭湾足浴店员工。2020年5月23日18点左右，陈永珍经被告倪恒光买钟后从灡亭湾足浴店外出，与赵轩、被告李文涛、洪建明一起吃火锅。餐后四人又一起去KTV唱歌，至当晚10时许，陈永珍、赵轩先后自行离开。吃火锅、唱歌期间，四人均点了啤酒并共同饮酒。陈永珍离开KTV后，由被告倪恒光接走。被告倪恒光因事又折返将陈永珍送至酒吧。送至酒吧后，被告倪恒光自行离开。陈永珍与赵轩在酒吧一起喝酒。在酒吧期间，赵轩曾邀被告雷辉、骆千拼桌饮酒，后散开。次日凌晨1时许，赵轩在朋友圈发出“好好的，下辈子再见吧”。1时16分，赵轩走出酒吧，翻过酒吧门口道路外侧的护栏，走向河中，陈永珍随即追出，亦翻过护栏进入河中。24日上午，赵轩、陈永珍尸体被打捞上岸。经公安委托鉴定，赵轩、陈永珍死亡原因符合溺死。2020年7月24日，海盐县公安局对原告陈志平控告陈永珍非正常死亡案，经调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原告陈志平不服，向嘉兴市公安局申请复核，嘉兴市公安局经复核，决定维持海盐县公安局的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受害人溺水身亡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令人痛心，其至亲、家人在精神上所遭受的巨大痛苦，本院亦能感同身受。但人民法院裁判纠纷，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秉持中立、理性立场，不能唯结果论、唯死者重。综合本案，对二原告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对于陈永珍的死亡，根据酒吧外监控视频，陈永珍紧随赵轩入水后入水，其入水系为救回赵轩的情形具有高度可能性。此外，从陈永珍离开酒吧后门后的走路形态来看，未见其明显醉酒情形。综上，本院认为，陈永珍死亡的结果系溺亡，与灡亭湾足浴店的经营管理行为、李文涛、洪建明、雷辉、骆千的共同饮酒行为、倪恒光的买钟行为以及慢乐酒吧是否违规经营等之间均不存在因果关系。陈永珍系离开慢乐酒吧之后进入盐平塘河道内溺水死亡，而非因慢乐酒吧未对其经营场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至于原告诉称的陈永珍溺亡前处于醉酒状态，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文涛、洪建明、雷辉、骆千存在劝酒的情形。被告汪霞君、雷辉、骆千未到庭，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志平、闵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92元，由原告陈志平、闵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谈其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锁华 书 记 员 马亚军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