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希召，男，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南小街**。法定代表人：常满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龙，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羽丽，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庆玲，女，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靳润凤，女，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闫希召因与被上诉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第三人王庆玲、靳润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希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闫希召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电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中电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伟民与中电建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中电建公司未提供内部承包合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伟民就案涉项目达成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或其他内部承包的事实。二、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王伟民、张建生、李文祥系中电建公司职工和指派的项目负责人。一审判决认定李文祥系王伟民雇佣缺乏证据。根据北京城区供电开发总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安全协议，中电建公司实际承包案涉项目，王伟民系其授权代理人，中电建公司指派张建生负责本项目安全文明施工管理，李文祥为安全监督员。该三人对外有权代表中电建公司进行民事活动。中电建公司一直为该三人缴纳社保，该三人实际推进案涉项目进展，足以证明该三人为中电建公司员工，代表中电建公司参与案涉项目施工管理行为，应视为对公司的职务行为。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闫希召已实际施工完成案涉项目，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信闫希召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在忽略客观证据下的主观臆测，违背客观证据原则。四、案涉项目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已经由张建生、李文祥签字确认，中电建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如中电建公司对工程款存在异议，其应负有对工程款重新核算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加重闫希召举证责任。中电建公司辩称，基本同意一审判决，没有上诉。王伟民是个人承揽工程，向中电建公司交纳管理费及其雇佣工人的工资后，剩余款项自行支配。一审中，李文祥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质询，李文祥与张建生系王伟民雇佣人员，关于其签字的工程款、工程量的文件不能代表中电建公司。按照规定其签字对中电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即使按照闫希召主张的李文祥或张建生是项目经理，也不能得出其结论。本案工程款举证应由闫希召承担。一审判决认为无法确定闫希召系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正确。中电建公司和闫希召无任何施工关系。本案诉讼时效已过。闫希召与王伟民有很多合作项目，都是王伟民分包给闫希召，不排除本案涉案项目已经结算完毕，而拖欠其他项目工程款的情况。王庆玲、靳润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闫希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电建公司向闫希召支付欠付工程款1168278.63元，并支付利息（以1168278.63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168278.6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中电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民生前系中电建公司电气工程处员工，中电建公司认可其与王伟民存在内部承包关系。2011年城区老旧小区配电设施改造工程（京泽苑小区）（以下简称京泽苑项目）系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现名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从北京城区供电开发总公司以劳务分包形式承包的施工项目。闫希召主张其系京泽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供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现场施工照片予以证明，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载有“2011非规范（京泽苑）改造现场整改通知……现场负责人张建生、闫希钊拒绝接受监理管理、强行施工、强行浇筑……”等内容。闫希召另提供运输单、材料单等证明其负责购买相关材料进行京泽苑项目现场施工。闫希召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中电建公司或王伟民签订有书面合同。闫希召提供工程量确认书以证明京泽苑项目工程是由其施工队完成，该工程量确认书上有张建生、李文祥签字，签字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闫希召另提供工程结算汇总表以证明中电建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文祥代表中电建公司确认工程款总价为1431887.63元。工程结算汇总表下方工地负责人处写有“京泽苑项目由闫希召施工，李文祥，2018.8.20”字样。一审中，张建生、李文祥作为证人到庭发表证言。张建生称其系京泽苑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其签字行为代表中电建公司，2012年时其是中电建公司员工，只发工资，没上社保，王伟民是其领导。李文祥称其在王伟民处打工，其和张建生的工资均由王伟民发放，通过中电建公司上社保，其签字行为仅是确认工程是闫希召干的，具体工程款其不知道。中电建公司否认张建生、李文祥系其公司职工，但承认代缴过社保。根据上述证据及陈述意见，结合工程任务书、工程劳务分包安全协议、开工申请表、社保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张建生在2012年施工时系中电建公司职工，受王伟民领导，系京泽苑项目的施工负责人。李文祥应系王伟民雇佣的人员。张建生在工程量确认书上签字的行为可以产生代表中电建公司确认工程量的效力。如中电建公司不认可该工程量，应另行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未予提供。王伟民于2017年12月18日死亡，李文祥于2018年8月20日在工程量确认书签字的行为缺乏授权，且结合其自身陈述，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的行为亦仅能说明其认可京泽苑项目由闫希召施工，不能代表中电建公司对工程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经一审法院释明，闫希召和中电建公司均不同意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闫希召另提供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仅有造价员签章，中电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结算书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造价。中电建公司提交工程预算数据以证明闫希召提交的工程量确认书及工程结算汇总表是虚假的，因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法院不予采信。中电建公司提交支票使用登记薄及配售记录以证明其已向王伟民付款，不存在再向闫希召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李文祥认可领取支票的相关签字，但不清楚是否系闫希召的工程款。因该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本身不足以产生证明中电建公司已向王伟民交付全部涉案工程款以及王伟民已向闫希召付清工程款的效力。另查明，靳润凤系王伟民之妻，王庆玲系王伟民之女，王伟民的父母先于王伟民死亡，王伟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靳润凤、王庆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闫希召实际参与京泽苑项目施工，该项目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但闫希召并未与中电建公司或王伟民签订书面合同，其主张中电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应证明中电建公司与其存在合同关系或中电建公司依法具有向其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以及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中电建公司承包的京泽苑项目工程由其职工王伟民个人承包施工，中电建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张建生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中电建公司对外承担施工合同权利，王伟民与中电建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在对外关系上，中电建公司是京泽苑项目的施工主体，相关债权债务应由其承担。参照交易习惯，闫希召作为施工参与人，可以向王伟民主张支付工程款，王伟民从中电建公司领取工程款后，再交付给闫希召。闫希召主张其一直向王伟民追索欠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王伟民死亡后，闫希召在本案中不向王伟民的继承人主张支付工程款，而仅向中电建公司提出主张。在此情形下，闫希召负有提供证据证明欠付工程价款具体数额的责任，还应证明其系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关于工程价款，闫希召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上仅有李文祥的签字，而李文祥系王伟民雇佣的人，其在王伟民死亡后签字的行为不足以视为中电建公司对工程结算金额的确认，且李文祥本人亦明确表示其仅认可京泽苑项目由闫希召施工，并非对工程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因此，闫希召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但其经本院释明后不同意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认为其举证义务已经完成，并主张工程结算金额举证责任应由中电建公司承担。根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确认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另，结合闫希召提供的现有证据及相关事实，法院不能排除闫希召与王伟民存在其他合作关系的可能性，无法确信其系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对以上待证事实，闫希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闫希召主张中电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168278.63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驳回闫希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闫希召提交以下新证据：1.实际施工人证明，欲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2.客户隐蔽工程施工记录（宣武医院）复印件，欲证明李文祥作为施工单位中电建公司的负责人签字，李文祥是中电建公司员工;3.证人柴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闫希召是实际施工人。中电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李文祥一审作证否认系其公司员工，不同意证人证言意见，无法核实证人是否在现场施工。二审中，闫希召表示不认可中电建公司与王伟民系内部承包关系，主张闫希召系实际施工人，王伟民是中电建公司员工，其经他人介绍认识王伟民，王伟民自称是中电建公司干工程的，让其在案涉项目施工，其一直与王伟民沟通案涉项目施工事宜，2012年底干完工程，结算要工程款也是一直与王伟民联系，本案是第一次提起诉讼。中电建公司不认可张建生签字可以产生代表中电建公司确认工程量的效力，其提交的工程预算数据应予采信，其提交的领取支票单据和闫希召提交的单据很多可以对应。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闫希召与中电建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中电建公司是否应当向闫希召支付工程款。第一，闫希召与中电建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闫希召自认一直与王伟民对接，王伟民并未向其出示中电建公司委托其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闫希召与中电建公司就案涉项目施工达成合意的证据。第二，闫希召自认在工程完工后，一直向王伟民主张工程款，在2012年施工完毕至2019年提起本次诉讼前，其从未向中电建公司主张过工程款。第三，闫希召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中，李文祥签署内容为“京泽苑项目由闫希召施工，李文祥，2018.8.20”，该证据不能认定李文祥就工程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且李文祥在一审诉讼中出庭陈述称，其书写的内容只是确定工程是闫希召干的。加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文祥有权代表中电建公司进行结算。综上，一审判决未支持闫希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闫希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5元，由闫希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妍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