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锦芬，女，1978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栋，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金坤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中村村委中村**。法定代表人：刘如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阳，江苏朱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锦芬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金坤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锦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金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金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坤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没有姚锦芬的签名，货品规格、数量与其他证据矛盾，不能相互印证，王国兴的签名虚假，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金坤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为复印件，金坤公司不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也没有提供可以与对账单相印证的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汇款收款凭证等证据来证明对账单的真实性，且姚锦芬也没有参与对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得作为定案依据。3、金坤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时间跨度接近两年半，且没有直接显示双方有欠款或催款的记录。该证据不仅无法与送货单、对账单相互印证，而且证明内容相互矛盾。聊天记录中3月27日的货物不是送货单、对账单上显示的规格、数量的货物，该聊天记录反而更有力证明了送货单、对账单存伪。再结合金坤公司的陈述、大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15年度合同和增值税票、汇款凭证，充分反映了2015年3月27日的交易实际对应2015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大华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完付款义务，姚锦芬不欠金坤公司货款。4、金坤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上王国兴的签名与送货单上王国兴的签名完全不同。结合刘如红的陈述，可以证明送货单上王国兴的签名存伪，且无法证明该情况说明是否为王国兴本人所提供。刘如红陈述，是其通过电话告知王国兴情况，并把情况说明打印好寄给王国兴，然后由王国兴签字后寄回。由此可见，该情况说明的取得方式不仅违反法律规定的证据材料收集的法定程序，也无法排除金坤公司以利诱等方式获取该证明，故该情况说明不得作为定案依据。送货单、对账单只是金坤公司恶意诉讼而制作的假证据，而情况说明实际上属于证据种类中的当事人陈述。一审判决以2015年5月8日订立的合同上的货物品名、数量与3月27日的交易的货物品名、数量不一致为理由完全否认两者之间存有对应付款关系是错误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间仅仅3月27日骑兵斜一笔交易，在没有新的交易前提下，大华公司与金坤公司在5月8日签订合同，并于2015年11月19日向金坤公司支付了货款157503.19元，显然姚锦芬在通过大华公司向金坤公司支付之前的货款。在此之后，姚锦芬还继续向金坤公司支付了多笔货款，有姚锦芬提供的大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双方在2015年度签订的5份合同、增值税票、汇款凭证、金坤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明。所有金坤公司向大华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根据合同上应该付的货款，大华公司都已经向金坤公司支付，在账面上是不欠金坤公司任何货款的。金坤公司答辩称：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姚锦芬订购的骑兵斜规格与金坤公司送货单上的规格不一致的问题，姚锦芬订购的货物的规格为成品的门幅和经纬密度，金坤公司送货单上的规格为坯布的门幅和经纬密度。两者的纱线是一致的，中间涉及到纺织生产的工艺问题。姚锦芬采购的是印染后的成品，其手中往往有成品的样品，因此对经纬密度和门幅是可以知晓的。当姚锦芬采购坯布的时候，是不知道坯布的经纬密度和门幅的，其下订单之后，金坤公司根据姚锦芬提供的样品进行分析，然后试样，试样后生产小批量的坯布，交印染厂生产做成成品，然后再与采购商提供的成品的样品进行比较。若样品和采购商提供的成品的样品的规格、风格相一致或者接近或者采购商认可的话，那么坯布的生产工艺就可以确定，然后就投入大批量的生产，中间有可能需要反复试验。姚锦芬在原一审、二审时一直不承认有本案所涉的骑兵斜的交易，其现又称大华公司2015年5月8日和金坤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57503.19元，皆是2015年3月27日骑兵斜的交易，且陈述货款已经支付了，前后陈述矛盾。从金坤公司和大华公司签订的几份合同来看，其合同签订的时间皆是先于交货的时间。即便金坤公司、大华公司的合同是为了支付货款后补的，签订的时间也应当是在2015年3月27日之前，而不应当在交付之后，这个可以从姚锦芬在一审时提交的其他四份合同中明确得知，交易习惯是签订合同在先，交货时间在后，因此姚锦芬所说2015年5月8日皆是本案所述骑兵斜的交易，系混淆事实。金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姚锦芬向金坤公司支付货款263394.10元及该款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姚锦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坤公司、姚锦芬原系业务关系。金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如红与姚锦芬微信聊天部分内容为，2015年2月14日姚锦芬发送“16＊16＋70ｄ／122＊47,48／50”.25000米骑兵斜”。刘如红发送“价格、交期、颜色、送货地点”。双方通过微信传送图片，对价格等要素进行协商达成了一致的买卖合意。2015年3月26日上午，姚锦芬发送“绍兴滨海开发区海通印染厂王国兴134××××****”“今天发货联系人一定不要写错啊”。金坤公司遂于2015年3月27日将规格为70〞16＊16／70Ｄ／81＊47的骑兵斜坯布261件共计24973.4米，委托常州创佳快运按照姚锦芬指定承运至绍兴滨海开发区海通印染厂，由王国兴签收。现金坤公司主张姚锦芬未支付上述买卖交易的货款，故起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后姚锦芬还多次通过微信与刘如红联系询价、购买货品。2015年10月27日，姚锦芬微信发送“刘大哥：关于这次骑兵斜的赔款金额是比较巨大，你肯定很不开心，但是这单我的投入也不小的，现在我把收到客人5元／米的货款11万元全付给你的话，我的投入就是我的损失：印染费2.5＋1＋1，跟单费0.3，增重剂0.2，验货员0.3＋200，运费0.1，货代0.2，出口代0.3，另外赔款大部分大华还要我交税开增值税发票给他并打钱让他从其他途径打美金才能了账，本来在印染厂折腾这么久我就知道这单不赚钱，现在是亏几年了，你不是也教我去跟客人好好谈谈把账了了后面多接单子把损失找回来吗？现在你也要有这个心态啊，你说对不对？你我认识到现在做生意，做朋友都有15年了吧？从来没有红过脸吧？大哥对我的支持小妹也铭记在心的，其实前面大大小小也有扣款，只是金额都在5万以下，有货出多了不付款的，有的看数量多直接拉下来当另布卖的，只是这次金额实在巨大，我一人承受不住啊，只能求助于大哥您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有任何品种返单一定按前面工艺做不能有改动，纱支密度门幅都不变动是必须的，如果大哥后面还愿意合作的话……”。刘如红发送“老兄从事纺织几十年，尔今你的罚单是天价，近乎荒唐。织布厂并非猎场，想杀就杀，想砍就砍。我念十几年兄妹情谊，换作他人我一分不担当。我想天下总有讲理之地。你我之事要协商。当你想着自己的同时，也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后姚锦芬还多次通过微信与刘如红联系向金坤公司订购货物。一审法院审理中，金坤公司提供有“姚锦芬”签名的对账清单1份，证明金坤公司、姚锦芬曾对包括争议交易在内的多笔交易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拖欠争议的该笔货款263394元。金坤公司并提供该清单所对应的发货单，证明清单记载的真实性。金坤公司主张该清单原件在姚锦芬处。姚锦芬不认可持有清单原件的事实，对金坤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不予质证，要求金坤公司提供原件。金坤公司提供落款为绍兴海通印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王国兴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常州金坤纺织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送至浙江绍兴滨海海通印染有限公司70〞16*16/70D/81*47骑兵斜，数量24973.4米，抬头为姚锦芬（常州大华进出口有限公司），票号为0004461。此批货按姚锦芬要求，前后经两次染色整理，货物于2015年6月3日出仓（票号：000497），加工费增值税票号为：21034724，抬头为：常州马跃商贸有限公司，数量为22348.1米，开具日期为2015年6月5日。金坤公司并提供2015年6月5日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2015年6月3日的发货细码单复印件、产品出仓单复印件（载明22769米）、2015年5月28日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5月19日的发货细码单复印件、出仓单复印件，上面均有王国兴的签名，证明涉案的货物经过印染后流转，当时印染了两次的事实。对金坤公司与姚锦芬之间交易的模式。金坤公司陈述姚锦芬从事纺织贸易工作，姚锦芬可以找到客户。姚锦芬接到订单后，需要采购坯布，通过电话、微信、传真等形式向金坤公司提出采购坯布的需求，金坤公司报价，双方确定采购的数量、价格，金坤公司就开始生产，涉案的货物没有书面合同，是微信上确定的。姚锦芬指定送货地址，金坤公司送货到该地址，金坤公司任务结束，等姚锦芬结账。印染完成后姚锦芬通过代理公司或有资质的公司将货物发给客户，有时在姚锦芬提出需要时就讲好发给哪个公司，结账前会通知金坤公司开票给指定的公司，大部分是大华公司，大华公司还会给金坤公司一份空白的合同，等于是通过大华公司做了一个手续，给对应的公司开具发票，对应的公司把款项打给金坤公司。通过这种模式有多笔往来，讼争的这笔未结清，姚锦芬以货物质量等各种理由未支付货款。姚锦芬陈述其是居中角色，挂靠在有资质的进出口公司下面，接到外贸订单后向金坤公司确定货物的数量、价格等，金坤公司发货到印染公司印染，然后大华公司出口，金坤公司开票，并与大华公司签订合同，大华公司再向金坤公司付款等。金坤公司收到货款后，应向姚锦芬返还姚锦芬应得的部分。姚锦芬提供金坤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五份、对应的金坤公司开具给大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内容有品名、件数总数，证明2015年度的买卖合同上没有金坤公司所述的货物的存在；所体现的交易与金坤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复印件不能符合；每份买卖合同都有对应的发票和汇款凭证，姚锦芬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针对2015年10月27日姚锦芬微信上所述的损失，姚锦芬陈述系2015年5月8日金坤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显示数量9543米，单价（含税价）16.50458，金额为157503.19元，针对该合同，金坤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大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79221.98元、78281.21元。大华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向金坤公司转账支付157503.19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支付价款。关于金坤公司、姚锦芬之间是否存在金坤公司诉请的买卖事实。第一、金坤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发货单、运单等证据可以证明金坤公司、姚锦芬之间确实存在金坤公司诉请的买卖事实，金坤公司已按照姚锦芬的指示将货物交付完成。第二、从2015年10月27日姚锦芬微信发送“5元/米的货款11万”内容看，姚锦芬所指的货物应为22000米左右，与金坤公司诉请的买卖事实货物经加工后为22348米基本相符。第三、姚锦芬陈述2015年10月27日姚锦芬微信发送内容为2015年5月8日金坤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货物，姚锦芬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批货物货款、数量等关键情况与金坤公司主张诉请事实不一致。关于货款金额。金坤公司、姚锦芬之间存在金坤公司诉请的买卖事实，金坤公司提供送货单等证据载明了送货数量，金坤公司明确的货物单价亦符合市场行情，但姚锦芬仅否认存在金坤公司诉请的买卖事实，未对金坤公司主张货款金额进行反证，故结合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法院确认货款金额为263394.10元，但从2015年10月27日微信内容看，该批货物确实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且金坤公司也愿意承担部分损失，结合姚锦芬相关支出费用情况、货物数量、金额等情况，法院酌情予以扣除43394.10元，即姚锦芬还应向金坤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因双方对于款项支付、质量问题等存有异议，故对于金坤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酌情自金坤公司提起原一审诉讼之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锦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金坤纺织有限公司220000元，并支付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常州金坤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25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271元，由常州金坤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198元，由姚锦芬负担6073元。二审中，姚锦芬提供证据如下：1、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16年11月10日账户交易信息查询报表，证明自2015年起，通过大华公司和马跃公司，姚锦芬一共向金坤公司支付了货款922412.36元，结合在原一、二审当中提供的汇款凭证，证明姚锦芬没有欠金坤公司任何货款。2、2016年11月5日金坤公司开给马跃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证明所有经金坤公司开具给大华公司或者马跃公司的发票，姚锦芬都已经按票付款了。金坤公司经质证认为，账户交易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姚锦芬的证明目的，上面仅有一笔往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从整个姚锦芬开票给马跃公司和大华公司的交易看，所有开票的交易是付清了。案涉的送货单，因双方之间存在争议，所以到现在为止没有开票，货款也没有付。从姚锦芬提交的交易明细和金坤公司在原一审时提交的对账单看，两者的时间正好是衔接的。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金坤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发货单、运单等证据可以证明金坤公司与姚锦芬之间存在案涉争议的买卖事实，且金坤公司已于2015年3月27日按照姚锦芬的指示将货物交付完成。姚锦芬上诉主张2015年3月27日的交易实际对应2015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大华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仅有其陈述，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2015年5月8日的合同中明确数量为9543米，2015年3月27日送货单中数量为24973.4米，二次数量相差较大。从2015年10月27日姚锦芬微信中载明“5元/米的货款11万”等内容来看，姚锦芬所指的货物应为22000米左右，且双方对该批货物存在一定质量问题进行了沟通。虽然一、二审中姚锦芬对金坤公司提供送货单等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姚锦芬二审中提交的账户交易信息查询表及增值税发票均不能证明其已支付案涉货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就其判决的依据和理由作了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姚锦芬二审主张其已支付案涉货物的货款，理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姚锦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元，由上诉人姚锦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