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兰州日报社，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南路**兰州报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刘立山，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敏，女，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兰州日报社广告中心副主任，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div>法定代表人：刘体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日报社因与被上诉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91民初304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日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敏，被上诉人体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赫男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日报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体娱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兰州日报社下属《兰州晚报》数字报在转载事实新闻时不可避免的使用了涉案图片，一审判决认定兰州日报社对图片的使用不属于“不可避免的使用”存在错误。兰州日报社属于国家网信办公布的新闻媒体“白名单”中的媒体，转载作品无需注明出处，不存在版权侵权问题，涉案图片属于非营利性使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所指的合理使用行为。体娱公司存在借维权之名实则高价销售照片的目的，属于恶意诉讼行为。体娱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体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兰州日报社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相关图片；2.判令兰州日报社赔偿经济损失和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全体育传媒网（网址：https://www.osports.cn）系体娱公司经营。涉案照片共5张，均首次发表于全体育传媒网。5张照片具体情况如下：1.编号8512165，照片描述为“中国男足主教练佩兰、郑智出席发布会”，拍摄日期、提交日期均为2014年11月13日，照片作者为张同舟；2.编号3178753，照片描述为“中国队邵佳一浪费一次绝佳机会后十分沮丧”，拍摄日期、提交日期均为2010年1月6日，照片作者为车周勇；3.编号8636523，照片描述为“中国男足队员郜林拍摄宣传照”，拍摄日期、提交日期均为2014年12月16日，照片作者为车周勇；4.编号8636540，照片描述为“中国男足队员曾诚拍摄宣传照”，拍摄日期、提交日期均为2014年12月16日，照片作者为车周勇；5.编号8636524，照片描述为“中国男足队员孙可、杨智拍摄宣传照”，拍摄日期、提交日期均为2014年12月16日，照片作者为车周勇。上述照片均带有“全体育传媒”字样的水印。诉讼中，体娱公司提交了带有上述照片拍摄数据的原片。一审诉讼中体娱公司提交北京蓝新视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新视点公司）与张同舟、车周勇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和名称变更通知。上述证据显示，张同舟、车周勇在拍摄涉案照片时与蓝新视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根据协议规定，陈瑞光在工作期间所拍摄的所有与体娱公司开展业务有关的照片或音视频均属于职务作品，由体娱公司享有著作权。蓝新视点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更名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更名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体娱公司提交（2017）淄鲁中证民字第15879号公证书，公证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出具公证书时间为2018年1月3日。公证书记载：1.涉嫌侵权网站情况：“兰州新闻网”（网址：https://www.lzbs.com.cn）主办单位为兰州日报社，即本案被告。2.涉嫌侵权照片出处：（1）2014年11月14日，该网站刊登《为了排名全力争胜》一文，使用诉争照片中编号8512165的照片；（2）2010年1月7日，该网站刊登《亚预赛中国队主场憾平叙利亚》一文，使用诉争照片中编号3178753的照片；（3）2014年12月18日，该网站刊登《穿上西装，国足化身“银行职员”》一文，使用诉争照片中编号8636523、编号8636540、编号8636524的3张照片。以上照片共计5张，均未注明出处，未带有水印。诉讼中经双方确认，上述涉案照片均已被兰州日报社删除。兰州日报社主张涉案3篇文章系转载，未提供相关证据；体娱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及公证费、律师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体娱公司提交了涉案照片的网站发表截图和原图电子版截图，并提交了与原作者的劳动合同，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体娱公司享有涉案5张照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体娱公司提交了公证书和侵权网页截图，证明涉案网站使用了涉案作品。兰州日报社主张涉案文章系对时事新闻的报道，可以免经许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合理使用的场景，指“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兰州日报社在其经营的网站刊登文章，在未标明照片出处、著作权人的情况下使用涉案照片，并非为了报道时事新闻而不可避免的使用涉案照片，不应被认定为合理使用。兰州日报社未经授权在其网站上使用体娱传媒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照片，兰州日报社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照片，侵害了体娱公司对涉案照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兰州日报社主张的照片、文章均系转载，不存在审核义务，没有充分依据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诉讼中兰州日报社、体娱公司均确认涉案照片已经删除，故一审法院对体娱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体娱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兰州日报社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照片拍摄难度、作品独创性、拍摄成本、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照片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体娱公司还主张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支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州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二、驳回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兰州日报社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是否属于合理使用及体娱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诉讼。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关于时事新闻的含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由上述规定可知，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中“时事新闻”特指“单纯事实消息”，即是用最为简单的语言文字对某一新闻事实的基本构成要素进行记录，其仅反映客观事实的存在，不属于作品的范畴。本案中，涉案图片拍摄手法、角度和场景等要素均具有独创性，图片富有情感表达，不属于简单的对事实的记录，并非单纯的事实消息，因此兰州日报社的行为不属于报道时事新闻。关于其转载文章及涉案图片不存在审核义务的主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图片转载自他人，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兰州日报社侵害体娱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兰州日报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兰州日报社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州日报社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