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3民初3953号原告:重庆市旺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源大道****1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084659848W。法定代表人：向波，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肖勇，男，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旺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木公司”）与被告肖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肖勇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被告肖勇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肖勇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旺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波，被告肖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旺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扣留的工程质保金213708.72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18日，重庆市仁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义建司”）的挂靠人肖勇与原告前法定代表人任正林签订《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建筑劳务合同》一份；此前原告先与开发商重庆龙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量公司”）签订合同，后为配合开发商手续双方同意解除与开发商的合同，重新以建筑商仁义建司挂靠人肖勇名义签订劳务合同并同意只履行建筑商肖勇签的合同。后原告组织进场行施工。肖勇是开发商龙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建筑商仁义建司在该项目的挂靠人。原告已按合同要求全面履行完成，工程已于2018年6月20日初验合格，物管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进驻，开发商于2018年6月30日向购房户交房，2018年8月13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许可证》。合同约定质保期2年后10日内无息支付。同时约定“因甲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时，按所拖欠程款总额每个月2%计总支付给乙方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后因双方工程款纠纷，原告诉至荣昌区人民法院。荣昌区人民法院以(2019)渝0153民初944号判决认定了以下事实：1.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肖勇与旺木公司，任正林在2018年6月7日前的签约及履约行为系职务行为。2.工程质量合格:由龙量公司开发，由仁义建司承建，于2018年8月13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3.工程应付款总额为10685436元，质保金总额按2%的比例计扣了213708.72元。被告到期无故拒不支付扣留的质保金213708.72元，原告多次催促无果。被告肖勇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虽然质保金的退还符合合同的约定期限，但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多次电话或书面通知原告对工程质量进行整改和维修，但原告都没有理会，由此责任在于原告。虽然质保期到了，但被告不知道该退还原告多少保证金，被告有书面催告原告与被告结算质量保修的相关费用和整改内容，但原告仍然拒不理睬。被告已经履行了通知其维修的义务，且已经发生了整改费用，被告拒不进行相关整改和结算，责任不在被告。2.对原告诉请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被告认为不能成立。因为这不是被告的原因没有支付质保金，而是原告拒不整改造成的。3.这是质保金，但不是欠款，质保金期限到期后并没有来办理任何手续，同时也没有与物管公司办理质保到期后的交接手续，该质保金应该以质保法认定，不是以欠款认定。目前维修了多少不能确定，不知道支付多少质保金。按惯例，应该与物管进行结算，同时要结清为质保产生的费用。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请的质保金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荣昌九龙龙量名都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由龙量公司开发，并由肖勇挂靠仁义建司承建；后肖勇与原告签订《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约定肖勇将案涉项目工程劳务发包给原告，质保金为工程款的2%（质保期两年满后10日内无息支付），后原告依约完成相关合同义务。2018年5月10日,原告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任正林变更为向波。案涉项目于2018年8月13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20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催告函》，要求被告将质保金退还至原告账户；被告于8月25日收到后，于8月27日回函，要求原告“对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所涉及到质量问题及质量保证金退还手续，请尽快来我处完善相关手续”。对案涉项目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原告认为应从2018年6月20日初验合格后起算，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认为案涉项目于2018年8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8月13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应当从8月14日起算；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对起算时间无明确约定，依据相关规定，本院确定起算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8年8月2日。庭审中，被告举示2020年7月27日案外人龙量公司向原告邮寄《催办函》一份（载明“贵公司于2016年9月进场为我方承建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工作，2018年8月2日本项目完成了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从交付业主之日起，由贵公司所承包劳务范围内的质量问题逐渐显现(抹灰地坪开裂、空鼓维修)，我方已多次电话及函件通知贵方维修，贵方均未处理也未回复。为保证业主切身利益，为维护社会稳定，我公司主动承担起贵方劳务方面所带来的一切质量问题并得以解决。现质保期将满，望贵公司与我公司接洽，完善九龙·龙量名都相关售后工作并接清相关费用，否则我公司将在贵公司合同约定中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并按合同约定进行处罚”），拟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存在的问题，被告催告原告履行维修义务；原告质证称该函件是原告于次日签收的，但是龙量公司邮寄的，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告与案外人龙量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函件中的质量问题是否实际存在、是否属于原告的质保范围不明，龙量公司的上述催办函件不能代表被告向原告主张保修权利，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另举示被告2021年1月28日与任正林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任正林认可之前有电话通知其进行维修，并称保修金该扣就扣；原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该录音实质上为证人证言，任正林亦未到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其中通知维修的具体时间不明，该证明内容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原告旺木公司诉被告肖勇、龙量公司、仁义建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渝0153民初944号（以下简称“944号案件”），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肖勇支付旺木公司工程款490164.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等），双方收到判决后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944号案件的判决书中，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18日，龙量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荣昌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工程劳务发包给乙方，并约定了劳务承包工程范围、承包方式等内容。2016年8月19日，被告龙量公司作为乙方，被告仁义建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单位名义修建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并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使用甲方单位的资质及公章办理相关手续，乙方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用。被告肖勇作为被告龙量公司的代理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同日，被告肖勇作为乙方（责任人),被告仁义建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人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肖勇对九龙龙量名都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肖勇按工程结算价的0.7%向被告仁义建司缴纳管理费，工程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被告肖勇负担。被告龙量公司在该协议乙方处加盖印章。2017年7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龙量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了《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乙方依约向甲方交付保证金800000元并进场施工……现因甲方不便于办理相关手续，经与乙方协商，由乙方配合甲方完善办理开发相关手续，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从2017年7月10日起解除双方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2、解除合同后，只改变发包人和承包人，原合同条款及内容不变，由本项目的总包施工单位仁义建司的内部承包人肖勇与乙方任正林签订同样内容的劳务合同一份；3、双方未履行合同的内容部分由新签字劳务合同的双方主体接续完成；4、其他解除合同的未能明确的事项双方以补充协议方式予以明确；5、以后双方只履行肖勇、任正林为甲乙双方所签合同内容”。原告与被告龙量公司分别在甲乙方处加盖印章，被告肖勇及任正林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肖勇作为发包人（甲方）、任正林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工程劳务发包给乙方，并约定了劳务承包工程范围、承包方式等内容。其中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辅材（不含一次性耗材如......包架料、包塔吊、包搅拌机、包升降机等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机械、机具设备。不包括形成建筑物实体的材料”；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1、按照合同节点......E、初验合格后30天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40天内支付至结算总工程款的98%，结算总工程款余款的2%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两年后10日内无息支付。F、因甲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时，按所拖欠工程款总额每个月2%计息支付给乙方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被告肖勇及任正林分别在上述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该合同与之前原告与被告龙量公司签订的《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内容完全一致。2018年6月5日,原告作出《工作联系函》，明确告知被告“任正林作为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身份已依法终止，其后续处理以上合同事项的结算及收取工程款等合同事项依法应当由我司出具书面委托才应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被告于2018年6月收到该函。944号案件的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明确：任正林与被告肖勇签订的《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的发包方为被告肖勇，承包方为原告。原告系劳务作业单位，其承包范围中包括了架料、包塔吊等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机械、机具设备，属于扩大的劳务作业，超越了其资质范围，属于违法分包，故双方签订的《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对于工程结算价款，本院确认为10685436元，按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为213708.72元（10685436元×2%）尚未到支付时间，剩余的工程款490164.72元应支付。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2019）渝015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书、《催办函》、《催告函》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有序诉讼。对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等的相关规定。任正林与被告肖勇签订的《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发包方为被告肖勇，承包方为原告。原告系劳务作业单位，其承包范围中包括了架料、包塔吊等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机械、机具设备，属于扩大的劳务作业，超越了其资质范围，属于违法分包，故双方签订的《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上述合同无效，但原告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给付质保金（仍属于工程款范畴）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质保金的数额，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213708.72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质保金退还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九条及第十二条规定，房屋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建设单位或者房屋建筑所有人应当向施工单位发出保修通知，施工单位接到保修通知后，应当到现场核查情况，在保修书约定的时间内予以保修，施工单位不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的，建设单位可以另行委托其他单位保修，由原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应对其分包的工程所涉的工程质量承担相应的保修义务，若在保修期限内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被告应当及时通知原告履行保修义务，原告拒绝保修的可自行委托其他单位保修后，在质保金中扣除相应的保修费用。一方面，被告辩称“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多次电话或书面通知原告对工程质量进行整改和维修”，但未举示相应证据对出现的具体质量问题和通知的具体时间等予以证明，被告辩称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即使案涉工程出现被告辩称的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是否是原告施工所造成的情况不明，被告也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如果被告认为相关质量问题是原告施工所致，可依法另案向原告主张权利。综上，本院认为质保金的退还条件已经成就。结合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两年满后10日内无息支付”，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从2018年8月2日起算，则被告应于2020年8月12日前支付，但被告至今未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213708.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九龙龙量名都项目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中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亦为无效约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不予支持；同时，保修金亦属于工程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本院对此支持为被告以213708.72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二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三款、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旺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质保金213708.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13708.72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旺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肖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6元，减半收取计2253元，由被告肖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钟明友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