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开源路******。 法定代表人：蒋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弘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建设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王军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雅，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宏公司）因与上诉人弘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申请案外和解，扣除审限三个月，后因故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弘业公司向启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25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全部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改判弘业公司向启宏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4.判令弘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后启宏公司要求增加一项上诉请求，即判令弘业公司支付本案二审律师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1.郑央忠的借款本息533250元折抵弘业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已包含在舟山市国宏水泥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收条记载的付款金额2233250元中，但事实上该笔借款早在2015年1月6日已归还，且郑央忠在2018年3月12日向国宏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对该笔债权进行了申报并被确认。因此，不能再将国宏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收条作为定案依据，应在其所记载的付款金额2233250元中减去533250元。2.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逾期付款利率应为月利率1.5%。3.一审未审查弘业公司与国宏公司签订的《竹节桩合同》效力问题，就直接认定为无效，显属不当。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竹节桩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弘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律师服务费。 弘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国宏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收条有效是正确的。启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一审对弘业公司应付启宏公司工程款的金额认定有误，具体意见按照其上诉理由。 弘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弘业公司支付启宏公司1000000元工程款。事实与理由：1.2015年4月23日后，弘业公司除支付400000元现金外，还按照国宏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指令，向吕思瑜汇款1000000元，一审未将该1000000元认定为弘业公司向国宏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至于史海舟与弘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2.一审未按启宏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金额，认定弘业公司欠付启宏公司工程款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弘业公司支付逾期履行的利息错误。弘业公司从未违约，弘业公司之所以未付款是因启宏公司一直未提供合格发票所导致的，故即使要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也应从启宏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即2018年6月11日开始计算，而非一审判决的从2015年8月28日开始计算。 启宏公司辩称，1.关于弘业公司向吕思瑜汇款1000000元。一审将该款认定为郑央忠、史海舟、吕思瑜三方之间的循环账是正确的，符合客观事实。况且，即使弘业公司能证明该款项与国宏公司、吕思瑜之间的债权转让有关。因该转让行为已被依法撤销，弘业公司可向吕思瑜追偿，不能在本案处理。2.关于弘业公司提出启宏公司承诺1000000元结清的事实，弘业公司存在两点错误：其一，《授权委托书》与《领（付）款凭证》均非承诺，仅是结算的要约。依照要约的法律性质，弘业公司需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而弘业公司未作出承诺也没有以实际行动履行，反而在近两年内一直与启宏公司对账。其二，弘业公司在上诉状中表述“启宏公司未表示系误解”。事实上，启宏公司早就对此提出异议。在一审中，启宏公司多次表示系重大误解，误将国宏公司已归还的借款500000元、33250元利息以及被撤销的舟山市银马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银马公司）债权转让款595965.9元计入已收工程款中，才得出弘业公司拖欠金额为110余万元的结论。 启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620784.1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全部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弘业公司向启宏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诉讼中，启宏公司两度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先要求弘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216750元，后要求弘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弘业公司与案外人国宏公司签订了《竹节桩合同》。该合同约定：因“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舟山分院”工程需要，弘业公司向国宏公司购买竹节桩，并由国宏公司负责部分打桩施工；合同金额5276000元；2015年2月15日前按实际供货量的50%支付给国宏公司，供桩结束10日内付到总货款的50%，桩基检测合格后10日内再付20%，30%余款待基础底板完成后一次性付清；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偿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国宏公司履行合同后，双方签署了《产品销售供应量确认书》，确认按4350000元结算。 2015年2月16日郑央忠（弘业公司人员）转账支付给史海舟（国宏公司人员）1000000元。2015年3月23日郑央忠转账支付给史海舟300000元。2015年3月30日郑央忠转账支付给史海舟300000元。2015年4月23日弘业公司现金支付给国宏公司100000元。2015年4月23日，国宏公司出具了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累计收到1233250元，加过年前已收1000000元，共收到瑞金医院管桩工程款2233250元。该收条上还有“本项目26日施工完毕”之内容。 2015年8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国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合并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指定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8年2月24日，法院作出裁定，批准国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2018年6月6日，国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启宏公司、重整人浙江润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国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经重整人同意，将2018年2月24日止管理人尚未催收回来的应收款债权转让给启宏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管理人查明的审计报告已明确的、未查明的货款及利息，以及与债务人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转让后，第三人有权就转让债权向债务人行使权利。2020年1月2日，启宏公司向弘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催收函》，通知弘业公司《竹节桩合同》中国宏公司享有的工程款1520784.10元及利息、违约金、追索债权的律师费等债权已转让给启宏公司，要求弘业公司予以支付。2020年1月10日，启宏公司向弘业公司发函，声明前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催收函》中的工程款金额存在笔误，更正为1620784.10元。 国宏公司曾于2015年8月3日（债权转让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5日）将《竹节桩合同》中的595965.9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银马公司。弘业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向银马公司转账付款595965.90元，但同日银马公司向郑央忠转账付款595965.90元。后，该债权转让行为因破产管理人提起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之诉，被（2016）浙0902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书所撤销。 因一审案件诉讼，启宏公司支出了律师代理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5年4月23日收条记载的付款金额能否认定；二、2015年4月23日之后弘业公司付款金额；三、弘业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向吕思琦转账的1000000元能否计入已付款中；四、双方各自主张的欠款金额能否认定；五、《竹节桩合同》中有无违约责任约定。 争议焦点一，弘业公司主张，郑央忠于2014年11月14日出借给国宏公司的1000000元借款，其中500000元及利息33250元折抵工程款，其余500000元申报了破产债权。弘业公司提供了国宏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开具的两张金额各为1100000元的发票，于2015年6月12日开具的一张金额1000000元发票。拟证明该部分工程款已支付。启宏公司主张，郑央忠于2014年11月14日出借给国宏公司的1000000元借款，国宏公司已归还本金500000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5年4月23日经计算尚有利息33250元未付。之前，启宏公司将该利息计入已付款，折抵工程款。但是，鉴于郑央忠已向管理人申报了民间借贷债权本金500000元及利息52500元，并已被确认为破产债权，故该利息不能折抵工程款。截止2015年4月23日，弘业公司仅付款1700000元，而非收条记载的2233250元。启宏公司提供了（2015）舟定商破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书，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破产管理人调取了郑央忠的《债权申报表》及所附的2014年11月14日国宏公司收据、破产案件中的《审计报告》。拟以《债权申报表》及附件证明2015年4月23日收条不能作为弘业公司付款依据。启宏公司又主张，郑央忠于2014年11月14日出借给国宏公司的1000000元借款，国宏公司已于2015年1月6日归还。为此，启宏公司提供了与郑央忠借款有关的明细账及会计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23日收条记载的付款金额中，有1700000元没有争议。对于其余的533250元，既然弘业公司主张系以郑央忠的借款本息折抵工程款，应予以审查。首先，弘业公司提供的三张发票，不能证明弘业公司的上述主张。其次，关于郑央忠申报债权一节。启宏公司主张2014年11月14日借款一半折抵了工程款，另一半申报了债权，意图以申报债权的事实来印证借款本息已折抵工程款。弘业公司主张2014年11月14日借款已归还500000元，尚欠本息已申报债权，意图以申报债权的事实来证明尚欠本息没有折抵工程款。但（2015）舟定商破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18年2月13日召开，管理人审核确认申报债权共144笔，法院裁定对该部分债权予以确认。郑央忠的债权于2018年3月12日申报，未纳入到前述审核中，即（2015）舟定商破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破产债权不包含郑央忠申报的债权。郑央忠申报的债权是否已获得管理人和法院确认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债权是否属实亦无定论。双方基于债权申报而提出的主张，均不予采信。再次，启宏公司提供的与郑央忠借款有关的明细账及会计凭证均系复印件，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还注意到，所谓的明细账中涉及两笔1000000元借款，一笔记载于2014年11月11日，还载明11月1日至11月11日利息5500元，说明该笔借款若属实，应系发生于2014年11月1日或更早，另一笔则记载发生于2014年11月14日。故即使该组证据可信，即使国宏公司2015年1月6日还款1000000元属实，亦不足以得出郑央忠的债权已清偿完毕之结论，无法对弘业公司关于以借款折抵工程款的主张形成充分反驳。第四，2015年4月23日收条记载的付款金额是否包含郑央忠的借款500000元折抵工程款，弘业公司未能直接证明。但启宏公司一度亦认可利息33250元计入已付款金额中。因此，收条所载金额2233250元中33250元为以利息折抵，应可认定。同时，可合理推定郑央忠当时对国宏公司享有若干债权，弘业公司关于500000元借款折抵工程款，计入收条之说有其合理性。第五，郑央忠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是否与折抵工程款的债权重合，目前无法认定。不能以郑央忠申报债权的行为，来否定2015年4月23日收条记载的付款金额。 综上，2015年4月23日收条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虽然弘业公司主张的500000元借款折抵工程款一节，缺乏直接证据证明，但该主张具备合理性。另一方面，启宏公司未能证明2015年4月23日收条所载付款金额违背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4月23日，弘业公司已向国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233250元。 争议焦点二，启宏公司主张，2016年2月3日郑央忠转账支付给史海舟200000元，2016年7月4日弘业公司现金支付200000元。史海舟于2016年7月4日出具了金额为400000元的收条，收条写明“其中2016年2月3日收到贰拾万元整”。弘业公司主张，2016年2月3日郑央忠转账支付给史海舟200000元，2016年7月4日弘业公司现金支付400000元，合计付款600000元。启宏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供了郑央忠的账户明细、2016年7月4日收条照片，并主张另一份证据，即手机截屏对账单中（该证据见下文），郑央忠所列“2018年7月4日现金400000元”即2016年7月4日收条所载款项。弘业公司承认2016年7月4日收条原件在弘业公司处，对其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启宏公司所主张的400000元付款，弘业公司在答辩中未予提及，系启宏公司自认。故应当认定2015年4月23日之后弘业公司付款400000元属实。至于弘业公司主张付款金额600000元，对于超出的200000元应当承担证明责任。弘业公司主张2016年7月4日现金支付400000元而非200000元，却未能举证证明。另一方面，启宏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4日收条能够证明总额400000元付款中包含了2016年2月3日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即2016年7月4日的现金付款仅有200000元。故弘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三，启宏公司提供了（2016）浙0902民初3285号民事调解书、（2016）浙09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国宏公司曾于2015年8月15日将《竹节桩合同》中的120000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郑善波，该债权转让行为被（2016）浙0902民初3285号民事调解书撤销；国宏公司曾于2015年5月6日将《竹节桩合同》中的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吕思琦，该债权转让行为被（2016）浙09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弘业公司提供了国宏公司出具的2015年5月6日《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8月17日银行转账凭条，拟证明国宏公司将《竹节桩合同》中的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吕思琦，弘业公司由郑央忠于2015年8月17日向吕思琦支付。启宏公司提供了史海舟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史海舟于2015年8月17日向郑央忠转账支付400000元、600000元两笔，弘业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17日银行转账凭条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涉郑善波的1200000元债权转让，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计入弘业公司已付款中，且转让行为已被撤销，不影响本案处理，故不予评述。涉吕思琦的1000000元债权转让，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郑央忠与史海舟、吕思琦（史海舟之子）三方之间循环转账，实际上弘业公司未向吕思琦履行债务。弘业公司要求将该笔1000000元计入已付款中的主张，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四，弘业公司提供了吕思琦通过税务机关于2018年6月12日开具的两张金额合计为1000000元的发票、启宏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启宏公司授权吕思琦收取弘业公司所欠的管桩款）、2018年6月12日金额为1000000元的《领（付）款凭证》[凭证上记载的领款人为史海舟（吕思琦），签字人为史海舟，启宏公司盖章确认“此款汇入后所有瑞金医院工程管桩款全部付清”]、2020年3月11日《协议书》。拟证明：1.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11日再次结算确认剩余价款为1000000元，因启宏公司开具的发票不合格，无法入账而未履行；2.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11日曾商定由弘业公司支付启宏公司欠款1160000元，了结瑞金医院工程的相关纠葛，虽实际未履行，但能印证欠款为1000000元。弘业公司还提供了郑央忠的银行明细，拟证明郑央忠与国宏公司或史海舟之间有如下资金往来：2014年1月29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2000000元、2014年5月5日国宏公司汇给郑央忠15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史海舟汇给郑央忠270000元、2015年2月16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1000000元、2015年3月23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300000元、2015年3月30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300000元、2015年8月17日郑央忠汇给吕思琦1000000元、2015年8月17日史海舟汇给郑央忠1000000元、2016年2月3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200000元。弘业公司主张，加上2016年7月4日郑央忠现金支付给史海舟400000元，郑央忠共支付5200000元，收取1420000元，净支付3780000元，扣除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的500000元后，为3280000元。合同结算款4350000元，减去已付的3280000元，剩余欠款为1070000元。 启宏公司认为，对于《授权委托书》和《领（付）款凭证》，弘业公司当时未予盖章确认，双方未能对此达成合意。启宏公司出具上述材料时，误将国宏公司已归还的500000元借款及利息33250元，被撤销的向银马公司转让债权595965.90元计入已付款中，得出欠款尚有110余万元的结论。上述材料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启宏公司还提供了手机截屏对账单（郑央忠所列）、（2016）浙0902民初3295号案庭审笔录，以及前述的《审计报告》。手机截屏对账单中，部分账目与弘业公司前述主张的资金往来情况相同，多出以下几笔：2014年5月16日给陈雪飞“100”和2014年7月3日陈雪飞汇给郑央忠“100”、2015年3月26日给史海舟1000000元、2015年4月23日现金100000元、利息133250元。少了2016年2月3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200000元一笔。对账单载明欠款为4350000-3233250=1116750元。《审计报告》载明，审计确认国宏公司对弘业公司享有与瑞金医院有关的债权2750000元；该债权金额原账面数为-695965.90元，调增3445965.90元，审定为2750000元；调增涉及以下几笔：弘业公司代舟山市宇锦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国宏公司的关联企业）归还给吕思琦借款1000000元、弘业公司支付给银马公司595965.90元、弘业公司代浙江川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国宏公司的关联企业）支付郑善波1200000元、未开票管桩款650000元。拟证明：1.2015年4月23日收条不能作为付款依据；2.启宏公司对弘业公司享有债权27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弘业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领（付）款凭证》、发票、2020年3月11日《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诉前、诉中曾对工程款支付事项有过协商，但弘业公司主张上述行为系双方再次结算的行为，不予认定。郑央忠与国宏公司或史海舟之间发生于2015年1月16日《竹节桩合同》签订之前的资金往来，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至于之后发生的资金往来，已予查明，并不能得出剩余欠款为1070000元的结论，即弘业公司提供的郑央忠银行明细不能证明弘业公司的相关主张。同理，启宏公司提供的手机截屏对账单，亦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同时，该对账单不足以反驳2015年4月23日收条。（2016）浙0902民初3295号案中，破产管理人主张弘业公司尚欠国宏公司《竹节桩合同》价款2700000元。庭审中弘业公司回答询问时，确实称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但该案系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之诉，欠款金额并非审查重点，不宜根据该案庭审笔录认定本案欠款金额。《审计报告》系以国宏公司的财务资料为依据所作，本质上是单方资料，不能单凭审计结论认定对外债权的具体金额。综上，启宏公司关于尚存债权金额2750000元的主张，及弘业公司关于尚欠债务金额1000000元的主张，均不予认定。 争议焦点五。《竹节桩合同》系打印文本。启宏公司提供的《竹节桩合同》中，“违约责任”一栏手写了“逾期支付月1.5%利息”。而弘业公司提供的《竹节桩合同》中，“违约责任”一栏系空白。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中的可填写条款，只有双方持有的合同填写内容一致，才能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约定。现“违约责任”一栏，仅国宏公司持有的合同中填写了内容，而弘业公司持有的合同中空白未填写，无法视为合同双方约定了“逾期支付月1.5%利息”之条款。应当认定合同双方在《竹节桩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未作具体约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国宏公司与弘业公司签订的《竹节桩合同》，实质是国宏公司包工包料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国宏公司无打桩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但鉴于双方已经结算确认了工程价款，弘业公司应当按结算金额向国宏公司付款。结算价为4350000元，截止2015年4月23日，弘业公司已支付2233250元，之后又支付了400000元，合计付款2633250元，故尚欠工程价款为1716750元。债权人依法可以转让权利。现国宏公司破产重整，经重整人同意，国宏公司将其对弘业公司享有的上述工程价款债权转让给启宏公司，故启宏公司有权向弘业公司主张付款。启宏公司关于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71675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1716750元的给付诉请，不予支持。弘业公司关于给付金额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按照《竹节桩合同》的约定，工程价款在基础底板完成后即应付清。对于基础底板何时完成，《产品销售供应量确认书》何时签署，启宏公司虽未予证明，但根据弘业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23日收条所载“本项目26日施工完毕”之内容，可以推定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3月26日完工，或者双方预计可于2015年4月26日完工。因此，可合理认定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在2015年8月28日之前。弘业公司未按期付款，启宏公司有权主张利息。启宏公司要求自2015年8月28日起计息，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一方面，合同双方在《竹节桩合同》中对此未作具体约定。另一方面，《竹节桩合同》无效，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原则处理。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弘业公司未按期付款有过错，故利息标准应根据上述规定计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宜按一至五年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由于利息计算方式已有新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启宏公司超出上述标准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竹节桩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偿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但该合同无效，违约责任条款不适用。启宏公司要求弘业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4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弘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启宏公司支付工程款17167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启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由启宏公司负担2275元，弘业公司负担1012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启宏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与启宏公司签订的关于本案的二审程序法律服务合同，拟证明启宏公司为二审诉讼花费（支付）律师费20000元。经质证，弘业公司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启宏公司委托律师诉讼的支出，与本案无关。证据2.国宏公司与郑央忠（弘业公司人员）于2015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经质证，弘业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1为启宏公司证明其为取得工程款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但启宏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未将该项费用列入诉请范围，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评判。证据2，虽弘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系原件，在弘业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国宏公司与弘业公司签订并部分履行了《竹节桩合同》；2.经结算，弘业公司直至2015年4月23日，尚欠国宏公司《竹节桩合同》的款项为4350000元；3.国宏公司曾在2015年4月23日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收到弘业公司《竹节桩合同》款2233250元；4.弘业公司在国宏公司破产重整时，曾以民间借贷债权为由申报债权5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宏公司与弘业公司签订的《竹节桩合同》的法律性质，即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国宏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金额是否正确。三、启宏公司于2018年6月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领（付）款凭证》是否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即是否可以按照《授权委托书》、《领（付）款凭证》所载明的金额，认定弘业公司应付启宏公司的款项。四、弘业公司因《竹节桩合同》尚需支付启宏公司款项的金额。五、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问题。 争议焦点一，国宏公司与弘业公司签订的《竹节桩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一审法院鉴于弘业公司与案外人国宏公司签订的《竹节桩合同》明确约定：因工程需要，弘业公司向国宏公司购买竹节桩，并由国宏公司负责部分打桩施工。且启宏公司在起诉时亦明确表示要求弘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等事实，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启宏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提供补充协议作为佐证，但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能推翻合同双方在《竹节桩合同》中的约定，即约定打桩工程属合同主要义务。因此弘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二，国宏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金额是否正确。启宏公司对国宏公司曾在2015年4月23日出具过收条的事实没有异议，其上诉主张是要求在该收条所载明收款金额中扣除533250元，剩余的1700000元才是实际收到的工程款。理由是在一审诉讼期间（第一次庭审）启宏公司才知道，国宏公司出具收条时计算有误，错将已归还的500000元借款及利息，又折抵为工程款。本院认为，从国宏公司出具收条的文字表述来看，是明确表示国宏公司收到的款项为工程款，并无相关借款的内容。且，启宏公司未提供其或国宏公司曾与弘业公司达成以借贷的债权折抵工程款的协议。更何况本案审理的是启宏公司向弘业公司追索因瑞金医院管桩工程款而引起的纠纷，至于启宏公司与弘业公司或其他公司、个人之间因借款所引起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4月23日，弘业公司已向国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233250元是正确的。启宏公司对此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争议焦点三，关于启宏公司于2018年6月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领（付）款凭证》的效力问题。弘业公司上诉主张该《授权委托书》、《领（付）款凭证》系启宏公司承诺，故应按《授权委托书》、《领（付）款凭证》所载明的金额确定弘业公司应支付启宏公司的工程款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鉴于双方当事人曾在2020年3月11日对案涉款项再次协商并签订了协议书，后又因故推翻协议等事实，认定该《授权委托书》、《领（付）款凭证》等，只可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对案涉款项的支付事宜有过协商，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纠纷达成最终的和解协议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弘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争议焦点四，弘业公司因《竹节桩合同》需支付启宏公司款项的金额。本院认为，根据国宏公司与弘业公司所签署的《产品销售供应量确认书》，确定弘业公司需支付国宏公司4350000元。根据国宏公司在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收条，可认定国宏公司截止到2015年4月23日为止，已收到弘业公司工程款2233250元，再加上启宏公司在一审中的自认，即2015年4月23日之后弘业公司付款400000元。一审判令弘业公司归还启宏公司（通过转让，已获得国宏公司对弘业公司的债权）工程款1716750元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启宏公司、弘业公司对此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争议焦点五，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问题。启宏公司上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为月利率1.5%。因启宏公司未提供相应之充足证据，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弘业公司则上诉主张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即使要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从启宏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即2018年6月11日开始计算，而非一审判决的从2015年8月28日开始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双方当事人经结算明确应付工程款金额后，弘业公司就应按约自觉履行付款义务，故弘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启宏公司与弘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1元，由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333元，弘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褚 炅 审 判 员  方 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丽民 代书记员  胡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