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濮东产业集聚区锦湖路北与龙乡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173962443M。法定代表人：徐效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宗峰，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云芝，女，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盛，男，汉族，1988年11月18日出生，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茶，濮阳市华龙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7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宗峰、牛云芝，李秀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77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的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秀盛解除劳动补偿金38441.7元；2、依法改判第三项判决为额外支付李秀盛四个月的标准工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李秀盛在疫情期间对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落井下石，有违公平公正。2020年新型冠状病毒属于不可抗力，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严重受创，三角债缠身，甚至拖欠国家税款，李秀盛不但不与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齐心渡过难关，却在此时妄图不劳而获，恶意诉讼。二、一审法院支持李秀盛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属于适用法律和规定错误。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及《关于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其中，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劳动行政部门可责令其支付劳动者工资和经济补偿”，这里的“无故拖欠”在补充规定里第四条专门作出了解释，即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制工资。不包括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受行业和疫情影响，公司应收账款回款周期长，现金流不足，经营困难，公司经研究作出了缓发工资的决定。李秀盛劳动关系已解除，一审法院判令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和规定错误。李秀盛辩称，1、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疫情发生前就存在严重拖欠李秀盛工资的情形，李秀盛在提起仲裁时还有2019年12月份至2020年7月份的工资没有发放。2、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从2016年6月开始就欠缴李秀盛的社会保险，其行为不仅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而且违反了我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支付李秀盛经济补偿金。3、上诉状所陈述的暂行规定系部门规章，与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相悖。如果每个公司均以该理由拖欠职工工资，势必引起职工的民生问题及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所以李秀盛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决第三项为额外支付一个月的标准工资；2、李秀盛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盛自2010年2月在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6月1日，李秀盛与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1、本合同期限为肆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工作内容为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李秀盛在生产工作岗位，李秀盛完成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规定工作任务的，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以人民币形式按月支付给李秀盛劳动报酬，2、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除法律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外，未经对方同意，任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3、李秀盛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严重违反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李秀盛同时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的，或者经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拒不改正的；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前30日书面通知李秀盛或额外支付李秀盛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本合同：（1）李秀盛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的，（2）李秀盛不能胜任工作，经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3）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经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李秀盛双方协商仍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5、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李秀盛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1）未按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2）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3）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6、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按规定向李秀盛支付经济补偿：（1）无故拖欠李秀盛工资的，（2）支付李秀盛的工资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3）李秀盛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由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李秀盛进行考勤，直至2020年7月7日。自2014年起，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未为李秀盛缴纳应由单位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自2018开始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2020年7月，李秀盛向濮阳市华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解除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李秀盛之间的劳动关系，支付工资2685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4922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6180元等共计82255元，为李秀盛缴纳2016年8月至今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和住房公积金，配合办理相关离职手续。该仲裁委经审理于2020年7月23日做出华龙劳人仲案字（2020）0059号裁决书，裁决：1、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李秀盛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8日解除；2、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秀盛工资25921.82元；3、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秀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2829.50元；4、驳回李秀盛的其他仲裁请求。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第3项，诉至法院。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裁决第二项为额外支付一个月的标准工资，为证明其主张，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当庭提交劳动合同、有效考勤表、仲裁委裁决书、送达回执作为证据。李秀盛对劳动合同、有效考勤表真实性无异议，并提交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银行卡交易清单用于证明，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及未缴纳保险的情况。一审庭审结束后，2020年11月7日，因涉案纠纷涉及群体诉讼，一审法院通知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到庭就该群体诉讼工资发放情况及调解情况进行说明，并告知补缴诉讼费用，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李秀盛等多人的工资发放情况进行核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仍向李秀盛支付之前欠发的工资，为明确数额，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就李秀盛等人工资情况提交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显示：截止至2020年12月11日，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李秀盛2020年3月工资3501.26元、4月工资5517.26元、5月工资5317.26元，6月份工资3369.78元，7月份工资273.56元，合计17979.12元，并表示，拖欠工资会及时发放，但经济补偿金支付比例不超过50%。在一审庭审阶段，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称，2020年1月至7月工资共计22750.66元未向李秀盛发放，李秀盛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因一审法院就赵飞飞、许振甫、黄国帅与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作出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上诉至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件均审结完毕。鉴于该案为群体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6日就包括李秀盛在内的九人劳动争议纠纷，通知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到庭就九人工资标准及调解意见进行说明，该公司当庭提交工资明细，并表示对于剩余拖欠的工资，公司会积极支付，其中，工资明细显示：李秀盛近一年月平均工资3883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秀盛自2010年2月起在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对工作内容、双方权利义务、合同解除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李秀盛完成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规定工作任务的，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以人民币形式按月支付给李秀盛，李秀盛在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考勤至2020年7月7日，结合上述内容，法院足以认定，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李秀盛在2010年2月至2020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8日解除，报酬支付方式为完成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定工作任务。就拖欠工资数额，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就李秀盛等人工资情况提交工资明细显示：截止至2020年12月11日，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李秀盛2020年3月工资3501.26元、4月工资5517.26元、5月工资5317.26元，6月份工资3369.78元，7月份工资273.56元，合计17979.12元，故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李秀盛拖欠工资17979.12元。就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结合现有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法律规定足以说明，我国现行法律体系充分维护用人单位用人自主管理权与劳动者维护自身劳动利益的法定权利，亦赋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基于法定情形而享有的劳动关系解除权，并基于该规定，对经济补偿金适用条件进行罗列，且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予以兜底，以平衡各方利益，在本案中，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根据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对李秀盛进行日常管理，充分体现其用人自主管理权，而李秀盛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有权利获得劳动报酬即索要工资，但亦应积极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在维护各自权益的同时均不应以牺牲对方利益为对价，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系劳动关系的参与者，是社会财富的积极创造者，二者虽相互制约，但亦共存共荣，以力求双方在相互制约中共谋发展，本案中，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确未及时支付李秀盛工资并未为李秀盛及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而李秀盛作为具备劳动能力并长期在单位工作的有经验的员工，在全体员工面临拖欠工资且劳动合同履行期内的情况下，提起仲裁申请，结合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李秀盛各自权利义务及过错程度，基于公平公正及疫情期间稳定和谐的社会理念，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李秀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441.7元（3883元/月×11个月×90%）。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李秀盛应相互配合办理离职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李秀盛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8日解除；二、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秀盛剩余工资17979.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秀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44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李秀盛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和员工双方均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秀盛解除劳动补偿金38441.7元不当，应依法改判第三项判决为额外支付李秀盛四个月的标准工资的理由，本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2月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意见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实际已于2020年7月8日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过程中存在××疫情影响等因素，酌定由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秀盛38441.7元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