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793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东升街道白河路三段**，法定代表人唐成。 诉讼代表人张某，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高新区，系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辩护人曲玉杰，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成，男，1971年3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汉族，小学文化，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7月1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2019年9月23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取保候审。2020年9月23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监视居住。 辩护人夏安，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谯兵，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汉族，高中文化，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岳池县，住成都市温江区。2018年6月2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2019年9月23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取保候审。2020年9月23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何军程，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住成都市温江区××镇××组××号。2018年6月2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2019年9月23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取保候审。2020年9月23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何志祥，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初中文化，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收运队队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住成都市温江区。2018年8月2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7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学奎，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汉族，初中文化，原成都市温江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聘用制），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温江区。2018年8月2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7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许双珍，女，1975年7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汉族，职高文化，原成都市温江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聘用制），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温江区。2018年8月2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7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文静，女，1990年4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汉族，高中文化，原成都市温江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聘用制），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温江区，住成都市温江区。2018年8月2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7日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办理取保候审。 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唐成、谯兵、何军程、何志祥、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作出（2020）川0115刑初1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唐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成都市温江区市容环卫局（甲方）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12月1日与被告单位再生源公司（乙方）签订《成都市温江区餐厨垃圾集中收运处置特许经营权受让协议》、《成都市温江区餐厨垃圾集中收运处置特许经营项目经营服务合同》、《成都市温江区餐厨垃圾集中收运处置特许经营项目经营服务合同之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约定“乙方应按照《成都市餐厨垃圾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规范收运处置餐厨垃圾。乙方应按适用法律法规和合理的商业标准以及谨慎运行惯例认真而有效地处理其业务与事务，每半年向甲方提交反映其经营情况的财务报表，并保证其真实性。餐厨垃圾收运处置费收费是乙方投资的全部回报，包括餐厨垃圾收集、运输、处置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含税金）。”2018年3月，温江区市容环卫局并入新组建的成都市温江区城市管理局，2019年3月更名为成都市温江区综合执法局。 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单位再生源公司将收集的餐厨垃圾过磅后，除将大部分餐厨垃圾交由郫县宏润润滑油脂厂处置外，还擅自将部分餐厨垃圾运到都江堰市压缩站、填埋场处置，以及卖给养猪场养猪等。其中，有部分餐厨垃圾是过磅后经过滤水再运到郫县宏润润滑油脂厂处理。在此过程中，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唐成安排被告人谯兵、何军程、何志祥等人通过在部分车次餐厨垃圾量的基础上增加量、跑空车增加量、掺水增加量等方式虚增餐厨垃圾重量，并将过磅后的部分餐厨垃圾卖给养猪场养猪。 被告人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为成都市温江区市容环卫局聘用的合同工。在2016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被成都市温江区市容环卫局派驻到再生源公司担任负责监督及对收运的垃圾过磅称重的计量监督员。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经被告人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上报给温江区市容环卫局并被认可的餐厨垃圾总重量为10259.35吨，与郫县宏润润滑油脂厂法定代表人肖某提供的接收再生源公司运送的餐厨垃圾总重量为5413.396吨，二者相差4845.954吨，其中667.12吨单价为482.75元／吨、3489.51吨单价为472.16元／吨、689.324吨单价为507.02元／吨，这部分餐厨垃圾的处置费共计人民币2319160.27元。其中，再生源公司过磅后卖给养猪场的餐厨垃圾约807吨，该部分共向温江区市容环卫局获得垃圾处理费约为人民币381033元。 被告人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在担任计量监督员期间，受被告人唐成、谯兵等人的安排，具体负责更改磅秤数据虚增餐厨垃圾数量，共虚增278.24吨，向温江区市容环卫局多领取垃圾处置费133826.20元。其中，2018年2月共虚增70.35吨，多领取垃圾处置费35668.86元（该笔处置费已在2018年10月从2018年3月份的垃圾处置费中扣减）。被告人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为此分别从再生源公司获得“加班费”1万元。 综上，被告单位再生源公司、被告人唐成、谯兵、何军程、何志祥涉合同诈骗金额为514859.20元；被告人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涉合同诈骗金额为133826.20元。 另查明，2018年6月21日16时许，民警在成都市温江区××镇××组××号再生源公司温江分公司的办公地将被告人谯兵、何军程口头传唤至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且何军程系自行驾车前往。2018年8月23日，接警方通知，被告人何志祥、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分别前往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王文静、许双珍、张学奎已各退违法所得1万元至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被告人何军程虽为再生源公司股东，但未实际出资。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接警记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成都市温江区餐厨垃圾集中收运处置特许经营项目经营服务合同》，《成都市温江区餐厨垃圾集中收运处置特许经营项目经营服务合同之补充协议》，《成都市温江区餐厨垃圾集中收运处置特许经营权受让协议》，《成都市温江区餐厨垃圾集中处置协议书》，都江堰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入库通知单，过磅单，普通发票及银行进账单，温江区餐厨垃圾每日处理台账表，费用报销单，客户交易通知单，郫县宏润润滑油脂厂肖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据，扣押的电脑导出的数据，中联公平秤计量单，从再生源公司扣押的过磅单，成都市温江区城市管理局关于对餐厨垃圾收运过程中违规行为的请示、处理决定等材料，加班记录，郫县宏润润滑油脂厂公章使用登记表,肖某提供的收到温江再生源2017.10-2018.4月泔水统计表、温江潲水记录、再生源公司付款明细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劳动合同，成都市温江区城市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谯兵、何志祥出具的承诺书，成都市温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机构更名的说明，董某1提供的都江堰生活垃圾处置中心餐厨垃圾接收明细表，曾某提供的收运单位明细表、收运餐厨垃圾协议书，工商资料，成都众力衡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共三台县老马乡青山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粟泽红、肖某、李某1、张某1、李某2、孟某、吴某1、黄某、王某1、汪某、李某3、程某、薛某、韩某、陈某、饶某1、王某2、杨某1、张某2、谢某、饶某2、张某3、张某4、鞠某、宋某、吴某2、羊某、郑某、田某、吴某3、杨某2、岳某、吕某、董某1、董某2、曹某、龚某、曾某、何某、余某、任某、蒲某、赵某、廖某、游某、王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成公鉴（文检）字［2018］6162号鉴定意见书，以及被告人唐成、谯兵、何军程、何志祥、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的供述及其身份证明、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当依法惩罚。被告人唐成、谯兵、何军程、何志祥作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受被告单位的安排，作为实施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当依法惩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谯兵、何军程、何志祥、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谯兵、何军程、何志祥、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对指控的犯罪金额，与庭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不一致，予以纠正。鉴于被告人唐成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唐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三、被告人谯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何军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被告人何志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六、被告人张学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七、被告人许双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八、被告人王文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九、被告单位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449,190.34元，予以追缴，与被告人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所退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一并发还成都市温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唐成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唐成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主要是：1.本案刑事责任主体是再生源公司温江分公司，再生源公司无罪；2.原判认定再生源公司犯罪金额、数量，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恳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发回及改判唐成免于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唐成、原审被告人谯兵、何军程、何志祥作为该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受他人安排，作为实施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唐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谯兵、何军程、何志祥、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谯兵、何军程、何志祥、张学奎、许双珍、王文静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唐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定罪及量刑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刑事责任主体。首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依法设立且案发前以自己的名义与成都市温江区市容环卫局签订合同从事合法行为，不属于为犯罪设立的公司或者公司成立后以违法犯罪为主的公司；其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实唐成系成都再生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温江区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安排的人员在成都再生源有限公司任职只是在从事温江区分公司的具体业务；最后，同案犯和证人证言均证实，唐成对公司的人员和行为具有管理、控制和调度的作用。综上，本案系单位犯罪，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本案计算数量、金额及方式。首先，犯罪事实清楚指的是对犯罪行为定罪、量刑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而非涉及案件的诸多细节一一清楚；其次，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和在案的过磅单、台账表等客观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为骗取政府处置费，采取直接添加、“跑空车”虚构餐厨垃圾的数量以及过磅后再将餐厨垃圾卖给养猪场等方式，骗取政府补贴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的犯罪构成要件；第三，证人张某1证言、同案犯的供述，结合收据、电脑导出的数据在扣除押金、未送完的和养猪场自行收取等部分，原判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10.5万元并无不妥；第四，同案犯谯兵、何军程的供述与证人吴某1、黄某、王某1的证言相互吻合，证实卖给养猪场的价格，结合全案已有利于被告人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价格相对合理；第五，同案犯谯兵、何军程的供述，证人吴某3等人证言，结合本案加班记录与入库通知单、过磅单等证据对照核实，认定跑空车虚增的量2017年12月为186.17吨、2018年1月为21.72吨、2月为44.33吨；2018年2月在原收运餐厨垃圾量上虚增的数量为26.02吨；最后，关于是否扣除超量的500多吨，原判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单位成都再生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唐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邓学财 审判员 伍分玉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成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