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建合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法定代表人：林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吉祥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裕东路未来之春旅馆东院。法定代表人：马某，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建合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建合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吉祥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吉祥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建合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吉祥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一）东建合力公司超出市场价1倍价格承租，属“善意”。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东建合力公司认为：1．东建合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未与吉祥庄村委会的书记李**串通；2．东建合力公司以每亩2000元价格交纳土地使用费，远超每亩1000元的市场价，此应属“善意”，认定东建合力公司“恶意”，与常理不符；3．村集体所有土地的真正使用权人是全体村民，没有任何村民以任何方式就该合同的订立、双方的履行提出过任何异议；4．第2次转租给北京中航空港公司的时间是2007年，该宗土地已经抛荒12年（1995至2007），后又经两次转租，历任承租人均不能有效利用土地，在村民利益受到重创的关键时刻，是东建合力公司出高价承租，此举符合吉祥庄村委会的利益，符合全体村民的利益；5．吉祥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吉祥庄村委会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已经受到损失”，吉祥庄村委会的证明责任并没有完成，（2018）京0108刑初796号刑案判决书的内容也未有关于”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受到损害”的内容。（二）李**受贿的事实发生于2009年，与东建合力公司无关，双方订立合同的事实发生于2013年，此说明：1．东建合力公司承租土地时，不存在违法行为；2．非法转让、倒卖土地行为系他人所为；3．进一步说明本案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4．不能模糊2009年至2013年之间4年的差别，不能将他人的犯罪行为、犯罪后果转嫁到东建合力公司身上。二、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该宗土地历经多次的流转性质到底是“转让还是转租”。（一）一审判决援引刑事判决内容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的基础，援引时，用语有“承租、要、租赁、租给、租等”：1．2000年，中国人寿公司一家分公司从吉祥庄村委会承租；2．2005年，马志勇、朱小建从李**手里把这块地要走了；3．2007年，转给了李杰，李杰与村委会签订了承租合同；4．2008年，涉案的承租合同和要变更的合同交于李**——此说明，变更后的合同也是承租合同。一审中，东建合力公司提交的《转租协议》载明“2008年，村委会与刘锐、曲长飞、王宜宝订立了《联营协议》，约定关于租赁……”此能佐证为租赁；5．2013年，东建合力公司与村委会订立《联营协议》，内容用语是“租给……。”以上说明，虽经历次转手，流转的性质并非是转让，而是转租。（二）该宗土地流转的过程如下：1995年吉祥庄村委会租赁给马钦才、朱泽辉→2000年，中国人寿公司从村委会承租→2005年，马志勇、朱小建要了这块地（需要注意的是同一地块出租2次，甚至更多）→2008年，倪光租赁该地→2013年，东建合力公司租了该地。以上进一步说明，虽几经移主，但转租性质一直未变。至此，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依然是马、朱二人，只是二人将使用权出租、承租者又转租至今天的实际使用人东建合力公司。三、一审判决忽略了该宗土地的原始的流转性质是“本村村民租赁”，而非成员之外的单位和人员。根据查明的事实，“吉祥庄村民马钦才、朱泽辉从村委会租赁，期限是1995至2015。上述事实说明：1．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恶意串通”的事实，特别是出高价承租，与“恶意”相矛盾，也与常理不符；2．该宗土地的流转性质，是承租、转租，不是转让；3．该宗土地的真正使用权人是马钦才、朱泽辉；4．村委会无权出租该地。该地的权利人仍然马、朱二人。自马、朱承包该地块后，村委会只有一种权利——监督该地的利用是否改变了土地性质。北京中航公司、刘锐等都只是承租人，不是最初的使用权人，东建合力公司是现在的实际使用权人。上述人员中，倪光，李**之行为本质是利用职权干预土地的流转，其行为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6条之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李**虽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但是作为吉祥庄村主任，其行为性质等同于倪光。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规定，而该条规定的是“承包”地，即发包方发给集体组织以外的成员，须经三分之二多数同意”。本案中，马钦才、朱泽辉是吉祥庄村民，集体成员承包本村土地无须经三分之二多数同意。此外，如东建合力公司在前文所称，一系列流转皆是出租与承租，而非转让。本案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相关条款，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了有关“集体组织之外的人”相关条款。也错误适用了“转让”的相关条款。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0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期限和具体条件，由流转双方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几次的流转仅需要流转双方的协商和决定，不需要村委会的意见。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1条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而本案中的第一次承租人马钦才、朱泽辉将该地转租后，只需要马、朱二人到村委会备案。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3条规定，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本案中，作为从马、朱二人承租该地的北京中航公司将该地转租，只需征得马、朱同意。至此，东建合力公司承租该地，不需要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更不承担备案义务。五、一审判决没有事实认定部分，即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法律适用的基础。（一）判决书只是罗列双方的证据、主张，对于双方的证据未加评判，对于观点也未加评判；（二）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只是刑事判决的“查明”，是对刑案判决的简单摘抄。刑事诉讼、民事诉论这两大诉讼，在诉讼目的、要求、证明标准等所有方面存在差别。刑事诉讼，旨在打击犯罪和保障人权，与之相比，民事诉讼则复杂的多，除保障当事人利益之外，还要平衡包括公共利益在内的多种利益，更承担着彰显社会文明、道德风尚的重任。即使微观上的保护双方利益方面，也要两害相权取其轻，可以说，对于民事法官而言，面对个案，“法益”及其精神的比较与衡量贯穿始终。本案中，东建合力公司多年来投入的不只是数千万金钱，还有心智、心血、感情，而至天没有任何回报、收益，如果确认合同无效，东建合力公司投入的成本将无法保证。并且在订立合同之初，东建合力公司无主观恶意，客观上按时履约、交纳租金，履行结果也有益于吉祥庄村民利益。六、本案程序上存在瑕疵。第一，根据判决书中记载的内容，“庭审中，东建合力公司提交手中持有的《联营协议》复印件，其内容与吉祥庄提交的《联营协议》内容一致。”此说明，法庭据以确认事实的是两份复印件，而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该条说明，复印件要与原件核对，复印件与复印件的核对不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中，吉祥庄村委会并没有将刑案判决作为证据提交，只是作为参考材料提交，而一审判决中的主要部分是对刑事案件查明事实的摘抄，并用来作为本案的查明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驳回吉祥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吉祥庄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建合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吉祥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吉祥庄村委会、东建合力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联营协议》无效；2．东建合力公司将其占有的土地腾退返还给吉祥庄村委会，并将地上物自行处理、恢复原状；3．东建合力公司以每月32000元的标准，给付吉祥庄村委会自2013年8月23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占有使用费；4．本案诉讼费由东建合力公司告负担。后吉祥庄村委会撤回了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祥庄村委会提交《联营协议》复印件。该协议载明如下内容：“甲方为吉祥庄村委会，乙方为东建合力公司。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将‘龙道河西岸原老渔坑’（以下简称老渔坑）租给乙方作为生产经营基地。一、联营期限、地址、付款方式。1．联营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老渔坑四至为东起‘龙道河西岸堤角’西至‘燕王庄地界’长220米，南起‘吉卧牛地道北沟中心’、北至‘燕王庄地界’宽268．5米，总面积76．8亩（图纸件附件一）。3．付款方式为乙方每年1月31日之前将本年费用交给甲方。二、联营协议期间，甲乙双方权利义务。1．联营协议期间，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协议约定，如果任意一方违约或终止协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协议期间所产生的相应的债权债务由相应各方承担，甲方同意乙方规划方案（见附件一）并同意以此为基地自主建造地上物并开展多种方式经营，土地使用的备案手续由甲方办理。2．联营期间，乙方对老渔坑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建造地上物等）的权利，如因甲方原因导致该协议终止或无法继续履行，责任方应承担由此给乙方带来的一切损失。3．如土地性质改变后，甲方必须出让给乙方，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4．联营期间，本协议如与国家政策发生冲突，如遇国家征地，开发商占地，征地赔偿由甲方享有，地上物赔偿及经营损失赔偿由乙方享有，乙方有权参与就征地赔偿与征地方的谈判。水电线路应达到‘四至’内，费用由乙方支付，费用合同另议（按商定地点引出）。5．联营期间，乙方须加强所雇人员的管理，共同维护社会治安。三、联营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自动续约23年，续约期间的费用按每年2000元／亩计算（市场行情如有变化，续租费用调整幅度不超过原定费用的10％），每年1月31日前支付本年度续租费用，甲乙双方续租期间其他权利义务不变。如续租期间土地性质发生改变，乙方已付但未满租期的租赁费直接充抵购地款。”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甲方处加盖有吉祥庄村委会公章，并由李**签字。乙方处加盖有东建合力公司公章。吉祥庄村委会称，该份《联营协议》复印件系时任吉祥庄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及村委会主任李**私自签订的，故协议原件在吉祥庄村委会、后沙峪镇政府均没有备案。东建合力公司认可该《联营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其表示当时确实签订过该份《联营协议》，但认为该份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签订该协议是否经过村集体民主议定程序，东建合力公司并不知情。庭审中，东建合力公司提交其手中持有的《联营协议》复印件，其协议内容与吉祥庄村委会提交的《联营协议》内容一致。一审庭审中，吉祥庄村委会提交2016年10月10日收据、2017年1月25日收据，显示吉祥庄村委会收到东建合力公司缴纳的土地租赁费共计76．8万元。吉祥庄村委会主张该76．8万元缴纳的是2016年、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而东建合力公司辩称因《联营协议》对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没有约定，故东建合力公司并未缴纳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76．8万元缴纳的是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5年的土地租赁费。诉讼中，东建合力公司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9日《转租协议》，显示如下内容：“甲方为刘锐、曲长飞、王宜宝，乙方为东建合力公司。鉴于1．2008年1月1日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庄村委会与刘锐、曲长飞、王宜宝（即甲方）签订了《联营协议》，协议约定了关于租赁龙道河西岸老渔坑的相关事宜；2．甲方有意转租老渔坑；3．乙方有意承租上述地块；4．甲方、乙方就承租地块一事达成如下框架性协议：第一条，租赁标的。租赁标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东起‘龙道河西岸堤角’西至‘燕王庄地界’长220米，南起‘吉卧牛地道北沟中心’、北至‘燕王庄地界’宽268．5米，总面积76．8亩（见图纸）。目前该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原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与土地所有权人自动续约23年。第二条，地块租金及地上物转让价款。1．该地块租金为每年每亩2000元人民币，本协议生效后的地块租金由乙方缴纳。2．转租该地块及地上物的一次性转让价款为1100万元人民币。第三条，付款方式。在甲乙双方的转租协议，得到吉祥庄村委会的书面认可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款1100万人民币。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应缴清在其承租该地块期间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土地租金、水电费、人员工资、税费、建设工程款等。甲方承租期间，该地块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2．乙方继承甲方在2008年1月1日与吉祥庄村委会签订的《联营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3．甲方于2008年1月1日与吉祥庄村委会签订的《联营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继续有效。吉祥庄村委会应按照《联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继续履行协议。乙方代甲方按照《联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继续履行协议。原关于该土地除《联营协议》以外的其他手续均自行作废。”另查，2020年3月1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8刑初7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倪光、雷国建、王宜宝、曲长飞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四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李**身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京01刑终26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二审查明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并裁定准许上诉人撤回上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刑初796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注意到，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1．2009年至2017年间，该案被告人倪光先后任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综治办主任、副镇长、胜利街道办事处武装部部长。2009年，倪光、曲长飞为了获得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庄村内面积为65亩的老渔坑的使用权，向该案被告人李**给付人民币20万元，李**利用其担任吉祥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擅自同意倪光等人以人民币600余万元的价格买卖涉案土地使用权。倪光据此获利人民币50万元。2013年，倪光、王宜宝、曲长飞等人在雷国建的介绍下，在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将面积为65亩的老渔坑的使用权以人民币1600万元的价格非法转让给林某的公司（东建合力公司）。李**再次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同意上述人员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代表村委会与东建合力公司签署《联营协议》。倪光获利人民币500万元，王宜宝获利人民币100万元、曲长飞获利人民币100万元，雷国建未实际出资而获得东建合力公司20％的股权。2．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1）该案被告人倪光于2017年5月17日所作的供述，证明老渔坑的土地在2000年前后被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一家分公司从吉祥庄村委会承租，但之后地一直空置，没有开发利用。这块地一直是李**说了算，在2005年上半年，马志勇、朱小建从李**手里把这块地要走了，当时是以他们父亲的名义与吉祥庄村书记李**签的协议。马志勇、朱小建拿到土地后把地上的大坑（面积在70到80亩左右）填平，填平之后这块地一直扔着没动，等着机会把这块地卖掉。到2007年左右，中航搅拌站的总经理李杰让其帮忙找地建一个搅拌站，其就带李杰到这块地看了看，李杰觉得不错，就让其帮忙联系了马志勇、朱小建商谈转让这块土地的事。谈了将近一年，最后马志勇和朱小建以270万元左右的价格把土地转给了李杰，马志勇和朱小建每人给李**20万好处，让李**帮着签订合同，李杰与吉祥庄村委会签订了承租合同，承租方是李杰的中航混凝土公司，出租方是吉祥庄村委会，签的租期是从2008年到2015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到期以后，自动续约23年。李杰租到这块地后，把地平整了一遍，在土地南侧建设了大约800平米左右的简易房，花了大约16万元；在土地东侧建了大约200米的铁艺围墙，花费10万元左右。想建搅拌站，但环保局一直不批，地就一直空置，然后李杰就想把地转出去，又找其帮忙介绍看有没有想买这块地的人。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曲长飞给其打电话说他有个东北的大哥叫刘锐，想在后沙峪找块地，其就让曲长飞带刘锐去看了李杰租的这块地，看完地后，曲长飞带着刘锐到了其办公室，刘锐说看上了这块地，让其帮忙联系地主。其就给李杰打电话帮他们约见面，并问李杰想多少钱转出去，李杰好像是说700万。其就跟刘锐，刘锐就说找时间具体面谈。第二天，其、王宜宝、曲长飞、刘锐一起去了马头村李杰的公司办公室，谈了土地的转让价格和具体事项，当时就确定转让土地，价格大概是700万元左右。谈好后，回到了其办公室，刘锐问其和曲长飞能出多少钱，算是其和曲长飞购买土地入股，曲长飞说出50万，其说也出50万，刘锐说行，剩下的钱都由他来出，以后投资也由他负责出钱，挣了钱大家一起分。又过了一天，其、王宜宝、曲长飞、刘锐一起去了李杰的办公室，曲长飞、刘锐、王宜宝和李杰在李杰事先拟好的转让合同上签了字，王宜宝是代表其签的字。签完合同后，刘锐把买地的钱转到了李杰公司的账户内，李杰把他之前与吉祥庄村委会签的承租合同给了其这一方。又过了一天，晚上7点多，其和曲长飞拿着李杰给的承租合同去吉祥庄村委会找李**，到了李**的办公室后，把李杰与吉祥庄村委会的承租合同和要变更的合同一起给了李**，曲长飞把钱扔在了李**的桌子上，跟李**说一份是李杰的合同，一份是要变更的合同，李**说知道了，还说之前李杰跟他说过此事了，李**当时就给签字盖章了，然后其这一方就把变更合同拿走了，放在了曲长飞那里。其帮李杰联系刘锐买地，李杰给了其50万元好处，这50万元直接算在买地的钱里面了，实际上就是其一分钱没有出，付钱时在总价里减去50万。刘锐、曲长飞并不知道其得到这50万元好处费的事，当时李杰给其写了一张欠条，大概内容是欠其50万元的运费，这50万在付钱买地时算在里面了，也算作其入的股份，但实际上李杰并不欠其运费。曲长飞拿50万元入的股，其中20万元给了李**，剩下30万给没给刘锐其不清楚。这块地位于后沙峪地区吉祥庄西侧、龙道河西岸，属于吉祥庄的集体土地，李杰把这块地出让并没有上报属地政府及相关部门，没有审批手续，吉祥庄村委会也没有就此事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拿到这块地以后，刘锐建设了8000多平米彩钢房顶钢结构库房，建设成本是每平米300元，建筑款他没有付清，最后一笔建筑款是其出的。2010年春天，其在这地上建了围墙、门楼、1000平米的办公房、下水系统，还挖了两口水井，一共花了大概340万元。之后刘锐就不投资了，也找不到他了，其和曲长飞就一直在此居住，一直到2013年。2013年4、5月份，雷国建跟其说他大哥林某想买这块地，建二手货市场，再弄点公寓，其说没有建房资质和手续，不让盖，弄不了。到了7月初，雷国建又找到其，说林某还是想要这块地，他还从王宜宝手里把合同拿走了，之后他问其这块地想卖多少钱，其说要和刘锐、曲长飞商量。其把这事跟曲长飞说了，让曲长飞去问刘锐的意见，曲长飞跟其说刘锐同意卖，别赔钱就行，其问曲长飞是什么想法，曲长飞说赚点儿就行。然后其跟雷国建说这地可以卖，刘锐那边给900万元，曲长飞那边给100万元，给其600万元，总共1600万元。雷国建说1600万就能卖，那多余的就是他的。其说没问题。然后其跟曲长飞说了对方出1600万，给曲长飞100万元，给刘锐900万元，给王宜宝100万元，剩下的都是给其的。后来关于转让土地一事，都是雷国建跟林某在谈转让价格以及合同，谈过几次不清楚，其没跟林某见面谈过。到了2013年10月前后，这事基本谈妥了，在雷国建的29号院双方见面签合同给钱，转让土地这事就成了。事后王宜宝给其打电话说1100万元到账了，其问怎么回事，他说林某当时没那么多钱，写了个欠条，雷国建是证明人，一周之内林某把剩下的500万元给齐，否则之前的1100万就不算了，土地还属于其这一方。当时雷国建还接过电话跟其说，有他担保，让其放心，其就同意了。过了大约半个月，王宜宝说林某把剩下的500万元汇到了他的银行卡上，他就把欠条和土地合同给了他们。这块土地没有建设手续，之所以转让是因为经营不下去了，电费交不起了。转让这块土地其获利500万元，建设这块地的办公区、下水、仓库尾款结账花了200万元左右，剩下300万元其日常吃喝花了。雷国建之所以在这件事上出面，是因为他从这次土地转让中获利了，因为林某给了他20%的土地股份，而且是干股，作为雷国建帮助林某联系买这块地的回报。转让土地一事其没有上报给后沙峪镇政府及相关部门，没有得到合法审批。这块地没有建设手续，不能搞建设，其明确跟雷国建说过。（2）倪光于2017年4月26日所作的供述，证明其和曲长飞一起去了吉祥庄村委会李**的办公室，其向李**介绍了曲长飞，并说转租龙道河地块的事对李**表示感谢，曲长飞说代表刘锐看看李**，然后把20万给了李**，其把转租合同给了李**，李**在合同上签字盖章。（3）该案被告人雷国建于2017年6月7日所作的供述，证明2013年初，倪光跟其说他想把龙道河西侧的地块转出去，问其是否有合适的人接手，其问他这块地有没有手续，他说有，其又问他土地多大、多少钱，他说大概100亩左右，准备以1800万左右的价格转让出去，并说合同还有20多年，其问能否过户到别人名下，他说可以。过了一个月左右，林某找到其说他想要一块地建敬老院，其就把倪光的这块地跟他说了，林某问这块地有没有土地手续，其说倪光说有手续，可以变更合同，价钱在1800万左右，占地100亩左右，村里的土地承包合同上写的是占地70多亩。林某听完挺感兴趣，让其带他看了土地，让其约倪光谈谈。然后其打电话跟倪光说了这个情况，并把倪光和林某约到其在后沙峪镇火沙路29号院的办公室谈转让土地的事，倪光来的时候还带着王宜宝。当时谈的时候，办公室里有其、林某、倪光和王宜宝。其介绍完之后，由倪光跟林某谈，林某问倪光这块土地上是否有相关的土地手续，倪光说有手续，说林某想在这块土地上干什么都成，地上还有一部分建筑，大约1000平米。开始商量的价格是1800万元，倪光说这事是其介绍的，给便宜200万，最后是倪光做主以1600万元的价格卖给林某，倪光让林某要在这块地上建房子的话提前跟他说，有什么事直接跟王宜宝跟联系。过了几天，林某和倪光又约在其位于火沙路29号院的办公室见面，倪光带着王宜宝过来，在这里谈了合同的具体条款。过了一周左右，双方又约到龙道河这块地倪光的院子见面，当时在场的有倪光、林某、其、王宜宝、曲长飞以及东北口音的一个男子。这个时候倪光一方和林某已经谈好了价格，并商定了合同的具体内容，当时应该是曲长飞和原地主代表委托倪光去谈，倪光应该已经答应了给曲长飞和原地主补偿。过了一个月之后，王宜宝给其打电话问林某给他的500万怎么还没给，然后其打电话跟林某说了王宜宝要钱的事。两三天后，林某和王宜宝约好在其办公室见了面，商谈怎么给王宜宝500万，他们自行谈好后，互相签了一个还款协议。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林某说给其东建合力公司20%的股份，让其跟他一起后续投资挣钱。后来，王宜宝来29号院给了其一份东建合力公司与吉祥庄村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让其交给林某，因为他联系不上林某，并说林某已经把那500万给他了。过了两三天，其把这份合同给了林某。这块土地实际是以1600万元成交的，先是林某把1100万按每人的份额打到王宜宝、曲长飞、刘姓男子的名下账户，后来林某又给王宜宝账户打了500万。王宜宝是倪光的手下，倪光作为政府官员不便出面，所以让王宜宝出面，钱也是打到王宜宝的账户，实际这个钱应该是倪光的。因为其是中间人，所以每次谈合同的事都在场。承租这块地时，林某注册了东建合力公司，用这个公司名义承租了土地，林某给了其20%的股份，让其以后一起投资经营。王宜宝让其转交给林某的合同上盖有吉祥庄村委会的公章，怎么盖的其并不清楚，这么盖章应该不符合正常的程序。其不清楚吉祥庄村委会就这块土地的转让是否开过村民代表会、支委会以及进行过公示，也不清楚是否经过了后沙峪镇政府的审批或备案。（4）该案被告人王宜宝于2017年11月20日所作的供述，证明2013年8、9月左右，倪光把其叫到他在老渔坑院子里的办公室，说老渔坑这块地已经谈好转让给林某了，并交给其两份内容一样的合同，甲方是吉祥庄村委会，乙方是林某的一家公司，然后让其去找吉祥庄村委会的书记李**在合同上盖章，留一份合同给李**，再拿回来一份合同，还要把刘锐、曲长飞和其（代表倪光）跟吉祥庄村委会租老渔坑这块地的合同也拿回来，而且说他已经跟李**联系好了。之后，其去吉祥庄村委会的办公室找到了李**，说是倪光派来找他的，李**说知道此事，然后其把倪光给其的两份合同给了李**。没过几分钟，李**就把两份合同的章盖好了，他留了一份，另一份交给了其，并把刘锐、曲长飞和其租赁老渔坑的“老合同”也找出来给了其。其回到倪光在老渔坑的办公室后，把两份合同都给了他。其知道土地承租的规定，需要村民代表投票同意、签字，还需要村书记签字盖章，但在把土地转让给林某的过程中，并没有按照村民代表投票、签字之类的规定办理，而是直接由李**在合同上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他本人也签了字。（5）王宜宝于2017年4月6日所作的供述，证明转让老渔坑这块土地时，主要是倪光跟林某谈的，雷国建也在场。在转让之前，林某频繁地来到位于老渔坑的倪光的办公室，其见倪光、雷国建、林某谈过5、6次。签合同当天，倪光没去，其、曲长飞、卢达、雷国建和林某在场，当时雷国建就像主持人一样主持会议，林某把合同拿出来交给雷国建，雷国建把合同给了其这一方，问其、曲长飞、卢达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就签合同，其就在合同上签了字。（6）该案被告人李**于2017年4月5日所作的供述、简历，证明其是吉祥庄村村书记。2009年10月底或是11月初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倪光给其打电话说让下班时等他一下。到了下午6点左右，倪光到了村委会其办公室内，把其叫到办公室里面的卧室。他随身带了一个书包，手里拿着两份合同，合同是关于老渔坑这块土地的转租。倪光说北京中航空港混凝土公司不租这块地了，他来租，让其在这个新合同上盖个章就行。其说这个合同只到2015年，他说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续租。其就没说什么，在合同上给盖了章。之后倪光留给其一份合同，并从书包里拿出两捆人民币，放在了床上，说他给其20万元，是给其弄点儿烟酒钱，他就背着包拿着合同上车走了。按照法律规定，土地转租要通过村委会，不能私下转租，而且要通过村民代表表决通过，才能租给其他人。村委会的公章在其这里保存、管理、使用，正常的土地租赁需要村民代表都同意，其才能给盖章。倪光私下找其，其在合同上盖章是违反程序规定的，给他带来了很多便利，所以倪光给其20万元好处费。其第二天上午把其中10万元存入工商银行卡，剩下的10万元没存，被其陆续消费了。2016年1月左右，其把工商银行卡里的这10万元转到了其工资卡里。这块地一直是养殖用地，面积是76．8亩，原本是吉祥庄村村民马钦才、朱泽辉从村委会租赁，期限是1995年至2015年，并已将租金一次性交给了村委会。2007年，北京中航空港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过村委会，从马钦才、朱泽辉手里承租了这块土地，租赁期限仍然是到2015年12月31日，合同里写明可以续租。到了2013年底或是2014年初的一天，倪光给其打电话说这块地又要转租，让王宜宝来找其，让其给盖个章，其就答应了。第二天上午，王宜宝到吉祥庄村委会办公室找到其，他给了其新合同，其在新合同盖了章。之后王宜宝给其留了一份新合同，并把之前倪光让其盖章的合同拿走了。新合同上的甲方是吉祥庄村委会，乙方是东建合力公司，合同内容的意思是之前的公司不租了，该地又转给了东建合力公司，这个公司的股东有何万龙、雷国建、冷亚萍、林某、王卫方和吴伟东。简历显示，被告人李**1999年10月至2004年2月任吉祥庄村委会主任，2004年2月其任吉祥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7）该案证人林某于2017年11月24日所作的证言，证明关于老渔坑这块土地，其签了两份合同，一份是其以东建合力公司的名义从刘锐、王宜宝、曲长飞手中转租这块土地的合同，另一份是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吉祥庄村委会签的土地租赁合同。其是在2013年8月上旬的一天与刘锐、王宜宝、曲长飞签的土地转租合同，当时没有吉祥庄村委会的人在场。2013年8月下旬的一天，因为还差与吉祥庄村委会签的合同，有了这份合同，土地手续才算完善。其就去找雷国建问什么时候与村委会签合同，他拿出两份合同，内容都是吉祥庄村委会作为甲方，东建合力公司作为乙方，由乙方租赁甲方老渔坑的土地，租期至2015年12月31日，期满后双方自动续租23年，之后的租金是每亩每年2000元。其看完合同觉得没有问题，就问雷国建这份合同怎么签，是不是由其去找吉祥庄村委会签。雷国建说其去找村委会是签不下来的，没人跟其签。其问怎么办，雷国建就让其先回去盖章、签字，签好之后给他，他再去找倪光。雷国建称倪光说过他能把村委会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的事办下来。其就回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并把合同交给了雷国建。过了大概一周，雷国建把盖有吉祥庄村委会公章以及村书记李**签字的合同给了其，并说另一份留在吉祥庄村委会存档了。（8）该案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从2001年5月开始担任吉祥庄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的。名为老渔坑的土地位于已拆迁的吉祥庄村西侧，在龙道河西岸，面积大概有78亩左右。这块地肯定不是建设用地，应该是坑塘、荒地一类的土地，具体土地性质就说不好了。其在村委会工作至今已经16年了，从未见过老渔坑这块土地是建设用地的证明、证件或资料，也从没听说过这块地是建设用地。镇政府或其他相关部门也没下发过这块地是建设用地的相关资料。（9）该案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办主任，其工作职责是后沙峪镇辖区的土地管理、规划和一级开发以及住房保障，从2007年至今一直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吉祥庄村有一部分地被空港工业园区征用了，另外没有被征用的还是后沙峪镇政府在管理，其负责这方面的具体工作。吉祥庄村龙道河边被称为“老渔坑”的土地是由后沙峪镇政府管理的，其负责具体工作。这块地属于坑塘水面，不是建设用地。土地定性由区国土资源局负责，镇里负责具体工作、管理。镇政府从未给吉祥庄村委会发放过关于这块土地的性质证明。（10）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于2016年出具的证明、说明，证明后沙峪镇吉祥庄村老渔池地块的土地利用现状（2013年至2014年），该地块在《顺义区后沙峪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中的规划用途为城镇建设用地。（11）顺义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顺义公安分局刑侦支队民警经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工作人员了解，老渔池地块不属于建设用地，该地块也没有土地证；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出具的三份公文中的“老鱼池”土地与本案起诉书所提及的“龙道河西岸原老渔坑”土地系同一地块。（12）后沙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证明：第一，老鱼池地块的利用现状为坑塘水面。第二，按照顺义区关于农村集体经济合同管理的规定以及后沙峪镇对村级土地出租合同审批监管的相关文件要求，村级签订土地出租合同要依法履行民主表决和公开程序，通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报镇镇政府相关职能科室进行联审，对合同文本进行规范，研审是否符合土地利用规划和农业种养殖要求。联审通过后，以村经济合作社为主体进行签字盖章，并交由后沙峪镇农业经济合作经营管理站、村级财务服务中心备案。吉祥庄村在龙道河西岸76．8亩的土地租赁未按上述规定要求进行民主表决和公开程序，且未在后沙峪镇农业经济合作经营管理站、村级财务服务中心备案。（13）土地普通测量结果报告书，证明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委托，北京京盛工程勘察中心对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吉祥庄村龙道河西岸原老渔池地块的面积进行了测量，测量结果为地块面积43333．28平方米，合计65亩。（14）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出具的回复，证明吉祥庄村鱼池地块涉及面积43333．28平方米，其中集体农用地25438．91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11831．36平方米，集体未利用地6063．01平方米，未利用地按照农用地管理。集体农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管理，对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土地进行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应当经相关部门依法批准。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刑事判决书已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被非法转让、倒卖的犯罪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涉诉《联营协议》的签订系倪光等人实施非法转让、倒卖老渔坑土地使用权的犯罪手段，协议的签署并未履行民主表决和公开程序，也未报请后沙峪镇政府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有关老渔坑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相关过程及细节，生效刑事判决亦列举证据予以查明，东建合力公司有关其与合同相对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涉诉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建合力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除斥期间的有关规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吉祥庄村委会在本案中申请撤回有关财产处置的诉讼请求，有关《联营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的财产处置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确认吉祥庄村委会与东建合力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联营协议》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建合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赵连江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古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协议，欲证明每亩2000元的土地使用费并没有低于相邻土地收取的使用费市场价格。吉祥庄村委会对于该租赁协议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生效刑事判决书已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被非法转让、倒卖的犯罪事实经过，吉祥庄村委会与东建合力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并未履行任何民主表决和公开程序，也未依法报请后沙峪镇政府批准，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且《联营协议》系倪光等人采取非法转让、倒卖老渔坑土地使用权的犯罪手段，《联营协议》的签署客观上亦损害了吉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联营协议》无效，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东建合力公司主张其取得涉诉土地的使用权系基于“转租”并非“转让”，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经过不符，故对东建合力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东建合力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无关，且不能改变《联营协议》无效的性质，故对东建合力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东建合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东建合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