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燕平，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锦明，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科，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淑英，女，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科，系符淑英的丈夫，本案被上诉人之一。上诉人沈燕平因与被上诉人肖科、符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燕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锦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科、符淑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燕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科、符淑英向沈燕平支付欠款217711元，并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至实际清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利息为78375.96元），合计296086.96元；2.肖科、符淑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拖延受理本案。沈燕平自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采取诉前联调的程序，而且在此期间一直没有联系肖科、符淑英进行相关的诉前调解工作，也没有告知沈燕平所提交的材料存在不足。在沈燕平多次催问下，一审法院直到2020年8月28日才通知沈燕平受理本案及缴纳诉讼费。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沈燕平起诉及一审法院受理的时间应该在2020年7月内。2.诉讼中接受肖科、符淑英逾期提交的证据并组织质证违法。肖科、符淑英在一审开庭时，临时提交了一套打印文件，并没有出示该文件的原件，也没有将该材料准备一份提交给沈燕平，一审法院在肖科、符淑英超过举证期限的情况下仍组织双方质证，上述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损害了沈燕平的诉讼权利，应认定肖科、符淑英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借条》《欠款证明》属于不同的性质，不能单纯的以标题来确定。根据2017年12月26日肖科出具的《借条》，肖科、符淑英向沈燕平出具的《借条》，已经明确肖科、符淑英找沈燕平提供款项用于投资，并且许诺该投资必然具有盈利性，同意到期后给付不少于8万元的收益。而且，关于该投资的事实，肖科、符淑英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其将沈燕平的10万元及自有的5万元，分两笔转账进行投资。一审庭审中，肖科、符淑英确认了该事实，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忽略，导致对两份文件的转变关系认定存在重大的偏差。2019年5月18日，肖科、符淑英向沈燕平出具《欠款证明》，载明了2018年6月30日向沈燕平借款18万元，现欠息37711元，本息共217711元。双方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本息，月息按3%计算，每月30日前支付月息。肖科、符淑英曾在2018年12月28日归还了3万元。从上述《欠款证明》及此前的还款情况可以明确，肖科、符淑英确认了前述投资款本金10万元及分红给沈燕平的8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后转变成为借款，结算至出具《欠款证明》之日（2019年5月18日），利息为37711元，并同意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每月30日前支付月息。该《欠款证明》，已经将《借条》所体现的投资本金及收益共计18万元转变为后续的借款。沈燕平对自身已经获得有效收益再行出借给肖科、符淑英，并以双方确认的18万元（投资本金及收益）作为2018年6月30日欠款的依据，完全符合上述双方所签署的文书，应当予以确认。2.肖科、符淑英已经确认《欠款证明》的真实性，构成了当事人自认，一审判决无权改变该《欠款证明》的效力。肖科、符淑英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主动向沈燕平出具该两份文件当时，清楚了解该两份文件的内容和意义，肖科、符淑英一直没有提出认为该两份文件具备撤销或无效情况。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肖科、符淑英已经就其前述的《借条》《欠款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进行了确认，已经充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自认。一审判决违背肖科、符淑英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混淆了《借条》《欠款证明》之间关于款项的转变关系，强加了欠款事实的内容，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一审法院对肖科、符淑英承担欠款利息的问题上适用的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沈燕平与肖科、符淑英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属于该司法解释施行之前，且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及符合受理条件也属于该司法解释施行之前，该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不应由于法院内部处理问题而导致沈燕平的权益受到损害。一审法院直接适用该司法解释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沈燕平与肖科、符淑英就欠款的利息，主张相关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符合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沈燕平与肖科、符淑英确定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应予以确认并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沈燕平与肖科、符淑英之间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属于适用法律的错误。如前所述，沈燕平向肖科、符淑英提供款项，属于投资性质，并在投资期限届满后双方通过了对账和确认，肖科、符淑英已经肯定了沈燕平投资的收益款，并进行了签名确认。后续肖科、符淑英以该投资本金加收益重新向沈燕平借款，不属于该法条所认为的将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计算复利这一层法律关系。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四、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3月23日第二次修改的规定，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合同成立之日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所以沈燕平要求根据第二次修改的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对于沈燕平与肖科、符淑英所签订的《欠款证明》应当适用2019年5月18日之前的民间借贷利息，也就是说可以按照36%的利息来进行计算。2.因为沈燕平是在2020年7月13日通过网上立案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立案的申请，一审法院是2020年7月15日通过，但一审法院没有经过沈燕平的同意，直接把案件并入到诉前联调的阶段，一直到2020年8月28日左右才进行立案，沈燕平认为操作的方式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相违背的，因为诉前联调必须是双方当事人都同意，并且如果是一方当事人不同意的，一审法院应当在七日内立案，但是一审法院延长了受理的时间，导致作出一审判决时关于利息部分进行了错误的判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肖科、符淑英辩称，不同意沈燕平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沈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科、符淑英向沈燕平支付欠款217711元，并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为78375.96元）；2.肖科、符淑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肖科向沈燕平出具《借条》，载明其借到沈燕平款项100000元，定于2018年7月归还本金和分红共180000元；如果2018年7月无法归还，则以180000元为本金每月3分利息归还。2017年12月28日，沈燕平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肖科转账100000元。2019年5月18日，肖科、符淑英向沈燕平出具《欠款证明》，载明肖科于2018年6月30日向沈燕平借款180000元，现欠息37711元，本息共217711元，双方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本息，月息按3%计算，每月30日前支付月息。沈燕平认为其支付给肖科的100000元为投资款，即无论是否投资成功肖科均要支付分红80000元。肖科则认为双方当初约定了只要投资成功有盈利了才支付80000元分红。沈燕平称《欠款证明》上的利息金额，系以1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自2018年7月1日计至2019年5月18日，再减去了肖科、符淑英于2018年12月31日左右归还的30000元利息所得。另查明，肖科、符淑英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借条》《欠款证明》、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沈燕平、肖科、符淑英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沈燕平与肖科、符淑英之间法律关系，沈燕平称其向肖科支付的100000元款项性质为投资款，无论是否盈利肖科均要支付分红款80000元，但肖科向沈燕平出具的系《借条》，上载明了“借”沈燕平款项，而沈燕平并未参与投资，其无论盈亏均要收取分红款，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双方约定的分红款其实质也系利息，且借款已全部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双方于《借条》中约定的固定利息80000元已远超法律保护上限。沈燕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年利率15.4%，一审法院据此对双方借款利率进行调整。双方借款实际发生日即2017年12月28日至肖科归还30000元的日期（沈燕平称为2018年12月31日左右，为方便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一年整）期间的利息为15400元，沈燕平归还的30000元中有15400元为支付利息，另有14600元为支付本金。故肖科、符淑英尚欠沈燕平的本金为85400元。由于双方在《借条》与《欠款证明》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其实质为将利息又纳入本金计算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本身就已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一审法院调整为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逾期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肖科与符淑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沈燕平偿还借款本金854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28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15.4%计算至款项还清日止）；二、驳回沈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由沈燕平负担950元，肖科、符淑英共同负担1921元。上述费用沈燕平已预缴，限肖科、符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9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时，沈燕平称，双方对80000元分红款约定到期就要支付。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另查明，二审庭审时，沈燕平确认其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二审期间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2020）粤0112民诉前调2171号案的《诉前调解案件管理信息表》，显示沈燕平于2020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转入诉前调解程序，案号为（2020）粤0112民诉前调2171号。本院认为，沈燕平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肖科、符淑英是否应向沈燕平清偿借款本金217711元及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肖科于2017年12月26日向沈燕平出具《借条》载明其借到沈燕平100000元。肖科、符淑英于2019年5月18日向沈燕平出具《欠款证明》，载明肖科于2018年6月30日向沈燕平借款180000元，现欠息37711元，本息共217711元，双方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本息。故沈燕平与肖科、符淑英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次，沈燕平主张最开始100000元为投资款，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2017年12月26日《借条》载明的“借到沈燕平100000元”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分红款其实质也系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结合沈燕平提交的2017年12月28日其向肖科转账100000元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再次，沈燕平于2020年7月10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转入诉前调解程序，案号为（2020）粤0112民诉前调2171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对于肖科在本案中已归还的30000元，因《借条》约定“定于2018年归还本金和分红共180000元；如果2018年7月无法归还，则以180000元为本金每月3分利息归还”，《欠款证明》也约定“月息按3%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该30000元还款用于抵充涉案借款100000元从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肖科、符淑英还应向沈燕平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本案沈燕平超出上述本息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燕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科、符淑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燕平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沈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由沈燕平负担1276元，肖科、符淑英共同负担1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沈燕平负担1830元，肖科、符淑英共同负担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