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兴，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昌，中山市黄圃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丽薄膜加工（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松本新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苏明，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君，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天兴因与被上诉人东丽薄膜加工（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丽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6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天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丽公司支付黄天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1304元（10628元/月×9个月×2）。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2020年3月20日下午，东丽公司向黄天兴出具并送达《无偿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黄天兴于2020年2月15日“取用口罩事件”和2019年8月9日“扎同事车轮事件”违反了《就业规则》相关条款的规定，解除与黄天兴的劳动合同。黄天兴不认同东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拒绝在《无偿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名。黄天兴认为，东丽公司以黄天兴违反了《就业规则》相关条款的规定，解除与黄天兴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关于2019年8月9日“扎同事车轮事件”。黄天兴认为，黄天兴与同事因同事的车辆占用黄天兴车位停放而发生矛盾、产生纠纷，此矛盾和纠纷系日常生活中的琐事，与工作无关，东丽公司不能用《劳动合同》、《就业规则》等所谓的“规章制度”、“工作（劳动）纪律”来约束员工工作之外的行为，员工工作之外的行为（包括刑事的、行政的、民事的），是通过国家的政策、法律、法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来进行调整和规范。因此，黄天兴2019年8月9日“扎同事车轮事件”，不存在违反《就业规则》相关条款的规定，不构成“记过处分”。2.关于2020年2月15日“取用口罩事件”。因东丽公司未能充分提供员工的疫情防护用品，在口罩成为了疫情防控期间的必需品和紧缺品的情况下，黄天兴因为自身疫情防控的需要，取用口罩佩戴，具有正当性、合理性。黄天兴取用口罩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合理性，既无抢劫也无抢夺，既不是盗窃也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因此，黄天兴取用口罩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特征，不构成私吞或侵占。因此，黄天兴于2020年2月15日“取用口罩”的行为，并未违反《劳动合同》、《就业规则》等所谓的“规章制度”、“工作（劳动）纪律”的规定，不构成“记过处分”。综上所述，东丽公司解除与黄天兴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东丽公司制定的就业规则“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理有据”，赋予其合法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黄天兴的合法权益。东丽公司辩称，一、黄天兴于2019年8月9日，因扎同事车轮，导致同事车轮受损，东丽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根据规章制度对黄天兴进行处罚，黄天兴的行为属于上班停车期间的违规行为，必然与工作具有相关性，东丽公司的规章制度已对该行为进行了规定，且黄天兴当时手写了检讨书，并签名确认了处罚。二、黄天兴于2020年2月15日在东丽公司4号蒸镀机台前储物柜私吞他人的口罩，违反东丽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当时为新冠疫情期间，口罩极为紧缺，但东丽公司仍提供满足工作需要的口罩，黄天兴私吞他人口罩的行严重影响东丽公司的生产安全及秩序。三、东丽公司的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修订，并已告知黄天兴，黄天兴的两次违规行为已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东丽公司与黄天兴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天兴的上诉请求。黄天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丽公司支付黄天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13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天兴于2011年6月29日入职东丽公司，任职工务课社保保全系科员。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就业规则及就业规则内容涉及的相关规则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约束力。”东丽公司有制定就业规则，并提交制度公告征求意见书、制度民主协商会议纪要、制度通过公告书证实就业规则经民主程序于2019年9月3日修正，并经其方工会一致同意通过。又，东丽公司提交2019年9月3日该订版就业规则考核试卷证实黄天兴于2019年12月20日对东丽公司2019年9月3日改订版就业规则内容参与考核，考核方式是按就业规则内容对相应问题进行填写作答，黄天兴考核成绩为100分。经查，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项规定“员工禁止有以下行为，否则，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对公司生产经营管理产生重大影响，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其中第（15）规定“利用工作之便谋取私利进行不正当的行为或行贿受贿”、第（16）规定“私吞或侵占他人、公共或公司财务，或该侵占结果虽未实现，但已实施具体行为，被及时发现阻止”、第（19）规定“在工作时间或工作时间以外，实施危险行为危害公共安全的以及明知他人实施该行为而参与的、非法政治活动、社会活动或参加邪教及其他非法阻止类似行为者”、第（21）规定“12个月内累计被记过2（含）以上”。2019年8月9日，黄天兴恶意将螺丝放在他人车轮下，导致他人车轮损坏，东丽公司根据修订前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项（18）的规定，对黄天兴该次违纪行为予以记过处分一次；2020年2月15日，黄天兴擅自翻找4号蒸镀机台前储物柜，在未经同意或者报备的情形下拿取了3个口罩，东丽公司根据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项（15）、（16）的条款规定，对黄天兴予以记过处分一次。2020年3月20日，东丽公司向黄天兴出具无偿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黄天兴2019年8月17日及2020年2月15日累计两次被记过处分的事实，依据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向（21）的规定解除与黄天兴的劳动合同。黄天兴不确认东丽公司的解除依据，主张东丽公司系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东丽公司则提交违纪确认自述书、记过处分通知书、TFZ蒸镀作业员丢失口罩情况汇总、面谈录音拟证黄天兴存在上述违纪行为。经查，黄天兴仲裁中确认记过处分通知书及违纪确认自述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一审诉讼中，黄天兴称其本人并未承认真实性及合法性，是其代理人承认的合法性。黄天兴主张其2019年8月17日被记过处分与本案无关；不确认TFZ蒸镀作业员丢失口罩情况汇总，称其不了解口罩丢失的情况；黄天兴仲裁中确认面谈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诉讼中，黄天兴称其本人并未承认该录音的关联性，是代理人承认关联性。违纪确认自述书中载明，黄天兴称其于8月9日早上8点钟左右将一颗螺丝放到鲁宁课长后车胎下，其本人深知此举动违法和严重性，影响和危害性极大，表示十分歉疚，请求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2019年8月12日记过处分通知书载明，黄天兴因前述时间违反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项（18）“在工作时间或工作时间以外，实施危险行为危害公共安全的以及明知他人实施该行为而参与的、非法政治活动、社会活动或参加邪教及其他非法组织类似行为者”，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因其认错态度良好，故对其予以记过处分。黄天兴在“本人对上述通知内容无异议”下方签名确认。黄天兴承认其于2020年2月15日15：15在未经同意或者报备情形下，在东丽公司的4号蒸镀车前的储物柜内拿了3个3M口罩，但其是在找工具的时候，看到口罩才顺便拿的，不是特意拿的。其在2020年2月1日至同年2月15日期间正常上班，巡逻公司的水、电、气及电器修理，东丽公司正常上班时间是2月19日。东丽公司于年前有发放口罩，发放的口罩一般是放在桌子上，不需要签名，黄天兴一直戴着，用完一个拿一个。黄天兴确认其部分领取相关用品的人是吴银英，确认年前部分人员有领取300个口罩，其部门共有11人。东丽公司确认黄天兴一直在上班，需要安排人员巡逻，称疫情期间，公司有向员工发放口罩，且若黄天兴用完口罩，可向东丽公司申请领取。黄天兴部门于1月9领取了300个口罩，由吴银英领取，公司于1月23日放假，上班期间只有3人上班，按照正常推断，应该足够黄天兴等人使用，即使疫情期间，也可以通过微信申领。TFZ蒸镀作业员丢失口罩情况汇总反映东丽公司部分员工反映公司派发使用的3M口罩存在丢失的情况，但东丽公司未申请相关员工出庭作证。另，东丽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出具书面警告通知书，以黄天兴2017年12月27日下午工作时间与同事争吵，违反公司就业规则第55条第9项（13）的规定，对其予以书面警告处分。黄天兴在“本人对上述通知内容无异议。”下方签名确认。黄天兴与东丽公司关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争议一案，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1829号终局仲裁裁决：驳回黄天兴的仲裁请求。后黄天兴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权利。一审庭审中，黄天兴及东丽公司均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亦确认黄天兴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628元。面对一审法院“对东丽公司陈述的2019年8月9日你方损坏他人轮胎的事实有何意见？”的询问时，黄天兴称“确认该事实，具体意见详见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黄天兴及东丽公司均确认黄天兴与东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东丽公司应否支付黄天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首先，东丽公司制订的就业规则已经民主程序修改实施，并组织黄天兴进行考核学习，且就业规则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理有据，黄天兴应予以遵守。其次，东丽公司主张解除黄天兴劳动关系的理由为黄天兴2019年8月12日因违反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项（18）“在工作时间或工作时间以外，实施危险行为危害公共安全的以及明知他人实施该行为而参与的、非法政治活动、社会活动或参加邪教及其他非法组织类似行为者”及2020年2月15日因违反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项（15）“利用工作之便谋取私利，进行不正当的行为或行贿受贿”、（16）“私吞或侵占他人、公共或公司财务这，或该侵占结果虽未实现，但已实施具体行为，被及时发现阻止”，累计两次被记过处分的事实，依据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项（21）的规定解除与黄天兴的劳动合同。关于2019年8月12日的行为，黄天兴在记过处分通知书“本人对上述通知内容无异议。”下方处签名确认，且出具了检讨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次处分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而认定东丽公司对黄天兴给予记过处分合理有据。关于2020年2月15日的行为。黄天兴确认其在未经同意或者报备情形下，在东丽公司的4号蒸镀车前储物柜内拿了3个3M口罩，亦确认该期间为其上班值班期间，但辩称是在找工具的时候，看到口罩才顺便拿的，不是特意拿的。黄天兴确认年前部门人员领取了300个口罩，而其部门共有11人。根据一般生活常理判断，其部门口罩理应满足黄天兴等人的正常需求，即便黄天兴确属缺乏口罩使用，亦应通过申领等程序申请，且2020年2月15日正当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口罩极为紧缺。黄天兴在未经同意或者报备情形下，在东丽公司的4号蒸镀车前的储物柜内直接拿了3个3M口罩，实属不当。因此，东丽公司基于此以黄天兴违反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项（15）、（16）的规定，给予黄天兴记过处分亦合理有据。最后，如前所述，因黄天兴12个月内累计两次被记过处分，东丽公司依据就业规则第55条第11项（21）的规定解除与黄天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且东丽公司依法履行了事先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的程序，故，综上所述，东丽公司解除黄天兴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黄天兴主张东丽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13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天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天兴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黄天兴确认其知道其在柜子里拿的口罩是其他员工的。本院认为，黄天兴在12个月内累计两次被记过处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东丽公司给黄天兴两次记过处分合理有据，并依据东丽公司就业规则相关内容认定东丽公司解除与黄天兴的劳动合同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黄天兴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天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黄天兴已预交），由黄天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