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金太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湖北省昌市伍临路**（东方名都******）。 法定代表人：顾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强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大龙经济开发区朱家冲v> 法定代表人：肖居广，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能矿锰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大龙经济开发区朱家冲v> 法定代表人：肖居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昌金太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强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公司）、贵州能矿锰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陈勇、被上诉人能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建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金太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建强公司、能矿公司共同向金太阳公司支付货款5,453,266.2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建强公司和能款公司之间存在人员、资产和财务混同的相关事实。金太阳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清楚的表明了建强公司系能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应收、应付款均由能款公司支配，即两公司在财产上存在混同的情况。在庭审调查阶段，两公司也肯定了两公司在办公场地、业务范围、人员配备及财务管理等方面存在同一性。虽两公司以国有企业内部管理要求为由进行了相关的辩解，但不可否认双方在组织机构、公司间财产及业务上均有着不同程度重合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仅以建强公司、能矿公司是彼此独立的公司法人，能矿公司对建强公司人、财、物的监管系国企内部的一种管理方式为由认定两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公司的独立责任是其独立人格的重要标志，因而公司的独立人格突出表现在其财产的独立性上。判断两个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关键应当审查两个公司在财产方面是否存在混同。本案中，金太阳公司主张能矿公司与建强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其以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财产、财务、人员、业务、经营地址、经营地址混同等情形认定金太阳公司已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能矿公司滥用建强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达到了对法人人格混同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继而将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两公司。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仅以建强公司、能矿公司是彼此独立的公司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明显不当。 能矿公司二审答辩称，案涉合同相对方是建强公司，付款的主体也建强公司。因建强公司资金不足，无法融资无力支付货款，只能向能矿锰业借款支付，借款的流程符合公司章程及公司的管理规定。能矿公司代建强公司付支付案涉货款的行为，是对上诉人利益的保证，该行为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办公经营场所不同、管理人不同、业务范围不同，生产所用原材料完全不一致，只是在财务人员配备上有重叠，但财务人员的重叠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两公司均有各自独立的财产，财务人员的相同并不等同于财产混同，在本案中并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我方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能矿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5,453,266.22元；2.原告在庭审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逾期付款损失截止至2020年8月31日逾期利息为293,819元，自2020年9月1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太阳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9年2月23日与建强公司签订《硫酸购销合同》、《液氨购销合同》，其中《硫酸购销合同》的结算方式：每月25日为结算日，供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于次月10日前支付货款，以现金或承兑汇票付款；《液氨购销合同》的结算方式：供方货到，票到25个工作日后，需方按实际金额付款，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依据上述合同，向被告建强公司供应硫酸、液氨。截止2020年8月11日被告建强公司尚欠原告货款共计5,453,266.22元，能矿锰业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4月29日以电子承兑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180万元。 建强公司、能矿公司分别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建强公司系能矿公司的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太阳公司与被告建强公司签订的《硫酸购销合同》、《液氨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金太阳公司已按合同向被告建强公司提供了硫酸、液氨，被告建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建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考虑到原告货款被占用，造成其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付款的次日作为其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2020年9月1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具体每笔货款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88,077.82元、738,371.2元硫酸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8月10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802,374.8元、490,848.8元硫酸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0％；776,508.4元硫酸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0％；721,428.2元硫酸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916,136元、482,105元硫酸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163,398元液氨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0％；174,018元液氨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 被告建强公司作为被告能矿公司的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建强公司与原告发生的合同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告建强公司承担。 被告能矿公司作为被告建强公司的母公司，对被告建强公司人、财、物的监管，系国企内部的一种管理方式。原告以被告能矿锰业公司与被告建强锰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损害原告债权人的利益，应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建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金太阳公司货款5,453,266.22元及逾期利息（其中逾期利息以926,449.0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从2019年8月10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以1,293,223.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从2019年9月10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以776,508.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从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以721,428.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从2019年11月10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以1,398,24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从2019年12月10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以163,39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从2019年9月12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以174,01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从2019年12月12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2020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上述实际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太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强公司与能矿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并因此由能矿公司是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在司法实践中，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程度必须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时，法院才否认关联公司的法人格，让关联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实质要件是财产混同，指关联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可见，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故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在本案中，建强公司与能矿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两公司经营场所并不相同，其经营的范围也各有差异，且两公司的财产各自由本公司掌控，因建强公司与能矿公司均是国有企业，作为母公司向子公司派驻财务管理人员符合国企内部管理方式，该行为并不必然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且能矿公司代建强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金太阳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建强公司与能矿公司之间人格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且如果不适用法人格否认，将无从保障其应得的货款，故金太阳公司要求能矿公司对建强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太阳公司主张能矿公司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73元，由宜昌金太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前 审判员 唐正洪 审判员 倪庆飚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正雷 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