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女，公民身份号码：×××，195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公民身份号码：×××，195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上诉人胡×因与上诉人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上诉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上诉请求:1.本案房屋产权属其与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国有企业或事业单位职工身份资格、并满足相关规定和条件、以夫妻关系为要件，取得的夫妻共同房改房。产权属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产权，一审以按份共有即25%、75%份额分割产权，违反法律规定；2.其与杨×从1997年8月解除婚姻关系至今23年，杨×无权对其房产权益无偿占有、使用、受益，杨×应支付其房屋租金或占有使用受益179400元。上诉人杨×上诉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时间为3年，对已超过20年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离婚时对财产分割明晰，对当时各自正在进行的房改房归属已达成归各自所有的事实，均无提出财产分割诉求，即各自均已放弃诉求权，不存在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本案至今已23年，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求期限及20年的诉求时效，现胡×提出分割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胡×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西宁市城中区七一路340号10号楼3单元352室房屋应当归其所有。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西宁市××区.60平方米房改房一套,按市场价分割,房屋归杨×所有,杨×支付其经济损失639400元(其中房款460000元，23年中杨×占用房屋，造成其损失，23年房屋租金的一半179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杨×承担。杨×一审辩称，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1997）中民初字第43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杨×在家庭财产中给付胡×财产补偿800元”。离婚时双方各自有自己的房屋，双方认可各自的房屋归各自所有，均无提出财产分割诉求，即各自均已放弃诉求权，双方共同财产分割清晰明确，不存在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现已23年之久，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求期限及20年的诉求时效，胡×提出分割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胡×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西宁市城中区七一路340号10号楼3单元352室房屋应当归其所有。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胡×与杨×于1993年11月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1997年8月26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并出具的（1997）中民初字第43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杨×与胡×离婚;二、共同财产：“中意”牌电冰箱一台、“万宝”牌抽油烟机一台归杨×所有；杨×在家庭财产中给付胡×财产补偿800元。……”。1996年6月13日，按照公有住房出售的有关规定,西宁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批复同意青海省卫生学校出售公有住房，1996年10月8日，批复同意该校将七一路340号院一幢住宅楼以房改标准价出售给现住户，同年10月24日青海省卫生学校（甲方）与杨×（乙方）签订《职工以房改标准价格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一、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将西宁市城中区七一路340号10号楼3单元352号砖混结构一等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07.60平方米,连同室内设备，以房改标准价出售给乙方。乙方拥有部分产权，产权比例为60%，子女可以继承使用。二、按房改文件规定的价格标准和应享受的各项折扣，乙方愿一次性向甲方缴纳购房款，合计人民币15580.34元。《职工购买公有住房价款计算表》载明售房单价402.53元每平方米，售价总额43312.23元，楼层增额433.12元，购房价总额43745.35元，扣除艰苦环境折扣额10827.79元、现住房折扣额1073.94元、工龄折扣额50年12368.20元(其中胡×26年、杨×24年)、一次性付款折扣额3895.08元，实交房价款15580.34元。杨×于1996年11月15日交纳房款15580.34元，涉案房屋由西宁市房产管理局核发宁房私字第2-15397号房屋所有权证,个人产权比例60%。根据青海省××校《关于房屋标准价向成本价过渡的报告》、西宁市人民政府文件宁政(1999)189号西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西宁市房改住房标准价向成本价过渡的暂行办法》的通知、西宁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宁房委办字（1999）第145号关于《青海省卫生学校房改住房标准价向成本价过渡的报告》的批复，青海省卫生学校于1999年11月份开始将其出售的房改住房由标准价向成本价进行过渡，文件规定标准价向成本价过渡，住户个人应补交款为（按购房当年的售房政策和成本价计算的住户个人应付房价款-购房当年住户个人已付房改标准价购房款）×（1+利率×计息期限）。根据西宁市房改公有住房宁房交（1996）房改估字232号关于《青海省卫生学校住房制度改革售房补充报告》评估报告书载明：七一路340号院内房屋评估单价为672.17元每平方米。2000年5月26日青海省卫生学校（甲方）与杨×（乙方）签订《职工购买公有住房部分产权过渡出售协议书》，约定:一、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将西宁市城中区七一路340号10号楼3单元352号砖混结构一等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07.60平方米中的40%的产权连同室内设备，以房改成本价出售给乙方，乙方拥有完全产权。二、按房改文件规定的价格标准和应享受的各项折扣，乙方愿一次性向甲方补交购房款（含利息），合计人民币24516.01元。《公有住房部分产权过渡出售价款计算表》载明售房单价672.17元每平方米，购房价总额72325.49元，楼层增额723.33元，购房价总额73048.82元，扣除艰苦环境折扣额10827.79元、现住房折扣额1073.94元、工龄折扣额50年12368.20元(其中胡×26年、杨×24年)、一次性付款折扣额9755.78元、成本价购房扣5平方米价款3360.85元，售房总金额35662.26元，扣除已交房价款15580.34元，实补交房价款24516.01元。杨×于1999年12月13日交纳房款24516.01元，涉案房屋由西宁市房产管理局核发宁房权证中（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个人产权比例100%。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经胡×申请,依法委托青海科艺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价格鉴定,2020年9月16日该评估公司作出青科艺司鉴[2020]房地字第0**《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鉴定意见：鉴定对象于价值时点2020年7月24日满足各项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市场价值意见为现状房地产市场价值意见935690元,评估单价为8696元每平方米。设定不带装修房地产市场价值意见850686元，评估单价为7906元每平方米。胡×预交鉴定费9300元。一审庭审中，杨×认为该鉴定价格偏高并在送达初稿后提出异议，鉴定公司对杨×予以书面答复，认为鉴定结论是客观的市场价值，评估报告所得结论符合当时市场状况，故维持原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程序合法，对鉴定价格予以采纳。在诉讼过程中,杨×申请调取胡×名下不动产信息，经调取胡×名下在与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有不动产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所购买的房屋等,归夫妻共同所有;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胡×与杨×于1993年11月登记结婚,并于1997年8月2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离婚时尚未取得涉案房屋完全所有权,双方对该房屋的分割亦未在民事调解书中进行约定。2003年1月该房屋已办理产权登记,杨×取得该房屋100%产权,故胡×诉请对该房屋产权进行分割于法有据。诉争房屋系房改房,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根据房改政策,每户家庭只能按成本购买一套公有住房。诉争房屋虽于胡×与杨×离婚后登记在杨×个人名下,但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屋部分产权,余下购房款则系双方离婚后杨×个人出资,结合房改房的政策优惠和福利补助属性,诉争房屋应为胡×与杨×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双方均系再婚，且结婚后共同生活时间较短，胡×亦认可房款由杨×交纳，且离婚后杨×为了取得完全产权，支付了房改房由标准价向成本价进行过渡的差价，综合考虑胡×、杨×双方的出资情况以及对房屋的实际贡献等因素,酌定诉争房屋由胡×享有25%产权份额，杨×享有75%产权份额。因杨×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故诉争房屋归杨×所有为宜,杨×应向胡×支付相应份额的房屋补偿款。关于房屋价值，杨×在庭审中陈述，离婚后对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胡×对此不予认可，但根据评估公司的鉴定意见，已装修的房屋价值与未装修的房屋价值差价为85004元，根据常理推断1996年的装修不可能有较大价值，故以未装修的价值确定房屋价值，故杨×应当支付胡×房屋补偿款212671.50元(850686元×25%)。杨×辩称的双方在离婚时已对讼争房屋进行分割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任何一方均可随时提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故杨×辩称的胡×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胡×主张由杨×支付其房屋租金或占有使用收益1794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房屋有出租或其他收益,胡×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房屋鉴定费9300元,酌定由胡×承担2325元,由杨×承担69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位于西宁市××区[房屋所有权证：宁房权证中（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107.60平方米]房屋归杨×所有,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房屋补偿款212671.50元；二、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鉴定费6975元;三、驳回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6元，减半收取6153元，由胡×负担1538元，杨×负担4615元（此款胡×已预交，杨×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胡×放弃一审程序违法等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房屋应如何分割的问题；二、胡×要求杨×支付其房屋租金或占有使用受益1794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案涉房屋应如何分割的问题。本案诉争房屋系房改房。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与集资房、商品房有着本质的不同。本案诉争房屋按房改政策文件规定的价格标准和应享受的各项折扣后，购房价总额73048.82元，售房总金额35662.26元，扣除已交房价款15580.34元，实际补交房款24516.01元。西宁市房产管理局核发了宁房权证中（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个人产权比例100%。经查，双方工龄折扣额50年为12368.20元，其中，胡×26年折扣6431.46元，杨×24年折扣5936.74元。胡×与杨×离婚后该房屋登记在杨×个人名下,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房改政策、文件规定的价格标准和应享受的各项折扣后取得该房屋部分产权,剩余购房款在双方离婚后由杨×个人出资交纳,结合房改房的政策优惠和福利补助属性,考虑胡×与杨×共同生活时间较短，胡×认可房款由杨×交纳以及胡×工龄折扣所占的份额的实际情况，为公平合理起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杨×给付胡×房屋补偿款为76561.74元（6431.46元÷73048.82元=0.09×850686元）。二、胡×要求杨×支付其房屋租金或占有使用受益179400元的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经审查，诉争房屋一直由杨×居住使用，并未出租或用于经营性场所，胡×在一审中虽提交了交易价格参考图片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杨×出租或取得收益的事实,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杨×上诉主张双方在离婚时已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分割,并提供了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经审查，双方离婚时涉案房屋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调解书中对涉案房屋的分割未进行约定。调解书无法证实双方离婚时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理，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涉案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夫妻任何一方均可随时提出分割的请求,故杨×所持胡×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房屋补偿款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鉴定费6975元;驳回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位于西宁市××区[房屋所有权证：宁房权证中（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107.60平方米]房屋归杨×所有,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房屋补偿款212671.50元为西宁市城中区七一路340号10号楼3单元352室[房屋所有权证：宁房权证中（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107.60平方米]房屋归杨×所有,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房屋补偿款76561.74元；三、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胡×、杨×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6元，由胡×负担8614元，杨×负担3692元，退回胡×3692元，退回杨×8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冰审判员 元丹措审判员 马轶强二○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宪明书记员 马 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