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主要负责人：彭永恒，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垒，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森，男，199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平，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鹿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鹿森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2020年7月7日和8日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共支付给鹿森618230.69元。在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并非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一审法院把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列为被告，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对保险合同进行了合并审理。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被（2020)豫0481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后，鹿森再按照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判决得到赔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庭审时，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要求计算受害人近亲属徐永彬的赔偿数额，鹿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永彬的请求数额，只是提供了已经撤销的（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案件庭审笔录，一审法院重新计算徐永彬的赔偿数额以印证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地及被告所在地均不在舞钢市，一审法院认定徐永彬的赔偿数额没有管辖权，一审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按不当得利案由立案并审理错误。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要求鹿森返还赔付款618230.69元具有事实依据，无论案由是什么，鹿森均应返还该赔付款。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撤销后，正常的救济途径应当是法院执行回转，但一审法院却让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通过诉讼要求鹿森返还赔付款，又以不符合该案由驳回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支付赔付款依据的原民事判决已撤销，其要求鹿森返还赔付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鹿森辩称：1.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一审时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鹿森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以鹿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返还618230.69元为争议焦点，并在庭审中征求了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一审程序合法。2.鹿森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鹿森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有效。交通事故发生后，鹿森与徐永彬达成协议并支付赔偿款945000元，鹿森就受害人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有权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积极理赔。一审经核算确定王香菊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合理损失为629896.27元，扣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向受害人家属支付的10000元后下余损失为619896.27元。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依照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鹿森赔付了618230.69元，该民事判决虽己撤销，但鹿森可在619896.27元范围内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虽已撤销，但鹿森基于保险合同可在619896.27元范围内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权利，故鹿森收到的618230.69元赔付款并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单方获利，并非不当得利。3.一审程序合法，并未超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鹿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诉辩及案件事实需要确认鹿森获得的赔付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否返还，一审法院计算徐永彬应得的赔偿数额正是案件需要查明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鹿森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返还赔偿款618230.69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鹿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3日17时56分许，鹿森驾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与由北向南步行横过机动车道的王香菊发生碰撞，造成王香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王香菊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2月4日死亡。2020年3月6日，开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作出汴公交五认字[2020]第78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鹿森、王香菊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车辆豫Ａ×××**号凯迪拉克轿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保险人为鹿森，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香菊，1955年1月12日出生，城镇居民。案涉事故发生后，王香菊被送往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5天，花费医疗费349365.5元，因严重多发伤治疗无效死亡。2020年2月27日，鹿森与王香菊的儿子徐永彬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鹿森向徐永彬赔偿因王香菊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945000元。同日，徐永彬向鹿森出具《收到条》，该《收到条》记载徐永彬收到鹿森交付的赔偿款945000元。2020年6月2日，徐永彬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鹿森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判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应赔偿徐永彬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618230.69元，支付给投保人鹿森。该判决生效后，2020年7月7日和8日，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分两次共计向鹿森支付618230.69元。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申请再审，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豫0481民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该案再审过程中，徐永彬于2020年9月3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豫0481民再8号民事裁定，准许徐永彬撤回起诉，撤销（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鹿森返还上述618230.69元。一审另查明：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8305元/年，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向受害人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已被生效民事裁定撤销，本案审理过程中，鹿森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向其支付618230.69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鹿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否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返还618230.69元并支付利息。鹿森系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鹿森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鹿森与徐永彬达成协议并支付赔偿款945000元，鹿森在向徐永彬支付赔偿款后，就受害人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鹿森有权基于其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该分公司主张追偿，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积极理赔。经核算，王香菊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493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5天×50元/天）、营养费1100元（55天×20元/天）、交通费1100元（55天×20元/天）、护理费7060.79元（46858元/年÷365天×55天×1人）、死亡赔偿金513014.55元（34200.97元/年×15年）、丧葬费34152.5元（68305元/年÷12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83.78元（46858元/年÷365天×10天×1人），以上共计969827.12元。鹿森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为机动车一方，王香菊为行人一方，双方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从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出发，应由鹿森承担60%的责任、王香菊承担40%的责任。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下余损失849827.12元，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内承担509896.27元（849827.12元×60%）的赔偿责任，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内承担的损失总额为629896.27元，扣除该分公司已向受害人支付的10000元，下余损失数额为619896.2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依照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所负的给付义务向鹿森支付618230.69元赔偿款，该民事判决虽已撤销，但鹿森基于保险合同可在上述保险理赔责任619896.27元范围内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权利，故鹿森实际收到的618230.69元赔偿款并非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情况下的单方获利，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且从节约司法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鹿森返还618230.69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在起诉状中写明案由，但在其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写明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该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本案一审立案时收案日期及审批日期均显示为2020年10月20日。一审庭审时，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对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鹿森应否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返还618230.69元并支付利息。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鹿森应否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返还618230.69元并支付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对肇事司机鹿森在该分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鹿森已支付王香菊儿子徐永彬945000元赔偿款的事实无异议，该分公司已于2020年7月根据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鹿森支付了618230.69元赔偿款。后原（2020）豫04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虽被撤销，但鹿森基于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可在其对王香菊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赔付。一审核算后确定王香菊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为629896.27元，扣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向受害人家属支付的10000元后下余损失为619896.27元。故鹿森可在619896.27元范围内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权利。鹿森收到的618230.69元保险赔付款并未超过其可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赔付的金额619896.27元，且鹿森收到的618230.69元赔付款也不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当利益，并非不当得利。一审结合本案案情实际，出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考虑，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关于鹿森应向其返还618230.69元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根据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起诉情况，结合本案案情情况，一审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妥。本案中，鹿森的住所地与一审法院所在地相同，且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对王香菊儿子徐永彬应得的事故赔偿数额作出认定，以确认鹿森获得的618230.69元赔付款是否属不当得利，并无不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小丽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李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