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颖慧，女，1975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钊，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映飞，男，1982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钊，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丰，男，1975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钊，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连强，男，1964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刚，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颖慧、陈映飞、李丰因与被上诉人周连强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颖慧、陈映飞、李丰上诉请求：1.江苏深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氧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条件并未成就。深氧公司在执行过程已向法院申报了财产情况，只是由于执行法官认为提供的财产不是通用产品无法进行处理，才出具民事裁定书进行程序上的终结。且深氧公司在2016年公司就注册了许多专利证书，虽在执行过程中没有申报，但该财产在工商信息中随时都可以查到，法院执行过程中并未尽到相应的调查义务，没有将上述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故法院并没有穷尽执行措施。2.深氧公司股东陈映飞在公司经营期间以个人的名义汇入公司账户的187万余元，应认定是陈映飞对公司的出资。3.深氧公司于2020年7月9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对股东出资的相关规定作了调整，该调整并没有侵害债权人的利益，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未征得债权人同意，不得对抗已经形成的债权，无法律依据。周连强辩称，1.资产库存清单均系刘颖慧等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真的存在清单物品，刘颖慧等也可以自行拍卖来清偿债务，而非推卸责任，所谓拥有多种专利也与事实不符。2.陈映飞在公司经营期间向公司转账的一百多万元，未能举证证明款项性质，无法认定为公司出资。3.《公司章程》约定股东的出资方式为货币，修改章程不得对抗已经形成的债权。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颖慧、陈映飞、李丰在未出资范围内支付补偿款63.727182万元(陈映飞、刘颖慧、李丰未出资范围分别为521.3万元、345万元、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13.72718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支付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义务须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刘颖慧、陈映飞、李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周连强与深氧公司因劳务关系产生争议，周连强将深氧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补偿款674651.82元及利息。同年1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282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判令深氧公司支付周连强补偿款67.46518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116282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4.3489万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10万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50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深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深氧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周连强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282执5924-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确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通过法院专递形式向深氧公司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财产申报表等法律文书，责令被执行人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并如实申报财产情况，深氧公司未实际履行；已执行到位金额4.71万元，尚未执行到位金额63.727182万元；因深氧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6年1月13日，深氧公司经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陈映飞、刘颖慧、李丰，出资金额分别为550万元、350万元、1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50年12月31日。后陈映飞分别于2017年1月15日、同年2月23日、同年5月19日、同年6月19日出资5万元、5万元、15万元、3.7万元，共计出资28.7万元。刘颖慧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通过受让方式出资80万元，于2017年2月7日出资5万元，累计出资85万元。2020年7月9日，深氧公司修改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出资相关规定，其中陈映飞以知识产权出资521.3万元、货币出资28.7万元，刘颖慧以知识产权出资345万元、货币出资5万元，李丰以知识产权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12月1日。同年7月13日，深氧公司至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又查明，深氧公司于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共取得专利证书10份，内容主要为空调滤芯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等。审理中，刘颖慧、陈映飞、李丰另提供库存余额表一份，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深氧公司共有库存汽车空调滤芯2407个、测试箱（大）5个，合计85.519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深氧公司未能支付到期债务，并强制执行程序终结，是否构成刘颖慧、陈映飞、李丰应就其对深氧公司的认缴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周连强认为，深氧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穷尽执行程序仍无财产可供执行，深氧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其未申请破产，符合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情形。刘颖慧、陈映飞、李丰认为，深氧公司仍有财产可供执行，不符合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调取了（2017）苏0282执5924号执行卷宗，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向深氧公司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要求深氧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如实填写财产申报表申报财产状况。但执行卷宗中未见刘颖慧、陈映飞、李丰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库存余额表和专利证书。经与执行案件经办人核实，经办人称深氧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未提交上述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深氧公司经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但迄今为止尚未进入破产程序，故应认为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条件已经成就。对于审理中刘颖慧、陈映飞、李丰提出的财产线索，在执行程序中已明确要求深氧公司申报财产，但深氧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申报义务，此后可能存在的财产不影响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条件的成就，对刘颖慧、陈映飞、李丰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刘颖慧、陈映飞、李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以知识产权变更出资方式、期限，是否可认定为其已履行法定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中对出资期限和方式的约定，应当视为是股东之间关于出资内容达成的合意，各方应当予以遵循，不得任意调整。本案中，三股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修改公司章程，未征得债权人同意，不得对抗已经形成的债权。综上，深氧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条件已成就，现股东应在认缴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规定，判决：对于深氧公司应支付周连强的补偿款63.727182万元及利息（以13.72718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刘颖慧、陈映飞、李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应出资265万元、521.3万元、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19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5210元，由刘颖慧、陈映飞、李丰负担。周连强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刘颖慧、陈映飞、李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周连强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颖慧、陈映飞、李丰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深氧公司未能支付到期债务，且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但迄今为止尚未进入破产程序，法律规定的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条件已经成就。2.《公司章程》约定股东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刘颖慧、陈映飞、李丰于本案诉讼过程中修改章程，将尚未以货币方式出资部分更改为以知识产权方式出资，以上调整行为，不得对抗已经形成的债权。3.陈映飞在公司经营期间向公司转账的一百余万元，未能证明款项性质，无法认定为系陈映飞对公司的出资。综上，股东刘颖慧、陈映飞、李丰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现公司债权人周连强请求刘颖慧等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刘颖慧、陈映飞、李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颖慧、陈映飞、李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0元，由刘颖慧、陈映飞、李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