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瑞仨，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平，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望军，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潮，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正成，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飞，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瑞仨因与被上诉人徐望军、贺正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调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瑞仨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徐望军、贺正成连带赔偿梁瑞仨355264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望军、贺正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梁瑞仨是雇员，徐望军是雇主，贺正成是发包人，贺正成明知徐望军没有建筑资质仍将装修工程发包给徐望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徐望军与贺正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梁瑞仨受伤与饮酒没有因果关系，一审以梁瑞仨工作前喝酒且未注意安全防范，操作不当，认为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判决其承担60%的责任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与事实不符：1、一审遗漏了梁瑞仨儿女梁雅婷和梁承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仅支持梁瑞仨之母郭国汝被扶养人生活费4382元不当；2、一审判决未支持梁瑞仨的食宿费2004元不当；3、一审判决护理费4876元过低；4、一审判决误工费20969元过低；5、一审判决营养费900元过低；6、一审判决交通费2813元过低。徐望军辩称：一审证据证明徐望军和梁瑞仨是合伙关系，但一审认定他们是雇主关系并不恰当。梁瑞仨受伤没有主客观的联系，应该是分别责任。梁瑞仨在本案中有两个过错：其一违规作业，其二饮酒后作业，故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徐望军承担30%的责任过高。贺正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对于梁瑞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正确的，因为梁瑞仨提供的是村委会证明复印件和户口复印件，村委会的证明形式要件不合法，这两组证据不能证明被抚养人现在的健康情况，其他的损失由法院依法核定。梁瑞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望军、贺正成连带赔偿梁瑞仨医药费13833.05元、残疾赔偿金2390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374元、误工费21935元、护理费6066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2004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355264元；2、徐望军、贺正成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贺正成把自家中的室内装修工程，以包工的形式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徐望军，并由徐望军、贺正成共同购买装修材料，口头约定装修完成后按材料款的50%计算工钱，装修工程完成后，已由贺正成向徐望军支付了报酬5500元。同年11月19日，由徐望军一人自带装修所需工具对涉案室内装修工程进行作业。同年11月29日，徐望军雇请梁瑞仨到涉案房屋室内装修工程上工作，口头约定每天工钱240元，事后，已由徐望军向梁瑞仨支付了工钱720元。同年12月4日中午，梁瑞仨喝了散装药酒后，下午安装窗帘盒时，用徐望军提供的钢钉枪朝天花板作业，由于天花板太硬，突然钢钉打断，断钉反弹击中梁瑞仨左眼，致梁瑞仨当场受伤。2019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9日，梁瑞仨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手术治疗，住院5天，入院诊断：1、左眼眼球穿透伤；2、左眼球内异物；3、左眼外伤性白内障；4、左眼晶体脱位；5、左眼玻璃体积血。在该医院花去医疗费4384.86元（住院费4178.76元、门诊费206.1元）。2019年12月9日、10日、11日、16日、17日及2020年1月7日、4月8日、4月16日、4月21日、4月28日，梁瑞仨在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门诊诊疗；2019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3日及2020年4月20日，梁瑞仨在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住院治疗，共住院2天。梁瑞仨在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治疗花医疗费共计27606.29元。2020年4月30日，梁瑞仨自行委托衡阳市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8日作出衡经纬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梁瑞仨受损程度为捌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梁瑞仨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2020年7月22日，徐望军申请对梁瑞仨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合议庭通过该院司法技术室委托湖南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湖南金泰诚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梁瑞仨受损程度符合捌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徐望军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并承担梁瑞仨其他鉴定费用285元，合计鉴定费用2085元。另查明，在梁瑞仨治疗期间，徐望军用微信向梁瑞仨支付了20000元，该款中有8000元系贺正成支付，徐望军支付其中12000元。梁瑞仨花费交通费2813元、住宿费2004元。又查明，梁瑞仨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于2012年5月12日在耒阳市××街道××巷××房××，并在2018年1月就有梁瑞仨的名义落户电表，并连续交电费至今，且其在城区从事装修业，其生活来源、居住在城区连续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望军雇请梁瑞仨从事涉案装修工作，徐望军向梁瑞仨按日支付240元工资报酬，并由徐望军提供装修工具，故梁瑞仨与徐望军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梁瑞仨是提供劳务一方，徐望军是接受劳务一方。贺正成把其室内装修交给徐望军作业，徐望军按照贺正成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装修完工”的劳动成果后，贺正成再支付报酬，徐望军、贺正成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贺正成为定作人，徐望军为承揽人。由于梁瑞仨在工作前喝有散装酒，且在作业过程中，自身未注意安全防范，操作不当，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徐望军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资质而承揽装修业务，且在装修作业过程中未能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贺正成把其室内装修交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徐望军作业，其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次要责任。根据梁瑞仨、徐望军、贺正成的过错大小及应承担的主次责任，梁瑞仨的总损失由梁瑞仨自身承担60%的侵权责任，徐望军承担30%的赔偿侵权责任，贺正成承担10%的侵权责任。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梁瑞仨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3833.05元，根据医疗票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3、营养费900元（20元/天×45天）；4、误工费，梁瑞仨未提供近3年来的平均收入证明，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1025元计算，误工期150天，该项金额为20969元（51025元/年÷365天×150天）；5、护理费，梁瑞仨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552元计算，护理期为45天，该项金额为4876元（39552元/年÷365天×45天）；6、残疾赔偿金，梁瑞仨的残疾程度评定为捌级，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20年，该项金额为239052元（39842元/年×20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酌情认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梁瑞仨之母郭国汝事发时79岁，抚养义务人5人，计算赡养年限5年，为4487元（26924元/年÷5人×5年×30%）,梁瑞仨只请求438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项费用按4382元计算，计入残疾赔偿金；7、交通费2813元，凭票据认定；8、住宿费2004元，凭票据认定；9、鉴定费1500元。上列款项共计326047.05元，由徐望军赔偿30%即97814.115元（326047.05元×30%），贺正成赔偿10%即32604.705元（326047.05元×10%）。梁瑞仨自行承担60%即195628.23元（326047.05元×60%）。梁瑞仨要求徐望军、贺正成赔偿损失355264元中的121454.82元，其中徐望军赔偿损失97814.115元、贺正成赔偿损失32604.70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及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由于徐望军已垫付梁瑞仨12000元、贺正成已垫付8000元，核减后，徐望军实际还应向梁瑞仨赔偿85814.115元（97814.115元-12000元），贺正成实际还应向梁瑞仨赔偿24604.705元（32604.705元-8000元）。徐望军反驳其与梁瑞仨系合伙关系，贺正成辩称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望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梁瑞仨各项损失85814.12元（垫付的12000元已核减）；二、贺正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梁瑞仨经济损失24604.71元（垫付的8000元已核减）；三、驳回梁瑞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件受理费6628元，梁瑞仨负担3976.8元，徐望军负担1988.4元，贺正成负担662.8元。重新鉴定费用2085元，由徐望军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徐望军与贺正成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3、一审对梁瑞仨赔偿项目的计算是否错误？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徐望军与贺正成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贺正成将自己的房屋装修工程材料款的50%的价格作为工程款发包给徐望军，徐望军向贺正成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双方形成承揽关系。梁瑞仨是徐望军雇请的工作人员，梁瑞仨与徐望军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对于梁瑞仨的受伤，徐望军与贺正成没有致伤梁瑞仨的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也不构成法律上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梁瑞仨主张徐望军与贺正成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梁瑞仨作为木工，明知钉枪有一定的危险性，仍然在工作日饮酒，且在工作时未佩戴防护镜，违反操作规程，导致用钉枪向天花板打钉子时，钉子断了后反弹致伤梁瑞仨的眼睛。梁瑞仨对其自身伤害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瑞仨主张其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对梁瑞仨赔偿项目的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梁瑞仨有争议的费用为：1、被抚养人生活费。梁瑞仨有三个被抚养人：其母郭国汝、其女梁雅婷、其子梁承俊。至梁瑞仨定残之日，郭国汝79岁，梁雅婷17岁，梁承俊12岁，郭国汝抚养义务人5人，计算赡养年限5年，为8077.2元（26924元/年÷5人×5年×30%），梁雅婷计算抚养年限1年，为4038.6元（26924元÷2人×1年×30%），梁承俊计算抚养年限6年，为24231.6元（26924元÷2人×6年×30%），合计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6347.4元，计入残疾赔偿金；梁瑞仨主张一审错算了郭国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漏算了梁雅婷、梁承俊的被抚养人生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食宿费。梁瑞仨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支持其食宿费2004元，一审判决将该费用作为住宿费2004元予以支持。梁瑞仨并未另外提出住宿费的赔偿项目，故一审判决的住宿费就是梁瑞仨主张的食宿费。故梁瑞仨主张一审判决未支持其食宿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梁瑞仨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一审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梁瑞仨主张一审判决护理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梁瑞仨未提供近3年来的平均收入证明，但其受伤时从事的是建筑行业，故一审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瑞仨主张误工费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梁瑞仨主张其营养费为100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酌情认定为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瑞仨主张营养费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一审根据梁瑞仨向法院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认定梁瑞仨的交通费为28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瑞仨主张交通费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梁瑞仨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3383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0969元+护理费4876元+残疾赔偿金2390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347.4元+交通费2813元+住宿费2004元+鉴定费1500元。上列款项共计357994.45元，由徐望军赔偿30%即107398.34元（357994.45元×30%），贺正成赔偿10%即35799.45元（357994.45元×10%）。梁瑞仨自行承担60%即214769.67元（357994.45元×60%）。核减徐望军垫付的12000元、贺正成垫付的8000元，徐望军实际还应向梁瑞仨赔偿95398.34元（107398.34元-12000元），贺正成实际还应向梁瑞仨赔偿27799.45元（35799.45元-8000元）。综上，梁瑞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徐望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梁瑞仨各项损失95398.34元（垫付的12000元已核减）；三、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贺正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梁瑞仨经济损失27799.45元（垫付的8000元已核减）；四、驳回上诉人梁瑞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件受理费6628元，由上诉人梁瑞仨负担3976.8元，被上诉人徐望军负担1988.4元，被上诉人贺正成负担662.8元。重新鉴定费用2085元，由被上诉人徐望军负担。二审案件诉讼费6628元，由上诉人梁瑞仨负担3976.8元，被上诉人徐望军负担1988.4元，被上诉人贺正成负担6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