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太福，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凤敏，女，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俩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平，福建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东，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和，福建齐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太福、赖凤敏因与被上诉人林伟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太福、赖凤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平、被上诉人林伟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太福、赖凤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已经抗辩与证明被上诉人的转款系其他债务（合伙投资等），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没有继续举证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双方的证据，完全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且被上诉人自称双方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不能将双方的资金往来认定为借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收据》明确写明“今收到林伟东投资到柬埔寨做钢材贸易投资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上诉人出具的是收据而非借条，收据的内容为收到投资款，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证实上诉人是认可双方的关系是合伙投资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微信聊天中也多次提到投资，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上诉人是有其他证据，不是如一审判决所称的“没有其他证据”，《收据》足以证明双方是合伙投资关系，但一审却将其变为“借条”，有悖事实；至于合作项目、合作方式等问题，本案不是审理合伙纠纷，上诉人无需对此类问题进行举证，等将来双方如另打合伙纠纷诉讼时，再行举证不迟，况且上诉人在庭审时明确说明双方是合伙项目到柬埔寨投资做钢材贸易，不是没有说明，被上诉人向袁仁平转款8万元以及向魏梓楷转款2万元，在转款附言中注明“货款”，一审判决却将“货款”转化为“借款”，因此一审判决所认定事实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还在仓山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如果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的转款就是货款，根本不是借款，在有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无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本案不能确认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更不能确认借贷关系的金额等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林伟东辩称：双方原来是“发小”关系，本案一些证据虽然表现出是投资关系，根据光泽县民间习惯就把上诉人在外投资作为借款事由，该证据只能证明借款用途用于是投资，在一审三次庭审中，一审法院一再就投资内容询问上诉人，但上诉人均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回答一审提问，鉴于上诉人对外投资项目具体事由并没有告知答辩人，因此答辩人只知道上诉人在外面投资，并没有确定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合伙或投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到案涉款项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相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了不使两案出现混淆，答辩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仓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双方买卖合同案件的证据，时间界定在2018年4月以后双方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上诉人故意混淆以达到逃避债务责任的目的等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太福、赖凤敏共同返还林伟东借款本金258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8日起算、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8日起算、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7日起算、以8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8日起算、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4日起算、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0日起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伟东与吴太福系多年朋友关系，吴太福因在柬埔寨做生意需要，自2016年起通过微信联系林伟东提供资金： 2016年7月7日，吴太福的微信消息“东哥。昨天才子被我推了。”、“我手上实在是没现金。马上要去请客”、“你老婆还不了解这个项目的运作。那还有一种方式，你投二十万一年给你赚二十万。这样会少赚很多。但稳”、“你先帮我也想想办法，才子要得多。被我推了”、“才子要我的5分1”、“你下午给我想办法转几万吧！”。次日，林伟东向吴太福指定的案外人袁仁平农业银行账户转账80000元，备注“货款”；并微信吴太福“你拿到钱回我一下”、“钱拿到了吧？”、“那就放心，因为收款人我不认识，拿到手回我一下。”，吴太福在微信语音中答复款项已收到以及袁仁平的账户是专门用来转钱的。当月10日，吴太福以收款人的名义出具收据“今收到林伟东投资到柬埔寨做钢材贸易投资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特立此据”。2016年7月15日吴太福的微信消息“你这两天筹个三万给我吧！我把第二个合同签了就回国”、“业务是没问题，这边所有的中字号企业都有”，林伟东于当月18日向吴太福微信语音中指定的魏梓楷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备注“货款”。 2016年8月26日左右，吴太福的微信消息“东哥，买我房的人信誉不良贷不到款，我房子没卖出去。我急着要出去。你打4,5万给我吧！这是个好机会。跟着我同学做几年就能起来。只要有业务，我同学都会供货。他准备给我供3个亿的货呢！”、“我还在卖房子”、“中国银行东莞大岭山支行开的户6013××××0277”、“明白。我只把你当兄弟，有困难也找你，有回报我也和你分享”。林伟东于次月17日向该账户转款50000元。2016年10月24日，吴太福的微信消息“东哥，你总共投资我这里是15万哦！你今天再打1万给我吧！剩下4万年前能给到就行。明年7月份本钱会还到。我花了快30万，有赚钱50万。我在赌越南一个新加坡业主做别墅的大理石大单，做2年总价有1亿美金，……”。2017年1月13日至16日，吴太福“东哥，我知道你困难，我这边明年会租仓库，会做大，这段时间我花了12万元进去，叫会计借了1万，向刘路进借了3万元。我后天回家。护照没签，你想办法叫谁转3万给我。我15日回家还你。没招了，回不了家。我广东房子卖了，同贷书下来了，买房子的人会给我10万元”、“我借了一个柬埔寨老乡2万5，护照没签回不去”、“我15日回国。最迟19日还你”、“刚才我叫我老婆把机票延后到19日。你先救我回国……”、“东哥，我找到二万，你再帮忙筹一万即可！”。林伟东于当月17日向吴太福指定的案外人郑金梅农业银行账户转款8000元，备注“林伟东付给吴太福的款”。次日，吴太福发出微信消息“……对不起，你救我我还害你!我20日下午到东莞拿到三万。当时打电话给胡玉昆，他说马上给你打。我在家里住着，由于差一个供应商十万，他等在我家，钱都被他搜走了，这几天我一直问胡和强哥，他们都没钱。我回来的大巴票是我朋友买的，我到现在没有一分钱，我老婆找她姐姐借了一万元过年。你一直信任我，只要有一点点办法我都会实现对你的承诺。多少钱我都不会骗你的！我投越南厂没赚钱。明年会好转！房子的钱在上班二十个工作日会下来，8000元到时转给你。今天还有给我做事的人来我家要钱。过几天我会去福州，你投资的我会写条给你，不怕，一定能赚到钱！”。2018年1月23日，吴太福的微信消息“你那里有三千美金吗……到投资的时候我还给你……”。次日，林伟东按吴太福要求向其微信转账20000元。同年4月1日，“我目前是非常困难，我想想办法。”、“我越南年底退股。我会把30万给你。”、“我占了你不少资金。”、“还有2.7万”、林：“我现在不敢向亲戚朋友借款，到时候模板，木方如果需要资金不够我才向亲戚开口，资金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同年11月20日，林伟东又转账支付吴太福10000元。 上述款项共计258000元（150000+20000+50000+8000元+20000元+10000元）。林伟东均主张为借款性质并于2020年1月2日诉至法院。庭审中，林伟东自认其自2018年4月后与吴太福形成货物买卖合同关系。 另查明,吴太福与赖凤敏系夫妻关系。林伟东就其与吴太福间款项此前曾多次提起诉讼：2019年1月28日、29日，分别起诉福泽鑫工程有限公司及吴太福买卖合同纠纷[2019闽01**民初1297号、2019闽01**民初1343号]，要求支付其2018年相关货款906407.05元、1142451元，诉讼中均以补充证据为由撤回部分诉请，后均于2019年8月15日撤回起诉；2019年3月4日起诉吴太福、赖凤敏民间借贷纠纷[2019闽01**民初1350号]，要求返还借款1113720元及利息，包含本案所诉款项中的150000元、8000元、20000元、10000元，后亦撤回起诉；2020年1月3日，再次起诉福泽鑫工程有限公司及吴太福买卖合同纠纷[2020闽01**民初122号]，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1、林伟东实际收到案涉款项258000元还是188000元；2、案涉款项系借款关系还是投资关系；3、案涉款项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林伟东主张吴太福实际收到258000元（2016年7月10日借据150000元、2016年7月18日20000元、2016年9月17日50000元、2017年1月17日8000元、2018年1月24日20000元、2018年11月24日10000元）均系借款并提供收据、转账凭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因吴太福关于该微信记录存在断章取义的异议未提供反证而不成立，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对本案的法律关系争议实际是针对双方2016年至2018年4月前的往来款，而林伟东亦自认2018年4月后双方间形成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间2016年至2018年3月底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存在关联，2018年4月1日后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 其次，按上述认定事实，林伟东付款均是按吴太福在微信聊天中的要求。而从微信聊天的内容分析：2016年7月7日的“我手上实在是没现金。马上要去请客”、“你老婆还不了解这个项目的运作。那还有一种方式，你投二十万一年给你赚二十万。这样会少赚很多。但稳”并提供收款账号，均佐证了2016年7月10日150000元收据的来源是建立在吴太福以投资为由收到林伟东付款150000元，林伟东主张该款由转账80000元及现金余款结合的方式支付亦与微信内容相符，而吴太福抗辩该150000元收据实际是由三笔转账构成：2016年7月8日80000元、7月18日20000元、9月19日50000元，否认存在现金支付，明显与其收据的落款时间及内容存在差异，亦与收据是作为收款凭证的交易习惯存在矛盾，且林伟东支付2016年7月18日20000元是应吴太福7月15日要求筹款30000元、支付9月19日50000元是应吴太福8月26日左右以房屋未及时出售需资金的要求，故不予采信，应认定其于2016年7月10日已收到林伟东按收据所支付的150000元、并于同年7月18日和9月19日又收到林伟东支付的20000元和50000元。而吴太福对其已收到林伟东支付的2017年1月17日8000元及2018年1月24日20000元是因吴太福回国急需以及在越南注册公司需送礼并承诺还款，均无异议。至于林伟东2018年11月20日支付吴太福的10000元发生在2018年4月1日后，与本案无关，其就该款的主张不成立。 再次，案涉款项虽发生在吴太福、赖凤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提出资金需要及收据出具人、收款人均为吴太福个人，林伟东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吴太福、赖凤敏夫妻共债，其主张赖凤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吴太福实际收到林伟东支付的与本案存在关联的款项为248000元。该款中的8000元、20000元两笔、50000元这四笔按微信内容均因吴太福临时周转而借出，应属借款关系，双方在借款时对借期及利息均未作明确约定，鉴于吴太福在2018年4月承诺年底还清，故林伟东仅可主张还本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而150000元这笔，按收据及微信内容系吴太福邀约林伟东投资而发生，吴太福就投资款承诺盈利模式仅约定为“投二十万一年给你赚二十万”，而林伟东按需支付款项未参与合作或投资具体项目，且吴太福作为收款人并未依法就其所主张的双方实际存在投资关系提供相应证据，经庭审释明及询问仍不能说明所合作项目、合作方式等相关问题，故其关于双方合伙关系的抗辩不能成立，应认定该款系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关系，双方所约定的单倍还本实为利息，因该约定超出年利率24%，而林伟东已自愿下调为依法受保护的月利率2%，但利息起算时间应自收据出具之日即2016年7月10日起算；故林伟东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吴太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林伟东借款248000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借款1500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6年7月10日起算、借款98000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件受理费8066元，由林伟东负担1288元，由吴太福负担677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林伟东仅就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之前的、其与上诉人吴太福、赖凤敏之间往来款项提起本案诉讼，并明确表示本案所涉款项与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没有关系，2018年4月1日之后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另行提起诉讼[（2020）闽0104民初122号，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吴太福、赖凤敏应就本案被上诉人林伟东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承担举证责任，但迄今为止俩上诉人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关系的确凿证据比如具体的书面投资协议、投资项目、投资地点等，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太福、赖凤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6元，由上诉人吴太福、赖凤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