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创(青岛)科技园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立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永鑫，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峰，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建峰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袁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鹏，青岛市南八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刚，青岛市南八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科创（青岛）科技园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建峰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建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峰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唯一履行方，其无权要求科创公司支付全部款项。案涉的《孵化器一期项目D3#、D8#楼室内精装修施工合同》，建峰公司仅出人工，即建峰公司仅有权获得人工费681929.98元，其他所有的相关耗材均由第三方提供，建峰公司并未证明其进行了人工之外的其他支出，因此无权要求除上述人工费之外的其他款项。2.即使科创公司有付款义务，建峰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建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涉案工程在2017年1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即达到了应支付85%工程款的付款节点，但在此之后一直到2020年7月23日，建峰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科创公司进行支付，明显经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其相关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建峰公司利息损失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建峰公司无权主张全部款项，且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其也无权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 建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科创公司的上诉理由第一项，一审已经审理并判决驳回该主张，理由是科创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对科创公司的第二项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因为该主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三项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进行了判定，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其主张。 建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科创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2600431.24元及利息损失（自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12月30日起至全部付清欠款之日止的按照同期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科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建峰公司作为承包人、科创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孵化器一期项目D3#、D8#楼室内精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xxxx)，约定:总日历工期暂定122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5年5月30日（以发包人正式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暂定为2015年9月30日，承包范围：精装修工程，以发包人提供的精装修施工图为准，具体为孵化器一期项目D3#、D8#楼室内精装修及水电安装施工。本工程固定总价2600431.24元（含税），其中人工费为681929.98元，本工程合同总价包含了为完成合同中所规定的一切费用，被认为承包人依据发包人所能提供的资料结合承包人本身的技术水平、施工经验且满足施工规范及相关技术要求在进行现场踏勘后已充分考虑了各种因素和风险而确定报出的价格。质量标准：室内装饰工程质量均达合格标准。结算方式：本合同为包工包料，固定总价合同。付款办法：无预付款，工程进度款：隐蔽工程分楼座分层分区域完成后经发包人及监理验收通过后支付至该验收合格部分总价的40%；饰面工程分楼座分层分区域安装完成后经发包人及监理验收通过后支付该验收合格部分总价的75%。5.3装修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已完工程合同价款的85%；5.4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并且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三十日内付至结算总值的95%。保修期满一年，三十日内无息支付保修金的50%（扣除应扣保修费）；保修期满两年三十日内无息支付保修金的50%（扣除应扣保修费）。（以竣工验收备案表日起计算保修期）。材料供应：承包人包工包料。发包人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可自行或者委托社会第三方进行审价，从签收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材料之日起90日内完成结算审价工作并出具审价报告；若到期未答复的，双方同意按建设部、财政部颁布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质量保修期自如下规定日期起计算：在工程通过业主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次日起算…，建峰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确认、科创公司在发包人处盖章确认。2017年1月9日，就包含涉案工程的孵化器一期项目D1、D4、D5A、D5B、D8、D3精装修工程，施工单位建峰公司、监理单位上海同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和建设单位科创公司共同盖章确认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且建设单位备注为：“相关施工内容均已完成并通过监理验收，具体工程量以成本部审核为准”。科创公司委托源海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孵化器D3、D8#楼室内精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审核，该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源海工字（2019）xxxx】结算审核报告，审核依据为科创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结算编制说明、20150804版招标图纸、20160622版竣工图纸、竣工验收证明等，审核意见为本工程报审造价为2600431.24，审定工程造价为2600431.24元，审减工程造价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科创公司签订的孵化器一期项目D3#、D8#楼室内精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科创公司双方均应依约遵守。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问题，因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故原、科创公司间的工程款应当予以结算。因根据合同第1条1.4款及第4条4.1款约定，本工程固定总价2600431.24元（含税），其中人工费为681929.98元，本工程合同总价包含了为完成合同中所规定的一切费用，被认为承包人依据发包人所能提供的资料结合承包人本身的技术水平、施工经验且满足施工规范及相关技术要求在进行现场踏勘后已充分考虑了各种因素和风险而确定报出的价格，本合同为包工包料，固定总价合同，结合科创公司亦已经委托相关机构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为2600431.24元。根据合同第5条5.3款、5.4款及5.5款约定，装修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已完工程合同价款的85%；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并且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三十日内付至结算总值的95%。保修期满一年，三十日内无息支付保修金的50%（扣除应扣保修费）；保修期满两年三十日内无息支付保修金的50%（扣除应扣保修费）、（以竣工验收备案表日起计算保修期），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工程款5%作为质保金，因工程款为2600431.24元，则质保金为130021.56元（2600431.24元×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截止起诉之日已超过3年，涉案质保金应予以返还，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故对建峰公司要求科创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600431.2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科创公司抗辩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并非只有建峰公司一家，其所主张的工程款项也并非应由建峰公司取得的主张，因科创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对科创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建峰公司主张科创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工程已于2017年1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第5条5.3款约定，装修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已完工程合同价款的85%；因此科创公司应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建峰公司工程款2210366.55元（2600431.24元×85%），科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建峰公司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科创公司逾期返还建峰公司质保金130021.56元，应支付利息损失，质保金的利息应自2019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同上，对于剩余工程款260043.12元（2600431.24元×10%），因科创公司委托的源海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且科创公司未签字盖章确认的责任不在建峰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科创公司应于2019年8月23日前支付该剩余工程款260043.12元，科创公司逾期支付该款项，应支付建峰公司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科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峰公司工程款2210366.55元，并支付以2210366.55元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科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峰公司质保金130021.56元，并支付以130021.56元本金为基数2019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科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峰公司工程款260043.12元，并支付以260043.12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建峰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3元，减半收取13801.5元，由科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科创公司提交青岛画春秋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画春秋公司）出具的《关于支付分包工程款的函》一份，证明事项：证明建峰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唯一施工方，无权取得所有的工程款，建峰公司所应取得的款项仅有60余万，并非涉案合同的主要款项。建峰公司将涉案工程进行了违法分包，若法院判决所有款项支付给建峰公司，则后续产生相关工程款纠纷，可能会给科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建峰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科创公司所述施工单位并非建峰公司一家的主张与事实相悖，科创公司与建峰公司签订了包工包料施工合同，工程固定总价2600431.24元。在2017年1月9日，科创公司和监理单位上海同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及建峰公司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证明书，上面很明确的载明唯一的施工单位是建峰公司。而且是经过科创公司和监理单位盖章确认的，不存在施工单位有另一家的情况。至于如果假设有分包的情形，那么权利的主张也并非是科创公司应当主张的，而是应当由其他的分包单位作为权利人进行主张，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与分包单位的法律责任由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承担，也并非是科创公司，因此也不会给科创公司产生额外的经济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画春秋公司出具的《关于支付分包工程款的函》载明画春秋公司与建峰公司约定，建峰公司将部分案涉装修工程分包给画春秋公司，但是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验收证明书、结算审核报告等文件均未体现画春秋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材料供给。根据科创公司与建峰公司装修合同约定，本工程固定总价为2600431.24元，包工包料。科创公司与画春秋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建峰公司实际仅施工了人工部分，即使画春秋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材料供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科创公司与建峰公司签订的《孵化器一期项目D3#、D8#楼室内精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科创公司与建峰公司签订的《孵化器一期项目D3#、D8#楼室内精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该合同为包工包料、固定总价，工程固定总价2600431.24元，工程合同价款包含了为完成合同中所规定完成该项内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建峰公司、科创公司及上海同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均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加盖公章并签字确认。源海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孵化器一期项目D3#、D8#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工程造价与《孵化器一期项目D3#、D8#楼室内精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固定总价一致，科创公司对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建峰公司已按照装修合同约定完成装修施工工程，科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科创公司认为装修施工材料由画春秋公司提供，根据科创公司与建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装修施工为包工包料，固定总价，施工合同并未体现存在第三方当事人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因此，对于科创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除外。”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科创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建峰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且案涉装修款项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建峰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科创公司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科创（青岛）科技园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3元，由上诉人科创（青岛）科技园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记员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