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1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五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黄河路**。法定代表人：杨昕，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晓，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37874。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骐亦，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黔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501991941。法定代表人：雷文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611480933。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0628551。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五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以下简称四十四医院）因与被申请人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凯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267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黔民申10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四十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晓、莫骐亦，被申请人云凯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白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十四医院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撤销二审判决；2、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改判驳回云凯实业公司的反诉请求；4、本案诉讼费均由云凯实业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原判认定被申请人欠付土地转让费为38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被申请人在土地转让费之外自愿支付200万元补偿款给申请人用于协助被申请人实施拆迁安置工作，且从被申请人于2016年6月14日发给申请人的《律师函》对尚欠480万元土地转让费金额是明确认可的，故被申请人于2007年7月2日支付给申请人的100万元款项性质为补助款并非土地转让款，被申请人欠付的土地转让费应为480万元；原判决忽略双方于2005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如集资建房占地3336.02平方米最终由于拆迁安置等原因无法实施，不属于申请人违约”的约定，而以所谓“申请人默认”、“被申请人主张符合常理”的论据来主观臆断得出结论，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金明确约定计算标准“每日按应缴纳费用的0.1%缴纳滞纳金”，被申请人在庭审中并未抗辩违约金过高，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调整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3、按照《7042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本案拆迁安置费用应由被申请人承担，故原审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36户集资建房款3590696.57元，拆迁安置款832972.9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擅自将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予以拆分裁判，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另，再审庭审后，四十四医院代理人提出被申请人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云凯实业公司辩称，1、公司在一审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同时在一审法院主持证据交换时，公司再次明确了诉讼请求，并提出了四十四医院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问题，一审判决没有超诉请，调减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2、公司2007年7月2日支付的100万元是土地转让费，四十四医院出具票据载明是土地费。3、四十四医院按照合同负有履行拆迁义务，公司是按照部队、地、地方政府的要求代为实施搬迁十四医院与本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且满足了医院职工改善住房的要求。4、四十四医院收取36户集资建房款系基于本公司代其履行搬迁义务后获取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公司。5、四十四医院收取何云退还的拆迁安置款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公司。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四十四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800000元；2.判令被告按照约定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定100000元（违约金计算：以4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1%为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债务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因原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均由被告负担。云凯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支出的搬迁费用2668050.57元；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拆迁补偿款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变更名称为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2005年8月8日，四十四医院作为甲方与云凯实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和贵阳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黔字第7042坐落换建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7042项目合同书》），约定：甲方根据本合同转让位于贵阳市小河区的土地使用权，坐落编号成黔字第7042号坐落，基地面积14589.98平方米（约21.88亩），其位置与四至范围及现状详见经甲、乙双方签章确认附图；拆除面积约9592平方米，均为甲方公寓住房；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费22960000元，用于甲方住院大楼建设；甲方负责在正式合同生效一年内将该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搬迁完毕交与乙方，乙方负责该区域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拆除；本合同经双方签订后15日内，乙方须将5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汇入甲方账户，合同正式生效后抵作土地费；乙方应在收到《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后30日内，将合同要求的土地款1316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号，余款480万元在甲方拆迁完毕3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将该土地用作“云凯熙园”商住楼建设，在转让期内如需改变土地用途，应当取得甲方同意；如果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应付款项，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应交纳费用的0.1%交纳滞纳金。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和贵阳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黔字第7042坐落换建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载明：“第一条、转让土地中，甲方两栋集资建房占地3336.02平方米（约5亩，折款480万元）土地需甲方搬迁完毕部分住户后方可实施；第二条、集资建房占地部分何时移交及最终是否移交不影响甲乙双方签订的《7042项目合同书》其他部分的执行；第三条、如集资建房占地3336.02平方米最终由于拆迁安置等原因无法实施，不属甲方违约；第四条、如甲乙双方签订的《7042项目合同书》有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处，以本协议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云凯实业公司于2005年8月17日向四十四医院支付了第一笔土地出让款500万元，四十四医院将案涉土地提供给云凯实业公司进行使用。2006年7月5日，四十四医院（甲方）与云凯实业公司（乙方）又签订《成黔字第7042坐落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一份，约定：一、甲方确保2006年12月30日之前将紧靠云凯熙园的五幢公寓楼（三幢4层，二幢5层）搬迁完毕交与乙方拆除；二、两幢营团集资楼（一幢7层、一幢5层）双方同意待军队有关政策明确后，另行协调搬迁日期；三、乙方同意在原合同土地转让费之外，补偿甲方搬迁费100万，并于7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四、甲方未按期完成搬迁工作，并将公寓楼交付乙方或者乙方未按期支付搬迁经费时，违约方均按每拖一天1000元标准支付违约罚金给无过错方。云凯实业公司于2006年8月28日支付了四十四医院上述协议中的10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2006年11月24日，四十四医院向云凯实业公司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我院与贵公司于2005年7月签订《成黔字第7042座落换建项目合同书》，现该宗土地出让已经批准，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云凯实业公司必须于2006年11月25日前支付人民币400万元至我院账户后，领取（2006）军地证字第107号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和成黔字第7042座落土地证。余款916万元请云凯实业公司务必于2006年12月25日前汇入我院指定账户内”。同日，云凯实业公司向四十四医院支付土地款400万元，四十四医院向其交付了（2006）军地证字第107号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和成黔字第7042座落土地证。云凯实业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预登记证》，证号为筑经开预等（2006）字第06号。此后，四十四医院于2006年12月28日、2007年4月9日分别向云凯实业公司发出《通知》，就剩余的916万元土地款进行催收，云凯实业公司于2007年5月30日支付了土地款100万元，尚余816万元未支付，四十四医院亦就此事于6月21日向其发出《通知》，进行催收。2007年6月21日，四十四医院（甲方）与云凯实业公司（乙方）再次签订《成黔字第7042座落换建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载明：“根据成黔字第7042座落换建项目合同和成都军区联营[2006]297号批复，转让地块中甲方两栋集资建房占地3336.02平方米（约5亩，折款480万元）已纳入转让范围，为了使集资建房占地能顺利移交，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协议，望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两栋集资建房搬迁难度大，为有利于顺利实施，乙方同意在合同转让费之外补助甲方壹佰万元（人民币100.00万元）用于搬迁，并于2007年6月26日前支付甲方；第二条、甲方两栋集资建房于2007年12月21日之前搬迁完毕，并将该土地移交给乙方，同时乙方将转让费肆佰捌拾万元（人民币480.00万元）支付给甲方；第三条；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签字后生效”。26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根据《7042项目合同书》第五条规定，甲方负责在正式合同生效一年内将土地上所有建筑物搬迁完毕交于乙方，乙方负责该区域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拆除。现将营、团职公寓房拆除工作中的责任明确如下：一、乙方在拆除过程中，对安全问题负责；二、乙方在签订协议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煤气断管费11,000元，煤气保户费13,600元，营、团集资房中断煤气后煤气补助费96,000元，共计120,600元；三、甲方136户煤气户头交于乙方。该协议签订后，云凯实业公司于当日向四十四医院支付了上述120,600元，并于2007年7月2日支付了100万元。8月28日，四十四医院再次向云凯实业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该公司于2007年9月5日前支付剩余的土地转让费716万元。云凯实业公司于10月30日向四十四医院作出《承诺书》：“我公司于2006年12月取得贵院成黔字第7042座落土地。由于我公司的银行贷款在本月没有贷款计划了，要到十月份才到贷款。为此我公司承诺在2007年10月15日前把欠贵院的土地款全部付清（若没有付清款项，则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规定，终止合同），且从2007年10月1日起每日按2%交纳滞纳金”。《补充协议》3签订后，四十四医院未能按照约定在2007年12月31日前将营、团两栋集资楼搬迁完毕，云凯实业公司亦未支付该两栋楼的土地转让款。同年11月12日，四十四医院与云凯实业公司再次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和贵阳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黔字第7042坐落换建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4），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7042项目合同书》中土地转让费总计1816万元（不含营团集资房的款），截止2007年9月20日止，乙方向甲方交纳了1100万元，余款716万元必须在2007年11月30日前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如果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土地转让应付款716万元，则从2007年12月1日起每日按3‰交纳滞纳金，如果乙方在2008年1月31日前不付清此款项，则视为乙方自动终止合同，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其他条款以《7042项目合同书》为准。此后，云凯实业公司于2008年1月29日至2011年10月28日期间陆续支付了四十四医院土地转让费816万元（不包含营、团两栋集资楼）。综上，云凯实业公司支付四十四医院的款项为：1、2005年8月17日，土地出让款500万元；2、2006年8月28日，拆迁补偿款100万元；3、2006年11月24日，土地出让款400万元；4、2007年5月30日，土地款100万元；5、2007年6月26日，煤气户头费120,600元；6、2007年7月2日，100万元；7、2008年1月29日至2011年10月28日期间，土地转让费816万元（注：上述支付时间以四十四医院开具的发票时间为准）。其中，对于2007年7月2日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四十四医院与云凯实业公司各持己见，四十四医院认为该笔款项应为《补充协议》3中的土地补偿款，不应当算入土地转让费，故云凯实业公司尚欠的土地转让费应为480万元（2,296万元﹣5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816万元）；云凯实业公司则认为因四十四医院未能按照《补充协议》3的约定实施搬迁、移交土地，已构成违约，其不应当支付该100万元的补偿款，且四十四医院在自行开具的发票中载明为“土地款”，故应当视为其默认该款的性质，故云凯实业公司尚欠的土地款应扣除该100万元，即实应欠380万元。2012年5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联勤部作出联营[2012]145号《关于陆军第44医院集资房产权处理事》的批复，其中载明：“……36户住户集资房由贵阳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拆除，并依据贵阳市政府相关拆迁政策对集资房住户进行补偿”。何云原系四十四医院副院长，系营、团集资楼的搬迁户之一，任职期间参加了单位的集资建房，交纳了集资建房款99,263.52元。何云于2007年调入北京3**医院，并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一套，按房清政策必须退出一套房改住房。经何云申请，退出四十四医院集资房，并经由军区房改办同意。2013年5月23日，四十四医院向解放军309医院出具《关于取消何云同志集资房变更的函》，载明：“经报贵州省军区房改办、成都军区房改办批准，何云同志在我院参加集资房产权处理已取消，该住房按规定已收回，并已退还集资建房相关费用”。何云的搬迁安置工作系云凯实业公司进行，云凯实业公司支付了何云9**,236.48元搬迁安置补偿款，由于营、团集资楼的搬迁安置工作已经结束，无法重新退还房屋，何云将从云凯实业公司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扣除自己交纳的集资建房款后的余额832,972.96元退还给了四十四医院。2015年1月27日，四十四医院与云凯实业公司就“7042坐落转让土地款支付”的事宜召开专题会议。会议中，云凯实业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四十四医院拆迁后交给己方，但现在系其出资进行拆迁补偿，希望四十四医院考虑将前期的100万元转为土地款，同时扣除2011年1月已支付的100万元土地款，现愿意支付280万元，同时表示何云的补偿款可以考虑不退；四十四医院则认为，前期支付的100万元已经支付了搬迁过渡费及补偿费，不能转作土地费，何云的补偿款按政策规定上缴，不能退还，故双方在会议中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月28日，四十四医院向云凯实业公司发出《关于支付土地转让费的函》，要求云凯实业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剩余的土地转让费480万元。2016年5月4日，四十四医院就支付剩余土地转让费及违约金等事宜向云凯实业公司发出《律师函》，云凯实业公司于6月14日回复《关于解决成黔字第7042座落换建项目合同书项下土地转让费问题的律师函》，要求四十四医院返还其支付的土地补偿款、36户的集资建房款、何云的拆迁补偿款、煤气户头款等。另，关于营、团两栋集资楼搬迁安置的情况，四十四医院完成了12户，云凯实业公司完成了36户。同时，云凯实业公司表示最终签订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移交土地的时间为2012年4月，四十四医院对此予以认可。云凯实业公司主张其为此支付了3610万元的搬迁费用，该笔费用应当由四十四医院承担，据此提出其反诉主张，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贵阳市小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四十四医院营、团集资楼尽快拆除的函》、团职集资房人员名单、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营、团职36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四十四医院出具的《拆迁费统计简表》、《集资房变更款收支登记表》、收条、授权委托书、住房垫付协议书、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回单等，证明小河区住建局给四十四医院去函要求尽快拆除，该院将该函转送给云凯实业公司，本案所涉集资楼48户，四十四医院搬迁了12户并承担了搬迁费，其余36户是由云凯实业公司代医院支付搬迁费用，包括向每户支付8万元的过渡期补偿费，36户共计288万元、7户的屋面补偿费302,000元，四十四医院应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云凯实业公司；2、代扣集资房三房并轨应交款人员名单、军队集资房按经济适用住房价出售核价审批表，证明在搬迁36户集资房中，如果四十四医院履行搬迁义务，其应当向36户购买集资房的产权，退还36户集资建房款1,073,250元，并将房屋交由云凯实业公司拆迁，之前的12户就是如此操作；但四十四医院不但没有退还该款，还另外收取了36户后续补交的集资建房款2,517,446.57元，使36户获得集资房产权，云凯实业公司不得不花费更多的代价与36户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述两笔钱合计3,590,696.57元，云凯实业公司代为履行了搬迁义务，四十四医院应将该款返还；3、云凯实业公司与何云签署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银行电汇凭证，证明云凯实业公司支付了何云拆迁安置款和安置过渡费932,236.48元，后由于何云调入其他单位，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何云在扣除其已经交纳的集资建房款99,263.52元后，将剩余的832,972.96元退回了四十四医院，该款四十四医院应返还云凯实业公司。对此，四十四医院表示，其收取36户集资建房户变更为经济适用房的补交房款，是按照法律和军队文件规定进行的正常处理程序。而另外的12户，是因为其需要购买四十四医院在另一处修建经济适用房（黄河路9号长城嘉苑小区），而根据军队的规定一户职工只能享有一次购房权利，故其将之前交纳的营、团集资建楼的集资建房款申请退回，其将房屋退还医院，其才能再享有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权利；关于住房补贴，医院要在集资建房产权处理工作全部完毕并进行申报获批后支付职工。联营[2012]145号文件出台后，云凯实业公司就按照文件的精神负责36户住户的房屋拆除工作，在协商过程中，其为加快拆迁进度，与住户达成由其先行垫付住房补贴的协议，并先行垫付了该部分款项。四十四医院将该笔款项申报下来之后，扣除36户应补交的集资建房款，将剩余款项退回了云凯实业公司；而对于何云退回的款项，四十四医院认可收到，但表示搬迁补偿款应当支付给房屋的权属人，何云因不符合条件将集资建房退回四十四医院，四十四医院亦退回其交纳的集资建房款，故该房屋的产权现属于四十四医院，四十四医院收取拆迁补偿款应属合理。同时，四十四医院表示，合同上虽然约定由其搬迁完毕交由云凯实业公司，但真实意思应该结合全案的合同履行来看，不能仅凭这一条就确定搬迁的费用由四十四医院承担，这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从常理来说，房开公司进行开发都是由其自行进行搬迁安置工作，故这部分费用应由云凯实业公司自行承担。诉讼中，云凯实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责令四十四医院提交收取36名业主集资建房款、收取何云拆迁补偿款、应当支付给36户拆迁户108万元而未支付、营团集资楼批准集资建房的有关文件及书证，经一审法院向四十四医院询问，该院表示无法出具上述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十四医院与云凯实业公司签订的《7042项目合同书》及4份《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四十四医院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云凯实业公司交付了案涉土地，云凯实业公司也对该土地进行并完成了开发建设，理应如约向四十四医院支付土地转让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关于营、团两栋集资楼的搬迁补偿安置义务，应归属于何方当事人？从庭审调查可知，本案营、团两栋集资楼的搬迁补偿共涉及48户，其中12户由四十四医院完成，另外36户由云凯实业公司完成。对此，云凯实业公司主张其系受四十四医院的委托进行36户的搬迁安置补偿工作，并为此支付了3000余万元的搬迁费用，该笔费用应当由四十四医院承担；四十四医院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并未就此事对云凯实业公司进行委托，该行为系云凯实业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7042项目合同书》中约定四十四医院负责将转让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搬迁完毕交与云凯实业公司，且《补充协议》3中又重新明确了营、团两栋集资楼的搬迁时间及土地移交给云凯实业公司时间为2007年12月31日。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中对包含营、团两栋集资楼在内的建筑物的搬迁事宜进行的约定为：由四十四医院实施完毕后交与云凯实业公司。此后，双方各自对营、团两栋集资楼的部分住户进行了搬迁安置，四十四医院主张该行为系云凯实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前述约定进行变更，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未发生转移，四十四医院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云凯实业公司关于其系受到四十四医院委托进行搬迁安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联营[2012]145号文件，系成都军区联勤部给贵州省军区后勤部的批复，并不是四十四医院与云凯实业公司之间的协议或者约定，对双方原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发生变更效力。下面一审法院就本案的本诉与反诉分别进行论述。本诉部分：云凯实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土地转让费应扣除该100万元，即380万元。2015年1月28日向云凯实业公司发出《关于支付土地转让费的函》，要求云凯实业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该笔土地转让费，但云凯实业公司未支付，即云凯实业公司应从2015年2月10日起，以3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四十四医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反诉部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7042项目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2005年8月8日，合同涉及的土地最终移交、搬迁安置时间为2012年4月，双方一直未就此进行最后的结算，至2015年1月27日双方就转让土地款支付的事宜召开专题会议时，未达成一致意见，直至2016年5月4日，双方互发《律师函》，故其提出主张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其接收到四十四医院的《律师函》即2016年5月开始计算，其于2017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未超二年的诉讼时效如前所述，云凯实业公司系受到四十四医院委托进行搬迁安置工作，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四十四医院负担。而对于云凯实业公司就此要求四十四医院返还和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36户集资建房款3,590,696.57元（包括36户集资建房户前期交纳的集资款1,073,250元和后期补交款2,517,446.57元）。根据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四十四医院对搬迁工作负有义务，故其应当退还36户前期已交的集资房款，将房屋收回进行搬迁，然后向云凯实业公司交付，但事实是四十四医院未退回该笔款项，进而又增收了后期补交款，使得该36户职工获得集资建房的产权，致使云凯实业公司在接受四十四医院委托代为履行搬迁工作时，就得与该36户另行就房屋拆迁、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另行支付相应补偿款。故云凯实业公司主张系因为四十四医院上述行为才导致后续其需对36户另行进行安置补偿的后果，四十四医院亦因此获得了不应得的收益，故应当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云凯实业公司，作为其履行代为拆迁义务的对价组成部分，该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何云退给四十四医院的拆迁安置款832,972.96元。何云因工作调动，向四十四医院申请退出集资房，因拆迁工作已完成，其便将从云凯实业公司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扣除自己交纳的集资建房款后的余额832,972.96元退还给了四十四医院。如前所述，何云将集资建房款退回四十四医院后，四十四医院收回房屋搬迁后交给云凯实业公司，并未约定云凯实业公司还应当支付四十四医院拆迁安置补偿费，且该笔拆迁安置补偿费系基于云凯实业公司与何云之间的协议而产生的，现四十四医院将其收取，没有合法根据，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云凯实业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第三、煤气户头费120,600元。四十四医院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表示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第四、36户的过渡期补偿费2,880,000元、7户的屋面补偿费302,000元。上述费用系云凯实业公司与被搬迁人双方达成的安置补偿协议，系二者协商一致的结果，四十四医院并未参与该过程，也并不是该款项的受益者，故云凯实业公司请求四十四医院支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土地转让费人民币3,8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3,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36户集资建房款3,590,696.57元；三、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拆迁安置款832,972.96元；四、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煤气户头费120,600元；五、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负担2,693元，被告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3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92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61元，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负担21,431元。四十四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2.改判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限期支付上诉人四十四医院土地转让费4800000元，并以4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0.1%支付上诉人四十四医院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反诉请求；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所欠上诉人四十四医院土地转让费应为4800000元抑或3800000元的问题。按照双方于2007年6月21日所签《成黔字第7042号座落换建项目补充协议》第一条之约定，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同意在约定转让费用之外补助上诉人四十四医院1000000元。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亦于2007年7月2日向上诉人四十四医院支付100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之性质，双方争议颇大。上诉人四十四医院认为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向其所付补助款。但是，上诉人四十四医院于2007年6月21日向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发送《通知》载明：“根据成黔字第7042号座落换建项目合同书规定，你公司拖欠我院土地转让费捌佰壹拾陆万元（816万元），请接此通知后3日内缴清所欠经费，否则按合同规定缴纳滞纳金。”，其随后于2007年8月28日向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发送的《通知》则载明：“……我院于2006年12月28日下发了要求将土地转让款玖佰壹拾陆万元汇入我院指定账户内的通知，但贵公司仅于二OO七年六月三日和二OO七年七月六日分别交纳了土地转让款壹佰万元，共计贰佰万元后再未交款。目前，我院已按合同履行完相关手续，请贵公司接此通知后，务必于2007年9月5日前将合同规定时间要求支付的土地转让款柒佰壹拾陆万元汇入我院指定账户内……。”，自2007年6月21日至2007年8月28日期间，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仅于2007年6月26日支付煤气户头费120600元、2007年7月2日付款1000000元，显然，上诉人四十四医院在此期间先后两次所发《通知》中土地转让款金额之变化应由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于2007年7月2日所付1000000元而起。同时，上诉人四十四医院于2007年7月2日向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开具《发票联》中，亦将此1000000元收费项目名称注明为土地费。因此，上诉人四十四医院上诉认为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于2007年7月2日所付1000000元应为补助费，而非土地转让费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所欠土地转让费应为3800000元。其次，按照双方签订的《成黔字第7042坐落换建项目合同书》第五条之约定，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及其它附着物搬迁工作应由上诉人四十四医院完成。同时，按照《成黔字第7042号座落换建项目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约定，上诉人四十四医院应于2007年12月31日前将两栋集资建房搬迁完毕。但是，上诉人四十四医院并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集资建房搬迁工作。考虑到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四十四医院所诉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再次，如上述所，因上诉人四十四医院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集资建房搬迁工作，为保证合同能够继续履行、避免损失扩大并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代为履行上述搬迁工作，其因此所产生的费用，在上诉人四十四医院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云凯实业公司所诉集资建房款、拆迁安置款、煤气户头费金额不合理、显失公平或于法无据之情形下，上述费用当然应由上诉人四十四医院承担。此外，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请求范围，亦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十四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负担。再审中，四十四医院提交36户住户集资建房款的《军队集资房按经济适用住房出售核价审批表》，该表上载明36户住户集资建房款合计2517446.57元。云凯实业公司经质证无异议。因双方对案涉36户住户集资建房款合计2517446.5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已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五医院。同时查明，云凯实业公司2017年4月24日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支出的搬迁费用抵消土地转让费后返还2668050.57元；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拆迁补偿款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负担。2017年7月17日庭前证据交换时，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支出的搬迁费用抵消土地转让费用后3025533.05元（即返还反诉原告代反诉被告支付集资户交纳的集资建房费、搬迁费、过渡费、煤气补偿费、屋面补偿款）；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依据2007年6月21日补充协议取得的拆迁补偿款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负担。另查明，作为甲方的四十四医院与作为乙方的云凯实业公司签订《7042项目合同书》约定“……第四条: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年限70年，自乙方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之日起算，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移及建设项目按照国家规定由乙方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并负责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第五条：甲方负责在正式合同生效一年内将该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及其它附着物搬迁完毕交与乙方，乙方负责该区域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其它附着物拆除。第六条：甲方负责办理军队内部土地转让的报批手续，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负责向军队上级主管部门交纳土地转让费和土地管理费》……”。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申请人四十四医院的再审请求、理由及云凯实业公司的抗辩理由，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析认定如下:关于云凯实业公司2007年7月2日支付10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四十四医院与云凯实业公司于2007年6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约定根据合同和成都军区联营[2006]297号批复，两栋（营团级）集资房已纳入转让范围，集资房搬迁难度大，为有利于顺利实施，云凯实业公司向四十四医院补助合同约定转让费之外的100万元用于搬迁，要求四十四医院于2007年12月21日之前将两栋集资建房搬迁完毕，并将该土地移交给云凯实业公司，同时云凯实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费480万元。截止2007年7月2日止，云凯实业公司已支付四十四医院款项共计1100万元，四十四医院收款时出具的发票均标注收到土地费的具体金额为：1、2005年8月17日土地费500万元；2、2006年11月24日土地费400万元；3、2007年5月30日土地费100万元；4、2007年7月2日土地费100万元。现双方对云凯实业公司于2007年7月2日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性质发生争议，四十四医院主张该100万元系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云凯实业公司主张该款项性质是土地款。虽然云凯实业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用途标注该100万元为“拆迁补偿款”，但云凯实业公司在一审法院证据交换时提交四十四医院出具标注为收到该100万元为“土地费”的发票予以证明该款项性质为土地转让费。本院认为，根据2007年11月12日云凯实业公司与四十四医院签订的“《补充协议》4”已明确约定土地转让费总计1816万元（不含营团集资房的款），截止2007年9月20日止已付1100万元，余款716万元须在2007年11月30日前支付。因此，云凯实业公司与四十四医院签订的“《补充协议》4”，实际是双方通过对账核实往来金额及考虑四十四医院未能按照约定对营团集资房进行搬迁的情况后，对已支付土地转让费金额及性质的结算，该“《补充协议》4”明确约定截止2007年9月20日止，已付土地转让费1100万元金额数已包含云凯实业公司于2007年7月2日支付的100万元款。因此，云凯实业公司于2007年7月2日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性质已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系土地转让费，且四十四医院在收到云凯实业公司的拆迁补偿款100万元后，出具的发票上也将该100万元标注为“土地费”，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4”相印证。故原审未予支持云凯实业公司主张返还该100万元款项正确；同时四十四医院再审主张云凯实业公司支付该100万元款项系拆迁补偿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不予采信正确。关于违约金调整的问题。双方于2005年8月8日签订《7042项目合同书》，约定逾期支付土地转让费，按照每日0.1%交纳滞纳金。一审法院在庭前证据交换时，四十四医院诉请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80万元，并按照每日0.1%计算支付逾期违约金。云凯实业公司对此提出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主张四十四医院应返还云凯实业公司垫付的有关款项，并主张双方欠款冲抵后，四十四医院还应返还云凯实业公司3025533.05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并未采信云凯实业公司提出直接进行款项冲抵不再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而是进行分项判决，以双方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后，确定云凯实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四十四医院是否应返还36户集资建房款金额的问题。经查，四十四医院将土地转让云凯实业公司并承诺承担搬迁义务在先，但四十四医院并未搬迁有关房屋，且收取职工交纳集资款在后，使得该36户职工获得房屋的产权，致使云凯实业公司与该36户另行就房屋拆迁、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另行支付相应房屋的补偿款。实际是云凯实业公司出资对36户住户进行了拆迁，且云凯实业公司拆迁时向36户住户支付的款项已覆盖并超出住户交纳的所有款项。虽然双方于2005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1”，明确约定四十四医院对两栋营团级集资房占地部分何时移交及最终是否移交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其他部分的执行，不属四十四医院违约。但客观存在由云凯实业公司支付了搬迁36户住户所产生的上千万元拆迁费用，同时云凯实业公司还要向四十四医院支付该土地转让款。因此，四十四医院基于同一块房、地、地一体的土地转让在向云凯实业公司及住户前后收取费用情况，该重复收取两笔款项的行为明显不当，四十四医院应将收取被拆迁人的集资建房款等款项返还云凯实业公司。而云凯实业公司在一审审理时，申请一审法院责令四十四医院提交收取36名业主集资建房款等的有关文件及书证，经一审法院向四十四医院询问，该院表示无法出具上述相关证据。直至再审中，四十四医院才出具了36户住户集资建房款的《军队集资房按经济适用住房出售核价审批表》，该表上载明36户住户集资建房款合计2517446.57元。根据再审新证据，一、二审认定36户集资建房款3,590,696.57元错误，四十四医院应向云凯实业公司返还36户集资建房款2517446.57元。关于四十四医院主张按照《7042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本案拆迁安置费用应由云凯实业公司承担的问题。经查双方签订的《7042项目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云凯实业公司负责承担的是该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移及建设项目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由四十四医院负责将该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及其它附着物搬迁完毕交与云凯实业公司拆除。因此，四十四医院的上述主张明显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四十四医院主张不应返还何云的拆迁安置款832972.96元，因四十四医院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云凯实业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前证据交换时已经变更了反诉请求，同时一审分项判决金额相抵后，四十四医院最终支付金额并未超出云凯实业公司反诉请求中主张相抵后金额的范围，且一审法院未采信云凯实业公司主张双方应付款直接冲抵方式进行判决，而是分项判决系有利于部分支持四十四医院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因此，四十四医院再审主张一审法院裁判超出云凯实业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十四医院主张云凯实业公司的反诉已超诉讼时效，由于双方均未进行结算，因此，四十四医院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十四医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本院对一、二审认定的36户住户的集资建房款金额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267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五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36户集资建房款2517446.57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五医院负担4830元，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1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392元由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2元，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五医院负担32195元，贵阳云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6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