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乐，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三虎，男，194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委托代理人：杨长安，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刘雪环，女，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上诉人赵永乐因与被上诉人符三虎、原审被告刘雪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永乐，被上诉人符三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长安，原审被告刘雪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符三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偿还本金时间及利息错误。2014年9月30日上诉人和刘怀亮合伙做运输生意，购车借款由二人共同偿还，上诉人负责借款，由上诉人借符三虎26万元，并写了借据，2014年12月5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还款5万元，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还款10万元，两笔还款计15万元，余11万元未还。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于2016年1月21日还的10万元错误的认定为2016年11月21日还款10万元，前后错了300多天，产生的后果是本金延迟，利息多算，对上诉人无疑得多还好几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断章引用。符三虎于2020年9月10日（一审认定）立案，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规定》是合适的，但应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二条，借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判决，但一审法院没有引用。三、刘雪环不应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和刘怀亮共同借款购车做运输生意，和刘雪环无关，所谓的欠条、借款证明都是符三虎打印好的，包括欠钱数额都是预先打印好到上诉人家里让签字，该账从未在一起算过，符三虎逼迫上诉人在上面签字，还强迫上诉人爱人刘雪环在担保处签字按指印，一审时刘雪环当庭指出借款不知情，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没给家里买过任何大件物品。《欠条》《借款证明》担保人处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请求查清事实真相还刘雪环一个清白。一审法院委托洛阳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借款证明》鉴定，经鉴定，上面担保人处上刘雪环的名字不是刘雪环所写，符三虎应对鉴定结果承担不利后果，应承担鉴定费用，而一审并没对此进行判决。赵永乐于2021年1月15日申请变更上诉请求，将第一条改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一审多计算的借款本金4043元，减少一审多计算的利息66561元。第二条改为漏判鉴定费7800元，应当由符三虎承担。符三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成立，赵永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赵永乐向符三虎借款，并出具借据，双方之间构成了借贷合同关系，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2.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刘雪环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赵永乐将借款用于购买运输车辆，赵永乐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这一事实，同时其上诉状中也陈述这一事实，购买运输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经营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刘雪环依法应在夫妻共同债务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金计算错误，不是393532元，应是428413元，不是法院计算多了，而是计算少了。（详见符三虎提交的统计表）2018年2月28日，双方核算本息后，赵永乐重新向符三虎出具债权凭证，作为后期借款本金。结合双方实际的借贷数额、时间及还款情况，虽然还款时间认定不一致，但截止2019年12月28日赵永乐应当还款本息，一审法院不是算多了，而是算少了，遗漏了符三虎出借的2万元及利息，故债权凭证的借款本金经重新计算后应当为428413元及利息（利息以42841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2月28日起算至全部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的实施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而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之前，符三虎在2020年7月初就到涧西法院立案，同时申请法院进行诉讼保全，说明符三虎主张权利的时间在先，依法不适用2020年修正的司法解释，而应当适用2015年6月23日的司法解释。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鉴定费应由赵永乐和刘雪环共同承担。本案符三虎诉求赵永乐承担还款责任，刘雪环承担担保责任及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刘雪环签字担保问题，赵永乐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刘雪环在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赵永乐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强迫，那么刘雪环签字就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鉴定申请是由刘雪环申请的，法院已判决刘雪环承担民事责任，那么鉴定费由其承担并无不当，虽没有明确写入判决，但是该费用已由刘雪环实际支付，判决结果不影响责任义务的承担，二审直接予以更正即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计算借贷数额及利息虽有瑕疵，但并未损害赵永乐和刘雪环的合法权益，而是损害了符三虎的合法权益。因此，二审依法应当改判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赵永乐、刘雪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符三虎借款本金为428413元及利息（利息以42841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2月28日起算至全部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维持判决第二项。刘雪环没有答辩意见。符三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永乐、刘雪环向符三虎偿还欠款51448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29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2、判令刘雪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赵永乐、刘雪环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和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赵永乐向符三虎借款26万元，赵永乐向符三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符三虎现金贰拾陆万元整，期限12月，按月息2％计息，每月付息一次，借款人到期不支付本金和利息，借款人愿支付每日借款总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借条下方载明：14年12月5号5万；16年11月21日10万。当日，符三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赵永乐转款26万元。2017年1月18日，赵永乐向符三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符三虎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整。2019年12月28日，赵永乐向符三虎出具《借款证明》一份，载明：本人因经营洗浴和购买大型车辆搞运输缺少流动资金，以转账及现金形式从符三虎处借到借款本金累计28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和逾期的利息均为月息2分，利息自出借之日起算，每月付息一次，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借款时间及金额明细如下：1、2014年9月30日，借到符三虎转账26万元；2、2017年1月18日，借到符三虎现金2万元；根据双方的借款及偿还利息情况，通过双方仔细核对计算，本人确认截止签字之日仍欠符三虎514483元本息未还清。同日，赵永乐向符三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尚欠符三虎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514483元未还清，双方约定该债权在欠款期内及逾期的利息均为月息2分，该债权利息自本欠条出具之日起算，每月付息一次，直至欠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并自愿承担债权人维权诉讼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以上债务由以下担保人担保，并自愿承担以上全部债务及费用的连带清偿责任。特此证明。欠款人：赵永乐。担保人：刘雪环。借款期限届满后，符三虎多次催要借款无果。2020年11月30日，洛阳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对《欠条》中“刘雪环”签名处的红色指印是否刘雪环所留、《借款证明》中：“刘雪环”签名处的红色指印是否刘雪环所留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4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欠条》中“刘雪环”签名处的红色指印不是刘雪环所留。《借款证明》中：“刘雪环”签名处的红色指印不是刘雪环所留。2020年12月3日，洛阳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对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的《欠条》中的签名“刘雪环”是否刘雪环所写、对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的《借款证明》中的签名“刘雪环”是否刘雪环所写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5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的《欠条》中的签名“刘雪环”不是刘雪环所写、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的《借款证明》中的签名“刘雪环”不是刘雪环所写。另查明：赵永乐、刘雪环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赵永乐向符三虎借款，并出具了借据，双方构成了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赵永乐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对符三虎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永乐庭审中认可向符三虎借款系购买运输车辆。运输车辆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符三虎要求刘雪环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三虎于2020年8月18日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出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认定。2014年12月5日赵永乐偿还5万元。2014年9月30日借款至2014年12月5日共计66天。以借款本金2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66天利息为11283元。赵永乐偿还5万元，扣除11283元利息，剩余38717元按赵永乐偿还符三虎借款本金，2014年12月5日剩余借款本金为221283元。2016年11月21日，赵永乐偿还符三虎10万元。2014年12月5日至2016年11月21日共计717天，以借款本金22128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717天利息为104324元。赵永乐偿还的10万元应为利息。赵永乐欠符三虎4324元利息未支付。2019年12月28日，赵永乐向符三虎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按照赵永乐未支付的利息重新计算为借款本金。自2016年11月21日，借款本金应为221283元＋4324元=225607元。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28日，共计1132天。以借款本金225607元为基数，月息2％计算。1132天利息为167925.78元。2019年12月28日，赵永乐向符三虎出具的欠条借款本金为514483元，超出法律禁止性规定。不予认定。2019年12月28日确定的借款本金应为225607元＋167925.78元=393532.78元。利息应以393532.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判决：一、赵永乐、刘雪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符三虎借款本金393532.78元及利息（利息以393532.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符三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472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7992元，由赵永乐、刘雪环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赵永乐在2014年12月5日向符三虎还款5万元，在2016年1月21日向符三虎还款10万元。符三虎提供的《欠条》《借款证明》上刘雪环的签名，赵永乐在二审庭审中认可系其代刘雪环所签。刘雪环在一审中申请对《欠条》《借款证明》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78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该规定，本院仅就上诉人赵永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符三虎、刘雪环在答辩及二审庭审中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一、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1.关于借款本金，本案共涉及两笔借款，分别是：符三虎在2014年9月30日向赵永乐出借26万元、2017年1月18日向赵永乐出借2万元，赵永乐对收到该两笔借款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证明，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28万元。2.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根据赵永乐出具的《借据》《欠条》《借款证明》等证据，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4%（月息2%）并无不当。3.关于赵永乐在2014年12月5日向符三虎还款5万元、2016年1月21日向符三虎还款10万元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因双方对已经偿还的1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按照“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计算如下：自符三虎2014年9月30日向赵永乐出借26万元至赵永乐2014年12月5日向符三虎还款5万元，共计66天，应当认定该5万元偿还利息11283元［26万元×66天×（年利率24%÷365天/年）=11283元]，偿还本金38717元（5万元-11283元=38717元），截止2014年12月5日，赵永乐尚欠符三虎本金221283元（26万元-38717元=221283元）。自2014年12月6日至赵永乐2016年1月21日向符三虎还款10万元，共计412天，应当认定该10万元偿还利息59946元［221283元×412天×（年利率24%÷365天/年）=59946元]，偿还本金40054元（10万元-59946元=40054元），截止2016年1月21日，赵永乐尚欠符三虎本金181229元（221283元-40054元=181229元）。另外，符三虎在2017年1月18日向赵永乐出借的2万元至今未还。4.关于符三虎与赵永乐在2019年12月28日经双方计算形成的《欠条》《借款证明》上的借款本息共计514483元，加上之前已经偿还的15万元，借款本息之和明显超出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不予保护。5.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以下简称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的问题。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其中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一审法院受理的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虽然符三虎在2020年8月18日缴纳诉前保全费，当日一审法院受理符三虎的诉前保全申请，但根据诉前保全的卷宗［（2020）豫0305财保398号]及本案卷宗材料显示，符三虎在申请诉前保全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的起诉状，故不能认定一审法院在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了本案。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错误。另外，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在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被修订，并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修订后的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据此，因本案目前尚未审结，应当适用第二次修订后的司法解释进行判决。二、关于刘雪环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赵永乐、刘雪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于购买运输车辆，所得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借款为赵永乐、刘雪环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后，刘雪环并未上诉，故依法应认定刘雪环对一审判决认可，刘雪环应当与赵永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关于一审产生的鉴定费7800元是否应当由符三虎承担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符三虎提供的《欠条》《借款证明》上刘雪环的签名，赵永乐认可系其代刘雪环签的，并非刘雪环所签，赵永乐、刘雪环作为夫妻，因赵永乐代替刘雪环在担保人处签名，导致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后刘雪环主动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因此产生的鉴定费应当由赵永乐、刘雪环共同承担。综上所述，赵永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二、赵永乐、刘雪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符三虎借款本金181229元及利息（利息以18122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赵永乐、刘雪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符三虎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四、驳回符三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4472元、保全费3520、鉴定费7800元，由赵永乐、刘雪环共同负担；二审诉讼费1760元，由赵永乐、刘雪环负担共同880元，由符三虎负担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水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