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斌雄，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双辉，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旷志主，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楚雄，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立夫，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广平，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冷水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兵，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志高，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系涟源市桥头河镇花枝村村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涟钢振兴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钢城东路振兴大厦**。 法定代表人：邬恩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玲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豪，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斌雄、彭双辉、旷志主、黄楚雄、肖立夫、谢广平、颜兵与被上诉人娄底市涟钢振兴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人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斌雄、彭双辉、旷志主、黄楚雄、肖立夫、谢广平、颜兵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七名上诉人的双倍工资差额；3、改判上诉人旷志主、谢广平、颜兵系被上诉人无固定期限员工；4、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七名上诉人的加班费、防暑费、防寒费、安全驾驶奖励费、劳动保护用品费、体检费、办理门卫出入证费、相片费；5、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易斌雄两次住院的全部费用；6、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易斌雄共计52131.57元，彭双辉18675.99元，旷志主62975.87元，黄楚雄18310.47元，肖立夫30065.61元，谢广平67669.7元，颜兵62387.75元；7、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曾中意、张晶系被上诉人的现场管理员；2、涟钢双菱实业有限公司将该劳务对外承包给有资质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又将其业务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所谓“案外人”曾中意、张晶等二名不懂业务的人员，且曾中意、张晶系娄底涟钢振兴企业公司员工；3、劳动仲裁时，“案外人”曾中意、张晶自述为“振兴劳务公司现场管理员”，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明确讲曾中意，张晶是其公司员工；4、上诉人易斌雄于2020年12月8日与曾中意，张晶的通话录音中，曾中意，张晶再次讲她们是振兴劳务公司的职工。 被上诉人振兴人力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易斌雄、彭双辉、旷志主、黄楚雄、肖立夫、谢广平、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娄劳人仲案字（2020）第072号仲裁裁决书；2、由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的二倍工资易斌雄42248.74元、彭双辉19400元、旷志主69551.73元、黄楚雄20482.74元、肖立夫36000元、谢广平78137.93元、颜兵73931.02元；加班费易斌雄5793.06元、彭双辉5793.06元、旷志主19861.92元、黄楚雄4344.8元、肖立夫10344.75元、谢广平26068.77元、颜兵22206.7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易斌雄2482.74元、彭双辉137.93元、旷志主1517.23元、黄楚雄137.93元、肖立夫275.86元；经济补偿金易斌雄3000元、彭双辉1500元、旷志主3000元、黄楚雄1500元、肖立夫3000元、谢广平3000元、颜兵3000元；因被告已支付易斌雄21124.74元、彭双辉9000元、旷志主33000元、黄楚雄9000元、肖立夫18000元、谢广平39000元、颜兵36000元，还应支付易斌雄324070.1元、彭双辉17830.99元、旷志主60930.87元、黄楚雄17465.47元、肖立夫28920.61元、谢广平65224.7元、颜兵60137.75元；3、由被告支付原告易斌雄在工作岗位上两次医疗费18186.40元；4、由被告支付各原告体检费215元、出入证费20元、相片费10元，合计各245元；5、由被告支付防寒费易斌雄200元、旷志主200元、谢广平200元、颜兵200元；防暑费易斌雄、彭双辉、旷志主、200元、黄楚雄200元、肖立夫200元、谢广平200元、颜兵200元；劳动用品保护费易斌雄200元、彭双辉100元、旷志主200元、黄楚雄100元、肖立夫100元、谢广平400元、颜兵400元；驾驶作业安全奖励费易斌雄700元、彭双辉300元、旷志主1200元、黄楚雄300元、肖立夫600元、谢广平1400元、颜兵1200元，合计易斌雄1300元、彭双辉600元、旷志主1800元、黄楚雄600元、肖立夫900元、谢广平2200元、颜兵2000元；6、由被告支付上述各项费用共计易斌雄52131.57元、彭双辉18675.99元、旷志主62975.87元、黄楚雄18310.47元、肖立夫30065.61元、谢广平67669.7元、颜兵62382.75元；7、由被告支付原告工作期间应缴未缴的各项保险费用（按当地缴纳的标准计算）；8、由被告将原告旷志主、谢广平、颜兵视为被告公司无固定期限员工；9、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湖南省娄底涟钢振兴劳务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劳务公司”）与双菱公司签订《劳务项目外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双菱公司将涟钢生产区主干道环卫车洒水、清扫洗扫、炮雾降尘及垃圾转运等劳务项目外包给被告，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 2018年9月1日，振兴劳务公司与案外人曾中意、张晶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承包双菱公司的劳务项目予以转包，合同的主要内容：一、由振兴劳务公司将涟钢生产区主干道环卫车洒水、清洗扫洗、雾炮降尘、垃圾运转等劳务承包给曾中意、张晶二人，承包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二、曾中意、张晶二人自主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在承包项目发生的有关安全生产责任、雇佣费用、劳保费用等所有责任与振兴劳务公司无关；三、曾中意、张晶自行聘请和管理工作人员，振兴劳务公司不参与雇佣关系；四、项目劳务费结算按双菱实际／月包干结算，按月支付办理，除上述内容外，双方还约定了承包要求、安全责任等其他条款。2019年6月1日，振兴劳务公司与双菱公司续签了《劳务项目外包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同日，振兴劳务公司与案外人曾中意、张晶续签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 案外人曾中意、张晶承包振兴劳务公司转包的涟钢厂区环卫项目后，在58同城网站和微信朋友圈上发布招聘广告。七原告在58同城上看到招聘信息后即到案外人曾中意、张晶处应聘，原告易斌雄、彭双辉、旷志主、黄楚雄、肖立夫、谢广平、颜兵分别于2019年1月7日、2019年5月3日、2018年9月28日、2019年5月8日、2019年2月28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10月26日在案外人曾中意、张晶处应聘入职，从事洒水车、炮雾车驾驶等工作。由曾中意、张晶对七原告进行安全知识培训和岗位分配，七原告的工作纪律、考勤考核由曾中意、张晶确认，七原告的劳动报酬由曾中意、张晶与七原告协商确定，曾中意、张晶根据双菱公司的工作要求对七原告进行管理，并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按月向七原告发放劳动报酬，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驾驶洒水车劳动报酬为3000元／月，驾驶炮雾车劳动报酬为3200元／月，每月休息两天。七原告入职后，为方便七原告通行涟钢厂区，振兴劳务公司应双菱公司的要求在涟钢保卫部为七原告办理涟钢临时出入证，七原告出入证上载明的单位为振兴劳务公司，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保卫部在出入证上盖章。 七原告在工作期间曾要求振兴劳务公司及曾中意、张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振兴劳务公司及曾中意、张晶均予以拒绝，原告易斌雄、彭双辉、旷志主、黄楚雄、肖立夫、谢广平、颜兵遂分别于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8月17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11月6日、2019年11月10日从曾中意、张晶处离职。 2020年6月23日，被告由湖南省娄底涟钢振兴劳务公司（振兴劳务公司）更名为娄底市涟钢振兴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振兴人力公司）。2020年6月30日，七原告以被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娄底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20）第07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案外人曾中意、张晶系被告员工，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裁决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部分易斌雄4500元、彭双辉4500元、旷志主6000元、黄楚雄4500元、肖立夫6000元、谢广平6000元、颜兵12000元以及由被告支付原告黄楚雄体检费215元，并驳回了七原告其他仲裁请求。七原告及被告振兴人力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于2020年9月9日和2020年9月18日向法院起诉，法院分别予以立案。 另查明，案外人曾中意、张晶系涟钢振兴企业公司职工，涟钢振兴企业公司与张晶于2001年10月1日签订无限期劳动合同，也于1997年4月起至2020年7月止为曾中意、张晶缴纳社会保险。被告振兴人力公司与涟钢振兴企业公司分别为两个独立法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七原告与被告振兴人力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已将劳务外包项目转包给案外人张晶、曾中意，七原告是直接在案外人张晶、曾中意处应聘入职工作，与被告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被告振兴人力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有被告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被告没有就洒水车、炮雾车驾驶工作与七原告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也未直接招用七原告或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七原告的劳动报酬由曾中意、张晶按月支付。对于原告主张在劳动仲裁审理中，被告方第一代理人自认曾中意、张晶是被告公司员工，但被告代理人在本次庭审中补正解释在仲裁中被告第一代理人系公司员工，并非从事法律工作的专业人员，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理解存在偏差，为证明曾中意、张晶的身份，被告向法院提供了涟钢振兴企业公司为曾中意、张晶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及张晶与涟钢振兴企业公司签订的无期限劳动合同书，被告与涟钢振兴企业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曾中意、张晶为涟钢振兴企业公司员工，并非被告员工，尽管被告为七原告在涟钢保卫部办理过出入证，并载明单位为振兴劳务公司，但只是因该劳务外包工作所需，为方便七原告通行涟钢厂区，不能证明被告与七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七原告只是与案外人曾中意、张晶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七原告请求由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二倍工资差额、劳动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医疗费、体检费、出入证费、相片费、防寒费、防暑费、劳动用品保护费、驾驶作业安全奖励费并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视为被告公司无固定期限员工等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撤销娄劳人仲案字（2020）第072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均提起了诉讼，该仲裁裁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撤销该仲裁裁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原告申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2016年11月21日印发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42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了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该会议纪要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该规定符合程序安定和权利对等原则的基本法理，且从实质公正和诉讼效率的角度考虑也合法合理，可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本案仲裁阶段，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被告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属于对自己时效利益抗辩权的默示放弃，产生答辩失权后果，诉讼中再提出答辩，法院不应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易斌雄、彭双辉、旷志主、黄楚雄、肖立夫、谢广平、颜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易斌雄、彭双辉、旷志主、黄楚雄、肖立夫、谢广平、颜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的各项诉求能否得到支持。经查，七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没有合同依据；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七上诉人系案外人曾中意、张晶以个人名义招聘，由曾中意、张晶管理并发放工资，曾中意、张晶并非被上诉人单位员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受被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及发放工资，故双方之间亦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七上诉人诉求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相关加班费、防暑费等费用，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易斌雄主张的住院费用问题，因上诉人易斌雄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费用与被上诉人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将七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作同一案件受理并审理作出同一判决存在不当，因七位上诉人并非同一权利主体，而仅属于相同类型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各上诉人的具体诉求标的额并不相同；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各权利人应分别诉讼、分别作出判决；但在本案中，一审的不当处理并未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产生实质影响，故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彭双辉、旷志主、肖立夫、易斌雄、颜兵、谢广平、黄楚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不当，但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建军 审判员  王芝芝 审判员  李 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曾艳国    代理书记员 张海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