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2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政通路**。法定代表人张杰，主任。委托代理人吴申良，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炳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墅石国际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大石河京周公路****。法定代表人夏建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清华，北京市泓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房山房屋征收办）因北京墅石国际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墅石公司）诉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墅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10年9月7日，墅石公司与北京市某批发市场中心（以下简称某中心），后改为与北京市良乡某有限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约定墅石公司自2010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期间，租赁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某公路南侧，某中心大门口西侧院的房屋及院落，用于石材经营。2014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房山区政府）颁布京房政征字［2014］第01号《北京市房山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决定对包括墅石公司承租的部分房屋与院落予以征收，以建设北京市燕房轨道交通线。为拆迁补偿事宜，墅石公司多次与房山房屋征收办交涉，主张并要求对墅石公司因征收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补偿，但房山房屋征收办予以拒绝。即便墅石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未解除，有权继续使用租赁房屋的情况下，仍积极配合房山房屋征收办的拆迁工作。2016年4月28日，墅石公司租赁场地及汽车、叉车等，雇佣工人开始腾退搬运工作，但同年4月29日搬运工作正在进行时，房山房屋征收办却强行将墅石公司租赁的房屋拆除。房山房屋征收办作为政府部门，其行为损害了墅石公司的合法权益，对墅石公司合法存放的机械设备、生产资料、办公用品及生活用品等进行强制拆除和损坏，并强行清走，给墅石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房山房屋征收办的行为违法，为维护墅石公司的合法权益，墅石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房山房屋征收办对墅石公司承租的北京市房山区某街道×号房屋及院落拆除时，2016年4月29日、30日强制拆除毁损墅石公司存放于此的大量机械设备、生产资料、办公用品及生活用品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房山房屋征收办承担。房山房屋征收办一审辩称，房山区政府因轨道交通燕房线C地块土地储备整理项目作出征收决定，房山房屋征收办是房山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涉案被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某街道×号）所有权人为北京市房山粮油贸易总公司（后改为北京市房山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贸公司），根据征收决定及征收补偿方案，房山房屋征收办与涉案建筑物所有权人某贸公司协商签订了国有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依据该协议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因此不存在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和毁损墅石公司物品的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7日，墅石公司与案外人某中心签订财产租赁合同，某中心将坐落在房山某公路南侧、某中心大门口西侧院的房屋及院落租赁给墅石公司，用于石材经营。租赁期限20年，从2010年10月1日起至2030年9月30日止。2013年3月28日，北京市良乡某库（后改为北京市良乡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与墅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某中心与墅石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经协商，一致同意将出租方变更为某1公司，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由某1公司继续享有出租方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2014年7月23日，因轨道交通燕房线C地块土地储备整理项目工程的需要，房山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征收自规划阎村北站西侧到规划顾八路站东侧国有土地上房屋。墅石公司承租的大部分房屋及院落被纳入在征收范围内。2016年2月29日，房山房屋征收办与案外人某贸公司签订房山区轨道交通燕房线C地块土地储备整理项目国有土地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双方确认某贸公司在征收范围内被征收的房屋或附属物地址为北京市房山区某街道×号、×1号（涉案建筑物坐落于某街道×号内的7幢、8幢、平房），产权人为某贸公司，协议同时约定，协议签约并经审计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房山房屋征收办将征收非住宅房屋或附属物补偿补助总款支付给某贸公司，某贸公司须在签订协议之日起7日内交付被征收房屋，由具有资质的专业拆除公司进行拆除。2016年4月，政府相关部门召集墅石公司、某贸公司、拆除公司对涉案房屋补偿款项的分配问题进行协调。2016年4月28日，墅石公司开始搬离涉案建筑物内外的物品。2016年4月29日、30日，房山房屋征收办将涉案建筑物内外剩余物品搬至某贸公司办公楼院内，后将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另查，某贸公司系某1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再查，本案墅石公司因与某1公司、某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书，墅石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3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墅石公司与某1公司的财产租赁合同于2017年6月26日解除，并判决：1.某1公司、某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墅石公司房屋装修及附属物、地、地埋物械设备迁移费、室外石材迁移费、室内物品搬迁费、租赁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棚房停产停业损失、院内石狮子迁移费共计1592457.60元；2.墅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某街道×号内的第7幢房屋（6间）及场院返还给某1公司；3.墅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某1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共计9000元；4.驳回墅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符合正当程序原则。本案中，虽然房山房屋征收办与某贸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但是，涉案建筑物被拆除时，墅石公司与某贸公司下属单位某1公司的租赁合同尚在有效期内，墅石公司作为涉案建筑物的承租人，对涉案建筑物内外属于自己的物品，享有合法权益。房山房屋征收办拆除涉案建筑物时明知涉案物品属于墅石公司，应提前告知墅石公司拆除时间并预留合理搬迁期限，以便墅石公司做好相应搬迁工作。同时，房山房屋征收办在搬迁前应做好物品的清点、登记工作，在搬迁过程中应小心谨慎、尽到合理的保护义务，在搬迁后应妥善保管物品并移交墅石公司。现房山房屋征收办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提前告知墅石公司搬迁事宜、给墅石公司预留合理搬迁时间、做好清登、保管等工作，故应当认定房山房屋征收办拆除涉案建筑时对墅石公司物品的搬迁行为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鉴于涉案搬迁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法院依法确认该搬迁行为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房山房屋征收办对墅石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某街道×号内外物品实施搬迁的行为违法。房山房屋征收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墅石公司曾于2016年就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现又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以房山房屋征收办为被告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墅石公司的起诉。墅石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墅石公司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财产租赁合同；2.补充协议；证据1、2证明墅石公司于2010年9月7日承租涉案建筑物及院落，依法享有涉案建筑物的用益物权、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3.征收决定，证明包括涉案建筑物在内的土地征收情况。4.轨道交通燕房线C地块土地储备整理项目征收实施单位委托协议，证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阎村镇政府）受托实施燕房线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阎村镇政府是涉案建筑物具体征收拆迁的实施单位。5.（2017）京0111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墅石公司的涉案建筑物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房屋拆除时墅石公司仍享有合法使用权。6.阎村镇政府政协李主席讲话录音及记录，证明在协调会上阎村镇政府讲明墅石公司不搬，就要给墅石公司搬走，拆迁人员承认是受房山区政府委托办理拆迁工作，阎村镇政府是具体实施拆迁的单位。7.墅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阎村镇政府拆迁办副主任宋某的电话录音及记录，证明墅石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告知房山房屋征收办已经开始搬家，配合拆迁。8.仓库租赁合同及交款收据，证明墅石公司为迁走房屋及院落中存放物品另租场地。9.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及身份证，证明房山房屋征收办的委托人使用暴力违法强拆。10.照片，证明墅石公司所雇工人、货车等在搬家现场。11.照片，证明房山房屋征收办强拆人员提菜刀武力威胁墅石公司暴力强拆。12.视频光盘（3），证明墅石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就违法强拆报警，民警告知拆迁是政府所为。13.视频光盘（4、5），证明房山房屋征收办委托的阎村镇政府宋主任领着大批人员非法强拆。14.视频光盘（6），证明房山房屋征收办拆迁人员野蛮搬运，损坏墅石公司的财产。15.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证明房山房屋征收办承认涉案建筑物已由阎村镇政府拆除。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房屋征收办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征收决定、房屋所有权证、房山区轨道交通燕房线C地块土地储备整理项目国有土地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财产租赁合同、（2016）京行终5241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墅石公司提出的违法拆迁不属于行政行为，房山房屋征收办有政策依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墅石公司提交的证据1-5能够证明墅石公司承租涉案场地及涉案场地被征收的情况，予以采纳；提交的证据6、7因房山房屋征收办认可其真实性，故法院不持异议；提交的证据8与本案审查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提交的证据9-15能够证明房山房屋征收办搬运涉案建筑物内外物品的情况，予以采纳。房山房屋征收办提交的行政裁定书与本案审查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确保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同时，行政机关应当遵循正当程序原则，包括事先告知、说明理由、听取陈述和申辩等。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证明的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房山房屋征收办在拆除涉案建筑物时对于明知属于墅石公司的物品，未提前告知拆除时间并预留合理搬迁期限，亦未在搬迁时、搬运后对涉案物品予以清点、登记、妥善保管并交还等，不符合上述规定，鉴于涉案搬迁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当确认房山房屋征收办对涉案物品实施搬迁的行为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房山房屋征收办对墅石公司的涉案物品实施搬迁的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房山房屋征收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园园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