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四春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松木乡友谊村。法定代表人：龙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永隽，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学员，男，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华，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凯丞，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泰贞大厦****。负责人：易洪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婉，女，该公司法律合规部主管。上诉人衡阳市四春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学员、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戴学员、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春公司为戴学员花去医药费155165.62元，且为其治疗在药店购买了价值3万余元的白蛋白，庭审中戴学员的家属也认可此事，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该部分费用没有认定。戴学员自身不小心导致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四春公司在收到戴学员的伤残鉴定报告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官以会按照十级伤残来认定戴学员的伤残等级以由要求四春公司撤回鉴定申请，而实际判决未按照十级伤残来认定，损害了四春公司的权益。戴学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戴学员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是工作受伤的，四春公司理应负担医药费。再者，四春公司未为戴学员缴纳过基本医疗保险，不能享受戴学员的医保。2、戴学员有两个十级伤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相关标准，增加1%是合理的，未剥夺四春公司合法诉讼的情况。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辩称：戴学员在其公司投保了三个保险：医疗保险、津贴险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办理赔付需要提供的材料，且已经派专人作了鉴定。戴学员如需申请意外伤害保险，应依法提供证据。但四春公司与戴学员均拒绝了赔付。对于戴学员受伤的责任性质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划分与其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戴学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春公司、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赔偿戴学员各项费用共154584.14元；增加营养费2120元及被扶养人费用3141.13元；本案诉讼费由四春公司、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戴学员与四春公司签订《协议》，四春公司聘请戴学员为公司临时工，从事生产工作，双方约定“协议期内，四春公司（甲方）给戴学员（乙方）购买商业意外保险，工作期间出现工伤事故由保险公司负责理赔。其中要求赔偿其他费用或补偿费用，公司不负责。因本人身体疾病情况出现的事情由乙方自己负责。”戴学员在四春公司工作期间，四春公司没有为其发放安全防护用品。2019年5月15日上午8点40分许，戴学员根据四春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爬上约2米高的货堆整理货物，不慎从高处摔下，摔伤头部。当即被送往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19年5月15日至7月5日和2019年9月2日至10月26日两次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05天。除四春公司支付了戴学员全部的住院费用外，戴学员自己还支付医药费2268元。2019年12月9日，戴学员委托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的衡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戴学员的损伤程度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2、营养期以住院天数计算。”另查明，2019年3月7日，四春公司与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为戴学员等12名员工办理了团体保险，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向四春公司出具了《团体保险投保单》，戴学员的保险品种为三类（Ｂ计划）“意外伤害”、“意外医疗”和“意外住院津贴”的保额分别为30000元、20000元和80元／天，保险期间从2019年3月8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7日止。事故发生后，四春公司向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申请了理赔，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于2020年5月6日将“意外医疗”理赔款20000元和“意外住院津贴”7760元，共计27760元理赔款赔付给了四春公司。由于四春公司和戴学员没有按照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关理赔资料且拒绝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按照简化理赔流程进行赔付，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意外伤害险”30000元未能支付。再查明，戴学员的母亲王成足，1934年12月14日出生，现居住在湖南省衡阳县××镇××村××组××号，无业。戴学员的妻子胡建菊，1963年9月出生，现已退休，享受国家退休金。戴学员的女儿戴欢，1989年3月5日出生，戴学员的儿子戴国良，1991年5月16日出生，上述两人均身体健康无残疾。一审法院认为，生产经营单位不能以任何形式与从业人员订立协议，免除或者减轻其对从业人员因生产安全事故伤亡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四春公司与戴学员签订的《协议》关于“协议期内，四春公司（甲方）给戴学员（乙方）购买商业意外保险，工作期间出现工伤事故由保险公司负责理赔。其中要求赔偿其他费用或补偿费用，公司不负责”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约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四春公司为戴学员购买的商业保险的赔偿金额不能完全赔偿戴学员的经济损失，四春公司也未提供戴学员在本案的安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的证据，故其提出的戴学员应当对本案承担50%的责任及全部经济损失由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自愿按照其与四春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愿意向戴学员赔付30000元的伤残保险金，予以尊重。由于戴学员的妻子有退休金收入，其女儿戴欢、儿子戴国良均已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须戴学员抚养，故对其要求四春公司承担上述3人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戴学员的赔偿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2268元；2、误工费3500元÷30天×105天=12250元；3、护理费，根据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均工资标准，为66816元÷360天×105天=19488元；4、交通费酌定为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05天=5250元；6、营养费20元×105天=2100元；7、伤残赔偿金39842元×17年×11%=74504.5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戴学员妻子已退休，享受养老金待遇，其子女也都已成年，故被扶养人只有其母亲，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以五年计算为13969元×5年×11%=7682.95元；10、司法鉴定费15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0643.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衡阳市四春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戴学员伤后经济损失130643.49元；二、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支付赔偿款30000元,该款直接支付给戴学员,在泰康保险湖南分公司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支付该款后，可相应减少衡阳市四春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赔偿款数额。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衡阳市四春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戴学员住院期间，四春公司垫付的费用为175165.62元（其中医疗费155165.62元，人血白蛋白费用20000元，四春公司主张其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约为3万元，戴学员认为四春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不到3万元，四春公司同意按2万元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2、四春公司垫付了多少医疗费，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一审对戴学员伤残等级和伤残系数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一审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戴学员身为四春公司的员工，根据四春公司管理人员的指示，爬上约2米高的货堆整理货物，除了公司有安全管理义务外，戴学员自身亦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四春公司未尽到工作现场安全管理义务，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对戴学员受伤负有主要责任。戴学员忽视自身安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摔伤，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两者责任划分，本院认为四春公司应承担80%的责任，戴学员应承担20%的责任。四春公司主张戴学员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四春公司为戴学员垫付了多少医药费以及该医药费应否在本案中一并的问题。四春公司为戴学员垫付了医疗费155165.62元以及人血白蛋白费用20000元，合计175165.62元，上述费用，戴学员起诉时虽未要求一并处理，但四春公司要求一并处理。鉴于该费用是本次事故实际发生的费用，如不一并处理，将给当事人造成讼累。故四春公司主张其垫付的医药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戴学员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77433.62元（2268元+175165.62元）；2、误工费12250元；3、护理费19488元；4、交通费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250元；6、营养费2100元；7、伤残赔偿金74504.5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7682.95元；10、司法鉴定费1500元。上述费用合计305809.11元。四春公司应承担244647.29元（305809.11元×80%），戴学员应承担61161.82元（305809.11元×20%）。扣除四春公司已经支付的175165.62元，四春公司还应支付给戴学员69481.67元。三、关于一审对戴学员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和伤残系数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作出衡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戴学员两处构成十级伤残。四春公司虽对该两处十级伤残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两处十级伤残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系数以最高伤残等级系数为基数，有多处伤残的，其他多处伤残等级的附加系数不超过10%，戴学员有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按11%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四春公司主张一审未按十级伤残计算戴学员的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衡阳市四春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戴学员各项损失69481.6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戴学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上诉人衡阳市四春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56.8元，被上诉人戴学员负担3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上诉人衡阳市四春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72.8元，被上诉人戴学员负担3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