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福，男，1957年5月25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祥，男，1961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亮，沛县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成福因与被上诉人孙荣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成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孙荣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成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各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素不相识，素未谋面，双方之间从未就借款进行过磋商，且借条上没有载明被上诉人的姓名。借条是向案外人赵本荣出具，款项是案外人赵本荣交付且出具借条时，以及交付款项时，案外人均没有向上诉人披露出借人是被上诉人，也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担保人一栏是上诉人自行书写。以上种种事实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发生借贷关系，是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并适用错误的法律规范作出判决，此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一笔资金往来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款项。如上所述，款项是案外人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在与上诉人合伙期间，发生的经济往来。单凭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这一孤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了款项。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经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据此，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已经发生。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案外人赵本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上诉人转账135000元系被上诉人交付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陈述将自己的款项存放在案外人处，没有事实证据加以证明，仅有具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赵本荣的证言这一孤证。其次，被上诉人不将自有资金自行保管或者存入银行，反而交给案外人保管，这一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违反常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再者，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关于将款项存放于案外人处的原因、次数、款项来源与其提供的案外人赵本荣的证人证言陈述完全不一致，不相吻合，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述涉案款项是其存放在案外人处这一主张。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最后一行、第7页第一行：被上诉人陈述款项来源于其做皮鞋生意；存放在案外人处的原因是其花钱厉害，有钱就花；存放的次数是2次，一笔8万，一笔7万。这个在家中存放大量现金的说法明显不合常理。而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第9、10、11行和第12页第13、14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案外人)赵本荣的证言：被上诉人把钱放在案外人家属那，存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拆迁没地方放，与被上诉人陈述不一致，钱存放的次数记不清，是零零散散放在我们家，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分2次一次7万整，一次8万整不一致、相矛盾。对款项来源，案外人赵本荣陈述是孩子打工挣的钱，与被上诉人陈述是做皮鞋生意挣的钱完全不一致，相矛盾。同时，案外人又在笔录第10页第11、12、13行陈述：给被告说有10万，又说当时卡上有13.5万，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交给案外人家属那15万元，三个数字均不吻合，疑点重重。又况且，被上诉人与其提供的案外人赵本荣的证言均自认：被上诉人的钱是存放在案外人家属那。可是，款项却是案外人直接从自己的银行卡直接转给上诉人的，而不是由案外人的家属转给上诉人或者由案外人的家属将款项转账给案外人再转给上诉人。上述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与其提供的案外人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涉案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所有的款项。因此，一审认定案外人转账给上诉人的13.5万款项是被上诉人的款项，并进而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显然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三、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因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第5、6行：被上诉人陈述2018年6月催案外人要钱；第10行：被上诉人陈述案外人找没找到上诉人不知道；第13行：被上诉人陈述，自借钱后没给上诉人打过一次电话。被上诉人的以上陈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本人主张过权利。而案外人赵本荣在笔录第10页陈述：一年以后原告要找被告要钱。在笔录第11页陈述：2019年春节找案外人。两人陈述的向当事人主张权利的日期明显不一致，显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间主张过权利。一审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四、根据一审案外人陈述和上诉人陈述，案外人与上诉人在转款期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有多次银行转账交易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既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涉案借条又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在合伙期间向案外人出具，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借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纠纷，从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五、一审通过公告送达，程序违法。根据案外人的陈述，如果其主张过权利，上诉人及家属均在家，有确定的地址。故此，一审通过公告的方式送达，显然违反送达程序规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孙荣祥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孙荣祥、高成福之间的借款纠纷，作为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条，也就是借据予以证明。尽管上诉人在一审中借种种理由，主张该笔借款是所谓投资款、经营款等，均没拿出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孙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成福给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147000元（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合计297000元；之后的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高成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赵本荣系孙荣祥姐夫，高成福与赵本荣系朋友关系。2016年2月26日，案外人赵本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高成福转款135000元。2016年3月1日，高成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00）月息2分使用期一年每月底还息叁仟元（3000元）担保人赵本荣身份证32032219580707621X借款人高成福身份证2016年3月1日高成福”。高成福出具借条后，未偿还过涉案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荣祥、高成福之间的借款问题。首先，孙荣祥诉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高成福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虽然高成福辩称涉案款项系赵本荣与其合伙的投资款，但结合赵本荣证言称涉案款项并非系与赵本荣的合伙投资款，而是高成福的借款，可以认定孙荣祥、高成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其次，高成福辩称孙荣祥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但根据高成福辩称与赵本荣的证言，都可证明高成福与赵本荣至2020年疫情前均有联系，期间孙荣祥通过赵本荣多次向高成福主张权利，故对高成福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条载明金额系150000元，但孙荣祥通过赵本荣向高成福转款系135000元，剩余的15000元孙荣祥称通过赵本荣交付的现金，高成福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孙荣祥未其他提供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综上对孙荣祥要求高成福偿还借款本金超过135000元（150000元-150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荣祥、高成福书面约定月利率为2%，现孙荣祥主张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利息应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到至付清款之日止，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成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荣祥借款本金135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到至付清款之日）；二、驳回孙荣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075元，由孙荣祥负担397元，由高成福负担767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孙荣祥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关于孙荣祥主体资格问题。涉案款项系自案外人赵本荣银行账户转账给高成福，高成福出具未载明出借人姓名的涉案借条。现赵本荣一审出庭作证明确款项系孙荣祥所有，且高成福出具的借条由孙荣祥持有，故孙荣祥以债权人身份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至于是孙荣祥与高成福直接发生债权债务关系，还是赵本荣与高成福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后赵本荣将相应债权转让给孙荣祥，不影响本案实体裁判，本院不予理涉。高成福辩称涉案款项是其与赵本荣合伙期间赵本荣的投资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出借款，并无不当。孙荣祥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孙荣祥及案外人赵本荣出庭作证时均陈述借款到期后孙荣祥通过赵本荣多次向高成福催要借款，结合上诉人高成福一审答辩时称与案外人赵本荣自2020年春节疫情时才失去联系，综合判断孙荣祥及赵本荣的上述陈述符合常理，可以予以采信。上诉人高成福上诉主张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高成福主张一审公告送达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审理时，一审法院曾通过邮寄送达方式向高成福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邮件以“原地址拆迁、迁移新址不明，无联系方式”为由退回，一审法院又向高成福之女调查核实高成福详细地址，无果后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高成福送达法律文书，程序并无不当。且一审庭审时，高成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出庭应诉，高成福的诉讼权利并未受损。故上诉人高成福现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高成福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上诉人高成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