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维财，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平，四川信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男，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凯，四川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坤然，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上诉人宋维财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刘坤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维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平，被上诉人杨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凯、被上诉人刘坤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维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杨建对上诉人宋维财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一、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合作投资协议》有效，则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合作的项目已经竣工并结算付款，导致不能结算的原因和责任不是由宋维财造成的，而是由杨建、刘坤然恶意为之。二、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作为判决依据。1.杨建对刘坤然伪造了宋维财的签名领取了全部工程款是知情的；2.刘坤然承认领取了全部工程款并自认还有27万多元的利润。从2016年签订合同至今，杨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至今4年了才突然起诉说没有参与任何事情，要求返还投资款不符合情理，系杨建与刘坤然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三、整个合作项目，宋维财没有掌管和获得任何款项，宋维财不应承担责任。虽然杨建向宋维财转款51万元，但是宋维财已经将该款全部用于工程支出，而刘坤然承认领取了全部工程款并自认还有27万元利润，即使要返还财产也是由刘坤然返还。 杨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宋维财的上诉请求。 刘坤然辩称，一审判决符合实际，请求维持原判。 杨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合作投资协议》无效。如果法院认为该《合作投资协议》有效，则诉请解除《合作投资协议》；2．要求按照宋维财、刘坤然所占份额比例返还杨建合伙款，要求宋维财返还340000元，刘坤然返还170000元，利息也按照比例承担，宋维财承担三分之二，刘坤然承担三分之一；3．诉讼费由宋维财、刘坤然按照比例分担，宋维财承担三分之二，刘坤然承担三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宋维财作为甲方，刘坤然作为乙方，杨建作为丙方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合作投资协议》第四条约定：“合作方式：投资入股分红的股份形式，甲占50%，乙方占25%，丙方占25%，债权债务和利润按股份分配”，第五条约定：“项目工作分工：由刘坤然负责本投资项目的执行，重大问题和支出超过1000元的需先经三方同意方可执行，包括与攀枝花钢城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地原材料购买等工作；杨建负责分管财务审核工作，宋维财负责分管业务工作，三方分工管理又合作……项目的所有支出必须经丙方同意签字后方可报销，否则谁支出谁负责”，第六条约定：“投资办法：甲方不出资金，乙丙两方出资不超过100万元”，第七条约定：“记账方式：必须在一起对各种票据单价、数量统一认可后，方可各记一份账，互相签字认可，如有大笔外花费用，须由三人提前商量同意”，第九条约定：“财务结算：为了工程进度，充分管好资金，丙方在工商银行开立账户，接受甲方和乙方的监管，如丙方违反甲乙丙三方的管理约定造成的损失和法律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第一条约定合作工程项目包括攀钢棒线材搬迁工程—主线设备（非轧机系统）拆除、安装工程分包、攀钢钒产品结构优化工作工程项目-燃气、热力管道安装及纲结构制安工程分包一标、二标分包工程，《合作投资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案涉工程系宋维财挂靠机电公司取得。2016年，宋维财向机电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委托机电公司将案涉工程款付至刘坤然工行账户。庭审中，刘坤然认可，《付款委托》中宋维财的签字系刘坤然所签。2016年9月14日，杨建通过工商银行向宋维财转了51万元的投资款。案涉工程由宋维财、刘坤然负责，案涉工程款全部转入刘坤然账户，工程款的有关支出亦未按合同约定由杨建同意签字后才支出。庭审过程中，已经给双方当事人时间进行清算，因为双方未严格按照合同进行管理，导致无法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按照合同的规定对合伙事务进行管理，导致出现合伙纠纷后不能清算。宋维财作为《合作投资协议》占股50%合伙人，宋维财、刘坤然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对合伙事务不能清算，负有主要的责任。因为不能清算，导致杨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杨建诉请解除《合作投资协议》，退出合伙，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作投资协议》解除后，杨建要求退还合伙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杨建诉请宋维财、刘坤然按所占份额比例返还杨建合伙款，要求宋维财返还340000元，刘坤然返还170000元，利息也要求按照比例承担，宋维财承担三分之二，刘坤然承担三分之一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考虑到杨建对合伙事务不能清算也有一定责任，酌定利息从起诉之日起（2020年5月25日）计算至付清时止，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建与宋维财、刘坤然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二、宋维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建合伙款340000元，并支付340000元合伙款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刘坤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建合伙款170000元，并支付170000元合伙款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杨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宋维财负担5933元，由刘坤然负担29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合作投资协议》还对工程资金回款的支付先后进行了约定：首先支付对外的共同借款和对外欠款，其次支付乙丙两方的投资，其三甲乙丙三方预留工程周转金，最后按股份比例支付工程利润。《合作投资协议》所涉三个工程均已经完工并已结算付款，宋维财与刘坤然陈述合作期间，收入和支出的账目均由刘坤然在负责，三个工程中还有部分氧气款和机电设备款没有支付，三个工程的保证金均由宋维财交纳，由刘坤然退回。 庭审中，宋维财、杨建、刘坤然均认为《合作投资协议》合法有效，杨建、刘坤然愿意解除该协议，宋维财不同意解除，认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情形，只是各方还没有进行清算。经本院反复询问，杨建陈述其要求宋维财和刘坤然返还投资款的前提是建立在解除合同的基础上，不要求对三方合作投资进行清算，合同解除后就应由宋维财、刘坤然返还其投资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作投资协议》的效力？如有效，是否应予以解除；2.杨建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案涉《合作投资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该《合作投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至于该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各方当事人并未在《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现上诉人宋维财不同意解除合同；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虽然各方当事人并未严格按照《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的方式履行协议，但该协议所涉三个工程均已经完工并结算支付了工程款，即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仅需各方当事人进行清算来确定是否返还投资款、分配利润，或者是分别承担亏损后该协议即终止，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杨建要求解除《合作投资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协议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杨建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杨建、宋维财、刘坤然签订《合作投资协议》进行合伙，按照协议约定，收回的工程款应先支付对外的共同借款和对外欠款，再支付杨建和宋维财的投资，如有利润，各方再进行分配。经查，一是现宋维财与刘坤然均陈述对外还有部分氧气款和机电设备款未支付，而杨建未举证证明收回的工程款已经将对外的共同借款和欠款支付完毕并足以退回杨建的投资，在此情况下应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清算后应按约先退还合伙人投入的投资款，如有利润各方再对利润进行分配；如发生亏损，合伙人将无法全额退回投资款，应由三合伙人对亏损进行分担；二是庭审中，刘坤然陈述其共投资30-4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如刘坤然按协议约定投入合伙款项，同样应通过清算来确定刘坤然是否有投入以及投入的资金金额，清算后确定能否返还。如发生亏损，同样涉及按比例分担亏损的情形；三是二审庭审中，经本院反复询问，杨建明确其要求宋维财和刘坤然返还投资款的前提是建立在解除合同的基础上，不要求对三方合伙进行清算，主张在合同解除后由宋维财、刘坤然直接返还其投资款，而本院已经认定杨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由于杨建不要求清算，三人不进行清算无法确定能够返还的金额，故杨建建立在解除合同的请求成立的基础上要求宋维财和刘坤然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维财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应予解除并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判令宋维财、刘坤然返还杨建投资款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合计15300元，均由杨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 疆 审 判 员  张渝婕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王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