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3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87年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11年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即上诉人李某1。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辉，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琼，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女，1983年7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11年7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闫某，即被上诉人闫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94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95年3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以上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负责人：邹海涛，党委书记、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丕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车站路**。法定代表人：张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山，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马某、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闫某、刘某1、刘某3、徐某、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北京市通州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住房保障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5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马某、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某2、闫某、刘某1、刘某3、徐某、张家湾镇政府、住房保障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李某1系被拆迁人刘某4的合法继承人，继承拆迁房屋系其合法权益，在继承人未全部签字的情况下，刘某2无权代表上诉人李某1等人签字。2.一审裁定中记载，马某在与拆迁负责人沟通中称“我看到咱们公示了，我对公示有异议”“您认定完了不合理，我的您没给我安置，我当然要异议了，您不合理了”“我现在希望您中止”等，其核心意思为：拆迁房屋有李某1、马某、李某2的利益，不能在李某1、马某、李某2未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除。李某1、马某、李某2就公示的拆迁安置事项明确表示过异议，但是拆迁人在明知损害李某1、马某、李某2利益的情况下，仍然与刘某2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属于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3.根据《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第二章第九条，本案中，刘某2提交的“诉求申请书”并非承诺，而是申请，其不符合可以由刘某2办理拆迁补偿手续的条件。4.在本案开庭审理前及审理过程中，李某1、马某、李某2曾找过政府人员进行沟通，政府人员的回复为：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可以给予李某1、马某、李某2相应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等于变相确认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裁定漠视了李某1、马某、李某2的合法权益，将李某1、马某、李某2陷入两难境地，对李某1、马某、李某2明显不公平。5.李某1、马某、李某2并未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分得拆迁利益，确认合同无效应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审理。另外，由于李某1、马某、李某2在拆迁过程中多次报警阻止拆迁，所以刘某2、闫某、刘某1、刘某3、徐某共同商议由刘某2写一份诉求申请书，张家湾政府在一审答辩时也明确说在不同意的情况下强拆目的就是为了赶进度，避免扩大损失，所以刘某2、闫某、刘某1、刘某3、徐某在共同商议决定的基础上对涉案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共同侵害李某1、马某、李某2的合法权益。关于房屋拆迁，马某打电话阻止房屋拆迁，拆迁人员仍将房屋强制拆除是违法的。与本案相似的案件都是判的合同无效，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属于枉法裁判。李某1、马某、李某2起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应有的拆迁利益。目前李某1、马某、李某2一家一直在外租房，没有自己的房产，居无定所。李某1、马某、李某2对拆迁也是盼望多年，马某拒绝腾退，警察把马某带到派出所的当天房屋就被强拆，刘某2、闫某、刘某1、刘某3、徐某是共同合谋侵害李某1、马某、李某2的合法权益。一审证据中刘某2签订的诉求申请书内容完全是虚假的，李某11998年户口就到了涉案房屋，并非是2004年迁入的，载明涉案房屋未进行翻建是不属实的，李某1、刘某2、刘某4和刘某5都是农转非，每人给了五万元。刘某5和李某1对天花板、暖气、、地板室内装修都进行了建设。诉求申请书完全排除了李某1、马某、李某2的合法权益，同时该份诉求申请书和拆迁所需要的承诺书格式和内容完全不一致，张家湾政府及住房保障中心在拆迁过程中和刘某2协议将房屋拆迁是违法的，拆迁协议和相关协议都是无效的，违反了民法典第154条规定。刘某2、闫某、刘某1、刘某3、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马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一、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李某1、马某、李某2是否被安置，是政府拆迁部门进行认定的范围，不属于合同无效的审查范围，跟合同是否有效无关。二、李某1、马某、李某2与拆迁部门没有达成拆迁协议的情况下，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关于李某1、马某、李某2提出的其他主张，他们是否应被列为被安置人员以及是否对房屋进行翻建，与本案无关。张家湾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裁定结果正确，李某1、马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李某1、马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住房保障中心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李某1、马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一、李某1、马某、李某2提到的拆迁过程中多次报警、打电话诉求强制拆迁的违法行为，都与本案无关。二、本案不存在民法典合同编所设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三、关于李某1、马某、李某2提到的类案，住房保障中心也进行了查询，并非其所述的之前案件都是判决合同无效，也是根据情形来判定的。四、关于李某1、马某、李某2提到房屋翻建问题，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载明房屋是刘某4与刘某5婚前刘某4所有的财产，婚后对房屋没有进行过翻建和新建，房屋是由刘某4与前妻共同建造的。李某1、马某、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刘某2、闫某、刘某1、刘某3、徐某与张家湾镇政府、住房保障中心于2020年5月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刘某2、闫某、刘某1、刘某3、徐某、张家湾镇政府、住房保障中心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4与刘某5系夫妻关系，根据张家湾派出所出具证明信所载明，“经查1998年代派出所户籍档案×登记和2020年5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派出所工作综合信息系统登记，情况如下：户主：刘某4，该人于2012年5月1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之妻：刘某5，该人于2011年11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长子：刘某2，1982年8月16日出生；二子：刘某3，1994年11月1日出生；之子：李某1，1987年2月3日出生。”根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张家湾镇梁各庄东至×，西至×，南至×，北至×的宅基地土地使用者为刘某4。根据户口本记载，李某1、李某2的户口登记在通州区张家湾镇梁各庄村×号。2020年5月4日，刘某2向住房保障中心及张家湾镇政府递交了诉求申请书，载明“我现申请此次搬迁把李某1一家三口不计入到×号安置范围内，因为我父亲刘某4与李某1之母刘某5再婚时，李某1的抚养权归其父亲抚养，与其爷爷、奶奶共同生活，与刘某4无任何关系，几年后，李某1父亲意外去世，其姑姑与奶奶找到刘某4让刘某4帮忙抚养李某1长大成人，所以李某1于2004年9月13日迁入梁各庄×号，自刘某4与刘某5结婚后未对家中房屋进行翻建，为未进行新建，此院房屋均由刘某4与前妻陈某共同建造。特此申请：此次搬迁不安置李某1、李某2、马某三人。请六方领导给予认可。”2020年5月5日，住房保障中心（甲方1，搬迁人）、张家湾镇政府（甲方2，搬迁人）与刘某4（乙方，被拆迁人，已故）签订《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第二条，被搬迁人及被安置人员情况。1.乙方被搬迁人为刘某4（已故）。2.乙方被安置人口共计5人，分别为刘某2、刘某3、刘某1、闫某、徐某。合同同时对补偿方式、补偿款、周转补助费、安置房屋选房及购房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住房保障中心、张家湾镇政府分别在甲方1、甲方2处盖章，刘某2在乙方委托代理人、监护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另查，根据《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方案》载明，“第二章认定原则及标准。第九条，被搬迁人的认定。……宅基地使用权人已故的，由其所有法定继承人或受托人办理该宗宅基地的房屋搬迁补偿有关手续。法定继承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可由宅基地实际使用人作出相关承诺后，办理该宗宅基地的房屋搬迁补偿有关手续。”庭审过程中，李某1、马某、李某2提交了一段录音，用以证明其曾在拆迁公示过程中对公示结果提出过异议。根据录音资料显示，2020年5月9日，马某与拆迁负责人进行了电话沟通，在电话录音中马某说“我看到咱们公示了，我对公示有异议。”“您认定完了不合理，我的您没给我安置，我当然要异议了，您不合理了。”“那现在我就希望您中止。”拆迁负责人答到“那不是您说中止就中止的，中止不了。”一审法院认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本案中，李某1、马某、李某2主张其应该在涉案房屋拆迁过程中被予以安置，享有拆迁补偿及安置利益，而被告之间签署的《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损害了其应享有的权益，故上述合同应为无效。该诉求的实质系对于张家湾镇政府、住房保障中心在涉案房屋拆迁过程中未认定李某1、马某、李某2的拆迁安置相关权益（包括被安置人的确定）提出的异议，属于补偿标准的确定问题。该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于李某1、马某、李某2的起诉，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某1、马某、李某2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补偿与安置方案》载明，“第二章认定原则及标准。第九条，被搬迁人的认定。……宅基地使用权人已故的，由其所有法定继承人或受托人办理该宗宅基地的房屋搬迁补偿有关手续。法定继承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可由宅基地实际使用人作出相关承诺后，办理该宗宅基地的房屋搬迁补偿有关手续。”2020年5月4日刘某2向住房保障中心及张家湾镇政府递交了诉求申请书，住房保障中心、张家湾政府与刘某2签订了《通州经济开发区西区南扩区三、五、六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梁各庄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协议中载明被搬迁人为刘某4（已故），被安置人口5人。现李某1、马某、李某2以住房保障中心及张家湾镇政府与刘某2签订的上述搬迁补偿协议损害其权益为由起诉，系作为利害关系人围绕已经达成的搬迁补偿协议产生的争议，对于李某1、马某、李某2对上述搬迁补偿协议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应以实体审理为基础进行认定处理，一审法院以李某1、马某、李某2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58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