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洋，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住山西省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苏宁便利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融商六路******。法定代表人：郝嘉，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朋，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轩珍珍，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苏宁便利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便利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被上诉人苏宁便利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朋、轩珍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苏宁便利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宁便利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基础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错误适用案由，超越审理范围。1.2018年11月13日，苏宁便利店与案外人北京润六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六月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由苏宁便利店承租本案涉案房屋。后于合同履行期间内，苏宁便利店无理由单方解除了该合同，并要求润六月公司退还租金。双方协商无果，苏宁便利店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案外人润六月公司和杨洋作为共同被告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24日，润六月公司依法经清算程序后，宣告注销。在注销及公示程序内，苏宁便利店均未向润六月公司及清算组申报债权。至一审开庭时，润六月公司业已注销，清算程序完结。我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使我作为润六月公司唯一的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也应是在公司主体与自然人股东主体都存续且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4条之规定，适用于公司主体存续期间，且该条款系举证责任倒置条款，并不直接导致唯一股东必须承担债务责任。2.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未经更换案由，直接撤销润六月公司为被告，直接以我为被告继续审理是忽视了公司法人的独立性，混淆了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之间的法律关系。苏宁便利店和我的债权至今都是未予确认的状态，故润六月公司在注销时未单独通知苏宁便利店是符合程序规定的。如苏宁便利店认为公司注销后有未清偿的债务，应当以清算组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润六月公司的清算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避免了苏宁便利店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为限。增加违约金后，当事人又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我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较低，远低于润六月公司因苏宁便利店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即使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不是格式条款，也应依据法律和我的主张调整违约金的具体数额。苏宁便利店给我造成了10多万的损失却只承担3.8万元违约金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宁便利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苏宁便利店辩称，不同意杨洋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民诉法解释第46条的相关规定，杨洋违法注销，杨洋是适格被告，无需更改案由。2.我方提起诉讼时，公司没有注销，法院可以以房屋租赁合同案由进行审理。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项，法院可以按照诉争的两个法律关系确定案由进行审理。4.润六月公司注销后，杨洋作为唯一股东，我方可以要求其承担责任。5.我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调整违约金。关于对方对于违约金的要求是对方新增的诉请，二审法院不应该对此项诉请进行审理。苏宁便利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洋返还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12月15日的预付租赁费292131元及利息损失（以2921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杨洋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润六月公司（出租方，甲方，曾用名：北京润六月商贸有限公司）与苏宁便利店（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小红门路136号136-6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房屋的计租面积为17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零1个月，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首个租赁年度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每12个月为一个租赁年度，其中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为装修免租期；租赁费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为52300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为460000元，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为483000元，2022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为483000元，2023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为507150元；履约保证金为38000元；甲方在收取租赁费用后25个工作日向乙方提供相应金额、符合税法规定的5%的租赁费用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但须提前45日书面通知甲方，以乙方解除合同书面通知送达甲方之日起满45日之次日作为本合同解除的日期，履约保证金不退还，乙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润六月公司将租赁房屋交付给苏宁便利店使用，苏宁便利店交纳履约保证金38000元，并按照约定标准交纳租赁费用。2019年12月3日，润六月公司（甲方）与苏宁便利店（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租赁费用进行了调整，约定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租赁费用为523000元，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2月15日租赁费用为440000元，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12月15日租赁费用为463000元，2021年12月16日至2022年12月15日租赁费用为463000元，2022年12月16日至2023年12月15日租赁费用为487150元。签订该协议后，苏宁便利店交纳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2月15日期间的租赁费用440000元。2020年2月24日，苏宁便利店向润六月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苏宁小红门路店租赁合同的通知函》，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润六月公司配合办理房屋交接手续。2020年3月18日，苏宁便利店与杨洋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经查，润六月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0月13日，杨洋作为润六月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注销登记申请及清算报告等材料，办理了润六月公司的注销登记。庭审中，杨洋提交租赁费发票复印件、中介服务费收据、物业费和取暖费的交费银行回单证明因苏宁便利店违约造成其税费、中介服务费、物业费、供暖费损失。苏宁便利店对上述损失均不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宁便利店与润六月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苏宁便利店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单方向润六月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且双方已办理了房屋交接，该《租赁合同》已于《关于解除苏宁小红门路店租赁合同的通知函》送达润六月公司之日起满45日之次日解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合同解除前，苏宁便利店已交纳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2月15日期间的租赁费用440000元，对于合同解除后的租赁费用，应当予以退还。现润六月公司已经注销，因润六月公司注销时并未书面通知苏宁便利店申报债权，且苏宁便利店起诉时润六月公司并未申请注销登记，苏宁便利店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并无不当，杨洋作为润六月公司的股东应向苏宁便利店承担退还租赁费用的责任。杨洋辩称苏宁便利店违约给其造成损失，但要求苏宁便利店赔偿违约损失系一项独立的请求，杨洋将其作为抗辩意见提出并要求将应退还的租赁费用抵扣其认为苏宁便利店应赔偿的违约损失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苏宁便利店要求杨洋退还租赁费用292131元，数额合理，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判决：一、杨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苏宁便利店有限公司租赁费用292131元；二、驳回北京苏宁便利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得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润六月公司注销后，杨洋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苏宁便利店租赁费用的责任。苏宁便利店与润六月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润六月公司理应将苏宁便利店多交纳的费用予以退还。鉴于润六月公司已在诉讼中注销，注销时并未书面通知苏宁便利店申报债权，且苏宁便利店起诉时润六月公司并未申请注销登记，故一审法院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并无不妥，杨洋作为润六月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向苏宁便利店承担退还租赁费用的责任。现杨洋提出的一审超越审理范围，苏宁便利店应以清算组责任纠纷起诉，杨洋作为唯一股东并不能当然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洋提出的苏宁便利店给其造成的损失远大于违约金数额，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杨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元，由杨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