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8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男，1979年1月16日生于陕西省定边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定边县，牌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腾某某，女，1966年4月8日生于陕西省定边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定边县，系被害人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以下简称原告人），男，1984年9月20日生于陕西省定边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定边县，系被害人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以下简称原告人），男，1988年5月6日生于陕西省定边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定边县，系被害人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以下简称原告人），男，1991年2月4日生于陕西省定边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定边县，系被害人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丁，（以下简称原告人），女，1993年5月20日生于陕西省定边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定边县，系被害人女儿。 原审被告人王瑞宁，男，1997年9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定边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住定边县，汽修工，2020年1月1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定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边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地址定边县定边镇新区门面房。 负责人杨忠，系该公司经理。 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审理定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瑞宁犯交通肇事罪合并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腾某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陕0825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腾某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原审被告人王瑞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均服判，未提出上诉，定边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判决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王瑞宁驾驶XX号XX城牌轻型普通货车，从定边县XX街上出发，沿着砖武线往定边县XX镇XX村路段时（砖武路14Km+950m处），会车时疏忽大意，将前方同向步行的被害人陈某戊碰撞，致其死亡。经认定，被告人王瑞宁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陈某戊不负事故责任。案发后，屈鹏兵支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40000元。 另查明，2020年1月13日18时许，定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110指令，称有人打电话报警在定边县XX村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到达现场后，被告人王瑞宁在事故现场等待，后将王瑞宁带回审查，王瑞宁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 再查明，2019年年初，被告人王瑞宁受雇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的修理厂做修理工，XX号XX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屈鹏兵名下，案发时屈鹏兵指派王瑞宁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外出承揽修理汽车，王瑞宁在返回途中发生肇事。XX号XX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从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从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 还查明，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王瑞宁取得C1驾驶证，实习期为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2019年10月21日0时许，被告人王瑞宁酒后驾驶两轮摩托车被定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直属中队当场查获，并于2019年10月31日15时54分将其违法行为录入公安交通管理平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6个月机动车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一次记12分，第七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发生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被记满12分的，注销其实习的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综上，王瑞宁在肇事时驾驶的状态为：超分，暂扣，注销。 原审判决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陈某已证言，尸体认领书，尸体处理通知书，酒精呼气检测单，现场检测报告，驾驶人、机动车信息，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事故责任认定书，现场照片，死亡证明，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户籍信息，被告人王瑞宁供述，附带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陈述，鉴定意见，医药费票据，附带民事原告人身份证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单，定边县公安局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瑞宁违反道路交通运输安全管理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会车时未与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造成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瑞宁在案发后，及时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我国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雇佣被告人王瑞宁为他人修车，双方系雇主和雇员的关系。被告人王瑞宁在修完车后返回途中，由于疏忽大意将被害人陈某戊碰撞致死，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应负全部责任，故被告人王瑞宁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作为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分公司应理赔的范围是：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其赔偿责任规则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虽然被告人王瑞宁系无证驾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无证驾驶致人损害的，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其保险的范围内赔偿被害人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被害人家属处理事故所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11万元。同时，本案中，被告人王瑞宁在驾驶肇事车辆时，其驾驶证属于超分、暂扣、注销状态，仍属于无证驾驶。被告人屈鹏兵虽为涉案车辆购买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但在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无证驾驶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理赔的范围，该约定是用黑体字明确表示，这表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同时，无证不能驾驶车辆，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无需明确告知，故原告人陈某甲等五人、被告人王瑞宁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要求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理赔下余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下余赔偿款依法应由被告人王瑞宁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人王瑞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赔偿的范围和金额：①丧葬费应为7493元÷12个月×6个月＝37496.5元，②死亡赔偿金36098元×20年＝721960元，③交通费认定700元，住宿费认定800元，以上共计760956.5元。停尸费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予以支持。关于要求精神损失费的请求，因超出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瑞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由被告人王瑞宁赔偿五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各项费用共计760956.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款中向五原告人支付110000元，其余650956.5元，由被告人王瑞宁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兑现时扣除屈鹏兵已支付的40000元）。三、上述第二项确认的给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腾某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屈鹏兵上诉称，首先，其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没有未告知保险的免赔条款，也没有要求详细阅读保单，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理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其次，王瑞宁从事维修工作期间，其已特意要求王瑞宁考取驾驶证，王瑞宁未告知其驾照被吊销，且王瑞宁私自回家办理个人事务发生事故，并非其授意从事雇佣活动，已尽到合理的监管和审查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XX号XX城牌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上诉人屈鹏兵，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的事实清楚，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计算全面、准确。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在一审开庭时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瑞宁违反道路交通运输安全管理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会车时未与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造成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依据王瑞宁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对其作出的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并无不当。王瑞宁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肇事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对被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上诉人屈鹏兵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系王瑞宁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王瑞宁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对本案损害后果有重大过失，应与屈鹏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屈鹏兵上诉称王瑞宁驾车回家办理私事，并非授意从事雇佣活动，其已尽到监管和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案发当日屈鹏兵授意王瑞宁驾车外出进行维修业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且其作为雇主对雇员理应尽到注意义务，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上诉所持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免责条款义务，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之理由，经查，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交通事故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应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未能提供保险合同及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已履行了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及解释说明的义务，不能认定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原审附带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算全面、准确，唯未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上述第二项确认的给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腾某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人王瑞宁赔偿五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各项费用共计760956.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款中向五原告人支付110000元，其余650956.5元，由被告人王瑞宁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屈鹏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兑现时扣除屈鹏兵已支付的40000元）。 20200825537609565110000650956540000三、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腾某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因被害人陈某戊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760956.5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剩余150956.5元（已付40000元），由上诉人屈鹏兵赔偿，原审被告人王瑞宁负连带赔偿责任4000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娟 审 判 员  马晓艳 审 判 员  韩连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郭 星 书 记 员  张 媛 高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