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禹贵芳，女，1962年3月22日出生，回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2********。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信，紫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娇娇，女，199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娟娟，女，199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秀新，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0********。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娇娇，女，199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秀前，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4********。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娇娇，女，199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6********。 上诉人禹贵芳、上诉人薛娇娇因与被上诉人薛秀新、薛娟娟、薛秀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贵芳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重新划分薛娇娇承担赔偿责任基数，薛秀前、薛秀新、薛娟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薛秀前、薛秀新、薛娟娟及薛娇娇承担。事实和理由：禹贵芳受伤的主要原因是薛秀前、薛秀新、薛娇娇、薛娟娟四人到禹贵芳家中挑衅滋事所致，一审判决禹贵芳自行承担75%的责任过高，薛娇娇承担25%的责任过低，未确定薛秀前、薛秀新、薛娟娟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薛娇娇、薛娟娟、薛秀新、薛秀前答辩均称，对禹贵芳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薛娇娇上诉请求：1.改判薛娇娇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禹贵芳承担。事实和理由：禹贵芳家饲养动物致薛娇娇家财产损害，薛娇娇与家人一起到禹贵芳家中交涉，系行使自力救济的基本权利，无不当之处。薛秀前与任某某交涉过程中发生争吵并且互扑，薛娇娇的本意是劝阻和制止双方斗殴，薛娇娇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禹贵芳辩称，本案纠纷的发生系薛娇娇、薛秀新、薛秀前、薛娟娟四人上门挑衅滋事所致，有错在先，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禹贵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娇娇、薛秀前、薛秀新、薛娟娟赔偿禹贵芳医疗费22248.25元、护理费5000元（100元/天×5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11000元（100元/天×110天）、交通费895.21元、残疾赔偿金72196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鉴定费3089.1元、后期治疗费9000元，合计128630.27元；2.诉讼费由薛娇娇、薛秀前、薛秀新、薛娟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4日，因薛秀前认为禹贵芳家饲养的牛侵害了其种植的农作物，与禹贵芳丈夫任某某发生争吵。当晚八时许，薛秀新、薛娟娟、薛娇娇、薛秀前四人到禹贵芳家理论，继而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任某某和薛秀前冲击互扑，为避免发生冲突，薛秀新、薛娟娟阻止薛秀前，薛娇娇阻挡任某某，同时禹贵芳在任某某背后将其向后拉劝，薛秀新、薛娟娟及薛秀前三人未与其余三人接触。在劝阻过程中，禹贵芳与其丈夫向后退却，后退过程中，禹贵芳先行倒地，任某某向后跌坐在禹贵芳身上，而后任某某起身继续向前冲击，薛娇娇去扶禹贵芳起身。当晚，禹贵芳前往紫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锁骨远端骨折、左肩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16天，于2020年5月21日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逐步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月内严禁剧烈活动；2.定期复查（术后1、3、6、9月），不适随诊。后禹贵芳多次前往紫阳县人民医院、安康市中心医院复查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9489.65元。2020年8月7日，禹贵芳伤情经陕西安康秦巴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程度为十级；后期医疗费约需9000元左右；误工110日，护理50日，营养60日。禹贵芳支付鉴定费228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情发生后，经紫阳县公安局洞河派出所调解，但因双方差距太大，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禹贵芳丈夫任某某与薛秀前因饲养牲畜损坏农作物发生争执，双方欲向前冲击，薛娇娇在前阻挡任某某，禹贵芳在任某某背后拉劝，任某某后退过程中，与禹贵芳腿部相绊而摔倒，任某某跌坐在禹贵芳身上，造成禹贵芳受伤，禹贵芳及其丈夫应对禹贵芳损失承担责任；薛娇娇虽未与禹贵芳接触，但其推挡任某某的动作亦是禹贵芳倒地受伤的间接原因，故应对禹贵芳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在禹贵芳倒地受伤过程中，薛秀新、薛娟娟劝阻薛秀前，三人未予其余人员接触，故禹贵芳倒地与该三人无关联，薛秀新、薛娟娟、薛秀前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对禹贵芳要求薛秀新、薛娟娟、薛秀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薛秀新、薛娟娟、薛秀前辩称未与禹贵芳发生肢体接触，无过错无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薛娇娇辩称其推挡动作的动机和行为都是制止斗殴的合理动作，善意而无责的辩解意见，因其推挡动作是禹贵芳倒地受伤的间接原因，故不予采纳。根据禹贵芳、任某某及薛娇娇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禹贵芳承担35%责任，任某某承担40%责任，薛娇娇承担25%责任。根据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确定禹贵芳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9489.65元；2.护理费5000元；3.营养费1800元；4.误工费11000元；5.交通费，禹贵芳主张895.21元，结合禹贵芳病情及治疗复查时间，酌情支持500元；6.残疾赔偿金，禹贵芳主张72196元，因禹贵芳系农村居民，且居住生活均在农村，故应按照2019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326元计算，即为24652元；7.鉴定费，禹贵芳主张3089.1元，结合采信的证据，应为2280元；8.后期治疗费9000元；9.精神损失费，禹贵芳主张3000元，结合禹贵芳伤残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项规定，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73721.65元。根据承担比例，薛娇娇应赔偿禹贵芳各项费用18430.4元（73721.65元×25%）；禹贵芳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禹贵芳在拉劝其丈夫任某某过程中，后退绊倒倒地受伤，薛娇娇推挡任某某的动作与禹贵芳受伤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就禹贵芳损失予以赔偿，即应向禹贵芳赔偿各项损失1843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薛娇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禹贵芳赔付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8430.4元；二、驳回禹贵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3元，减半收取521.5元，由禹贵芳负担446.5元，薛娇娇负担75元。 本院二审期间，薛娇娇提交一份录音资料，拟证明禹贵芳自述摔倒属自身原因，薛娇娇等人无过错。禹贵芳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已过举证期，不予认可，且内容无法达到证明薛娇娇等人对禹贵芳摔倒无过错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对于该录音证据，薛娇娇主张录音中有禹贵芳的女婿马某某在场，禹贵芳质证也未予以否认，结合当事人陈述，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从录音内容分析，虽然禹贵芳称因阻止其丈夫任某某与薛秀前发生冲突而摔倒，但对禹贵芳摔倒不能排除他人的过错，结合一审收集的监控视频等证据，薛娇娇提交录音资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禹贵芳、薛娇娇、薛娟娟、薛秀新、薛秀前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薛娇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薛秀新、薛娟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禹贵芳受伤由谁侵权所致，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分析，薛秀前与任某某因饲养牲畜损坏农作物发生争执，并相互扑向对方欲发生冲突，因双方在场的亲属薛娟娟、薛秀新、薛娇娇、禹贵芳拉劝制止薛秀前、任某某发生肢体冲突，防止了二者的民事权益被侵害。禹贵芳、薛娇娇在拉劝任某某的过程中，禹贵芳在任某某身后搂抱阻止其接触薛秀前，任某某在挣脱禹贵芳的束缚中，与禹贵芳腿部相绊，禹贵芳后仰摔倒，任某某跌坐在禹贵芳身上，造成禹贵芳受伤。禹贵芳的拉劝行为是为了制止薛秀前、任某某之间可能发生的斗殴，不仅防止了任某某的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且还防止了薛秀前的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薛娇娇拉劝任某某的行为同样是制止任某某与薛秀前的民事权益被侵害。根据现场监控视频记录，薛娇娇拉劝任某某的行为在于阻止任某某扑向薛秀前，防止双方斗殴。拉劝中只是与任某某手臂接触，没有推搡动作，也没有与禹贵芳接触，拉劝阻止任某某的动作和力度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对任某某和禹贵芳均无侵权的故意或过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薛娇娇推挡动作是禹贵芳倒地受伤的间接原因有误，予以纠正。因此，薛娇娇的行为正当，对禹贵芳的人身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薛秀新、薛娟娟拉劝薛秀前的行为性质与薛娇娇的行为相同，对任某某和禹贵芳均无侵权的故意或过失，劝阻行为具有正当性，对禹贵芳的人身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薛秀前与任某某的冲突行为具有违法性，禹贵芳在防止双方的民事权益被侵害时受伤，与薛秀前、任某某之间可能发生的斗殴危险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薛秀前与任某某对禹贵芳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薛秀前与任某某造成斗殴先行行为的危险形态是实施危及禹贵芳人身安全的侵权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的规定，薛秀前与任某某应当对禹贵芳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任某某与薛秀前在纠纷过程中，二人情绪激动，扑向对方欲发生斗殴，在此前阶段，双方过错相当，责任各半。禹贵芳在搂抱阻止任某某时，二人腿部相绊而相继摔倒，任某某跌坐在禹贵芳身上将禹贵芳致伤，而薛秀前并未对禹贵芳身体实施侵害行为，故考虑任某某与薛秀前的过错以及任某某对禹贵芳受伤的作用力，确定任某某与薛秀前分别承担主次责任，由任某某承担70％责任，鉴于禹贵芳未主张任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处理，由薛秀前承担30%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禹贵芳的损失总额73721.65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故确定薛秀前向禹贵芳赔偿数额为22116.50元。 综上所述，薛娇娇和禹贵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仅支持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判决确定承担责任主体有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紫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 二、由薛秀前赔偿禹贵芳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等各项损失22116.5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禹贵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元，减半收取521.5元，由禹贵芳负担446.5元，薛秀前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禹贵芳负担446.5元，薛秀前负担1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军 审 判 员  李 颖 审 判 员  罗 潇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龚世明 书 记 员  章成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