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远，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琴，女，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奇，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中原区，现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远、吴瑞琴因与被上诉人郭文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远、吴瑞琴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合同款100万元的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居间代理协议》是上诉人李明远与被上诉人郭文奇签订，该协议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不能约束合同当事人之外的吴瑞琴。虽然当时合同款项汇入吴瑞琴的账户，但这是李远明使用吴瑞琴的银行卡作为指定代收账户，吴瑞琴仅仅是代理收款，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李明远负担，并且所有资金均由李远明为实现合同目的而花费，吴瑞琴并没有花费。司法实践中，大量存在的代收合同款的案例，均是判决合同当事人承担合同义务，代收人均不负担合同责任，故吴瑞琴不应承担返还合同款的义务。《居间代理协议》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珍景小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因此，虽然该协议以“居间代理”命名，实则符合委托合同的定义，是一份委托合同，对受托人的从业资格没有要求。《居间代理协议》也载明了：甲方（郭文奇)在法院出具第一份合同的调解书或判决书后付总费用的30%，说明甲方委托乙方的事项系通过诉讼或执行的手段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其委托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合同真实有效。《居间代理协议》第七项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郭文奇）在签订本协议后3日内，付总费用的10%，即约为33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12月7日起至今，郭文奇并未按时履行该给付义务，系先行违约。该逾期支付行为导致乙方未能成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且郭文奇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已经用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是从事委托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上诉人李明远不应对100万元合同款项负有返还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居间代理协议》系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自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12月7日起至今，郭文奇并未按时履行第一笔给付义务，系先行违约，该逾期支付行为导致乙方未能成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系过错方，应由郭文奇自己负担损失。上诉人李明远没有过错，自然不应承担损失。郭文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裁判结果正确。郭文奇与李明远签订居间代理协议，双方成立居间合同法律关系。郭文奇为履行合同，先后向李明远支付居间费共计100万元。李明远未实际履行合同，并且双方所签订的居间代理协议也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郭文奇要求返还100万元理由正当。吴瑞琴与李明远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收取郭文奇100万元正处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瑞琴将银行账户交由李明远使用，依法应由吴瑞琴对涉案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郭文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1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原告（甲方）与李明远（乙方）签订《居间代理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位于郑州市××大学路××“××小区”××楼、××楼、××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1-3号楼房屋所有权证居间费用由甲方承担；1号楼单价每平方550元，2号楼和3号楼单价每平方500元，此费用包括法院律师代理费（不包括法院案件诉讼费和法院强制执行费用）、测绘费、评估费、印花税、法律确认费用、建委合格证费用、规划审核费用；甲方承担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乙方在三年内将1-3号楼房屋所有权证全部办完；付款方式：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3日内，付总款的10%；2、甲方在法院出具第一份合同的调解书或判决书后付总费用的30%；3、甲方在办证面积完成30%时，付总费用40%；甲方在办证面积完成80%时，付总费用的20%；甲方保证乙方独家代理该小区所有办证事宜，如出现其他人介入，影响办理房产证进度，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2016年8月17日，原告让王朝辉向被告吴瑞琴交通银行账户存入20万元；2016年10月28日，原告向被告吴瑞琴交通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吴瑞琴交通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7年1月4日，原告向被告吴瑞琴交通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9年7月1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返还100万元及利息。2019年8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吴瑞琴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10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吴瑞琴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0月2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10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原告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2民初119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20年9月2日，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月13日，二被告办理复婚登记；2017年3月14日，二被告办理恢复离婚登记。被告李明远为郑州市明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02年11月6日成立，于2010年2月28日注销。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办理房产证，需向房屋管理部门提供齐全的资料，如国有土地使用证、规划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预销售许可证等；根据上述资料，由测绘部门进行实地测绘；根据实际测绘面积结果到房产交易部门立契过户，凭借买卖契约、房管行政部门审核后装订齐全的档案并拟定、发证；由此可知，如相关资料齐备，房管部门将依据相关流程为郑州市××大学路××“××小区”××楼、××楼、××楼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居间人应就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原告委托的事项系相关行政审批行为，其委托事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被告李明远开办的郑州市明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2月28日注销，原告与李明远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居间代理协议》时，被告李明远已不具备相应从事居间业务的资质，故原告与李明远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居间代理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李明远应将其收取的原告100万元予以返还。原告在订立《居间代理协议》亦存在过错，其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吴瑞琴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涉案100万元转账至被告吴瑞琴银行账户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吴瑞琴对被告李明远使用其银行账户，对此吴瑞琴应当是明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被告吴瑞琴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经）复［1991］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吴瑞琴应当与被告李明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瑞琴、李明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文奇100万元；二、驳回原告郭文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吴瑞琴、李明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能确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的性质，关于本案案由，本院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郭文奇与李明远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居间代理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郭文奇委托李明远办理的协议所涉“珍景小区”1号楼、2号楼、3号楼房屋所有权，并非通过以向房屋产权管理部门提交办证材料的方式等正常的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流程办理；而是希望李明远通过不正常的办理途径和方式，取得协议所涉房屋的所有权证。综合考虑本案中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居间代理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协议无效，行为人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明远应返还其收取的郭文奇的100万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案中，郭文奇将涉案100万元转账至吴瑞琴银行账户时，吴瑞琴与李明远为夫妻关系，且根据庭审陈述，吴瑞琴对李明远收取的郭文奇的100万元知情，且该款项的取款等行为，亦需要经过吴瑞琴的协助或同意，故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吴瑞琴与李明远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明远、吴瑞琴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明远、吴瑞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