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7刑初158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苍南县龙港镇西排村民委员会。诉讼代表人黄光梭，男，43岁。被告人陈**余，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苍南县。因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6年11月23日被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于2019年8月7日被苍南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6日被苍南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20年5月18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2021年1月29日再次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辩护人张安友，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蔡思亮，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刑检刑诉〔2020〕348号起诉书、苍检刑检刑变诉〔2020〕125号指控被告单位苍南县龙港镇西排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排村委会)，被告人陈**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黄光梭，被告人陈**余及其辩护人张安友、蔡思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指控：2006年1月，李洪笑（另案处理）与西排村委会商定，由西排村委会虚报住房困难户、无房户材料并提供土地，由李洪笑以搭批温福铁路苍南段拆迁安置建房指标的方式获得建房用地指标，建成苍南县龙港镇银城花园小区八幢共107间房子。根据事先西排村委会与李洪笑的协议，西排村委会共分得门面房20间，套房50间。2008年5月4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浙土资罚字（2008）1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温福铁路苍南段指挥部的批准文件宣布无效，并对非法批准、使用的土地予以收回。2009年6月至2010年7月，西排村村两委为了解决村里资金短缺问题，被告人陈**余（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和陈培省（时任村主任，已死亡）在明知涉案银城花园用地指标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多次召集并主持召开村两委、村党员干部、村民代表大会等商量，决定以西排村村委会的名义出售涉案房屋。后西排村村委会将上述套房公开对外销售给陈某5、温政敏等人，非法销售收入共计2550余万元。另查明，上述违法套房的建筑成本为100万元。2019年8月7日，被告人陈**余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陈**余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涉嫌诈骗罪的犯罪嫌疑人林瑞水。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苍南县龙港镇西排村村民委员会无视国法，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陈**余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余具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陈**余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间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苍南县龙港镇西排村村民委员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陈**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辩称：对价支付100万元及销售总收入2500余万元是事实。但房子建设中交给镇府设施费，应当予以扣除。土地价格应当按照犯罪时土地的市场价进行评估，因为在2007年建设房屋的时候土地来源合法的。签订时村里以土地投入，应当予以扣除。村里有关安置补偿还没有查明，费用支付没有。建筑成本、设施费、安置补偿扣除后才能完整计算。关于量刑，被告人陈**余在审查起诉阶段，即自愿认罪认罚，又有立功与自首的表现，希望使用缓刑。对于罚金，被告人没有利益收入，建议不对被告人陈**余判处罚金。本案也有政府方面的原因，是未批先建的，指标还没有落实前是政府允许的，处罚书没有及时送达给村委会，是送达给建筑单位。6月3日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时，列席的领导有龙港镇领导。处理本案房屋时，是为了处置历史遗留房子的问题，领导都是参与的，镇政府对出售房屋，也是睁眼闭眼的。处置的土地是建设用地，政府也没有出处置的方案。本案应当在政府对自己的错误行为予以纠正后再起诉。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李洪笑（另案处理）与苍南县龙港镇西排村村民委员会商定，由西排村虚报住房困难户、无房户材料并提供土地，由李洪笑以搭批温福铁路苍南段拆迁安置建房指标的方式获得建房用地指标。西排村委会提供集体土地5282平方米，另由苍南县龙港镇柳江村民委员会提供集体土地，共建成苍南县龙港镇银城花园小区八幢。根据约定，西排村委会分得其中门面房20间、套房55间。2008年5月4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浙土资罚字（2008）1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温福铁路苍南段指挥部的批准文件宣布无效，并对非法批准、使用的土地予以收回。2009年6月至2010年7月，西排村村两委为了解决村里资金短缺问题，被告人陈**余（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和陈培省（时任村主任，已死亡）在明知涉案银城花园用地指标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多次召集并主持召开村两委、村党员干部、村民代表大会等商量，决定以西排村委会的名义出售涉案的门面房20间、套房55间。后西排村村委会将上述套房公开对外销售给陈某5、温政敏等人，非法销售收入共计2550.65万元。另查明，上述违法套房的建筑成本为100万元。2019年4月30日，经苍南县人民政府批复，西排村被撤销，在原西排村的辖区内，设立西排社区。西排村的财产转由村经济股份合作社管理。2019年8月7日，被告人陈**余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陈**余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涉嫌诈骗罪的犯罪嫌疑人林瑞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龙港镇西排村两委会议记录，证实2005年12月至2010年4月期间，陈**余、陈培省主持召集村两委讨论通过涉案地块的建设和出售事项的事实，其中2009年4月16日会议记录还证明被告单位西排村委会已经明知涉案土地被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认定为违法的事实。2.温福铁路苍南段工程指挥部关于同意吴成吉等一十三户建房用地的批复（苍铁指建（2007）001号）、关于同意吴成吉等107户住房困难户和无房户建房的请示（苍铁指（2006）65号）、龙港镇人民政府关于××路××村××排村搭批指标安置的报告（龙政【2017】97号），证明龙港镇政府、原温福铁路苍南段工程指挥部同意西排村委会搭批指标安置的事实。3.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违法案件土地认定报告、银城花园G7幢楼用地土地勘测定界报告书，证明2019年4月18日经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龙港镇西城路以北、西四路以西，银城花园G幢占地面积468.22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银城花园H幢占地面积468.22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苍南县国土资源局龙港分局于2007年至2008年期间发现银城花园非法占用土地后责令停止施工。5.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浙土资罚字（2008）1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宣布温福铁路苍南段指挥部的批准文件无效，并对非法批准、使用的土地予以收回的事实。6.评估报告书，证明经龙港镇人民政府委托，苍南县港诚土地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土地进行估价，测得涉案土地面积为5280平方米的事实。7.西排银城花园套房出售情况统计表及套房出售的记账凭证、统一收据、卖契、接受证据清单,证明被告单位西排村委会出售银城花园小区门面房20间，套房55间及共计获利价款2550.65万元的事实。8.证人黄某1、方某、黄某2、徐某1、朱某1、金某、白某、郑某、杨某、林某1、李某、钱某、林某2、翁某、徐某2、陈某1、黄某3、任某、陈某2、虞某、傅某、徐某3、吴某、陈某3、陈某4、黄某4、庄某、林某3、陈某5、徐某4、戴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以后，其等以不同价格直接或通过龙港镇西排村老人协会处购买龙港银城花园门面房或套房，并签订卖尽契，但无法办理产权证的事实。9.证人陈某6、陈某7、陈某8、朱某2、陈某9、黄光梭、陈某10（均系原西排村委会或村支委成员）的证言，证实在2005年，村委会决定把西排村和柳江村交界的一块土地约8.45亩和柳江村的一块土地一起，和开发商李洪笑合作，搭批温福铁路建房指标，开发建设“银城花园”，等房子建成后，李洪笑无偿返回20间六层楼给我们村，另外西排村补偿100万元给李洪笑作为建筑补偿费。双方签订了合同，最后房子建成7层楼，共分得店面20间，套房55间，2009年在陈**余、陈培省等主持下，召开村两委会议，决定出售房屋，约出售得价款2500余万元的事实。10.证人林某4、陈某11、上某、陈某12（均系原西排村委会或村支委成员）的证言，证明西排村委会经会议决定，以本村土地与李洪笑合作开发建房的事实，其中证人陈某11、陈某12还证实西排村提供的土地面积约8.45亩，证人上某还证实了出售房屋的经过。11.被告人陈**余的供述，供认在2006年开始建设的“银城花园”，以温福铁路搭批指标申报的。由西排村出位与西洋浃地块的土地8.45亩，由李洪笑把“银城花园”建好后无偿返回20间的六层楼房，另外村里补偿李洪笑建筑成本费100万元，当时合作的签订了合同。因西排村在2000年前就已经把村民的土地征收归村集体所有，所有土地提供给李洪笑开发建房不需要再次征地，报批建房的相关费用也都是李洪笑负责开支的。实际停停建建，后来有关温福铁路指标被相关部门作废掉了。到2008年其担任村书记以后，很多村民、村干部强烈要求村委把房子出售。到2009年7月份左右，李洪笑就把建好的二幢房子共20间房子(门面房20间,套房50间)返回给西排村。后经其或陈培省主持，在村两委干部会议上多次讨论，经村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同意，决定出售分得的20间房子(门面房20间,套房50间)以及7楼的5间套房。自2009年9月开始出售，一直到2010年7月份卖完，总共卖了25506500元，都在西排村里入账。用于村里建综合办公楼、二手车市场、温莎宾馆、60岁老人正常福利、其它村里的开支等。12.苍南县人民政府关于××镇××村××村××区的批复（苍政函〔2019〕73号），证明苍南县龙港镇西排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30日经苍南县人民政府批复被撤销的事实。13.西排村村改社区方案，证明西排村委会被撤销后，村集体财产未转移给西排社区的事实。14.中共龙港镇为关于中共西排村支部委员会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证明陈**余于2008年担任西排村党支部书记。15.抓获林瑞水执法视频，认定立功材料，证明被告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的事实。16.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陈**余曾因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判决刑罚的事实。17.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土地出售的房屋购买人部份未能核实的事实。18.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余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19.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陈**余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苍南县龙港镇西排村民委员会以牟利为目的，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以销售房产的方式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中被告人陈**余系犯罪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陈**余曾因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判处刑罚，应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根据相关规定，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违法转让的，违法所得为当事人转让全部所得。对土地的合法投入包括土地开发、新建建筑物和构筑物的建设投入等，但是违法新建建筑物和构筑物的建设投入除外。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西排村委建设费用共100万元，考虑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对该100万元予以扣除，即本案非法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价额为2450.65万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被告单位除该100万元之外，另行支付其他建筑费用，辩护人提出的上交政府部门的规费应予以扣减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余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有立功表现，归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即能认罪认罚，没有证据表明本人在本案中有从中牟利，可予以从轻处罚。纵观本案整个过程，是村委会虚构住房困难房、无房户资料骗取土地并建设房屋出售，致使在政府机关的行政行为被省政府纠正之后，违法建设已成事实，给予村民巨大的利益期待，后又铤而走险，经集体讨论决定，违法转让土地。辩护人提出期间政府机关具有过错，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认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陈**余的悔罪表现，决定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余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必须自觉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和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苍南县龙港镇西排村民委员会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陈**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三、追缴被告单位苍南县龙港镇西排村民委员会违法所得人民币2450.6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尚达人民陪审员  陈宝宽人民陪审员  曾晓晓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代书 记员  李翩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实施第一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四）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