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粮军粮供应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法定代表人：张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英，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川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溧阳路**div>法定代表人：张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鹤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美宗，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飞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奎照路**>法定代表人：张耀，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宝粮军粮供应站（以下简称宝粮供应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川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虹公司）、上海飞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撤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粮供应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提审本案或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第一，宝粮供应站系应当参加但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而未能参加（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案件诉讼的第三人，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宝粮供应站基于与川虹公司签订的协议而享有对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4号楼一层120平方米商业用房的预期利益，该合同权利转变成现实物权的前提条件是川虹公司为房屋的权利人并将该部分商业用房转让登记至宝粮供应站名下。（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民事判决直接导致整体工程从川虹公司转移登记至飞亚公司名下，宝粮供应站对该部分商业用房的预期利益客观上不可能再实现，权利遭受到损害，故（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与宝粮供应站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宝粮供应站对川虹公司、飞亚公司之间所订立合同约定的部分标的物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宝粮供应站对川虹公司享有的系拆迁补偿安置法律关系下的特殊债权，宝粮供应站就相应商业用房享有法定的优先取得的独立请求权。如果宝粮供应站能够作为第三人参加（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案件审理，则即使法院判决车站西路308号4号楼项目转让，宝粮供应站仍可请求对一层相应面积的商业用房享有优先权，并请求飞亚公司在项目竣工后向宝粮供应站交付。第三，川虹公司直接与飞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关于国有资产转让需要挂牌公开交易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转让未经过评估，约定的转让价亦严重损害了国有资产的增值保值。故川虹公司与飞亚公司签订的《车站西路308号地块4号房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如法院认为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飞亚公司则应承担对宝粮供应站的安置补偿义务。第四，川虹公司存在以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宝粮供应站应当享有撤销权，一审法院认定宝粮供应站主体不适合，属事实认定不清。第五，一审判决认为无证据证明川虹公司与飞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属于认定错误。首先，（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案件中，川虹公司在未经法庭实质性审理的情形下，直接认可了飞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配合办理项目转让登记手续，并出现了川虹公司为飞亚公司举证、川虹公司虚构答辩理由的情形。其次，川虹公司与飞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迟迟未办理转让登记，相关公示材料均显示项目的建设主体为川虹公司，川虹公司与飞亚公司刻意对宝粮供应站及其他被拆迁安置人隐瞒其转让行为，导致被拆迁安置人的权益受损，构成恶意串通。再次，飞亚公司对上海市宝山区粮食局大场粮管所和川虹公司之间的（2019）沪0109民初17722号案件知情，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起存在诉讼标的部分重合的（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案件的诉讼，显然构成恶意串通。最后，川虹公司与飞亚公司进行虚假诉讼的动机是为了规避法律规定的建设工程转让的条件和要求，以通过法院判决方式达到办理房地产项目转让登记手续的目的。以上事实可以证明（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案件属于川虹公司与飞亚公司虚构争议的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川虹公司辩称，不同意宝粮供应站的上诉请求。涉案4号楼项目所有资金均由飞亚公司投入，所有权利也应归飞亚公司。宝粮供应站对川虹公司享有的债权尚待确定，且宝粮供应站对标的项目并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不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飞亚公司辩称，不同意宝粮供应站的上诉请求。首先，涉案项目从土地出让、动拆迁安置到开发建设，所有资金均由飞亚公司提供。其次，宝粮供应站被拆迁的房屋并不在飞亚公司开发的4号楼地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宝粮供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飞亚公司与川虹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车站西路308号地块4号房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飞亚公司与川虹公司共同将上海市虹口区车站西路308号4号楼项目的房地产权利恢复登记至川虹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限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含债权人。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包含三种，其一，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船舶优先权；其二，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其三，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就本案宝粮供应站对川虹公司的债权并非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且宝粮供应站亦未能证明飞亚公司与川虹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从（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案件来看，该案系房地产开发合同纠纷，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宝粮供应站对双方争议的标的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同样，宝粮供应站亦不属于（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案件第三人的范畴，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中适格的原告。裁定：驳回宝粮供应站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5月20日，川虹公司与宝山区江湾粮管所签订《单位公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宝山区江湾粮管所将上海市虹口区车站西路308号地块连同地面建筑提供给川虹公司供其开发商品住宅使用，川虹公司同意建造沿街商业用房200平方米以及住房100平方米给宝山区江湾粮管所，另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0万元补偿款。2002年8月23日，川虹公司与宝山区江湾粮管所签订《备忘录》，约定川虹公司已支付补偿金140万元，并已交付宝山区江湾粮管所97.67平方米办公用房、72.75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川虹公司承诺在308号地块建造的2号楼完工时再安置宝山区江湾粮管所商业用房两间，建筑面积100-120平方米，并按照3，750元每平方米结价，结算后的剩余补偿款在清算后的一个月内补偿给宝山区江湾粮管所。宝山区江湾粮管所于2007年5月经核准更名为上海宝粮军粮供应站。（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地块房屋产权登记在川虹公司名下。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4号房项目为在建工程，位于上述地块范围之内。2006年10月20日，川虹公司（甲方）与飞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4号房项目目前已取得土地的房地产权证、规划用地许可证，现尚未开工建造，也未取得房地产所有权证，且范围内的动迁户均未动迁；甲方提供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乙方提供建房资金，双方合作开发建设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4号房项目；建房资金预计为400万元，全部由乙方提供，实际建筑成本高于或低于该预计数额的部分由乙方承担和享有；物业验收合格后的产权由乙方享有。后飞亚公司向川虹公司支付了359万元。2015年2月4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编号为2015-5的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关于推进车站西路308号4号房建设的有关事宜》（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载明车站西路308号3号房为川虹公司开发项目，该公司于2006年协议委托飞亚公司进行合作开发，该地块于2014年完成拔点交地。目前，因项目未开工建设，仍有部分需回搬居民在外过渡，存在较大社会风险和隐患。各相关部门应积极配合，加快推进项目开工建设，确保居民回搬入住；待该项目满足开工建设条件，且在有资质的审价机构出具开发投资总额已完成25％以上的证明文件后，川虹公司可将该项目整体转让给飞亚公司，区房管局负责在转让过程中予以指导。2015年2月6日，川虹公司（甲方）与飞亚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已履行2006年10月20日合作协议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4号房项目转让给乙方；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4号房项目占地的土地使用权由甲方于2000年6月13日依法出让方式取得，编号为：沪地产（2000）出让合同（虹）内字第014号；在之前的合作协议框架下，乙方已独立完成了以下开发工作：（1）基地动迁工作；（2）办理施工许可证；（3）根据房地产建设工程转让相关规定，乙方在完成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4号房项目建设工程量的25％以上后，双方办理在建工程转让登记手续；转让费为359万元；乙方在2006年11月29日已在履行合作协议时向甲方支付了359万元，该款转为本协议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转让费；本协议生效后，经相关行政部门许可，乙方获得车站西路308号地块4号房3，359平方米在建工程所有权利及所占土地约1，2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017年10月11日，川虹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财政局缴纳土地价款732万元，该费用系飞亚公司以川虹公司名义缴纳。2019年1月2日，上海三维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受飞亚公司、川虹公司委托出具《川虹二期4#楼项目在建工程基础至二层投资完成审价报告》，载明该工程按建筑面积分摊的投资额为783.77万元。已完成房屋建设投资费用总计293.89万元，已完成房屋建设投资费用占总投资额的比例为37.5％。2019年9月，飞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飞亚公司与川虹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车站西路308号地块4号房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川虹公司配合飞亚公司办理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4号房项目转让登记手续。2019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民事判决，确认飞亚公司与川虹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令川虹公司配合飞亚公司办理上海市车站西路308号4号房项目转让登记手续。本院认为，虽然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一般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特定情形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比如债权人的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比如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本案中，宝粮供应站基于前述《备忘录》对川虹公司享有的债权，确有可能因川虹公司与飞亚公司间的项目转让行为而受到损害。由于（2019）沪0109民初24690号案件生效判决已确认了该项目转让行为的效力，故宝粮供应站难以通过其他诉讼途径救济自身权利。因此，宝粮供应站应当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且宝粮供应站就川虹公司与飞亚公司之间项目转让行为可能存在的不合理性也提出了初步依据。故本案宝粮供应站的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应继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撤4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成 皿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雅葳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