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旭东，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雄敏，男，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泼泼，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秦博，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为民，男，195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郑旭东、廖雄敏因与被上诉人宋为民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旭东、廖雄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廖雄敏、郑旭东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宋为民的名誉权，应向被上诉人宋为民赔礼道歉并承担相应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上诉人认为上述判决内容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廖雄敏的行为侵犯他人名誉权，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廖雄敏在群里参与讨论的过程中发表了两幅图片，其行为“影射被上诉人宋为民等人的欠费行为等同于侵占、盗窃集体资产”，“侵犯了被上诉人宋为民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认为上述判决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廖雄敏确实曾在“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内发布两张内容涉及侵占集体资产的图片。但上诉人从未明确该图片特指的对象，亦不存在借此影射他人的主观目的。根据我国民事司法实践中的认定，诽谤是指故意或者过失地散布有关他人的虚假事实，导致他人名誉降低或者毁损的行为。但事实上，上诉人作为小区业委会主任，在群里发布这类图片仅仅是一种公示、警告行为，以提醒群内业主切勿侵占集体资产，是出于一种业委会管理人员的管理职责，并没有故意或者过失地散布有关被上诉人的虚假事实，导致其名誉降低或者毁损。因此，上诉人廖雄敏的行为不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的相关内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二、本案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廖雄敏列为适格被告，主体认定有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诉称“二上诉人利用职权之便，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妄下定论，随意认定被上诉人拖欠停车费”。但停车费的收益归属全体业主，相关要求补缴停车费的议题系业委会与业主代表讨论通过而做出的决议，最终由业委会以公告的形式公布。业委会为维护全体业主的利益进行调查核实，依程序公布相关欠缴人员的名单，属于业委会的集体行为，代表全体业主意志。而上诉人廖雄敏作为金开利小区第四届业委会成员，从始至终仅仅作为参与决议的人员，从未以个人名义发布相关信息，其在其中是代表业委会实施的一种集体行为。结合相关司法实践可知，业主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成立，具有一定目的、名称、组织机构与场所，管理相应财产，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组织”。业主委员会依据业主共同或业主大会决议，在授权范围内，以业主委员会名义从事法律行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廖雄敏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以其为被告做出一审判决，显然有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郑旭东的行为属于侵犯名誉权，该判决内容同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郑旭东在金开利业主大群内将被上诉人等几人形容为“老赖”、“四人帮”，并称被上诉人的欠费行为侵害了广大业主的利益，属于知法犯法。上诉人郑旭东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在金开利小区全体业主心中的人格评价降低，侵犯其名誉权。”但上诉人认为，上述判决内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郑旭东可能在言语尺度上存在过激，但其出发点是行使业主权利，劝说被上诉人缴纳拖欠费用。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金开利业主大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可知，上诉人郑旭东确实与被上诉人存在言语上的争执。但归根结底，是由于被上诉人在业委会多次公示、催告后，仍对自身拖欠费用不予补缴。停车费的收益归属全体业主，上诉人郑旭东也是业主之一，自然有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看到业委会多次要求补缴无果后，上诉人郑旭东内心也有些不满，出于一种朴素的法律观念，才会在群里多次劝说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欠款。虽然可能在方法上存在过度，但其出发点还是值得肯定的。况且，即便被上诉人真存在所谓的名誉贬损，根本上也是因为其自身无故拖欠小区内停车费用，并拒绝补缴，长此以往使得有大量业主抱怨不公平，这才导致被上诉人在全体业主心中的人格评价降低。上诉人郑旭东在业主大群里所说的“被上诉人的欠费行为侵害了广大业主的利益，属于知法犯法”，其实也正是代表了大量业主的心声，才会引起众人在群里发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将上诉人郑旭东的发声行为认定为侵犯名誉权，这样的认定显然是过当的。2、被上诉人宋为民身为前业委会成员带头违反规则，还在群里出言侮辱，且引起群里群众的不满，其自身亦存在过错。首先，根据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材料《业委会成员自荐表》可知，被上诉人宋为民在评选业委会成员时曾承诺遵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范，并起到模范到头作用。然而事实上却是带头拖欠停车费用，带头违背规则。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聊天记录截图》第39页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在业主大群里将业委会暂停其几人的福利形容为“与香港暴徒无区别”的行为。但根据《2019.10.21公示》可知经小区超七成用户支持，业委会对尚未补缴停车费的用户暂缓发放小区的福利和红包。《2019.10.30会议纪要》也能证明关于暂停发放福利的事项系经业委会讨论表决通过，程序合法，符合广大业主的利益。被上诉人在明知该项举措系属合法的前提下，刻意将相关议题上升到政治高度，出言侮辱，并且引起群里相当部分业主的不满，其自身亦对事态的发展扩大起到了推进作用；此外，在一审判决结果作出之后，被上诉人宋为民在金开利业主大群内发布相关通知时，还刻意将上诉人廖雄敏的姓氏“廖”更改为“瘳”，以此达到在公共场合对上诉人廖雄敏进行人格上的侮辱与贬损的目的；更有甚者，因业委会财务人员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停车费用欠缴的事实，被上诉人等人还曾在私底下对业委会财务人员进行威胁恫吓，扬言要去法院起诉对方。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宋为民自身作为前业委会成员，却带头违背规则，多次在大群内出言侮辱，甚至威胁恫吓他人，在案件中自身存在较大过错。而一审判决并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仅仅认为上诉人构成侵犯名誉权，这样的认定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中部分内容事实认定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决中部分内容，并依法予以改判。 宋为民答辩称，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508号】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上诉人廖雄敏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廖雄敏2019年担任金开利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其职务的便利，拉拢上诉人郑旭东等多人进行非法查账。在报复动机心理的驱动下(注：这种报复动机在一审已做详细阐述，被告方亦无异议，在此不作赘述)，妄加定论，随意认定被上诉人欠业委会停车费。属于捏造拖欠停车费与侵占全体业主利益的事实。根据职务要求，必须正确履职，才属于职务行为。而本案上诉人廖雄敏身为金开利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主任有责任查清该事实真相。而现实中上诉人廖雄敏对被上诉人的陈述不但置之不理，反而认为我们四个人找其吵架。上诉人廖雄敏在报复动机心理的驱动下，根本不去查清该事实真相。因此，上诉人廖雄敏的行为属于没有正确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上称其为用职权的行为。滥用职权行为，除本身行为无效外，该行为所引发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其个人承担。故本案上诉人廖雄敏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问题，应予维持。二、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508号】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廖雄敏、郑旭东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已写明：上诉人廖雄敏于2019年担任金开利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其职务的便利，拉拢上诉人郑旭东等多人以查账为名，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妄加定论，随意认定原告欠业委会停车费。并于2019年9月2日以第四届业委会的名义在金开利小区电子公告栏和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微信网络上公布被上诉人欠费10800元。被上诉人方当即对上诉人提醒和警告，并说明可能引发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廖雄敏不但置之不理，反而在全体业主大群上发送“侵占集体资金、职务侵占”等图示，并且让他人在全体业主大群上相互转发被上诉人欠费10800元的所谓“每日催款”。不但违背了网络规范，而且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郑旭东于2019年9月以来伙同他人，在上诉人廖雄敏为群主的微信网络上，针对被上诉人进行挑衅，并用侮辱诽谤言词对被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以上事实，经过一审开庭举证、质证。被告方对上述侵犯名誉权事实和证据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上诉人采用侮辱、诽谤的言词对被上诉人进行攻击。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名誉权成立的要件特征。被告不但称原告为“老赖、四人帮”而且还称原告“黄大仙、侵占了大家的利益、就是侵吞、脸皮比树皮还厚、虚伪的人、蛀虫、吸血鬼、夹着尾巴做人、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痛打落水狗、缩头乌龟、黑恶势力、朽木不可雕”等进行人身攻击。难道不是侮辱、诽谤又是什么?还有，当上诉人提出非法剥夺原告的合法权益时，原告明确指出该行为是“以身试法”。以身试法的行为与香港暴徒无区别。难道此行为不是“以身试法”吗?而上诉人方现将该提法断章取义，明显属于借题发挥。这些一系列的侮辱、诽谤的言词原告曾经多次善意提醒和警告并言明可能引发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不但置之不理，反而变本加厉对原告进行攻击。上诉人廖雄敏剥夺原告业主福利权。被扣押物品、礼金至今不予发放。上诉人廖雄敏不但对原告的合法权益进行剥夺，甚至还对原告的正常生活进行骚扰(利用社区民警打电话催告原告，小区内公共免费停车位不让原告停)。严重扰乱了原告正常生活秩序。被告这种以身试法例子屡屡皆是。被告廖雄敏等不但针对原告二人，而且还针对原第二、三届主任(严银林、郑建国)正常生活进行骚扰，迫使郑建国无法在金开利小区居住。可见上诉人侵权行为嚣张的程度。我们这次对薄公堂，亦是被逼无奈。这次告状是被告首先告的状，他们不但向司法机关告状，而且还向纪委控告。因上诉人廖雄敏无理、无据，法院无受理。而我方相反有理、有据。所以今天坐在此。上诉人这些系列侵权行为延续至今，系侵权行为延续的具体表现。因此，请求法庭责令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发放被扣押物品、礼金等；并确保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侵权。3、本案主客观清楚，符合名誉权成立构成的特征要件。被告的行为动机是为了报复，目的是在温州金开利小区内搞臭原告，从而达到金开利小区广大业主对原告的负面评价。被告主观上存在故意。因此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行使了侵权行为，也就是用侮辱、诽谤的言词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并已造成金开利小区业主大群声讨原告的氛围。将原告业主权利进行剥夺就是例子。因此，被告行为符合法律上规定的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定性准确，适用法律适当。4、微信网络群主应对他人在其网络上发表的言词承担责任。上诉人廖雄敏作为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的微信网络群主，不但本人在微信网络上发布侵权图示，而且还放任上诉人郑旭东等多人在微信网络上用侮辱、诽谤的言词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一直持续到一审判决公布后，还在网络、电子公告栏上对原告进行攻击。从方式上看，不仅在微信网络上，还在金开利小区电子公告栏上，发布攻击被上诉人的信息。因此，上诉人廖雄敏不但要对其本人的侵权行为负责，还要承担群主监督失职的责任，即负连带责任。三、上诉人属于捏造被上诉人拖欠停车费与侵占全体业主利益的事实，为其侵犯他人名誉权打下基础。1、被告廖雄敏捏造原告拖欠停车费的事实。按照上诉人的逻辑称：原告一，从2013至2015年欠费3600元；2016至2018年欠费7200元，共欠费10800元。这其中夸度二个阶段(即第二、三届业委会任期内)。而被告属于第四届业委会(即2019至2021年)。2013至2015年，原告已缴清停车费，并有第二届业委会开的收据证实。收据明确注明全年收费(详见收据复印件)，而且盖有第二届业委会印章。该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真实性并无异议。2016至2018年，被告称原告一欠停车费，系凭空捏造。在一审法院限定的十天举证期内，被告人未能举证，说明该事实不成立。综合上述，上诉人廖雄敏作为第四届业委会无权干预(已经过去)第二、三届任期内决定的事项。因此，上诉人廖雄敏属于捏造答辩人拖欠停车费与侵占全体业主利益的事实。2、上诉人廖雄敏伪造小车库停车费账册。2013至2015年系第二届业委会。小车库停车费的表格应当由第二届业委会来做账。2016至2018年第三届是由第三届业委会来做账。当然原告并不否认第四届做前几届的账完全不行，但必须要实事求是，绝对不能伪造。目前，上诉人廖雄敏向法庭提供的账册是第四届业委会财务人员(陈剑霜)做的账册。该账册小车库停车费的表格均注明原告欠停车费，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详见《关于小车库账册的质证意见》)。该账册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当原告追问第四届业委会财务人员(陈剑霜)后，陈剑霜承认是受上诉人廖雄敏的指使，编造半年缴费。众所周知，账册要依据原始凭证来做账，而原始凭证(即收据)明确记载全年收费，而上诉人廖雄敏为了报复而伪造账册。从而为事后侵犯名誉权打下基础。此外，上诉人认为原告对其第四届业委会财务人员(陈剑霜)进行威胁。原告认为，上诉人在诽谤。难道“追问”或者称追求事实真相，进一步向法庭表露事实真相。这种追求事实真相的行为属于“威胁”吗?反之，在一审法院开庭时，被告当庭对原告威胁(有录音、录像可以印证)要再次侵权。而现实中上诉人亦这样做了(一审判决公布后，被告又对原告进行攻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508号】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廖雄敏、郑旭东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二、判令两被告在温州市鹿城区××路××花园小区电子公告栏登载公开道歉信以及在微信群名为“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内发布公开道歉信，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判令两被告赔偿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15000元（包括精神损失赔偿费10000元、医药费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为民、被告郑旭东、廖雄敏均系温州金开利小区的居民，被告廖雄敏系该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第四届，原告宋为民曾任第三届委员）。2019年9月2日，被告廖雄敏将已在小区电子公告栏上滚动播出的“关于清缴小车库部分停车费的公告”发到“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引发了群里的激烈讨论，其中四个欠费人员中有一个为原告宋为民。当天晚上，被告廖雄敏（5-705廖雄敏）在群里上传了两幅图片，影射欠费人的欠费行为等同于盗窃集体资产，构成职务侵占；在随后的讨论过程中，被告郑旭东比较活跃，积极参与讨论，公布原告欠费金额为10800元，将四个欠费人形容为“老赖”、“四人帮”，称原告的欠费行为侵害了广大业主的利益，知法犯法，在原告（A703）提出抗议后亦没有停止发表攻讦性意见，并首先提议暂停原告等欠费人在小区里享有的福利。“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有关小车库停车费的讨论直至2019年10月份平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自2019年9月2日被告廖雄敏将金开利小区业主委员会“关于清缴小车库部分停车费的公告”转发到“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后，引发群里热烈讨论，时间持续到2019年10月份。被告廖雄敏转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身没有过错。但被告廖雄敏在当天晚上参与讨论过程中发表的两幅图片，影射原告宋为民等人的欠费行为等同于侵占、盗窃集体资产；被告郑旭东在随后的讨论中，将原告等四个欠费人形容为“老赖”、“四人帮”，称原告的欠费行为侵害了广大业主的利益，知法犯法，并在原告发表抗议意见后，继续使用攻讦性言词参与讨论。被告廖雄敏、郑旭东在“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里发表的图片或言论已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导致原告在金开利小区全体业主心目中的人格评价降低，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两被告应在“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中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应赔偿给原告一定的精神损失。鉴于“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里有关清缴小车库停车费的讨论已于2019年10月份平息，两被告未再发表有关针对原告的攻讦性言论或图片，且两被告从未在小区内张贴有关原告的言论或图片，故原告有关停止侵害，并要求两被告在金开利小区电子公告栏上登载公开道歉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自身患有高血压等疾病，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廖雄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公开向原告宋为民道歉（道歉信内容需先经本院审核），并赔偿给原告宋为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被告郑旭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公开向原告宋为民道歉（道歉信内容需先经本院审核），并赔偿给原告宋为民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宋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将“四人帮”改为“四土匪”外，其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金开利小区改造了18个停车位，决议每个车位一年收取2400元，先登记者先得。被上诉人宋为民登记了17号车位。2013年至2015年，被上诉人宋为民每年交纳停车费1200元。宋为民提交的2015年的收款收据载明1200元为2015年1-12月地下车库租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旭东、廖雄敏在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中发表的言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宋为民的名誉权，要看上诉人的言论是否属于侮辱、诽谤等损毁名誉的行为。上诉人廖雄敏在微信群中发表了两幅漫画，虽然没有指明讽刺的对象，但发表在《关于清缴小车库部分停车费的公告》之后，引起业主议论期间，显然是影射公告中指明的被上诉人宋为民等四位业主。上诉人以自己从未明确该图片特指的对象，在群里发布这类图片仅仅是一种公示、警告行为，以提醒群内业主切勿侵占集体资产，是出于一种业委会管理人员的管理职责的说法，无法从微信群发言的上下文中得到印证，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廖雄敏发表该两幅漫画时，并没有以业委会的名义，也不是履行业委会的职责，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因此，上诉人廖雄敏称自己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金开利小区改造成的停车位属于小区业主共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业主有共同管理的权利。小区已经决议每个车位每年收取2400元，但被上诉人宋为民每年只交了1200元。虽然宋为民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他交的1200元是全年的租费，上面也盖了原业委会的公章。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有业委会收据，就表明自己没有欠缴停车费的理由不成立。小区第四届业委会要求被上诉人来核对账目并说明理由并无不当。上诉人廖雄敏作为第四届业委会主任将已经在小区电子公告栏上滚动播出的业委会的清缴公告转发到“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亦无过错。业主对业委会及其成员的行为有监督和批评的权利，但是不能进行诽谤和侮辱。诽谤通常是指捏造虚假事实丑化他人人格。原业委会允许被上诉人宋为民等业委会成员少缴停车费，小区全体业主就少收入。因此，上诉人廖雄敏在微信群中发表的漫画，影射、讽刺被上诉人宋为民等四人，并非捏造事实，不属于诽谤，不构成对被上诉人宋为民名誉权的侵犯。上诉人郑旭东在业主大群里公布了被上诉人宋为民等四人欠缴的停车费数额，虽然宋为民有异议，以前的业委会也不认为宋为民欠缴，但宋为民少缴的事实存在。因此，上诉人郑旭东公布的欠缴数额，有基本的事实依据，不属于捏造事实，也不构成诽谤。但上诉人郑旭东在发表评论时，使用了“这伙人以前就是专横跋扈的”、“四土匪”等侮辱性的字眼贬低被上诉人宋为民的人格，侵害了被上诉人宋为民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宋为民主张上诉人廖雄敏是金开利全体业主大群的群主，应对上诉人郑旭东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宋为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郑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微春 审 判 员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