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工业**南二路**。法定代表人：谢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宗泽，男，该公司人事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伟，女，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忠，北京锦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锦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我爱我家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乔伟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058.61元、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2229.8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350元；本案诉讼费由乔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乔伟在职期间，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其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不存在差额问题，无需额外支付其劳动报酬；2.乔伟在职期间，已经休完其在职期间所有申请过的年假天数，其未申请部分，依照我处规定应在次年3月1日前全部休完，过期作废，故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我公司不曾拖欠乔伟在职期间工资，故不认可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乔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我爱我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我爱我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爱我家公司无需支付乔伟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10314.02元；2.我爱我家公司无需支付乔伟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229.88元；3.我爱我家公司无需支付乔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2615.68元；4.诉讼费由乔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我爱我家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明劳动关系主体，乔伟最近一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及期限，乔伟的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工资构成、工资发放时间、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及关于带薪假期的约定等其他约定。证据2.乔伟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单。证明我爱我家公司已及时足额向乔伟支付劳动报酬。证据3.乔伟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考勤记录。证明乔伟考勤情况。证据4.乔伟休假情况。证明乔伟的休假情况。证据5.乔伟病假材料。证明乔伟在职期间申请病假情况。证据6.假期规则描述。证明当年未休年假次年3月31日前清零。证据7.乔伟所签离职证明。证明乔伟于2015年5月6日因个人原因离职。证据8.乔伟第一次离职审批信息。证明乔伟2015年5月6日提交离职申请且我司审批通过。证据9.乔伟第二次入职信息。证明乔伟于2015年8月20日再次入职。证据10.薪酬制度内容及制度会签单。证明劳动合同附件，薪酬管理制度及说明。证据11.爱家基金内容。证明不存在恶意扣款，旨在救助困难员工。证据12.爱家基金阅读记录及爱家基金内容于办公系统公示位置。证明此内容在办公系统发布，已履行公示告知流程且处于十分醒目的位置，并无不知晓的可能性。证据13.裁决书。证明已经过仲裁前置。乔伟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乔伟当时只是请假。证据8、9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0、11、12均不认可，没有民主制定程序和公示程序。证据13，裁决书认可。乔伟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工资单（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证明乔伟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情况及我爱我家公司克扣工资的情况。证据3.公证书。证明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工资条截图，证明我爱我家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证据4.工资汇总表（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证据5.银行流水（2017年6月至2019年11月）。证明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证据6.公证书。证明乔伟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考勤记录，我爱我家公司按照每月休息四天的工作制度要求乔伟打卡考勤，我爱我家公司未将法定节假日、休息日作为加班对待，属于违法行为，应补发加班工资。证据7.社保缴费对帐单。证明乔伟是1999年开始缴纳社保，至2019年已满20年，所以公休假应为15天，但我爱我家公司未按工资基数给乔伟缴纳社保。证据8.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10月25日通知的）；证据9.邮寄单及回单。证明乔伟已依法向我爱我家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我爱我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项。我爱我家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我司已足额支付了其应得的劳动报酬。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乔伟为办理公证所键入、登录的网站非我司办公系统。我司办公系统为内部系统，即CBSV3.6系统，该系统由甲骨文提供服务，仅可通过经过授权的计算机设备打开并键入登录信息登录使用。未经授权的外部网络及设备无法登入，因此其登入并公证之网站，并非内部办公系统，与我司无关。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未加盖我司公章也非我司出具，存在乔伟自行制作嫌疑。证据5仅认可对方户名显示为我司名称的记录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此份证据不包含2017.6之前的数据，无法证明其想要的时间段，其次我司已足额支付了其应得的劳动报酬。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乔伟为办理公证所键入、登录的网站非我司办公系统。我司办公系统为内部系统，即CBSV3.6系统，该系统由甲骨文提供服务，仅可通过经过授权的计算机设备打开并键入登录信息登录使用。未经授权的外部网络及设备无法登入，因此其登入并公证之网站，并非我司内部办公系统，与我司无关。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乔伟在申请年假时未提交相关社保缴费记录证明工作年限，我司无从得知其在入职我司前工作年限，故应按其入职我司时间起算工龄并记录年假休假天数。证据8、9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仅认可乔伟与我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及解除时间，但不认可其所述解除理由。经当庭询问，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我爱我家公司称：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解除时间也认可是乔伟向我爱我家公司发送解除通知的时间即2019年10月25日，对乔伟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不认可。乔伟称：认可为2019年10月25日双方解除。庭审中，双方同意按14300元计算解除劳动合同之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并且如果法院认定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同意按4.5年×14300元=64350元计算。对于仲裁裁决第一项由我爱我家公司支付乔伟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10314.02元，我爱我家公司称：我方不认可仲裁的这项裁决，因在该期间乔伟存在大量的病休及事假的请假情况，所以这些钱是按事假或病假的扣款去做的，这些属于扣发项，不应支付，依据是我方的证据3、4、5、10、11、12。我方提交的证据5是病休证明，是乔伟提交由医院出具的，休假证明上有乔伟的个人信息，与电子的请假记录可以相对应。乔伟称：我方不认可我爱我家公司的陈述，根据我方的证据5、6可以证明我爱我家公司存在扣发部分工资的情况。我方不认可存在事假或病假的情况。对于仲裁裁决第二项未休年假工资的相关情况，我爱我家公司称：我方意见以仲裁裁决上载明的意见为准。乔伟称：我方意见以仲裁裁决上载明的意见为准，同时也认可该项裁决。2019年12月10日，乔伟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11871.17元；2.支付2005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993818.36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7272.39元；4.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未休年假工资38119.06元；5.支付2005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31日高温补贴2520元。2020年8月27日，仲裁委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866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乔伟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10314.02元；二、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乔伟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229.88元；三、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乔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2615元；四、驳回乔伟的其他仲裁请求。我爱我家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乔伟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乔伟要求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11871.17元的请求，我爱我家公司主张乔伟该期间存在事假情况，其就乔伟的考勤情况提交考勤记录、病假材料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予以采信。故我爱我家公司因乔伟事假扣除乔伟2017年9月工资80.46元，2018年8月工资91.95元，2019年9月工资2083元，有相关依据，不应予以补发。我爱我家公司主张乔伟2019年7月因被投诉扣发乔伟500元，因我爱我家公司未能就乔伟被投诉的事实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我爱我家公司应补发乔伟2019年7月工资500元。乔伟主张2019年8月起每月工资另加绩效工资2000元，我爱我家公司主张乔伟的绩效工资金额不固定，根据其公司规章制度发放，但其提交的规章制度中，并未明确对绩效工资的计发标准和计发依据进行明确约定，我爱我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乔伟主张的绩效工资标准2000元予以认可。结合乔伟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我爱我家公司己支付乔伟2019年9月工资3725.13元、10月工资3827.86元，综合乔伟当月底薪5000元的标准，我爱我家公司应对于工资差额予以补发。我爱我家公司主张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每月扣除乔伟30元作为“爱家基金”，但根据乔伟提交的劳动合同，并未对“爱家基金”进行约定，我爱我家公司亦未就“爱家基金”的约定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我爱我家公司应补发乔伟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每月工资30元。综上，根据法院核算，我爱我家公司应支付乔伟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8058.61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乔伟主张其以拖欠工资及社会保险缴纳基数不足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我爱我家公司对于乔伟主张的解除情形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我爱我家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乔伟曾在2015年6月6日离职，2015年8月8日重新入职，法院予以采信。综合双方的证据及相关陈述，法院认定我爱我家公司应支付乔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同意按4.5年×14300元=64350元计算，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乔伟要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乔伟自2017年度起可享受年休假均予以确认，但对于每年度应享受天数各执一词。根据乔伟向提交的社会保险权益记录显示2017年1月前乔伟累计工作年限为117个月，未满10年；2018年1月前累计工作年限为129个月，己满10年，未满20年，而乔伟未能就其累计工作年限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之规定，法院认定乔伟2017年度应享受年休假5天，2018年度应享受年休假10天。我爱我家公司主张乔伟2017年度年休假已休5天，2018年度年休假已休3天，但其未就乔伟2017年度年休假情况提交证据；就2018年度乔伟的年休假情况我爱我家公司仅提交了系统休假记录，但该休假记录系其自行统计，并无乔伟签字确认，且该记录并非出勤记录，加之乔伟对该休假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法院对该休假记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我爱我家公司未能就乔伟的年休假情况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我爱我家公司所主张的休假情况不予认可。我爱我家公司另主张其当年度年休假在次年3月底清零，因未就该规定已告知乔伟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乔伟自认2017年度已休年休假1天，2018年度已休年休假2天。法院认定乔伟2017年度4天及2018年度8天年休假均未休。乔伟2019年12月10日就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提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我爱我家公司应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支付乔伟2017年度4天、2018年度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核算标准，按照乔伟当年度底薪标准核算。经法院核算为4229.88元。判决：一、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乔伟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8058.61元；二、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乔伟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229.88元；三、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乔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350元；四、驳回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资差额。双方产生争议的金额由三部分构成，即2019年7月扣款500元、乔伟主张2019年8月起增加绩效工资2000元所产生的差额、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每月扣除的30元。关于2019年7月扣款，我爱我家公司主张因乔伟被投诉故扣发，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乔伟被投诉的情况，乔伟亦不认可该时间曾收到投诉，即我爱我家公司未提供证明其扣发500元的合理性；关于绩效工资差额，我爱我家公司主张绩效不固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对乔伟的绩效考核依据及考核方式，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情况采信乔伟主张并无不当；关于30元扣款，我爱我家公司主张该扣款为建立“爱家基金”，但双方劳动合同中并无该款项约定，其提交的爱家基金具体条款未有乔伟确认，乔伟亦不认可“爱家基金”条款，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我爱我家公司与乔伟就每月从工资中扣除30元存入“爱家基金”达成一致意见，亦无法证明我爱我家公司每月扣除30元的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我爱我家公司支付乔伟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正确，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社会保险权益记录，乔伟2017年度享有年休假5天，2018年度享有年休假10天。我爱我家公司主张乔伟2017年度已休5天，2018年度已休3天，但其提供的系统休假记录为其自行制作，乔伟不认可该证据，亦未有其他乔伟签字或以其他形式确认休假的证据，故我爱我家公司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乔伟自认的休假天数核算乔伟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关系为乔伟提出解除，乔伟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解除理由为“无故扣减工资、未及时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并要求我爱我家公司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通过前述认定，我爱我家公司存在扣款、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我爱我家公司应向乔伟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我爱我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