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左秀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鸣，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JUERGENBOEHL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林胜，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源生，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胡礼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燕，女。上诉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因与被上诉人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森公司)、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上诉请求：1．撤销(2020)沪0107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在付款中扣除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4，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电梯安装工程合同协议书》第3.9.3条约定了临时电梯保护与操作人员的相关服务费用应由分包人蒂森公司承担。在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临时电梯使用所产生的操作人员费用共计26.4万元，上诉人已经以现金形式向蒂森公司的电梯操作人员支付完毕。当时代为支付的上海子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煦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场实际负责人赵锦涛分别作出了书面证明，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书面证明，以确认该笔款项26.4万元已由上诉人委托上述两公司代为支付给蒂森公司的事实。此外，上诉人与蒂森公司已就案涉项目进行了最终结算，形成《室内电梯工程分包最终结算定案表》且蒂森公司已签字盖章，审减金额26.4万元，最终审定金额为1，257，250元。上述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为蒂森公司额外支出26.4万元临时电梯操作人员费用的事实，故应从上诉人向蒂森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扣除26.4万元。其次，由于涉案项目已于2017年7月31日竣工交付，且当时支付操作人员款项为现金支付，经多方查证，临时电梯的操作人员实际是蒂森公司的长期合作方，存在利害关系，故上诉人在调查取证时确实存在困难。上诉人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希望从电梯操作人员处获取上诉人已支付26.4万元款项的证明材料，该证据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重大影响，但一审法院对申请未予同意，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蒂森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环公司答辩称，有关扣减26.4万元一事与中环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蒂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七局向蒂森公司支付安装款人民币28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中建七局向蒂森公司支付临时电梯使用与服务费121，250元；3．中建七局向蒂森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以401，250元为基数，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中建七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中环公司作为招标单位向蒂森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约定：中标内容为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电梯工程(设备安装)；中标报价：设备安装140万元等。2016年7月4日，中建七局作为发包人(总承包人)与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电梯安装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1.1工程名称：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电梯安装工程；2.1分包人按本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合同文件规定，完成“石泉社区A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电梯安装工程的设计、供应、安装、建成、测试、调试、与相关系统联动试验、试运行和维修及行其他责任及任务。包括但不限于：2.1.1深化设计与安装整套电梯系统工程。2.1.2提供指导、操作、维修手册与培训，并取得政府部门的相关许可证及审批。2.1.3提供临时电梯使用期间的维护、操作以及缺陷保修期内的维修及保养工作；3.4.1计划开始时间为(指进场安装时间)2016年4月20日。3.4.2总承包工程合同工期之计划竣工交付使用日期为2017年05月10日。3.4.3本合同协议书总工期为386天(日历天)；3.9.3分包人在此期间须按照合同文件的规定，提供临时电梯保护与临时电梯操作人员的相关服务及承担一应责任、义务和所涉及的一切费用；5.1.4合同总价140万元；5.1.6上述合同协议书总价组成的合同金额，为总价包干、自始至终固定不变；6.1分包人现场施工安装主要材料与设备时，安装款支付：每3栋房子的电梯全部安装完成作为一个付款节点，支付金额为该批工程款审定金额的80％。6.2分包人全面完成安装工程、测试、调校、可正常运作，整项电梯系统测试完成并获政府主管部门签发准许使用许可证及经业主方发出实际竣工证书，获达标测试合格，并与本项目物业管理公司交接交付使用手续办理完成后，支付至本合同协议书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缺陷保修责任保留金。6.3缺陷保修期(24个月)完成及缺陷修复证书发出后，一次支付本合同协议书的剩余保留金额；11.9.2分包人在投标期间提交的资料中任何与招标文件内容不符的自拟条件和说明，除在本合同协议书或中标通知书中被业主所接受以外，均属无效等。2016年7月4日，中建七局作为业主方与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电梯安装承包商签订《临时电梯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1．临时电梯使用过程中的操作人员(指电梯轿厢内的操作工)，由业主另行委派，操作人员的相关费用由业主另行承担；4.1本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临时电梯使用与相关服务费，不计入合同总金额。竣工交付使用后，凭业主代表与监理工程师签发的临时电梯使用周期，并按照本补充协议书规定的综合价格进行结算；4.2本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临时电梯使用与相关服务费等综合价格为每月25，000元／RMB；当月使用不足5个日历天(含5个日历天)时，则不计取该项费用；当月使用超过5个日历天、不足15个日历天(含15个日历天)时，则按半个月计取该项费用为12，500元／RMB；当月使用超过15个日历天、不足30个日历天时，则按一个月计取该项费用；5本补充协议书作为“电梯供应工程合同文件”与“电梯安装工程合同文件”之附件。2016年7月7日，中建七局作为发包人与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电梯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书一》约定：3．合同协议书6.1-6.2条款的付款时间最迟不超过设备发运之日起180天，两者以先到为准；4．合同取消保留金，改为由承包人提供5％的银行质量保函，合同协议书6.2条的付款金额修改为“支付至本协议书结算总价的100％。”2016年9月14日，中建七局作为总承包人与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电梯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于建设单位专项资金不能及时到位，总承包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分包人保留停工、撤场之权利，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建设单位未向总承包人支付当期工程款，分包人不得向总承包人提出支付当期工程款的要求，且承包人收到发包人工程进度款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不视为对分包人违约。上述协议签订之后，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按约进行施工，于2017年11月竣工备案验收通过。2019年1月16日，上海总工工程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一一电梯安装工程SH26-(2019)-审字061号竣工结算审价》，发包人为中环公司，承包人为中建七局；审核范围为电梯安装、测试、调试与相关系统联动试验、试运行和维修及其他相关工作内容；审核结论为：具体审核明细详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明细表》《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6.1报审金额为1，557，490元。6.2审定金额为1，521，250元。其中《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汇总表》显示审定金额为合同金额1，400，000元和补充协议(电梯临时使用费用)121，250元，《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明细表》亦载明临时电梯使用费审核明细表为121，250元。中建七局已向蒂森公司支付工程款112万元。2019年6月20日，蒂森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室内电梯工程分包最终结算定案表》，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中建七局报送金额1，521，250元。中建七局回复审定金额应为1，257，250元，要求扣除26.4万元，双方对扣减费用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审理中，关于请款情况，中环公司表示没有收到中建七局提交的付款申请，但表示同意按照《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一一电梯安装工程SH26-(2019)-审字061号竣工结算审价》以及合同约定向中建七局支付未付的工程款401，250元。关于26.4万元费用性质，中建七局陈述系司机费用，按照4，800元每月每人计算，司机人数为10人，工作时间为5.5个月，共计26.4万元。中建七局提供案外人上海子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赵锦涛的书面证明各一份，以证明中建七局委托上海子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上海煦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现场实际负责人赵锦涛向电梯操作人员各支付了现金13.2万元。蒂森公司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认可该证据形式，也不认可证明内容，相关临时电梯司机操作人员蒂森公司均不认识，也未与中建七局结算，蒂森公司仅负责提供临时电梯使用指导，该部分指导费用已经经过审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蒂森公司按约履行了《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电梯安装工程合同协议书》以及《临时电梯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全部施工义务，三方对《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一一电梯安装工程SH26-(2019)-审字061号竣工结算审价》的结论均无异议，中建七局应当向蒂森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蒂森公司、中建七局对已付工程款112万元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建七局能否在与蒂森公司的结算中扣减26.4万元的司机费用，因中建七局未能提供双方确认的计算标准，未能提供款项支付的凭证、流水或现场司机的人员名单、签收单据等材料予以佐证，法院对中建七局主张的该项费用的金额，难以认定。另，《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电梯安装工程合同协议书》第3.9.3条与《临时电梯工程补充协议书》第1条的约定存在矛盾，由于《临时电梯工程补充协议书》系对电梯安装工程的补充约定，就临时电梯工程的约定应当以该补充协议为准更为合理，故假设中建七局实际支付部分司机费用，该部分费用也不宜作为中建七局应付工程款的扣减金额。中建七局应当向蒂森公司支付安装款和临时电梯使用与服务费共计401，250元。现蒂森公司主张中建七局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妥。至于逾期利息部分，由于蒂森公司、中建七局对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对该部分利息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安装款和临时电梯使用与服务费共计人民币401，250元；二、对蒂森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一份，请求对临时电梯操作人员叶云弟调查取证。因上诉人仅能提供姓名，无其他信息，该申请无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室内电梯工程分包最终结算定案表》一份，以证明该26.4万元蒂森公司同意扣除。蒂森公司表示其向上诉人提交的《室内电梯工程分包最终结算定案表》仅有打印内容以及签字，扣减书写内容均是上诉人自行添加，蒂森公司知晓后立即表示反对。本院认为，《石泉社区A11-8地块动迁安置房项目-电梯安装工程合同协议书》第3.9.3条约定，分包人须提供临时电梯保护与临时电梯操作人员的相关服务及承担一应责任、义务和所涉及的一切费用。《临时电梯工程补充协议书》第1条约定，临时电梯使用过程中的操作人员(指电梯轿厢内的操作工)，由业主另行委派，操作人员的相关费用由业主另行承担。从协议名称及内容看，《临时电梯工程补充协议书》系对电梯安装工程的补充约定，就临时电梯工程作出详细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就临时电梯工程的约定应当以该补充协议为准更为合理，该意见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上诉人在《临时电梯工程补充协议书》盖章，现主张不受该协议约束，本院难以采纳。就上诉人提交的《室内电梯工程分包最终结算定案表》，蒂森公司对其形成做了陈述，符合常识。上诉人以《室内电梯工程分包最终结算定案表》证明就案涉项目已经达成扣减26.4万元的最终结算，本院难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中建七局实际支付部分司机费用，该部分费用也不宜作为中建七局应付工程款的扣减金额，该意见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60元，由上诉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常青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姚 跃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苗一路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