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赖海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静，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汉科，男，199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碣石镇诗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斌，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半刻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曙光社区××.法定代表人：王玉斌，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坤，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欣，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汉科、王玉斌、广东半刻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刻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联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联力公司的客户名单、客户资料、项目资料等均构成商业秘密。虽然客户单位名称为公开信息，但面对如此众多且不确定的客户信息，如果没有联力公司与涉案客户形成既定的合作基础，没有联力公司作为平台提供明确的客户信息及项目信息，林汉科、王玉斌无法在半刻公司刚成立之时便获得与涉案客户快速达成合作的机会，或者说快速获得并节省了本身面对客户所需要付出的极高成本。联力公司与涉案客户的合同、联络内容、财务单据等资料，包含了具体项目要求、服务内容、交易习惯、交易价格等特殊需要，形成了深度信息，这些信息并不会反映在网页或者名录中，符合不为公众、同行经营者所知悉这一要件的，要获得上述信息必须通过一定时间的交流和交易，具有一定难度。而联力公司为与涉案客户达成合作合意，系经过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通过宣传、推荐、接触、联络、回馈等种种努力，以及在业界良好的企业形象、企业信誉，才促成联力公司与涉案客户的合作关系。同行业的经营者要想合法获得这些商业信息，同样要付出同等的努力和代价。所以联力公司包含客户名单的经营信息，具有秘密性。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明确要求联力公司庭后提供涉案四家客户信息、项目信息等详细证据，鉴于上述相关信息不仅具有秘密性与商业价值，而且当时客户的相关项目正在政府申报的程序中，也不便通过诉讼程序予以公开。现申报程序已经完成，若本案法律事实审查确实需要提供相关详细材料，联力公司可向二审法院提交相关客户信息、财务资料等证据，充足反映出涉案四个公司作为联力公司的特定客户的“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特殊信息。另，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除了侵犯湖南四个客户相关的商业秘密之外，还有私自复制公司文件资料，并与联力公司的本地客户中山悦驰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也是直接严重的侵权与违约行为。二、联力公司已采取合理的保密措施，并防止外界知悉，在正常情况下联力公司的保密措施足以构成法律所要求的秘密性。联力公司不仅与林汉科、王玉斌签署了保密协议，亦为其配备固定的办公电脑、办公手机、电话卡、微信账户、QQ账户等专人专用的企业办公工具，与员工自带的通讯设备相区别，并且在员工离职时需将上述公司账户、财物全部归还。联力公司甚至在办公电脑中安装了专业的第三方信息管理系统，对实施侵害联力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进行监控管理。联力公司的客户名单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涉案客户)均存在于联力公司配备的办公电脑、办公手机及第三方专业管理系统等载体之中。除去像林汉科、王玉斌在职期间利用联力公司的客户信息、项目信息谋私利的情况，其他同行企业、其他同行人员是无法随意获取的。联力公司为了防止外界所知悉其商业秘密、保护自身核心业务，所做的保密措施已达到合理的要求，亦比其他同行企业的管理更具有前瞻性、严格性，一审法院不应对联力公司这样的一般企业要求达到过于严格的保密措施标准。三、员工在职期间理应对公司业务、客户信息、项目信息等所在单位的商业秘密进行保密。在《劳动法》《合同法》中规定员工“离职后”应否保守商业秘密可以约定，而《反不正当竞争法》则将保守商业秘密规定为法定义务。事实上，“在职期间”员工更应履行保密义务，这样才有利于保障企业长期、健康、稳定的运营。在职员工非法持有、利用、随意向第三方披露在职期间知悉的所在单位的客户信息、项目信息，为自己谋取私利，既违反劳动合同，也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法定义务。林汉科、王玉斌理应在在职期间和离职后合理的期间内以默示的方式保守联力公司的商业秘密。林汉科、王玉斌却在联力公司已与涉案客户签订合同达成合作合意之后，利用联力公司的资源便利自行设立同类型企业——半刻公司，盗取了联力公司的商业秘密与联力公司进行不正当竞争，应对这类无视职业操守、法律规定的行为加以约束。四、法治的宗旨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也要能体现善良风俗、道德与良知。林汉科、王玉斌在职期间成立半刻公司，并利用职务之便获取联力公司商业秘密信息，与联力公司开展非法的不当竞争，该行为的非法性与不道德性都是显而易见的。一审判决过于苛刻地要求联力公司的规章制度必须规范与具体，而忽视了法治的宗旨与司法的社会职能，恳请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公正审理，依法改判，支持联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健康向上的市场秩序与诚信风俗。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联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一、联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所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其保密制度中的内容，其从未见过该保密制度，更不知晓其内容，依法对其没有约束力。二、联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客户名单、客户资料、项目资料等均不构成商业秘密，主张其侵犯了该商业秘密依法不能成立。联力公司所主张的五个客户的联系方式、客户规模与项目需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联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诉争的商业秘密实施了保密措施。联力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并没有本案诉争的商业秘密，是以侵犯王玉斌、林汉科合法权益的违法手段取得该微信聊天记录，属于非法证据，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因此，联力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依法不存在。联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立即停止对联力公司商业秘密的侵害；2.判令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立即向联力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3.判令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立即向联力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15000元。诉讼中，联力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中的侵害行为是指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不得利用林汉科、王玉斌在联力公司工作期间所取得的公司客户资料、项目资料的商业秘密信息用于商业用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力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7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设计、开发、销售及技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商标代理；知识产权代理；科技中介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互联网技术开发、物联网信息服务。半刻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1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玉斌，公司股东为林汉科、王玉斌，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电子计算机软硬件及外部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计算机硬件及外部设备、办公耗材的销售；计算机软件及信息技术的技术推广；计算机网络数据处理及储存服务；电子商务技术研究及开发；科技信息咨询等。联力公司（甲方）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10月15日分别与林汉科（乙方）、王玉斌（乙方）签署《劳动合同》。两份《劳动合同》均为同一种格式的填充式合同，合同期限均为1年。其中林汉科签署的合同约定的期限从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工作安排从事项目工程师；王玉斌签署的合同约定的期限从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工作安排从事管理岗位。《劳动合同》第七点劳动规章制度第3项约定：“如乙方掌握甲方的商业秘密，乙方有义务为甲方保守商业秘密，甲方可以与乙方就保密事项另行签订《保密协议》”第八点服务期与竞业限制第2项约定：“如乙方掌握甲方的商业秘密、知识产权相关的技术信息、客户信息等，双方可另行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第十三条法律责任第2项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及离职后两年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向任何个人或单位透露或讨论甲方的商业、技术等秘密，或其他一切属于甲方拥有的资料；如有违反，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019年1月11日，联力公司（甲方）分别与林汉科（乙方）、王玉斌（乙方）签署《股权激励分红协议书》《保密协议》。同日，林汉科、王玉斌还分别签署《声明书》一份。两份《保密协议》内容相同，其中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提及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任何在披露是标记为‘机密’‘秘密’或‘绝密’的甲方信息。2.商业机密：甲方公司的会议记录、会议纪要；尚未付诸实施的战略规划、项目计划；客户/供应商的情报；营销计划；采购资料；价格方案；分配方案；财务资料；管理制度及方法；企业发展规划；协议、合同、意向书及可行性分析及报告；合作渠道及合作伙伴的名称、联系方式等。3.本协议提及的其他商业机密，包括甲方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有关协议的约定，对外承担保密义务的事项。4.上述商业信息，无论甲方是否采取保密措施，均不影响其商业机密的构成。”2019年9月30日，联力公司分别与林汉科、王玉斌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此外，王玉斌曾在微信朋友圈发文：“新店开张，喜与湖南中锂新材料有限公司、常德力元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常德思高技术有限公司、湖南安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并召开了项目启动大会”并配图。2019年11月28日，联力公司与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联力公司委托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联力公司与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损害商业秘密纠纷案一审阶段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15000元。2019年12月5日，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向联力公司开具金额为15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3月6日，联力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权利。诉讼中，联力公司为证明王玉斌在微信朋友圈发文中的四公司为联力公司的客户，提交了联力公司与该四个公司的相关合同。联力公司为证明王玉斌、林汉科利用职务之便盗取联力公司客户信息、项目资料等，并将原本属于联力公司的商业机会和利益让渡给半刻公司，提交了王玉斌与林汉科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脑截图等。微信聊天记录为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王玉斌与林汉科的微信聊天内容。电脑截图则反映联力公司电脑上安装有天锐绿盾信息安全管理平台，该平台下的行为审计系统显示：2019年9月19日，终端名称“林汉科”向接收人“王玉斌”发送了“影响企业补贴合作合同”的文件，聊天工具为微信；2019年9月29日，终端名称“周智勇”向接收人“RobinWong”发送“2018年两化融合监视测量统计表”的文件，聊天工具为微信。对于截图中的《服务委托协议书》，联力公司表示无法当庭展示。此外，联力公司为证明公司的保密制度，提交了《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保密制度》，其中第六条第三项为“公司内部掌握的合同、协议、意见书及可行性报告、会议记录、会议纪要”；第五项为“公司所掌握的尚未进入市场或尚未公开的各类信息，包括客户或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及价格方案、营销计划、合作渠道及合作方案等”。对于《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保密制度》，林汉科、王玉斌称并不知道有这个制度，联力公司并未向其出示过。庭审中，联力公司称其在本案中主张被侵害的商业秘密为《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保密制度》第六条第三、五项的内容，主要体现为客户信息与项目信息，其中客户信息包括：湖南中锂新材料有限公司、常德力元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常德思高技术有限公司、常德安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悦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五个客户的联系方式（包括联系人、联系方式），客户的规模（企业的财务资料、行业地位、项目爱好）与项目需求均属于商业秘密，具体内容庭后提交，但联力公司庭后并未提交。对于本案主张的商业秘密所采取的保密措施，联力公司称包括：1.书面规章制度、协议方式对员工进行规范，进行相关的教育培训，要求员工保守秘密；2.公司投入专项资金给每个员工配备工作电脑、工作手机、工作账号，从工作交接清单中能反映；3.联力公司内部也有全面的管理和商业秘密管理，委托第三方在公司全部电脑上安装了合法的监控软件，以确保公司的商业秘密不被泄露，也包括不得将公司资料发送到员工个人手机、邮箱或微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本案中，联力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商业秘密为客户信息及项目信息，包括客户的联系方式（联系人、联系方式）、客户的规模（企业的财务资料、行业地位、项目爱好）、项目需求。但联力公司并没有对其所称的相关客户信息、项目信息的具体内容进行举证，联力公司虽在庭审中列举了五家客户的名称，但依据前述规定，仅有客户名称无法构成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此外，联力公司虽主张对于案涉的商业秘密采取了规章制度、保密协议、工作手机和电脑及安装监控软件等保密措施，但保密协议内容为格式条款，且实际已包括了保密及竞业禁止条款，所列商业秘密范围广而杂，而工作手机及电脑、安装监控软件等，也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所主张的涉案客户名单信息、项目信息采取了具体、有效、有针对性的，与其商业价值相当的保密措施。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在联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存在本案所主张的商业秘密的情况下,对其诉请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联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6元，减半收取计3013元，由联力公司负担（该款联力公司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联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两化融合管理手册、工作汇报、管理体系评审申请表、光盘等；拟证明湖南四个企业是其客户，两化融合项目中涉及了企业许多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2.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拟证明中山悦驰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是其客户，林汉科、王玉斌构成侵权；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林汉科、王玉斌在职期间利用联力公司的商业秘密去挖联力公司的客户。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对联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聊天记录是非法证据，未经其许可进行截取，该证据不合法。针对联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１、证据２系联力公司自己的工作文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联力公司当庭演示了证据３的相关内容的获取过程，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具备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后述。本院审理查明：联力公司主张的五个客户是湖南中锂新材料有限公司、常德力元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常德思高技术有限公司、常德（实际为湖南）安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悦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1.常德联力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6日与湖南中锂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5日与常德力元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与常德思高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与湖南安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上述合同中载明的项目名称是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贯标咨询服务，该合同中有该上述四个公司的地址、联系方式、项目负责人以及合作项目的具体内容、服务费等，并约定了保密责任，即任何一方不得在未征得另一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向其他任何第三方泄露本协议涉及的有关信息和资料信息，双方均有责任对本合同及履行情况保密。2.常德联力科技有限公司与联力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贯标咨询服务项目约定合同》，双方就常德力元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贯标咨询服务进行了约定，联力公司为常德力元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贯标咨询服务的实际服务方。3.常德联力科技有限公司与联力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贯标咨询服务合作合同》，常德联力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营销业务签单环节，联力公司负责客户的两化融合管理体系咨询服务项目落地环节，最终是客户获得通过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认证并最终拿到证书。双方在合作期间，都要为课题提供的资料及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具有保密责任。联力公司在服务期间有保护常德联力科技有限公司客户资源的义务，附件中的客户确认表有湖南安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湖南中锂新材料有限公司、常德思高技术有限公司。4.中山悦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与联力公司于2018年3月８日签订了《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该合同中有中山悦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地址、联系人、联系方式以及服务内容等。本院又查明，王玉斌、林汉科在联力公司工作期间，使用的ERP系统设置有专门的账号、密码，联力公司为林汉科、王玉斌配置了办公手机、电话卡、专门的QQ账号及微信账号，王玉斌、林汉科离职时均将相关账号及密码或注销或交回公司。本院再查明，联力公司在王玉斌、林汉科的工作电脑中安装了天锐绿盾信息安全管理平台，诉讼中，联力公司通过该平台获取了中山悦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与半刻公司签订的《服务委托协议》，以及王玉斌与林汉科的如下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22日，王：比湖南还要好做，就是订单难搞一点，林：我们先注册一个来接外单，等你回来商讨下，然后落实下，我去找下如果办营业执照和注册公司，王：做一个市场调研，我们一年搞个五六单就可以了，不用多，林：恩，可以，湖南的单也能给你搞，周一这边，能给我派单，王：咱们回头聊，我旁边有个钟总的眼线，林：我知道，小心点。2019年7月12日，王：我认为先把公司注册起来，哪怕是空壳公司，很多客户都先会问公司什么时候注册的，林：这个确实有道理，王：我现在的想法是，我们的客户一年不要多，涉及的领域也不要多，主要是要精，林：和你想的一样，不用多，做到极致，王：前面我们可以靠两化融合和工业互联网（物联网）推动一些项目，比如说帮企业切实出一些解决方案，给他们提供资源（第三方软件服务商），我们赚差价，先维持，林：如果放下工作去搞，我觉得风险很大，我打算找个双休日的，然后再利用周末时间去规划。2019年7月31日，林：倒是看看能不能从业务部那边搞份名单、企业联系方式的，王：什么名单，林：他们有的，我之前看过，王：我有企查查的账号可以大批量的导出，林：他们有整理好的，然后意向那些，还有一些意向客户也是标出来的，王：意向是阶段性的，林：没事，先人花费时间和精力是去谈过的，王：现在有意向，可能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上门面谈）该签单的就签单了，不签的就没意向了，林：我们就盗取成果就好了，有些老板可能之前没了解过这个，后面听朋友一说，可能就不一样的态度了，我之前干过电销，知道这些东西的必要性，对于电话销售的话，他们都是有名单，然后第一次打的结果记录，第二次的记录，第三次的记录，我们以后可能也是需要招电招的，王：这份名单恐怕难搞到，除非去“偷”，因为现在我们不能太暴露，林：以前就好搞，现在确实增加难度，只能等他们出差的时候，说拿点东西，然后偷一下名单，王：偷只能偷谢总的汇总名单，谢总的电脑应该有密码，林：这个慢慢来，还有好几个月，我们得把目前有的资料整理下，这个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没有的要陆续填充一下，王：应当包括不限于客户资料、项目资料、文件模板，联力公司自己的管理文件什么的，如果有机会可以跟那些资质好的客户要一些管理文件，看看人家大公司是怎么运营和管理的，林：恩，多收集下，这到年底还有好几个月，慢慢把这些事情搞一下，王：我这里有许多客户的资料了，包括岗位职责，公司制度啊什么的，都是湖南的，林：你有没有想过离职怎么说，你是打算以谈判方式，谈不拢走人还是以直接说不想做了，有其他安排，我觉得我们既然要基于中山这个地方搞事情，离职这个事情，没必要得罪钟总，我想以谈判的方式。……林：我一个悦驰，就拿到1000多了，比高企简单，拿钱也快，王：等到年底吧，林：我觉得我们的计划和规划，都要稳中求胜的走，考虑到各个方面，规避可能的风险，王：规避可预见的风险，林：联力其实就是一个我们的跳板，就像之前说的，你去湖南，我觉得可能是机遇，你也是过去后，看到了学到了不同的东西。2019年8月3日，林：打电话找业务这个工作呢，不能延误了，公司成立后就开始操作，我在想，前期，能不能打着广东联力的名号去找客户呢，以公司名义找私单，王：私单这个问题，我想过的，但是问题是开发票签合同该怎么办呢。2019年8月7日，林：然后企业名单这些，你有账号的，交给你来处理了，王：我这边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把两化融合项目摸透，因为这个东西看起来还是有搞头的，王：奖补政策很好，林：目前，海南、湛江、珠海、湖南、中山，王：我在辞职之前可以用现在这台电脑，林：我想的是把资料整合进电脑，……王：从通过的高企入手，那是联力的客户呀，会不会穿帮了，林：不是不是，我是说珠海的，我们搞一个通过高企的名单，然后搜这些企业的联系方式进行开发，王：这个有点麻烦，批量导出的记录删不掉，林：这样啊，他们应该不会查吧，王：联力业务员多，珠海很快就能打一遍，我们只能靠专业跟他们拼了，林：我们靠价格和专业，联力跟我们打不起价格战的，钟工这人，很清楚，不会太低价格的，王：现在很有意思，我们都称现在的公司叫联力了，千万不能做第二个吴某某，林：另起炉灶，王：被看到就麻烦了，至少现在不行，林：毕竟领别人的工资。2019年8月19日，林：方便电话不，王：到时候湖南的项目，我们可以接，让他推业务给我们做。2019年8月23日，林：而且我觉得，我需要把公司不稳定的客户的名单和联系搞过来，我发现很多客户真的是很不满意我们公司的收费和服务，王：我们在讨论做私单的事，林：她不会泄露给钟工吧，王：他现在被我的吐嘈感染了，不会的。2019年8月28日，林：目前湖南的比较单一，主要是两化融合，王：湖南钟工说只做两化融合，林：不理他了，我们明确我们的方向就没问题了，我现在都在陆续动客户这些，周一一也是说，后期有项目，价格合适的话，给我们来做。2019年9月16日，王：这是我拿卢的联力erp账号权限给你开的erp的账号密码，权限都打开了，全部都可以查看，我的也是，你有空就登上去看看有什么值得学习，我都设置了可以导出，林：恩，可以，王：差点被老钟看到我俩的聊天，林：小心小心，王：我退出电脑登录了，林：你最近确定下你们常德是啥时候开展，然后啥时候和姚会面，我让老钟催他，我能得到老钟的第一手消息，就可以来个暗度陈仓，林：慢慢来，这事儿不好急。2019年9月21日，林：创汇这边让我给做个方案，然后给我们半刻做，王：下周我们就能接单了，林：你的朋友圈被谢总发现了，谢总肯定下午和钟总说，最坏打算就不干了，王：这是要翻船的节奏呀，林：时机成熟就离职吧，如果我说了，他一查公司，看到营业范围随时爆炸，王：老钟打电话，催我回长沙，林：放弃年终奖吧，把我们计划提前走，没办法，我知道瞒不了太久的，联力公司二审提交林汉科与方头墨子的聊天记录：2019年9月19日，方：3样东西是啥，太猛了，林：如果拿下这个企业，补贴120多万，我收8％，方：其他项目自然可以给，林：是呀，而且他们符合要求，我刚刚评估了，希望能拿下，方：把你公司的够挖个遍，林：这个不能太张扬，要慢慢开发，方：也是，先认真做一家，就跟比较熟悉的谈一下就好，林：这个谈下来也有十万。……2019年9月25日，方：现在只是发现你们开公司防你们一手，林：我看下这个公司跟不跟我签单，不签单，我就不走，混到10月底，然后11月底走。方：其实我觉得忍得住的话，等他抄你最好的，林：不行，顶不住，我纠结了很久，还是要走，如果他抄我，肯定是发现我挖客户，方：挖客户他又没有证据，林：没有证据他不会抄我的，但是，你在一个公司，业务部还有老板在提防你，也很难受的，方：其实我一开始就叫你们小心点，林：完成先去湖南把那边的事情处理下，主要是单子，单子够支撑我们下半年，那就不找了，不够就找多一份，我打算国庆后离职。本院另查明，除前述事实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联力公司主张的客户名单以及相应的项目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二是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三是如果构成侵权，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2018年施行）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联力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客户名单等经营信息，即湖南中锂新材料有限公司、常德力元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常德思高技术有限公司、湖南安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悦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五个客户信息以及与之相关的项目信息。该客户名单是否构成商业秘密，必须具备秘密性、保密性以及价值性三个要件。第一，关于秘密性的问题，联力公司已经举证其公司或其合作公司与该五个客户签订了服务合同及相关的服务文件，服务合同中有客户名称、地址、联系人等一般信息，还包括联系方式、服务内容、服务价格等，服务文件中有相关具体的服务内容，这些均是区别于公众渠道信息的深度信息，上述客户信息的获得需要经过众多销售员的收集整理及谈判方可知道客户的相关需求，是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具备商业秘密构成的秘密性要件。第二，关于保密性的问题，联力公司的客户相关信息均存在于联力公司的ERP系统中，需要使用用户名及密码才能登录ERP系统使用，且联力公司给员工配置了专用电脑，专用即时通信账号及密码，离职时均需要交回公司并更换密码。同时，联力公司与林汉科、王玉斌签订了《劳动合同》以及《保密协议》，其中约定了客户的情报以及合作伙伴的名称联系方式等属于商业秘密，林汉科、王玉斌离职后仍对其在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属于联力公司或虽属于第三方但联力公司承诺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和其他秘密信息，负有保密义务。涉案的四个湖南客户，虽然不是与联力公司直接签订的服务合同，但是，该客户属于联力公司对第三方承诺要予以保密的信息，中山悦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是直接与联力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联力公司的直接客户，上述客户信息均属于保密协议中约定的保密内容。因此，联力公司所采取的上述保密措施应当认定为系采取了与其要求保护的商业秘密相适当的保密措施，具备商业秘密构成的保密性要件。第三，关于价值性的问题，客户名单毫无疑问具备现实的和潜在的商业价值，能够给经营者带来经济利益。综上，联力公司主张的湖南中锂新材料有限公司、常德力元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常德思高技术有限公司、湖南安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悦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客户名单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构成要件，构成商业秘密。王玉斌、林汉科、半刻公司抗辩不构成商业秘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8年施行）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一）以盗窃、贿赂、欺诈、胁迫、电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本条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第一，关于通过监控软件取得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截屏证据是否具备合法性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据此，在判断证据的合法性时，应当对取证方法是否违法以及违法所损害的利益与诉讼所保护的利益进行衡量，以衡量的结果作为判断是否是非法证据的重要考量因素。本案中，联力公司取得证据的方法是在员工工作电脑中安装的监控软件取得，该电脑并非私人电脑，公司在工作时间对员工工作电脑进行监控，并未达到严重侵害员工个人权益的程度。且联力公司的取证方式系为了证明员工实施了侵害其涉案经营秘密的行为，应认为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所为。因此，该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认为涉案聊天记录以及截屏内容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第二，基于前述证据的合法性，虽然聊天的内容没有明确表明涉案客户名称，但是结合朋友圈的内容以及半刻公司与中山悦驰通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看，林汉科、王玉斌离职前夕已设立半刻公司，半刻公司主营业务与联力公司基本相同，二人离职前已经商议如何“窃取”联力公司的客户，并在尚未离职时即与涉案客户签订了合作合同，虽然尚无证据证明该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否为林汉科、王玉斌在联力公司任职期间从事的项目，但是，基于双方的经营范围重合，即使该项目内容有所不同，林汉科、王玉斌仍然具有使用涉案经营信息的主观谋划以及利用该经营秘密短期内实现竞争优势的客观行为，林汉科、王玉斌的上述商业行为完全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应当予以规制的行为。第三，林汉科、王玉斌将在联力公司工作期间获得的客户信息披露给其共同成立的半刻公司使用，半刻公司明知道该客户信息构成侵权而予以使用，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认为不构成侵权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8年施行）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认。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认。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据此，联力公司没有举证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也没有举证证明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联力公司主张在法定赔偿范围内酌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被侵害的商业秘密的性质以及林汉科、王玉斌、半刻公司的侵权情节，酌定赔偿金额为10万元。对联力公司主张赔偿金额中超过该数额部分不予采纳。另，联力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属于维权的合理开支，一并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联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除赔偿额部分过高本院予以酌情确定外，其余上述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8年施行）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林汉科、王玉斌、广东半刻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涉案五客户名单商业秘密，即在涉案商业秘密不为公众所知悉期间，不得披露、使用、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三、林汉科、王玉斌、广东半刻未来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及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减半收取3013元，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913元，林汉科、王玉斌、广东半刻未来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林汉科、王玉斌、广东半刻未来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广东联力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林汉科、王玉斌、广东半刻未来科技有限公司在支付前述赔偿款时一并支付，一审法院及本院均不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赵 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古莉娟欧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