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喆，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铭军，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郝卫东，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黄喆因与被上诉人夏铭军、原审被告郝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9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夏铭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黄喆与夏铭军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的原因是由于一审被告郝卫东业务需要向黄喆借款，黄喆联系夏铭军，并向夏铭军借款210万元，其中180万元直接给了一审被告郝卫东。后三人达成债务转移口头协议，其中一审被告郝卫东直接给夏铭军打180万的欠条并负责该款的本息偿还，剩余款项的由黄喆偿还，再后一审被告郝卫东偿还了部分款项。这种是明显存在的债务转移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认为其中债务转移不成立。这是严重地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已于2020年8月18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现予公布，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自2020年8月20日起民间借贷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仍然判决在此日子之后还按照月利率2%计息是严重的误判。该利息应当分段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现黄喆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夏铭军辩称：不同意黄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铭军和郝卫东之前并不认识，黄喆和郝卫东是发小，夏铭军是经黄喆介绍与郝卫东认识，郝卫东写借条当天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审理的很清楚，是黄喆约郝卫东减免，然后通知夏铭军去的，郝卫东不知道夏铭军要去，而夏铭军对欠条的看法是郝卫东的单方承诺，并非债务转移。夏铭军认为黄喆从一开始就故意逃避债务，不排除黄喆和郝卫东有互相串通的嫌疑，且债务并没有担保，黄喆和郝卫东之间的债务缺乏证据凭证。夏铭军对债务转移根本不予认可，按照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民法通则的原则，债务转移是同意主义，债权转移是通知主义，所以本案债务转移不成立，夏铭军不认可。黄喆当时一再恳求夏铭军帮忙，要不然黄喆过不下去了，夏铭军深知小贷公司只要逾期一天马上房子就没了，夏铭军完全是出于对黄喆的同情，夏铭军也知道借款需要做抵押，但如果做抵押黄喆需要出两次费用，因为考虑到黄喆的经济状况，就没有做抵押，但在办理这个事情的时候，黄喆把房本拿在手里一直说要贷款还给夏铭军，但一直拖延两个月郝卫东拿出合同来，都说马上还，但一直未还，所以一直拖到最后，夏铭军没有办法才起诉的。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18年4月20日，案件受理日期是2020年2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关利息的最新规定，因此一审判决2%的还款利息是基于夏铭军对黄喆的宽容和综合考量，因为黄喆跟夏铭军约定10天一个点，年化36%，基于我国对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综合考量，一审判决24%是有理有据的。郝卫东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郝卫东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黄喆上诉无法律依据，不同意黄喆的上诉请求。夏铭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喆向夏铭军偿还借款210万元及利息（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2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黄喆承担夏铭军向黄喆索要还款和向债权人履行义务而发生的全部费用（交通费5万元，人工费10万元，通讯费5万元，住宿费5万元）；3.黄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案外人李本刚通过其尾号为9999的招商银行账号向黄喆尾号为4701的银行账号汇款120万元。同日，黄喆作为借款人、夏铭军作为担保人向李本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黄喆以团结湖北里5号楼1202房产作为抵押（附房产证及身份证复印件）借李本刚先生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元整，利息为10天1%，特立此据。（时间自2018年4月20日起不超过20天）。2019年3月21日，李本刚在该借条下方写明：此债权已转让给担保人夏铭军先生。同日，夏铭军与李本刚签订《债权转让凭据》一份，载明：兹2018年4月20日由夏铭军担保，黄喆以朝阳区团结湖北里5号楼1202#房屋作为抵押，共借款人民币210万元（其中向李本刚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向夏铭军借款9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十天，利息1%。后黄喆逾期未偿还，仅向夏铭军支付两次十天的利息各2.1万元之后再未支付任何利息和本金，已经根本违背了债务人的责任和义务。作为黄喆借款的担保人，夏铭军已向李本刚支付2018年11月1日以前的利息和20万元本金，今夏铭军承诺：如上述债务满一年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前黄喆仍未清偿上述借款，则由担保人夏铭军代位偿还李本刚先生出借的仍未得到偿还的本金100万元和自2018年11月1日起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如在2019年4月底前仍未偿清，则按月利息2%支付，直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李本刚先生出借给黄喆的全部本金和利息由夏铭军代位向黄喆追索。一审庭审中，黄喆认可李本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夏铭军，但称其是在于2020年3月25日领取本案诉状及证据材料之后才知晓上述情况。2018年4月20日至2020年1月3日，夏铭军通过其尾号为2753的银行账号向李本刚尾号为9999的招商银行账号汇款9笔，数额分别为1.2万元、1.2万元、1.8万元、5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8万元、20万元，共计87.2万元。夏铭军称上述款项为其依据前述债权转让协议向李本刚支付了部分对价。2018年4月20日，夏铭军通过其尾号为2753的招商银行账户向黄喆尾号为4701的银行账户汇款90万元。夏铭军称上述款项为其借给黄喆的借款。2018年9月29日，郝卫东向夏铭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夏铭军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于2018年10月31日前还清。关于上述借条的形成过程，黄喆陈述称，2018年9月29日，三方进行了会面，郝卫东向夏铭军说：您那钱在我这使用，你找黄喆要，也是找我要，现在我给您重新写180万元的欠条，以后钱您就冲我，我对这个钱负责到底。到下个月10月31日之前，连本带息还清，这个与黄喆没有任何关系，你要这钱就冲我要。黄喆称，基于这口头协议，三方达成一致，郝卫东现场给夏铭军写了这个180万元的借条。之后，夏铭军一直向郝卫东讨要180万元的欠款。夏铭军对黄喆的上述陈述表示认可，但其不认可涉案债务转移到郝卫东名下，只是郝卫东的单方承诺，而且郝卫东多次表示黄喆欠他的钱。2017年4月24日，黄喆通过其尾号为7821的招商银行账号向郝卫东尾号为1204的银行账号汇款120万元。黄喆称该笔款项是其借给郝卫东并由其使用的，这笔钱也是涉案210万元款项中的120万元，这笔钱也是夏铭军帮其联系的贷款。黄喆另主张其于2017年6月20日向郝卫东转账50万元，2017年8月12日向郝卫东转账7万元，2017年9月10日、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2月10日分别向郝卫东转款5笔，每笔5万元，一共25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汇款凭证予以证明，黄喆称上述款项连同前述转给郝卫东的120万元，共计202万元都是其借给郝卫东的款项。夏铭军称上述这些款项发生在其与黄喆的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黄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2020年分别与夏铭军和郝卫东的电话录音，欲证明涉案的18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到郝卫东名下的事实。夏铭军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称该录音只能证明其在找郝卫东要钱。黄喆认为上述涉案210万元债务中，有180万元转移到郝卫东名下，应由郝卫东来承担，其仅愿意承担剩余的30万元还款义务。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约定情况，黄喆称，2018年4月份夏铭军向其出借120万元款项时约定的利率是10天1%的利息，借款时间是4月20日到4月30日，涉案的90万元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借款期间是4月20日到4月30日。从2018年9月29日，涉案三方协商出具涉案借条的时候约定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夏铭军称涉案的210万元借款当时约定的都是10天1%的利息。借款期间是2018年4月20日起不超过20天。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情况：夏铭军与黄喆均称郝卫东未向李本刚偿还过任何款项，郝卫东亦未向一审法院表示过其向李本刚给付过任何款项。黄喆亦表示其未向李本刚偿还过款项，也未向夏铭军偿还过款项。郝卫东称其替黄喆向夏铭军垫付过借款利息大约一两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夏铭军自认郝卫东曾于2018年7月和2020年1月分别给付过其15000元和1500元的款项，但夏铭军不认可上述款项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而认为是郝卫东给付的住宿费和补偿款。黄喆认为上述款项是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夏铭军与黄喆，案外人李本刚与黄喆之间的借贷行为，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各自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相关义务。夏铭军及案外人李本刚已将所涉借款共计210万元交付给了黄喆，故黄喆亦应依约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案外人李本刚与夏铭军就黄喆所欠李本刚的债务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夏铭军已经给付了李本刚部分对价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黄喆亦已经知晓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其应当向新的债权人夏铭军履行相关还款义务。黄喆主张涉案借款中的18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至郝卫东名下，应由郝卫东向夏铭军承担相应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不能认定该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其一，郝卫东向夏铭军出具的借条，并未有债务转移的明确意思表示，黄喆提交的其他相关证据中亦未能显示出涉案三方当事人有债务转移的明确意思表示；其二，涉事三方当事人中的夏铭军及郝卫东均明确表示不认可债务发生转移；其三，黄喆认为郝卫东欠付其200余万元的借款，故郝卫东承接了黄喆对夏铭军的债务，但郝卫东明确表示其不欠黄喆款项，且认为其和黄喆之间款项争议应另案解决；其四，本案夏铭军就本案所涉债务在本案中仅主张应由黄喆来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黄喆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夏铭军要求黄喆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夏铭军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郝卫东给付夏铭军的共计16500元款项，黄喆、郝卫东均认为是偿还的涉案款项，夏铭军不认可是偿还的涉案款项，主张是郝卫东给付的住宿费和补偿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夏铭军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上述款项系郝卫东替黄喆代偿的涉案借款的利息。对于夏铭军要求黄喆承担其向夏铭军追要债务的费用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无相关事实及约定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一、黄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铭军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已经偿还的16500元应从其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夏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黄喆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证明涉案180万元债务转移的客观事实存在。夏铭军对录音光盘中郝卫东和夏铭军谈话内容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合法性不认可，不知道黄喆事先有录音；对录音光盘中郝卫东和黄喆谈话内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夏铭军与黄喆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黄喆收取了借款，但并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故一审法院判令黄喆向夏铭军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喆上诉提出其已将案涉210万元债务中的180万元债务转让予郝卫东，其只就剩余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债务转移不成立，属严重认定事实不清。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夏铭军与黄喆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作为该法律关系项下的债务人，黄喆负有清偿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黄喆主张案涉部分债务已转让予郝卫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黄喆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黄喆应举证证明夏铭军同意其转让债务、郝卫东承诺作为债务人向夏铭军承担清偿案涉借款本息的责任。为此，黄喆提供了郝卫东向夏铭军出具的借条。然该借条中并无三方关于债务转让形成合意的记载；夏铭军虽然接收了借条并曾向郝卫东主张过还款，但此行为并不能必然得出夏铭军同意黄喆转让债务的判断；况且，郝卫东在一审诉讼中说明了出具该借条的原因，即“被逼无奈向夏铭军写了借条”，表明郝卫东亦无意接受案涉债务。故郝卫东向夏铭军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黄喆的上诉主张。黄喆还提供了其与郝卫东、夏铭军与郝卫东的谈话录音。但录音中亦无夏铭军、黄喆、郝卫东三方关于债务转让的合意的内容。首先，录音中没有有关夏铭军同意黄喆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录音中虽有郝卫东关于“说一千道一万，你不就是想让我承担这个吗，应该我承担的事我来承担吗，是吧”“这不是两个事，现在你在西城法院起诉黄喆210万，这跟我必然是有关联的呀”等黄喆认为系郝卫东接受债务的表述，但结合郝卫东一审诉讼中关于“我不认可黄喆所主张的原、被告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事实”的答辩，以及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关于“本人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黄喆二审上诉无法律依据，不同意他的上诉请求”的陈述意见，表明，即使郝卫东在与黄喆、夏铭军私下谈话中存在认可债务转让的情况，但与其在诉讼中所表达的意见并不一致。故黄喆所提供的郝卫东的谈话内容不足采信。有鉴于此，在黄喆不能证明夏铭军同意其转让债务以及郝卫东同意接受债务的情形下，其主张案涉部分债务已发生转移，没有事实依据。故黄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黄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