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和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时代大厦**. 法定代表人：耿红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崇斯源、庄达萨，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支行，住所，住所地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div> 负责人：吴永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晓,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吉佳，男，199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杭州和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原审被告蒋吉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19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邮储银行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邮储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蒋吉佳实际欠付金额审查不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审理过程中，蒋吉佳已经明确表示其因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已经一年多，对于后期其直系亲属或配偶、家人是否继续还款，其本人并不清楚，对于欠款本金等情况其并不清楚。一审中邮储银行也明确案涉房屋已经交付其配偶，存在其配偶继续还款的可能。一审法院忽视上述情况，以邮储银行单方提供的材料认定欠付款金额，查明事实不清。2.关于律师费，邮储银行并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对于邮储银行实际是否支出、是否必然支出该笔费用未查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邮储银行未享有抵押权的情况下认定邮储银行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抵押权以办理抵押登记为生效要件，案涉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仅办理了预告抵押登记，预告抵押登记的效力仅在于当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对涉案房屋办居置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排他性地对抗他人针对涉案房屋的处分，但并非对涉案房屋享有现实抵押权。一审法院在明确知晓邮储银行不享有抵押权的情况下仍认定邮储银行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假设一审法院认定邮储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则根据和昌公司、邮储银行以及借款人签订的合同。和昌公司所应承担的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均应解除。理由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和昌公司解除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的条件是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虽然合同中约定的是抵押手续办理完毕，但实质内容是邮储银行已经享有了对案涉房屋享有在先抵押权的权利。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其就抵押权已经享有该条件，已经满足和昌公司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解除的条件。正式的抵押登记手续未办理的原因在于蒋吉佳个人原因。和昌公司所应当提供的所有手续需要完成的条件都已具备。按照民法典的规定。是由于蒋吉佳的原因导致和昌公司解除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应当视为条件成就。综合这两点，若法院认定邮储银行就案涉房屋的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相应优先受偿权，则不应再判令和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 邮储银行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欠款事实的认定准确。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当驳回。一、邮储银行已经充分提交了借款相关的证据材料，且蒋吉佳和和昌公司对借款事实并没有异议。二、本案中邮储银行已经充分提供了蒋吉佳的实际还款情况及还款流水，用以证明邮储银行所提诉讼请求的核算依据。邮储银行作为依法成批准成立的金融机构，依法掌握蒋吉佳的账户资金信息，并对此负责。因此邮储银行已经充分尽到举证责任。第三点，蒋吉佳及和昌公司均承认借款已实际发放。如对邮储银行所提供的还款和欠款信息不符的，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蒋吉佳或和昌公司举证证明，邮储银行的诉请不成立，即应当由蒋吉佳或和昌公司出具流水记录之外的还款凭证或代偿凭证，现和昌公司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猜测存在他人还款的可能，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这显然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第四点，关于律师费部分邮储银行起诉时，已经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在一审过程中也应主审法官的要求庭后补充提交了代理人账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无误。三、一审判决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判决准确，符合各方利益最大化。本案中的抵押房产已建成并实际交付给蒋吉佳使用。对此本案各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抵押物已实际处于蒋吉佳的控制之下。邮储银行就标的物已经取得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抵押物交付后未能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原因系蒋吉佳未能办理抵押物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因此邮储银行对此并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主观故意。邮储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实际执行过程中避免了和昌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再行向蒋吉佳追偿，有效地节省了司法资源和和昌公司的后续诉讼成本支出。且蒋吉佳作为抵押物房产的不动产所有权预告登记人，在本案中未就抵押物优先受偿提起上诉，可视为蒋吉佳也同意以其应取得的不动产优先偿付债务。四、邮储银行诉讼目的系收回并结清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各项费用。此外，依据三方签订的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相关的约定，明确这个保证责任免除的条件是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那么显然至今为止本案的正式抵押手续并未办理，对此邮储银行在一审过程中也已经举证证明。本案中和昌公司的保证责任显然是仍旧存在的，而且和昌公司认为由于蒋吉佳原因导致解除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故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条件成就。但和昌公司是向邮储银行承担保证责任，在该过程中，邮储银行并没有任何过错，不能免除其保证责任，而是应该由和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后，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就抵押物可以优先受偿，也是对本案的实际化解和处理的综合考虑，抵押物已经符合流通的条件，不论是根据物权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还是依据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抵押权作为物权的预告登记，虽然不是正式的抵押登记，但仍然具有一定的排除其他普通债权人的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蒋吉佳未发表意见。 邮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蒋吉佳偿还邮储银行贷款本金1657441.81元；二、蒋吉佳支付邮储银行利息、罚息（含复利）共计37683.37元（暂计至2020年1月14日，实际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三、蒋吉佳支付邮储银行因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500元；四、蒋吉佳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五、邮储银行对蒋吉佳提供的抵押物在上述四项请求内优先行使抵押权受偿；六、和昌公司对上述第一至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人：蒋吉佳；借款用途：用于购买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房产；借款金额：171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8月1日至2047年8月1日；借款利率：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下浮5%执行，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实际利率以借据为准，借款借据约定年利率为4.655%； 逾期利率：借款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金额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违约情况：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或其他费用；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律师费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担保情况：蒋吉佳提供其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房产为蒋吉佳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邮储银行已经于2017年8月24日办理并取得编号为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11817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述房产已于2018年12月26日登记于和昌公司名下；保证人和昌公司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合同项下同时存在抵押和保证时，贷款人可选择就抵押物实现抵押权或要求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也可在债权总额内同时要求二者在担保范围内承担任任意数额的担保责任，担保人不得对此提出任何抗辩；还款情况：自2019年8月20日起，蒋吉佳连续三个月逾期还本付息，截至2020年1月14日，蒋吉佳尚欠邮储银行借款本金1657441.81元，利息（含罚息、复利）37683.37元；其他情况：邮储银行为本案而支出律师代理费1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邮储银行与蒋吉佳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蒋吉佳在还款的过程中连续三个月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邮储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并要求蒋吉佳支付相应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以及邮储银行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蒋吉佳提供的抵押物虽未能由预告抵押登记转为正式抵押登记，但并非基于抵押权人邮储银行原因导致，且该抵押物符合折价、拍卖、变卖等流通条件，故邮储银行有权对抵押物在约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和昌公司作为案涉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约在案涉抵押物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前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综上，邮储银行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吉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支行借款本金1657441.81元。二、蒋吉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支行利息（含罚息、复利）37683.37元【暂计至2020年1月14日，此后至实际还款日止产生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合同编号为33019175117077474841《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另计】。三、蒋吉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支行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500元。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区支行就蒋吉佳提供的编号为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11817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下的房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优先受偿。五、杭州和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蒋吉佳负担，杭州和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应付款项的金额认定，邮储银行就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能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和昌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能免除。首先，债务人对于债务的清偿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邮储银行已经发放了贷款，借款人蒋吉佳与保证人和昌公司就借款清偿负有举证责任。在上述债务人不能举证证明具体还款金额的情况下，和昌公司关于蒋吉佳配偶存在还款可能的陈述，显然无法达到相应借款已清偿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根据债权人邮储银行的自认，认定相应欠付款项合法有据。相应律师代理费的负担合同中存在约定，且有付款凭证表明债权人已经实际支付且未超过相应规定标准，应由蒋吉佳及和昌公司依约承担；其次，一审判决对于邮政银行就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能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和昌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能免除已经进行了详细阐述分析，论证有理有据。在抵押物符合折价、拍卖、变卖等流通条件，且正式抵押登记未能办理不可归责于债权人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在约定范围内就抵押物依法行使优先受偿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对照实际履行情形，免除和昌公司保证责任的条件亦尚未成就。综上，和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6元，由杭州和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张茂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