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佳，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腾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文峰路**。法定代表人：罗丙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伟，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太平洋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城永乐街****/div>法定代表人：郝兆阳，经理。上诉人高佳因与被上诉人许昌腾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腾飞公司）、齐河太平洋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河太平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被上诉人许昌腾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伟到庭参加诉讼。齐河太平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佳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昌腾飞公司、齐河太平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高佳与齐河太平洋公司之间不存在公司财产混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认为高佳没有提交相应的公司财务制度，财务支付的明细以及外部审计报告等证据，就认定高佳与齐河太平洋公司存在公司财产混同，进而判决追加高佳为被执行人，并承担500万元工程准备金及利息的连带还款责任。高佳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许昌腾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高佳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所谓公司财产混同，是指存在股东与公司资金混同、财务管理不作清晰区分等财产混同情形。本案中虽然高佳与齐河太平洋公司账户在2012年9月-2013年1月存在多笔交易往来，但是高佳银行账户与齐河太平洋公司的银行账户是各自独立使用，从高佳的银行流水明细和齐河太平洋公司的流水明细中都能清晰看出每笔款项的流向以及用途，因此许昌腾飞公司仅仅凭借高佳与齐河太平洋公司的账户有交易往来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股东与公司在资产或财产混淆不分的认定程度，高佳与齐河太平洋公司并未构成财产混同。二、被上诉人许昌腾飞公司不能证明高佳的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合理的因果关系。在本案中，许昌腾飞公司认为高佳存在虚假出资出逃资金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根据高佳提交山东君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3000万验资证明，以及银行询证函，中国银行账户余额等已经证明高佳完成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另外，依据高佳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齐河太平洋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4月27日，高佳向齐河太平洋公司借款374万元，但是高佳向齐河太平洋公司还款是484万元，高佳与齐河太平洋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齐河太平洋公司未能返还许昌腾飞公司的准备金与高佳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三、“法律不能强人所难”在本案中，许昌腾飞公司要解开公司面纱，需要举证证明高佳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而且构成了逃避债务的行为，且股东的滥权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合理的因果关系，但是许昌腾飞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完成上述事项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机械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要求高佳提交齐河太平洋公司的财务制度，财务明细等。高佳在2013年5月13日完成了股权转让手续，不再是齐河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与齐河太平洋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事隔九年之后法院却要求高佳提交上述证据纯属强人所难。综上所述，依据许昌腾飞公司提交的证据，许昌腾飞公司据此要求追加高佳为被执行人，并对齐河太平洋公司应返还腾飞公司500万工程准备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许昌腾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债务发生在高佳任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高佳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二、高佳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巨额资金往来，证明了公司财产与高佳个人财产之间的混同，客观事实。第三、高佳作为自然人股东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应出于保护债务人的权益，债权人的利益应该进行公司审计并制作完善的公司财务制度，而不是在接到执行申请书时说没有资料提供。齐河太平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许昌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判令追加高佳为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执48号民事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3.依法判令高佳返还许昌腾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准备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93600元、执行费52858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高佳、齐河太平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事实为，一、高佳是否已经全部完成出资义务；二、高佳与其当时设立的太平洋公司即第二被告是否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况；三、原被告之间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针对争议事实一、被告高佳向一审法院提交山东君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高佳出资3000万元的验资证明1张，银行询证函一份、中国银行账户余额打印单一份；证明被告高佳已完成全部出资义务。原告许昌腾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高佳缴入的日期与执行机关查询的太平洋公司的银行记录不符；这不是高佳的真实出资，这些钱大部分是在2012年9月19日，从齐河太平洋公司转出的钱，高佳并没有完全出资；中国银行账户余额打印单仅是显示太平洋公司有3000万元余额，并不能证明高佳出资3000万元。原告许昌腾飞公司对被告高佳提供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以上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办理验资报告需准备银行出具的股东缴款单、银行盖章后的询征函，以及公司章程、核名通知、房租合同、房产证复印件，到会计师事务所办理验资报告，高佳即已在山东君楷会计师事务所完成验资，应认定高佳已经完成出资义务。针对争议事实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高佳作为齐河太平洋公司的唯一全资股东，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太平洋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结合庭审，原告许昌腾飞公司提交了齐河太平洋公司账户与高佳个人账户资金往来的证据，高佳仅提供了个人账户向齐河太平洋公司转款的证据，但未提交相应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的明细或外部审计报告等证据。故应认定高佳与其设立的齐河太平洋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针对争议事实三、原告许昌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鲁14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告许昌腾飞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发生纠纷的时间是2012年的9月至2013年9月。被告高佳亦认可本次申请执行执行异议之诉是根据（2018）鲁14民终1006号判决书形成的。（2018）鲁14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查，上诉人许昌广莅公司（即许昌腾飞公司）与被上诉人齐河太平洋公司之间签订的《标段工程项目合同》第四条第一项关于准备资金部分约定准备资金：乙方（许昌广笠公司）（即本案许昌腾飞公司）必须在签订本协议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齐河太平洋公司）指定账户人转入项目启动准备金，该指定账户独立，由乙方指定负责人凭银行预留印鉴私章参与财务支出。且对上诉人许昌广莅公司提交财务凭证三张并主张其汇款被上诉人5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齐河太平洋公司在一审质证中认可，故对被上诉人齐河太平洋收到上诉人许昌广笠公司（即许昌腾飞公司）500万元，且属工程准备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齐河太平洋公司收到500万元准备金的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高佳进行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3年5月13日，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时间是在高佳任齐河太平洋公司股东（发起人）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2016年12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是否适用于高佳在任被告齐河太平洋公司股东（发起人）期间，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该规定是对法律作出的司法解释，适用于本案。因高佳存在其财产与其任股东期间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故高佳应对齐河太平洋公司拖欠许昌腾飞公司准备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追加被告高佳为被执行人；二、被告高佳对被告齐河太平洋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所应返还原告许昌腾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准备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25.28元，由被告高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调查中，上诉人高佳提交其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份，用以证明高佳并不存在侵害许昌腾飞公司及齐河太平洋公司利益的行为，高佳的行为不是导致齐河太平洋公司无法在财产范围内清偿许昌腾飞公司的原因。被上诉人许昌腾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数据是属实的，但不认同证明目的。从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上可以看出，高佳就是齐河太平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佳可以对齐河太平洋公司的财产进行任意处置。高佳的财产和齐河太平洋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本院认为，齐河太平洋公司系一人公司，在上诉人高佳担任齐河太平洋公司的股东、法人期间，特别是在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齐河太平洋公司的账户与高佳个人账户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且数额巨大，高佳虽然将公司股权于2013年5月13日转让他人，但无公司转让时的审计报告，也无相关会计账目，更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准备金500万元的出处。高佳作为齐河太平洋公司唯一股东，又是公司的法人，其对公司具有控制权、支配权。二审期间，上诉人高佳虽然提交其任职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用于证明高佳没有抽逃资金的行为，但其并未提交齐河太平洋公司规范的会计账目，或者公司转让时的审计报告来证明高佳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高佳应当对齐河太平洋公司拖欠的许昌腾飞公司准备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25.28元，由上诉人高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