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长军，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二成，湖南江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威麟，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安，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长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威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长军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威麟的诉讼请求；确认谢长军与刘威麟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谢长军一审应诉后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就管辖权异议作出的裁定书中载明的被告为安化县得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化得宝公司）和谢长军。暂且不论刘威麟为何在2020年3月2日撤回对安化得宝公司的起诉，但安化得宝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邮寄民事反诉状（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5日收到）要求确认谢长军与刘威麟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这是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裁定书，裁定准许刘威麟撤回对安化得宝公司的起诉，但谢长军并没有收到原审法院对于安化得宝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准许撤回反诉之类的裁定书。反诉虽然是在本诉的诉讼程序中被告向原告提出的反请求，但并不依赖本诉存在，即使本诉撤回，反诉也能够独立存在，也能够作为独立的案件由法院审理裁判。因此，原审法院对安化得宝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做出裁判，程序违法。更何况，涉案协议严重侵害了安化得宝公司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安化得宝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案的实体处理直接涉及安化得宝公司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院不能拒判”原则，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涉案的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属于刘威麟的投资款，系公司财产；刘威麟、谢长军签订的协议属于恶意分配公司财产，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应当认定无效。1、从时间和约定的内容看。2015年7月28日，谢长军与刘威麟签订《矿山经营合作合同》，约定：刘威麟入股公司成为股东，合同生效之日起对矿山的后续投资为股份，占60%；刘威麟要确保后续正常投资资金及时到位，确保公司正常经营；2015年8月7日，公司登记注册成立；2015年8月27日，为了确保公司正常经营，办理“采矿许可证”，刘威麟转入1238208元到益阳市财政局专项资金拨付专用户，用于公司缴纳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2015年9月24日，公司即获得采矿许可证，公司正常经营。刘威麟除支付了涉案的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外，再无向公司进行投资，故足以该款属于刘威麟的投资款。若该款不属于投资款，刘威麟凭什么占公司60%的股份。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2017年11月28日，当时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仍然尚在有效期内，公司仍然属于继续经营状态，公司股东擅自分配公司财产，明显属于恶意分配公司财产。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目前矿区划入国家公园，依据现有情况亦无法继续经营，股东以股东决议形式分配公司财产，作的股东决议（协议）有效”，那么，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也应当依据程序进行解散、注销或者破产清算，不能擅自由股东做出决议在股东之间进行分配，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另，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后，当地村委、村民均已经知情，公司所欠付的征地款、土地租金、植被恢复、村民工资等债务无法得到偿还支付，纷纷找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长军要求支付，一审法院将公司财产判决支付给股东刘威麟，让谢长军何以应对。另，谢长军补充上诉意见：1、谢长军与刘威麟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协议中所指的押金实质上是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也就是地质环境治理保证金。根据《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基金管理办法》，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退回后只能专用于地质环境治理和恢复。故该协议严重违背了法律法规，应视为无效合同。2、地质环境备用金系有明确规定的专用基金，只能用于地质环境治理和恢复。在矿山地质环境没有得到恢复之前，任何一方没有享受地质环境备用金的权力（剩余部分除外）。3、虽然安化得宝公司因刘威麟入股资金没有按时到位造成一直没有生产和营业的后果，但是生产前期工作已经给当地老百姓的地质环境造成了严重损害，当地老百姓强烈要求安化得宝公司尽快恢复当地地质环境。4、因安化得宝公司还欠当地老百姓工资、土地恢复款、林木款恢复款等，政府要求安化得宝公司先将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上交，再将钱打入安化得宝公司。一审判决后，谢长军已将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交还给安化得宝公司，安化得宝公司上交至湖南省非税财政收益中心。 刘威麟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撤诉作为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依法享有的处分权，当事人在宣告判决之前，随时可以提出申请。故刘威麟在一审庭审前撤回对安化得宝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刘威麟已在安化得宝公司提起反诉前撤回对安化得宝公司的起诉。据此，一审本诉的原告为刘威麟，被告为谢长军，反诉原告应为谢长军，反诉被告为刘威麟。本诉与反诉是两个独立的诉，反诉并不依赖本诉而存在，若安化得宝公司认为涉案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完全可以另案进行起诉。三、刘威麟与谢长军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1、刘威麟与谢长军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关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安化得宝公司的股东仅为刘威麟与谢长军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该协议是两股东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同意对公司的某项财产进行处分，并没有侵犯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应为有效。2、以安化得宝公司名义交纳的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即本案押金1238208元并非刘威麟的投资款，更不是注册资金，只是刘威麟暂时替公司交纳的款项。刘威麟与谢长军签订的《矿山经营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对矿山的后续投资为股份”，指的是采矿过程中实际所产生的人工、水电等经营成本，该经营成本的投入作为刘威麟的股份，投入的款项有可能亏也有可能赚。而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即押金，是作为公司经营过程中交给政府的环境治理方面的保证金，公司只要不经营矿山、环境没有受到破坏，交款人随时可以全额退回，不具备投资款具有的经营风险特征。因此，该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即押金并非刘威麟的投资款，更不是公司的注册资金。3、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安化得宝公司股东最迟交纳注册资金的时间点为2018年8月5日，而谢芬妹代缴环境治理备用金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依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可在最迟交纳环境治理备用金之日前缓交注册资金。故谢芬妹代安化得宝公司缴纳的环境治理备用金从形式和主观意图上均不符合公司注册金的形式要求。另外，安化得宝公司在（2019）浙0723民初369号谢芬妹诉安化得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明确陈述“若协议中约定的押金为本案的环境治理备用金的话，那么也应该是由原告（即谢芬妹）向刘威麟主张权利，而不是向被告（安化得宝公司）主张权利”。从该陈述可看出，安化得宝公司已经明确该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即押金，系刘威麟暂替公司交纳，并非谢长军的投资款。4、安化得宝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而且谢长军作为投资股份的矿山是公司存续的基础，现已被政府征收，采矿许可证也已注销，故作为开采矿业的安化得宝公司来说已不可能继续经营。根据工商信息登记系统显示，安化得宝公司从2017年起就处于停业状态；2019年8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723民初368号判决也认定安化得宝公司经营合同履行条件不成就。因此可以推定该协议是公司股东基于公司已经不能继续经营而对公司部分财产的处分，合理合法，并不存在谢长军所述“恶意分配公司财产”的情形。此外，从该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两位股东已没有继续经营的共同意思，因此公司是否存续以及后期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应当由两位股东后期达成新的协议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5、谢长军陈述安化得宝公司欠付的征地款、土地租金、植被恢复、村民工资等债务无法得到偿还，村民纷纷找到其要求支付，对此，刘威麟并不知情，谢长军应当举证证明。而且安化得宝公司成立后从未经营，如果对环境有损害，也应该是谢长军之前个人经营的厂造成的，与安化得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公司采矿权注销时公司已经提交了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治理验收报告，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也出具了益国土资储备字（2018）5号备案证明，证明已经完成对公司矿区材料评审，国土资源局完成评审是要经过现场勘察，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国土资源局才可能确认签字，后续才能退回相应的环境治理备用金。 刘威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长军退还刘威麟押金即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25229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刘威麟退还谢长军退回的已缴纳采矿权价款813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算至2019年8月28日为2124.44元，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谢长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谢长军与刘威麟签订《矿山经营合作合同》一份，约定：谢长军原经营的“安化县七百石英矿”更名为“安化县得宝矿业有限公司”，刘威麟入股公司成为股东，以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对矿山的后续投资为股份（至矿石销售有资金回笼止），占60%；谢长军以矿山的原投资作为股份，占40%；合同期限至矿山资源采完为止；分红按股份分成。2015年8月7日，安化得宝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为1280000元，谢长军为法定代表人，谢长军、刘威麟系公司股东，谢长军应出资512000元，占股份40%，刘威麟应出资768000元，占股份60%。安化得宝公司成立后，为办理采矿许可证，2015年8月27日，案外人谢芬妹向益阳市财政局专项资金拨付专用户汇入1238208元，并由益阳市乡镇财政管理局出具结算收据，注明：交款单位安化县得宝矿业有限公司七百石英矿（原安化县七百石英矿），收款项目为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备注谢芬妹自愿代交此款。2015年9月24日，安化得宝公司获得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上载明：采矿权人安化得宝公司；地址安化县南金乡；矿山名称安化县得宝矿业有限公司七百石英矿；有效期限自2006年11月11日至2018年9月24日。安化得宝公司成立后，因采矿区被划为雪峰湖湿地公园的范围，未实际营业。2017年11月28日，谢长军（甲方）与刘威麟（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押金退回全部归乙方所有；以后如果甲方有关系偿还的钱由甲方享受，乙方没份。如果通过正常渠道，合理合化根据国家规定补偿的，按原合同分成。”2018年3月6日安化得宝公司的采矿权证被提前申请注销。2018年11月29日湖南省安化县财政局将环境治理备用金1238208元及利息14085元退回到谢长军账户。2019年1月23日安化得宝公司收到退还已缴纳采矿权价款135660元。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案外人谢芬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安化得宝公司归还借款1238208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浙07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协议中记载的“押金”即为谢芬妹所缴纳的1238208元的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谢芬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安化得宝公司之间就本案争议款项存在借款合意，驳回谢芬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与反诉的主要争议焦点为：2017年11月28日刘威麟与谢长军签订的“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恶意分配公司财产的行为无效。但本案中，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矿区已划为国家公园，依据现有情况亦无法继续经营，本案诉争标的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238208元系安化得宝公司的财产，刘威麟与谢长军作为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对公司的财产进行约定，虽然形式上没有以股东会的形式，但实际上是全部股东参与做出的决定，应视为股东会的决定，因此本院认为该“协议”有效。如安化得宝公司的其他债权人认为“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依法向公司及股东（即本案当事人刘威麟、谢长军）主张权利。关于刘威麟的主体问题，“协议”系刘威麟与谢长军达成，系合同的相对方，且诉争标的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也由谢长军实际占有，刘威麟有权向谢长军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谢长军认为本案诉争标的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238208元系刘威麟的注册资本金，根据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金1280000元计算刘威麟占60%为768000元，诉争款项远远超出刘威麟的应缴注册资本金，且如果是注册资本金，安化得宝公司应向刘威麟出具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记载股东的出资证明书编号等事项后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但本案谢长军并未提交诉争款项系注册资本金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协议”约定是股东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为无效合同的反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退回到安化得宝公司的采矿权价款135660元系公司财产，因双方未对公司其他财产的处置进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谢长军退还刘威麟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238208元及利息14085元，以125229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刘威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谢长军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745元（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刘威麟负担710元（已预交），由谢长军负担130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45元，由谢长军负担8745元（已预交），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中，谢长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关于要求立即恢复毁损山林面积的函》一份。证明目的：安化得宝公司在存续期间对当地山林、环境、林木等造成毁损，需要进行地质治理、恢复环境、复垦老百姓山林等，老百姓已经在当地向政府和安化得宝公司提出了要求，涉案的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应属于公司财产，专门用于地质环境治理。 2、《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基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一份。证明目的：涉案资金属于安化得宝公司的财产，专门用于矿山环境治理之用，股东不能随意进行分配。 3、《银行回执》两份。证明目的：涉案资金已经重新交至国家财政，已经返还安化得宝公司专门用于地质环境治理，一审判令谢长军支付，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对谢长军提供的证据，刘威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对三性均不认可，从内容形式看，该函是为了应付二审诉讼而虚构的。安化得宝公司成立后未实际经营，不可能出现损害环境的问题，而且之前一直未有人提该问题，现在突然出现该问题，显然是不真实的，该函所称内容也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另外，采矿权注销时安化得宝公司已经提交了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以及治理验收报告，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也出具了备案证明，已经完成了对安化得宝公司矿区材料评审，根本不存在该函所称内容。矿山注销是在2018年，直到2020年才提出地质环境治理，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该证据只是一个管理办法，并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不能据此否定合同效力。而且该办法所指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基金与本案治理备用金不是同一概念；该办法明确适用新建矿山、生产矿山及有责任主体的闭坑矿山，而本案矿山早在2016年就划为雪峰湖湿地公园；该办法的实施时间是2019年8月6日，而本案的环境治理金在2018年11月29日就已退回谢长军账户。故该《管理办法》不适用本案。对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本案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在2018年11月29日就退回谢长军个人账户，2020年7月30日转入安化得宝公司账户后再转入安化县财政局账户再转回到安化得宝公司账户，目的在哪里？ 刘威麟二审向本院提供：《湖南省安化县南金矿区七百石英闭坑地质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关于安化得宝公司矿产申请注销，经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审查，不存在需要环境治理及未支付债务的事实。 对刘威麟提供的证据，谢长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告仅是对矿产资源储量的评审，与本案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谢长军提供的证据：证据1，仅根据村委会出具的函，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该《管理办法》载明自2019年8月6日起实施，而本案安化得宝公司的采矿权证于2018年3月6日被申请注销，环境治理备用金于2018年11月29日退回到谢长军账户，均发生在该《管理办法》实施之前，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根据该《管理办法》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两份转账记录仅能证明2020年7月30日安化得宝公司将1252293元汇入安化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账户，之后该款又于同年8月5日汇回安化得宝公司账户，转账记录中并未标明该款项的性质。对刘威麟提供的证据，谢长军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谢长军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威麟于2020年3月2日申请撤回对安化得宝公司的起诉，安化得宝公司于同年3月3日提出反诉请求确认谢长军与刘威麟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于同年3月9日裁定准许刘威麟撤回对安化得宝公司的起诉，故未对安化得宝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而且，谢长军一审中同样就其与刘威麟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提起反诉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也对该反诉请求进行了审理。故谢长军以一审法院准许刘威麟撤回对安化得宝公司的起诉、对安化得宝公司的反诉请求未进行审理、侵害安化得宝公司权益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谢长军与刘威麟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谢长军是否应向刘威麟退还案涉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的问题。本案中，谢长军与刘威麟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矿山经营合作合同》，对双方合作投资矿山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并注册成立了安化得宝公司，公司股东即为谢长军和刘威麟二人。安化得宝公司成立后，因谢长军作为投资入股的采矿区被划为雪峰湖湿地公园的范围，故公司未能按照《矿山经营合作合同》的约定开展矿山开采业务。后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押金退回全部归乙方（刘威麟）所有；以后如果甲方（谢长军）有关系偿还的钱由甲方享受，乙方没份。如果通过正常渠道，合理合化根据国家规定补偿的，按原合同分成。”，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对合作投资矿山的相关款项处理的约定，并经过安化得宝公司的全部股东即谢长军和刘威麟的签字确认，也不存在其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故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谢长军和刘威麟均有法律约束力。2015年8月27日由案外人谢芬妹以原安化县七百里石英矿（即本案《矿山经营合作合同》中约定的矿山）的名义交纳至益阳市财政管理局的1238208元，收据的收款项目载明为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2019）浙0723民初369号谢芬妹诉安化得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谢芬妹也陈述，刘威麟因安化得宝公司需要交纳地质备用金向其借款，其根据指示将款项汇入指定的财政账户。故在无证据表明安化得宝公司还存在其他押金或保证金可退还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湖南省安化县财政局于2018年11月29日退回的环境治理备用金即为2017年11月28日协议“押金退回全部归乙方（刘威麟）所有”中所指的押金。据此，刘威麟诉请要求谢长军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该环境治理备用金及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谢长军上诉主张其和刘威麟擅自分配安化得宝公司财产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对此，因现并无证据表明安化得宝公司有作为债务人的涉诉案件，且如今后确有证据证明存在谢长军所述之情形，相关债权人也可依法向谢长军、刘威麟或安化得宝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谢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1元，由上诉人谢长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