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26197号 原告：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附1-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54076509N。 法定代表人：江新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安圣大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28-2-1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HJC1U。 法定代表人：蔡顶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蛟，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安宏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工业园区管委会内**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3213640596。 法定代表人：顾兴宽。 原告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铁储运公司）与被告中安圣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圣大公司）、中安宏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宏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中安圣大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待管辖权异议审理结束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重铁储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被告中安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安宏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铁储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安圣大公司返还原告90万元。2、判令被告中安圣大公司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90万元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中安宏信公司对前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拟共同受托管理并代持原告公司非国有法人股股权，原被告三方在2016年商定《关于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股权及公司运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即重庆市百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志商贸公司）、四川和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贸易公司）、重庆巨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公投资公司）、华南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物资公司）、重庆冠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硕金属公司）五家公司将其所持原告共计63.34%的股权委托二被告管理并代持，托管股权期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止，原告作为《框架协议》丙方应向《框架协议》乙方，即二被告分期支付托管报酬总计人民币300万元，其中首期托管报酬90万元在《框架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框架协议》第九条第(二)项约定“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另《框架协议》对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概括性约定。其后，甲方百志商贸公司、巨公投资公司以及本案原被告在《框架协议》上加盖公章。甲方和丰贸易公司、华南物资公司、冠硕金属公司至今未在《框架协议》上盖章，也未对《框架协议》内容予以追认。2016年7月22日、7月25日，原告基于《框架协议》约定向二被告支付了托管报酬90万元。其后，因《框架协议》未满足生效条件，所约定事项无法执行，原告遂向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该《框架协议》，并要求二被告退还原告托管报酬9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框架协议》尚未成立生效，关于合同未成立的法律后果，建议另诉解决。综上，二被告收取原告托管报酬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中安圣大公司辩称，被告收取90万元的行为具有明确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原被告间合同约定的托管经营部分双方均盖章确认，且均进行了部分履行，即使案涉框架协议自始未成立生效，原被告之间也具备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原告以不当得利的案由起诉，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中安宏信公司未到庭应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其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5日，重铁储运公司作为原告以合同纠纷将中安圣大公司、中安宏信公司作为被告，案外人百志商贸公司、和丰贸易公司、巨公投资公司、华南物资公司、冠硕金属公司作为第三人起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关于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股权及公司运作框架协议》，并要求被告中安宏信公司、中安圣大公司退还原告托管报酬90万元并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项退还时止。该案经二审终审，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渝01民终5480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查明以下事实： 2016年7月，重铁储运公司、中安宏信公司、中安圣大公司、百志商贸公司、巨公投资公司在一份以百志商贸公司、巨公投资公司、华南物资公司、和丰贸易公司、冠硕金属公司为甲方，中安宏信公司、中安圣大公司为乙方，重铁储运公司为丙方的《关于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股权及公司运作框架协议》上盖章，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百志商贸公司、巨公投资公司、华南物资公司、和丰贸易公司、冠硕金属公司均系丙方重铁储运公司的非国有法人股股东，其中百志商贸公司持股4.16%、巨公投资公司持股33.3%、华南物资公司持股13.39%、和丰贸易公司持股8.33%、冠硕金属公司持股4.16%、合计持股63.34%；二、甲方委托乙方托管该非国有法人股股权，托管期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托管内容为：1.托管期间乙方根据《公司法》及丙方公司章程的规定，代表甲方行使甲方作为丙方股东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代表甲方共同参加丙方股东会（甲方应当向乙方出具委托书）并行使表决权；2.托管期间乙方有权参与丙方的经营管理，具体包括：⑴乙方委派人员担任丙方财务部门的副总监，监督丙方的各项财务工作；⑵乙方委派人员担任丙方行政办公室副主任，监督丙方的日常行政管理工作，保管丙方的公章、合同章；⑶丙方的财务章、法人印鉴章由乙方和丙方股东单位重庆重铁物流有限公司各执一枚；⑷乙方委派人员担任丙方钢结构生产经营领域副总，负责管理丙方钢结构业务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⑸以上乙方委派人员的工资及福利待遇由丙方承担，具体标准由乙方与丙方另行协商确定；3.托管期间，乙方有权以丙方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丙方应当予以无条件配合；4.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办理丙方名称的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将丙方的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安圣大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乙方承诺负责将丙方纳入中安“产融通”范围，以具有市场竞争力的融资，支持业务发展；三、丙方向乙方支付托管报酬30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9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六个月之日五日内支付120万元，本协议托管期限届满起五日内支付90万元；四、若乙方在托管期限满六个月内（审理中，各方确认“托管期限满六个月内”实际应为“托管期限开始之日起六个月内”），所托管业务无任何实质性进展，乙方应无条件归还丙方所支付的托管报酬，同时即行解除托管关系；五、经过股权托管，如乙方同意代持甲方持有的丙方股权，则按照如下约定办理：自乙方向甲方发出代持股权确认函之日起10日内，甲方应将其持有的丙方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配合乙方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备案登记手续……；六、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华南物资公司、和丰贸易公司、冠硕金属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也无相应人员签名。 2016年7月，重铁储运公司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向中安圣大公司支付了托管报酬90万元。2016年7月25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重铁储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中安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后因重铁储运公司及其股东的原因至今未办理名称变更登记。2016年7月，中安圣大公司曾派驻了一名财务总监到重铁储运公司处工作，工作不久即离开。2016年8月，重铁储运公司举办了中安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揭牌仪式。 二审生效判决认为，前述协议约定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而甲方中的华南物资公司、和丰贸易公司、冠硕金属公司至今未在该协议上签章也无相应人员签名，且三公司亦未明确表示对该协议内容予以事后追认，因此《关于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股权及公司运作框架协议》尚未成立生效。至于合同未能成立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可以另诉解决。并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重铁储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案涉90万元由原告于2016年7月20日向被告中安圣大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40万元和50万元的转账支票两张，被告中安圣大公司出具收条。后该40万元于2016年7月22日转入被告中安圣大公司账上，50万元于2016年7月22日转入被告中安圣大公司账上。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关于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股权及公司运作框架协议》、收条、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重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银行交易流水、公证书、企业名称核准公告、（2018）渝0112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548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因被告中安圣大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故首先应考虑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原告曾于2018年3月5日以合同纠纷起诉二被告要求退还案涉90万元款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生效判决书认定案涉《关于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股权及公司运作框架协议》未成立生效，后原告据此以不当得利纠纷于2020年9月7日提起本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于2016年7月签署案涉协议，原告于2018年3月5日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诉讼时效依法构成中断，至2020年6月5日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未成立生效，原告并据此于2020年9月7日提起本次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被告中安圣大公司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依据与二被告签订的《关于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股权及公司运作框架协议》约定向被告中安圣大公司转账90万元作为托管报酬，现案涉协议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未成立生效，原告基于履行案涉合同的目的据以支付案涉款项90万元的法律依据已经灭失，被告中安圣大公司继续占有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安圣大公司返还9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被告中安圣大公司收取9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从收取之日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主张从2016年7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无据，本院认为应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清。 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涉款项由被告中安圣大公司实际收取并占有，原告主张被告中安宏信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中安圣大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依据该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取得案涉90万元款项及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前次诉讼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原告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原告系基于案涉《关于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股权及公司运作框架协议》中关于托管报酬的约定向被告中安圣大公司支付案涉90万元款项，被告中安圣大公司称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系基于该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取得90万元托管报酬，但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有关于该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的合意及双方对权利义务有何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中安圣大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安圣大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9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清）； 二、驳回原告重庆重铁巨龙储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079.54元，减半收取为7039.77元，由被告中安圣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晓蓉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杜芸逸 书 记 员 陈治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