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豪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燕山雅筑住宅小区第********房。 法定代表人：白江兵，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再学，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农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无锡西站物流园区洛神路**汇坚仓储中心** 法定代表人：赵俊英，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栋，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立岗，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英，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崔立岗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岗，系本案被告，特别授权。 贵州豪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与江苏农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江苏农兴公司）、崔立岗、赵俊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黔0624民初118号民事判决，江苏农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黔06民终132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黔0624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豪森建筑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江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再学，江苏农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栋、黄冰及被上诉人崔立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其它案涉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以《温室工程合同》作为依据对江苏农兴公司及崔立岗、赵俊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2、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和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不属于代理和被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代理和被代理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3、王某的证言、《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设计方案》、《温室材料购销合同》、《材料清单》及电子回单、郝某的《证明》均不具有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作为证据采信，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为农用大棚采购和安装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规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方二审中答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温室工程合同书》；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材料款39.50万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合同定金1万元；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金25元；5.案件受理费及其它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8年4月9日，与华城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塘头镇关中坝园区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建设工程项目招标代理合同，将建设工程项目招标工作委托华城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实施。2018年4月13日，思南县同时向投标人贵州金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为豪森建筑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江兵）、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黎育胜）、贵州煜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邀请函和邀标方案，2018年4月19日，塘头镇关中坝园区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经过投标人竞争性谈判及谈判小组评审，确认中标人为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并依法进行中标公示。2018年4月23日，工程中标后，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业主提交开工报告，业主批准开工建设。2018年4月24日，及华城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将中标通知书送达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4月25日，思南县与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确定《塘头镇关中坝园区2018年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实施合同书》（简称白对虾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合同书），合同分别对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规模：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20054㎡）、合同总价及单价（合同总价150万元及合同中标单价74.8元／㎡）、工程基本参数及项目内容（主要基本参数、主要结构参数、覆盖材料、排列方式）、工程造价验收方式及付款方式、工期及延误（工期60天，不可抗力顺延）、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8年3月14日，豪森建筑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江兵在塘头镇关中坝园区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未确定中标人的情况下，以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承建施工单位的名义，与江苏农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俊英之夫崔立岗微信联系，同时向崔立岗发送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设计方案，大棚设计方案分别对设计原则、设计依据、大棚结构形式、大棚设计说明[①主要参数、②性能指标、③排列方式、④大棚基础:四周为条形基础、中间为立柱基础钢筋混凝土结构；内部为独立养殖土池，养殖池深度1.50M-1.80M、⑤大棚框架结构：1.主体结构：立柱采用φ60×2.5mm热镀锌园管；主体拱柱采用φ32×1.5mm热镀锌园管；纵拉杆采用φ25×1.5mm热镀锌园管；横拉杆采用φ32×1.5mm热镀锌园管；推动件采用φ25×1.5mm热镀锌园管。2.覆盖材料：大棚顶部覆盖材料采用0.10m挤抗紫外线长寿无滴膜。⑥资金预算表：载明材料名称、数量，资金预算表下面备注本方资金预算不包括场地平整、大棚基础费用]提出详细设计要求和说明。 2018年4月23日，白江兵与崔立岗对关中坝园区南美白对虾养殖大棚建设项目温室的骨架安装、覆盖、运输和安装工程施工等事宜协商一致，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与江苏农兴公司签订《温室工程合同书》，合同对涉及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及范围（温室的骨架安装、覆盖、喷淋设施等全套设施的制作、运输、安装，合同范围内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单价数量及总金额[①50米温室大棚，面积暂定10000㎡，单价70元/㎡；②12米温室大棚，面积暂定10000㎡，单价60元/㎡；③合计最终金额根据搭建大棚实际地面面积按平方单价结算，不含税金]、合同生效（豪森建筑装饰公司的预付款到达江苏农兴公司账户之日生效）、工程进度、双方责任（豪森建筑装饰公司责任：施工现场达到五通一平，具备施工条件，被告责任：设备安装由江苏农兴公司负责）、工程施工工期及质量和安全、工程款支付、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违约责任[...②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但应书面通知违约方，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按合同单价预算工程中造价的35%支付被违约方...⑦工程未经验收原告提前使用或者擅自动用，由此发生的质量或者其他问题，由豪森建筑装饰公司承担责任，江苏农兴公司质保和售后服务责任免除...]温室工程合同书备注施工工期为60天，以定金到账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当日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代表白江兵微信向江苏农兴公司代表崔立岗支付定金5,000元。 《温室工程合同书》签订后，2018年4月30日，工程中标单位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黎育胜向崔立岗微信发送的大棚平面图、地插棚、地插棚棚头立面设计图知崔立岗要求材料供应商发送材料时同时随车提供出库单、材料检验合格证书、各种材料的型号标准、采购材料的合同，豪森建筑装饰公司白江兵给付崔立岗工程材款订金9万元，2018年5月3日，黎育胜转账给付崔立岗货款9万元，崔立岗按照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发送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设计方案和《温室工程合同书》约定的材料数量，以及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黎育胜微信发送的大棚平面图、地插棚、地插棚棚头立面设计图18年5月5日与河北邯郸的材料供应商秦现凯签订购销合同，所购材料款及运费98万元（运费4.6万元），2018年5月31日和2019年6月15日，赵俊英两次转账支付材料供应商秦现凯材料款68万元，崔立岗转账给付材料供应商及驾驶员运费33500元，并指示材料供应商将所购货物发送至贵州省思南县关中坝区南美白对虾养殖大棚工程地点，同时将材料采购情况告知豪森建筑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江兵，白江兵告知崔立岗将材料供应商资质材料采购合同等资料微信发送至贵州省思南县政府李国军。此后，黎育胜于2018年5月30日转账给付赵俊英货款30万元、2018年6月15日转账给付赵俊英货款19.9万元。 2018年5月15日，材料供应商将崔立岗所购三个大棚材料（3个单拱，2个双拱）的货物发送至贵州省思南县关中坝区南美白对虾养殖大棚工程建设工地，全部材料经过项目管理人员宋腾签名验收，崔立岗和农兴公司的大棚安装技术员王某等四人同时进场，由于大棚基础施工问题双方未在合同中予以具体明确，农兴公司的大棚安装人员按照行业规范要求大棚工程进行施工。 2018年5月20日，豪森建筑装饰公司白江兵与崔立岗签订《塘头镇南美白对虾养殖大棚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1、农兴公司三个大棚材料达到现场经验收合格，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三天内支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2、农兴公司完成一万平方米，豪森建筑装饰公司组织验收，初步验收无大质量问题，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三天内支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3、农兴公司5月13号完成2万平方米钢架主体柱基定位，养虾公司18号完成2万平方米钢架主体柱基条形基施工，4、2万平方米钢架主体施工完工工期为2018年5月30日，因为基础施工、不可抗力工期顺延，2万平方米材料按原设计方案保质保量陆续到场，所有2万平方米材料到场截止时间为5月22号，钢架主体完工日期、2万平方米材料到场日期从签字之日起计算。 补充协议签订后，崔立岗和农兴公司的大棚安装技术员认为养虾公司的施工人员施工的大棚柱基、条形基施工不符合大棚安装设计技术规范和安全要求，崔立岗和农兴公司的大棚安装技术员王某多次向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工程管理员、养虾公司施工人员反映提出要求整改，并按照设计技术规范和农兴公司的大棚安装技术员王某等人要求进行整改施工，大棚柱基、条形基施工单位和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工程管理员以项目建设时间紧迫为由不予整改，并且要求崔立岗和农兴公司的大棚安装技术员继续在不符合设计技术规范的柱基、条形基上施工安装大棚，崔立岗和农兴公司的大棚安装技术员王某等四人按照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工程管理员要求在不符合设计技术规范的柱基、条形基上施工安装大棚继续施工。 2018年6月28日，崔立岗和农兴公司的大棚安装技术员王某等四人以大棚基础不符合设计技术规范、难以保证大棚安装和使用安全的情况下，在未与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工程管理员清点、移交、验收结算的情况下，同时离开工程现场。 崔立岗和农兴公司的大棚安装技术员离开工程现场之前，整个工程是3个单拱，2个双拱。撤离现场时，3个单拱骨架已经完工；2个双拱，其中一个双拱已安装，但双拱之间有一根单拱未安装，另外一个双拱没有施工，材料全部留在现场。农兴公司遗留现场的一个双拱全部材料，豪森建筑装饰公司继续施工后安装使用。养殖大棚施工后续工程由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继续完成施工，2018年12月16日，与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验收结算，大棚占地实收面积20053.48㎡，实际结算金额150万元。 江苏农兴公司已经施工完成大棚安装的3个单拱骨架、一个双拱骨架面积，审理过程中，经贵州浩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浩价（2020）第05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江苏农兴公司的已经施工完成大棚安装的3个单拱骨架、一个双拱骨架共计面积为6973㎡。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1#大棚骨架（4138㎡）已经完成工程造价（喷淋未施工）为74,972.36元，1#大棚未施工已经完成工程造价为0，3#大棚骨架（2790㎡）已经完成工程造价（喷淋未施工）为27,341.47元。 江苏农兴公司骨架实际完成安装面积6973㎡占项目验收面积20053.48㎡的34.77%。江苏农兴公司已经交付的三个大棚材料（3个单拱，2个双拱）占案涉项目验收确认八个大棚（三个单拱大棚、五个双拱大棚）材料的37.50%，江苏农兴公司未交付的五个大棚材料占案涉项目验收确认八个大棚材料的62.50%。 塘头镇南美白对虾养殖大棚工程共三个单拱大棚、五个双拱大棚，养殖大棚工程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已经全部倒塌。 农兴公司为赵俊英独资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800万元，崔立岗与赵俊英系夫妻关系。豪森建筑装饰公司白江兵与崔立岗签订《塘头镇南美白对虾养殖大棚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所涉及的养虾公司系思南县塘头镇政府管辖穿硐村委会成立的思南县穿硐富民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专业合作社。2018年12月17日，思南县扶贫项目相关单位组织对案涉项目的验收表载明：塘头镇关中坝园区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完成情况一栏记载1-8号大棚并无喷淋设施项目验收记录。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综合采纳了经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1、由豪森建筑装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温室工程合同书》，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3页、收据一张、微信转账截图两张，思南县公安局塘头派出所情况说明中证明江苏农兴公司撤离工地的事实部分，现场图片，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涉及撤离施工现场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比例的鉴定意见；2、江苏农兴公司提交的证人王某的证言，《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设计方案》及微信聊天记录，《温室工程合同书》，《温室材料购销合同》、《材料清单》及银行电子回单，《塘头镇南美白对虾养殖大棚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人郝某的证言，有塘头镇政府干部宋腾签名确认《收货清单》，照片15张、视频光盘；3、江苏农兴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塘头镇关中坝园区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邀标该方案，工程招标报价表，塘头镇关中坝园区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实施合同书，工程竣工报告，江苏农帮农膜有限公司销售清单，项目竣工验收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大棚项目工程是思南县实施的扶贫项目，通过招投标确定的中标合同施工单位为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标人及施工单位未确定的情况下，与江苏农兴公司协商案涉项目大棚设计施工事宜，又在无施工单位为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的情况下，与江苏农兴公司签订案涉项目大棚《温室工程合同》，并且缴纳合同定金，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温室工程合同》签订后，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接收江苏农兴公司根据《温室工程合同》约定的施工材料，并且给付材料预付款和相应的材料款，最后投入实际施工使用。案涉项目工程完工后，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思南县验收结算，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可视为对豪森建筑装饰公司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豪森建筑装饰公司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后，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与江苏农兴公司签订的《温室工程合同》对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基于《温室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在未取得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情况下，以原告名义主张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主体不适格。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豪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92元，保全申请费3866元，共计14358元，由贵州豪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当庭出示了《内部管理承包协议》拟证明黎育胜挂靠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农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该公司基本情况，销售清单2张拟证明江苏农兴公司撤场后豪森建筑装饰公司购买施工材料支付257,220元，黎育胜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其当庭证言拟证明黎育胜与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为合作关系。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结合证据内容及当事人双方发表的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予以综合认证，确认黎育胜挂靠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并与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为合作关系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案涉《温室工程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为农用大棚采购和安装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规范是否正确；四、江苏农兴公司是否应返还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已经支付的材料款以及双倍返还合同定金。 关于焦点一，经审理认为，黎育胜挂靠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思南县塘头镇关中坝园区南美白对虾养殖扶贫项目（钢架塑料薄膜单体大棚）建设工程项目。黎育胜为实施该项目，与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开展合作，并由豪森建筑装饰公司与江苏农兴公司签订《温室工程合同》。可见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和贵州惠水人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并非代理和被代理关系，豪森建筑装饰公司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其依据《温室工程合同》作为原告主张权利，诉讼主体是适格的。 关于焦点二，经审理认为，案涉《温室工程合同》违反了我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 关于焦点三，经审理认为，案涉农用大棚，其建设占用的是农用地，属于农业设施，并不需要办理与建设工程有关的诸多行政手续，且其不具备建设工程的一般特点，故本案所涉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应当属于承揽合同。案涉工程为农用大棚采购和安装工程，鉴定机构对已完成工程量及现场剩余材料的造价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规为依据，作出三种鉴定意见，即145,252.61元、295,262.2元、186,960.53元，鉴定依据不恰当，结论不确定，不能据以定案。且工程总量为8个大棚，豪森建筑装饰公司后期仅购买3个未建大棚材料即支付257,220元，与鉴定机构作出的前5个已建大棚总造价的鉴定意见明显相矛盾。 关于焦点四，经审理认为，江苏农兴公司所收取的款项已用于支付案涉农用大棚材料的采购款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对豪森建筑装饰公司该项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豪森建筑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2元，由贵州豪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俊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向俊 书记员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