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嘉信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八河毕家村村后。法定代表人：杨宝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亮，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泓泰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马家寨村。法定代表人：刘学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卫建，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海威，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嘉信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泓泰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嘉信公司给付泓泰公司利息的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泓泰公司要求嘉信公司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刘学亮个人的现金存款行为，认定嘉信公司同意按照泓泰公司的要求支付了泓泰公司从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后第一个月的利息错误。刘学亮并非嘉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嘉信公司。因刘学亮原来与泓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仁私人关系较好，在泓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嘉信公司又一时无法返还泓泰公司的垫付款，故刘学亮作为贷款经办人觉得亏欠刘学仁，故刘学亮个人筹集资金支付给泓泰公司部分利息，但刘学亮的还款行为不能代表嘉信公司，对嘉信公司没有约束力。2.嘉信公司作为法人应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嘉信公司因环保问题已停止生产经营多年，除了固定资产和欠债外，没有可以用于支付垫付款的资产或流动资金，对于刘学亮个人于2020年5月20日向泓泰公司账户现金存款的58333.5元的来源，嘉信公司不清楚，与嘉信公司无关。3.本案中泓泰公司是因履行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保证义务才向银行支付的350万元，泓泰公司履行保证义务系使用自有资金，还是通过融资来筹集资金，事前并未与嘉信公司协商，双方事后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更没有关于泓泰公司的融资利息需要由嘉信公司负担的约定。综上，泓泰公司要求嘉信公司按照年利率15%向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泓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泓泰公司辩称，嘉信公司的贷款经办人员刘学亮原系嘉信公司的经理，目前仍是嘉信公司的股东，其参与了案涉贷款的全部运作，也同意泓泰公司通过贷款形式借款偿还银行贷款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从而降低嘉信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泓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银行贷款350万元，并自2020年6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2.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2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430元；3.确认原告对被告名下所有财产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被告在中国银行石岛支行贷款5000000元；同年，被告在招商银行荣成支行贷款1500000元。2016年6月23日，原被告签订《反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以其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所有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等）向原告提供反担保；反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和数额为被告在中国银行石岛支行贷款5000000元，在招商银行荣成支行贷款1500000元；反担保范围包括原告代被告清偿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滞纳金和实现贷款人债权的费用等）以及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滞纳金，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等（如诉讼费、律师费、咨询费、差旅费等）”。2018年2月12日，被告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签订《授信额度协议》，中国银行石岛支行同意授予被告4000000元授信额度；同日，原告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石中小企业保字018号，为被告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7日在中国银行石岛支行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2019年2月2日，被告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中国银行石岛支行贷款3550000元,第九条担保约定“本合同属于担保人荣成市泓泰渔业有限公司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2018年石中小企业保字01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最高额担保”。后因被告未按期偿还全部贷款，石岛支行向原告主张保证责任。2020年4月22日，原告向石岛支行偿还了被告欠付的银行贷款3500000元。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20000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荣成市华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进账单各一份，主张原告为代替被告偿还银行贷款，从小额贷公司借款3500000元，年利率15%。2.农商银行出具给原告的支付给小额贷公司利息的转账凭证以及小额贷公司开具的第一个月利息的发票，金额为58333.33元，证明2020年4月22日至5月31日的利息58333.33元，被告方付给了原告，原告也转付给了小额贷公司。3.原告方的会计马文给被告的负责人刘学亮发送的信息，信息内容为小额贷款公司的账户、月利息以及原告的账户信息，要求被告方将有关利息支付给小额贷款公司或者本案原告。被告质证后，对证据1、2、3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为被告垫付银行贷款是其履行保证合同的义务，其款项来源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能说明58333.33元是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证据3是原告会计与刘学亮之间的收发信息，只是刘学亮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被告同意支付原告主张的利息款项。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月13日，中国银行公司贷款凭证一份，证实被告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贷款5000000元。2.中国银行的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两张，附客户记账回单七份，证实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2月10日，被告分七次偿还上述5000000元贷款本息，共计5045665.02元，被告已经履行完了与原告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中涉及的贷款还款义务。原告质证后，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余额8772.19元的交易明细对账单中可以看出2017年2月14日，该笔贷款到期后，中国银行又向被告发放了4000000元的贷款，说明被告方在中国银行的贷款是借新还旧，是连续多年的，原告方给被告方提供保证和抵押担保，也是正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签订有反担保合同，双方合作关系才持续存在。从证据2可以看出案涉贷款与反担保的被告方经办人为刘学亮，相应的账户也属于刘学亮所有。因此，原告方根据实际情况向刘学亮发送有关支付利息的短信，并且被告方已实际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故被告方应当继续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至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英兰支行对2020年5月20日原告账号收到转款58333.50元的存款人情况进行了查询，东山英兰支行提供的现金缴款单显示刘学亮于2020年5月20日14时40分向泓泰公司账号：91×××48现金存入58333.5元，款项来源标明“还款”。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被告嘉信公司所有的办公楼、宿舍、厨房、餐厅及厂房、冷风库、储存库等财产。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2、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是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3及反担保合同，可以看出被告方就涉案贷款的办理及保证合同的履行均由刘学亮经办，刘学亮的行为具有代表性。故刘学亮于2020年5月20日14时40分向泓泰公司指定账号存入现金58333.5元的行为，应认定被告按照原告要求支付了原告从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后第一个月利息。另查，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9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12日，被告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原告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2019年2月2日，被告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2019年2月2日，被告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中，被告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均认可原告以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8年石中小企业保字018号）提供担保，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原告应按该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现被告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中国银行石岛支行要求原告履行保证责任，原告也实际履行了清偿责任，替被告偿还借款本息3500000元后，取得了向被告追偿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付清垫付款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1、2、3及被告为原告偿还华东小额贷款公司第一个月贷款利息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就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利率对被告进行了告知，被告亦同意按年利率15%支付涉案垫付款项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原被告间约定的年利率15%虽然没有超过2020年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但该利率具有波动性，应以年利率15%为上限：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不超过15%时，按该利率四倍计算；在该利率四倍超过15%时，按15%计算。原被告间签订的2016年反担保合同，虽然约定了反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和数额为被告在中国银行石岛支行贷款5000000元、在招商银行荣成支行贷款1500000元，但未明确反担保合同的履行期间，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上述两笔贷款在2017年已经清偿，故原被告间的反担保合同因主债务的清偿而消灭，不再对原被告具有拘束力。亦因此原告主张该反担保合同继续有效，为最高额反担保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2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430元、确认原告对被告名下所有财产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荣成市嘉信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给原告荣成市泓泰渔业有限公司垫付款350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年利率15%为上限：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不超过15%时，按该利率四倍计算；在该利率四倍超过15%时，按15%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02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619元，被告负担172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73元，被告负担482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嘉信公司提交刘学亮通过案外人张军于2020年7月29日向泓泰公司转账43500元的银行转账流水打印件，证明所有的利息均以刘学亮个人名义支付，与嘉信公司无关。经质证，泓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涉及荣成市华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案涉借款自2020年6月1日到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为43750元，上述证据显示嘉信公司支付43500元，少支付250元，因数额较小，泓泰公司未追究该250元。泓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6月至12月泓泰公司向荣成市华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银行贷款的跨行转账回单一宗，证实泓泰公司偿还利息共计312083.32元；2.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财保67号、（2020）鲁72财保68号民事裁定书、青岛海事法院扣押船舶命令、青岛海事法院告船东书，证明因嘉信公司未按期向中国银行石岛支行偿还借款，中国银行石岛支行向泓泰公司主张担保责任，青岛海事法院依法扣押泓泰公司所有的渔船，考虑到如渔船被扣押，泓泰公司将不能出海作业，进而产生经营损失、船员工资损失以及相应油补等，泓泰公司无奈之下向荣成市华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履行了担保责任，关于向该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及借款利息的有关约定等均得到了嘉信公司的认可。经质证，嘉信公司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泓泰公司与荣成市华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有四笔贷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嘉信公司已支付的58333.33元利息系以350万元借款为本金自2020年4月22日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应为43750元。泓泰公司认可收到嘉信公司2020年6月份的利息43500元，对于尚未支付的250元，泓泰公司自愿放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信公司应否向泓泰公司支付利息，利息的数额如何计算。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泓泰公司作为嘉信公司借款的保证人，在嘉信公司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向债权人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嘉信公司追偿。泓泰公司为履行担保责任，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而后由嘉信公司工作人员、案涉保证合同的经办人刘学亮偿还了前两个月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泓泰公司就贷款利率等对嘉信公司进行了告知，嘉信公司亦同意按年利率15%支付案涉垫付款项的利息，并判令嘉信公司在年利率15%的上限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泓泰公司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中，嘉信公司提交了新证据证实其向泓泰公司支付了2020年6月利息，泓泰公司予以认可，故嘉信公司应自2020年7月1日起向泓泰公司支付利息，本院二审予以变更。综上所述，荣成市嘉信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嘉信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利息起算时间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荣成市嘉信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荣成市泓泰渔业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350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年利率15%为上限：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不超过15%时，按该利率的四倍计算；在该利率的四倍超过15%时，按15%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荣成市泓泰渔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2元（系减半收取），由上诉人荣成市嘉信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6839元，被上诉人荣成市泓泰渔业有限公司负担10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荣成市嘉信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827元，被上诉人荣成市泓泰渔业有限公司负担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5元，由上诉人荣成市嘉信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787元，被上诉人荣成市泓泰渔业有限公司负担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