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昆仑商务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叶康，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勤、陈爱，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建设）因与被上诉人赵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赵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仑建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审理出现程序性错误。民事诉讼法以当事人是否是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作为判断当事人适格与否的标准。就本案来说，和昆仑建设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的是浙江建华机电在线电子交易市场瑶建五金商行（以下简称建华机电），但曾经有6个自然人注册了该字号，注册了7次，目前建华机电属于注销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9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无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诉讼当事人，那么本案中登记为建华机电的最后一位经营者是赵小娟，赵建是不适格的原告主体，因其没有起诉权，法院即便依据实体法作出判断，也应从程序上作出相应的处理。本案中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不注重证据，没有调查清楚事实情况就当场宣判，有悖司法公平公正的法治原则。根据（2020）浙0102民初3190号判决可知，一审法院判定的依据只有一个，就是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撇去赵建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上问题，单就马某的证人证言直接作为证据被法院适用，昆仑建设提出质疑：（一）赵建提供的补充证据（2019）浙0106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书、工资结算证明，已经能够确定证人马某和其证明身份的案外人是有直接的经济权利义务关系的，马某的证言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至少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需要其它辅证协同证明。（二）马某出庭作证时叙述了案外人严周洲是涉案项目工程水电安装管理人员，吕小晓、许秀标均为涉案项目的仓管员。昆仑建设询问马某，三个案外人、包括马某自己是否是昆仑建设员工？昆仑建设是否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昆仑建设是否为其缴纳过社保？马某均予以否认，承认其自己是劳务公司员工。同时赵建当庭提供的补充证据，（2019）浙0106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书、工资结算证明都认定了一个事实，案外人和昆仑建设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严周洲作出的经济行为和昆仑建设无关。（三）赵建提供的送货单没有昆仑建设的盖章，只有案外人的签字，而案外人均和昆仑建设没有劳动合同关系。赵建提供的结算单没有昆仑建设的盖章签字，也没有举证证明有变更的事实，包括现场的变更签证。严周洲不是昆仑建设公司员工，和昆仑建设没有签过任何确定身份的文书，昆仑建设也从未授权其在涉及经济往来文件上签字的权利，严周洲在结算单签字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的无效行为，昆仑建设不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四）退一步来说，如果法院判定昆仑建设需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赵建的诉请金额不实，而一审法院忽视证据，草率定案。《工业品买卖合同》附件报价单最后一页报价总金额，赵建落款“本合同最终价格以此清单报价下浮22.4%为准，如有增减，按同比例下浮。”那么按照结算单增加修改后的金额也应下浮22.4%，和昆仑建设诉请的金额不符。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 赵建未发表答辩意见。 赵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昆仑建设支付赵建货款649276元及利息57648元（以货款64927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此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昆仑建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建华机电与昆仑建设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工程项目为浙江工业大学屏峰校区1-Ａ区块建设项目；昆仑建设向建华机电购买配电箱、配电柜合计18544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预付100000元定金，货到工地分批付货款，货到齐后付到合同款70%，余款2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留5%保修金一年；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建华机电陆续向涉案工程供货，案外人吕小晓、马某、许秀标分别在多份送货单上签字。建华机电于2017年9月2日完成最后供货。2019年1月30日，案外人严周洲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浙江工业大学屏峰校区1-Ａ区块建设项目合计欠款为649276元等事项。经查，浙江工业大学屏峰校区1-Ａ区块建设项目系昆仑建设承建，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昆仑建设曾支付赵建货款1290000元。马某系涉案工程水电安装施工管理人员，其作为证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吕小晓、许秀标均系涉案工程仓库管理人员，严周洲系涉案工程水电安装管理人员。另查明，赵建于2015年3月19日注册个体工商户建华机电，后该个体工商户注销。此后，案外人赵春娟、赵杰、赵夏娟、赵小娟、赵清标均陆续注册了名称为浙江建华机电在线电子交易市场瑶建五金商行的个体工商户并予以注销，上述五人均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归于赵建，与该五人及相关个体工商户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建华机电与昆仑建设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建设项目系昆仑建设承建，案外人马某、吕小晓、许秀标作为涉案工程施工相关人员签收了涉案送货单，严周洲作为涉案工程水电安装管理人员向赵建出具结算单，可以认定建华机电已向昆仑建设交付了送货单上的货物。现建华机电已经注销，赵春娟、赵杰、赵夏娟、赵小娟、赵清标均表示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归于赵建，故昆仑建设应按结算单载明金额向赵建支付货款。涉案项目现已完成竣工验收，且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保修期已过，赵建要求昆仑建设支付货款64927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建主张的利息，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未约定延迟付款利息，故法院仅支持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建货款649276元，并自2020年8月5日起，以货款64927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赵建支付利息损失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9元，减半收取计5434.5元，由赵建负担288.5元，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4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及应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建华机电现已注销，其历任以此名称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包括赵小娟在内，均表示涉案权利义务归属于赵建。因此，赵建就建华机电存续期间与昆仑建设发生的纠纷有直接利害关系，在建华机电已经注销的情况下有权以自己名义起诉，赵建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其次，建华机电与昆仑建设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昆仑建设现对赵建提供证据上的签收人、结算人的职权不予认可，进而对于应付货款金额存有异议。然昆仑建设在其承建涉案工程、其现提出异议人员于送货单上签名的情况下，已经支付货款达129万元，并无证据证明上述129万元货物均系昆仑建设当时明确认可的其他人员签收，昆仑建设现在审理中否认签收结算人员职权依据不足；再次，有生效判决认定马某担任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施工管理工作，严周洲作为水电安装负责人向马某出具工资结算证明，马某也在本案中出庭作证确认严周洲上述相应职权。同时，严周洲出具的结算单和已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因此，马某到庭作证的证言具有可信度。建华机电作为供货方，根据合同的签订、送货及收款情形，有理由相信马某等人代表昆仑建设签收货物，严周洲代表昆仑建设进行结算。结算单应是当事人对于债权债务，考虑到包括折扣在内相关因素经过结算得出的最终结果，涉案结算单最终的欠款数额也体现出相应的优惠折扣。一审判决最终认定结算单的真实有效性，并以此认定应付款金额具有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昆仑建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3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缴10869元，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