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梁，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智仁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创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5505295073。 法定代表人：金文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梁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智仁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被上诉人智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如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1.上诉人的工资到底是多少没有查清。上诉人主张工资是年薪保底25万元，并提供了录音为证，双方在录音中都承认当时确实说过保底年薪25万元。被上诉人就工资陈述了三种说法，一是每月实际劳动报酬7000元；二是2019年的所有收入为126,811.50元；三是每月1800元。但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2019年1月到12月的工资合计132,213.50元。被上诉人无法说清其与上诉人间的工资约定、工资怎么结算、依据何在，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在劳动关系解除后有否进行过结算，真正的事实是双方未进行结算。⑴按被上诉人的说法一即每月工资7000元计算，上诉人一年的劳动报酬为84,000元，但截止到2020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给上诉人122,402元，多付38,402元。那么在2020年1月19日双方对账时，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38,402元，而不应再付给上诉人9811.50元。⑵按被上诉人的说法二即2019年所有收入为126,811.50元，截止到2020年1月18日已支付122,402元，尚需再付4409.50元。但2020年1月19日的结算结果却是需再付9811.50元，为何要多付5402元？⑶按被上诉人的说法三即每月工资1800元，系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记载，与实际情况更加不符。⑷按被上诉人说法四即双方于2020年1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其已于2020年1月19日付清全部款项，那么被上诉人为何还要于2020年2月15日支付给上诉人3876.70元工资（可提供银行流水为证）。⑸被上诉人有关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日解除的说法，与其出具的失业登记证明及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不符，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18日解除。既然是2月18日解除，双方就不可能在1月19日最后结算。⑹一审法院没有审查9811.50元是如何计算得出的、计算依据是什么。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也没有陈述。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2019年销售总额》中“2020年支付陈梁9811.5元，2020年1月19日居浩中陈梁”几个字，就认定双方已结过账并已结清工资，属认定事实错误。这几个字最多只能证明被上诉人2020年1月19日支付过上诉人9811.50元。被上诉人至今无法说清其应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金额，怎么结账？被上诉人对同一事实存在多种不同说法，只能说明其所称都不是事实，其所谓的结算单系其事后为应诉添补制作而成，双方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并未进行过结算。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予以认定，又对上诉人提供的失业登记证明予以认定，但该两份证据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记载是相互矛盾的。三、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是复印件，上诉人多次要求其提供原件，但被上诉人没有，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违法。四、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对“保底年薪25万元必须完成800万美金”这一前提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答应过保底年薪25万元，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对保底年薪25万元承认的前提下，认为有做到800万元美金的前提，就负有对证明这一前提存在的举证责任。五、对于保底年薪25万元的理解。保底年薪25万元即保证年薪不少于25万元，即使没有做到也要按此结算。本案双方都承认当时谈好的保底年薪是25万元，所以不管最后业务如何、公司亏损与否，被上诉人都应支付上诉人不少于25万元的年薪。六、被上诉人对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劳动合同签署、劳动关系解除、工资约定、工资金额、工资支付、工资结算都有多种陈述、多种说法，且前后不一、自相矛盾。 智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庭询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1.上诉人2019年1月至12月的劳动报酬为132,213.50元。根据一审查清的事实，2019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双方对劳动报酬进行了结算。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按每月7000元预发的工资；一部分是按被上诉人业务开展情况计算的业务提成，提成是在年底补发的。2.双方于2020年1月19日进行了对账，确认上诉人2019年的工资为13万多的金额，上诉人也是签字确认的，该事实不容否认。3.被上诉人确于2020年2月15日向上诉人支付了3876.70元，可能是多付，不属于上诉人2019年1月到12月的劳动报酬范围。二、被上诉人一直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在2020年1月解除的，但一审法院未采纳，而是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2月18日。鉴于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多年，被上诉人未对此上诉，服从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三、上诉人有关双方未进行过结算的主张，没有依据。1.2020年1月10日，上诉人主动到被上诉人处并录制了双方的沟通过程，录音中，被上诉人反复强调25万元年薪是有业务量要求的。2.2020年1月19日双方进行对账，上诉人自己在13万多元的对账单上签字。3.2020年3月8日，上诉人又进行了录音，其明确讲到“屈总，这样，那个，去年本来说好是25万一年，后来你们说按照提点算，对吧？13万我觉得也太少了”，说明2020年1月19日的结账是客观发生的事实，不然上诉人不会在录音中提到。而且，根据以上三个时间点也能看出，上诉人是认可13万元工资的，因其提到25万元在前，后又认可签订13万元的对账单，相当于认可13万元的对账金额，而非25万元。四、举证责任方面。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对保底年薪25万元的举证，在录音中，被上诉人一直强调有800万美金的前提，而上诉人有意回避了这一前提。如上诉人认为其提交的录音即代表完成举证责任，据此应当认定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在上诉人完成800万美金业绩的情况下，可享受保底25万元年薪，则上诉人应再举证证明其完成了相应业绩。如上诉人不认可其提交的录音内容，则应对保底年薪25万元继续举证，而不应由被上诉人来举证。 陈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4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20,189.10元；3.判决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2月18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4.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经济补偿金124,998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4年2月14日入职被告公司，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规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从事业务经理工作。原告每月基本工资为1800元，工资按月发放，当月工资在次月15日发放。2015年4月至2020年1月，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2020年1月19日，双方经结算确认，被告尚应支付原告报酬9811.50元，原告在《2019年销售总额》表上签字予以确认。当天被告将该款汇入原告账户。2020年2月18日，被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失业登记证明书》给原告，主要内容，劳动合同期限：2014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8日，解除原因：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含与劳动者协商一致）。2020年8月11日，原告就本案诉请事项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收案后五日内未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原告遂诉至该院，酿成纠纷。另查明，原告2019年1-12月的劳动报酬合计132,21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原告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失业登记证明书》清楚载明，原告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8日，现原告要求确认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底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不符合本案事实，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有否拖欠原告工资120,189.1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工资是以年薪25万元为基数，减去已经领到129,810.90元，并提供录音资料佐证，经查，从原告提交的2020年1月10日其与被告总经理居浩中、法定代表人金文艳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当初被告是答应过年薪25万，但这个年薪有个前提条件，即原告销售额要做到800万美金。这个年薪最终也没有写入双方的劳动合同，原告实际也没有做到，故原告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失业登记证明书》显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被告提出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11,017.79元（132,213.50元÷12）计算6.5个月，经计算被告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71,616元（11,017.79元/月×6.5个月,四舍五入，下同）。原告要求支付124,998元，对其过高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梁与被告智仁公司自2014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陈梁与被告智仁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2月18日起解除；三、被告智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梁经济补偿金71,616元；四、驳回原告陈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1775元，由原告陈梁负担1263元，被告智仁公司负担512元，限被告智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分析如下： 关于双方有无结算的问题。案涉《2019年销售总额》由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内容包含两个部分，一是打印表格，列明销售情况；二是手写部分，记载“126811.5元－77000元－预支40000元＝9811.5元”“2020年支付陈梁9811.5元2020.1.19居浩中”“陈梁”等内容。上诉人对其在该《2019年销售总额》上签名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除其签名外的其它手写内容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不能证明双方曾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已于2020年1月19日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9811.50元，以及上诉人在2020年3月8日与被上诉人总经理居浩中通话过程中“我想问一下，上次算给我13万的工资，你是都是按照1个点的点数算的，还是孟加拉的按照0.75个点算的？”“去年本来说好是25万一年，后来你们说按照提点算，对吧？13万我觉得也太少了，13万的工资…”等陈述，双方于2020年1月19日进行结算、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尚应向其支付报酬9811.5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否认上述事实，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之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保底年薪25万元的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年薪应为保底25万元，并认为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段录音足以证明其主张。然经审查，上述录音中，被上诉人总经理居浩中、法定代表人金文艳在回应上诉人保底年薪25万元的主张时，多次表示其享受该年薪待遇的前提条件是做到800万元美金销售额，而上诉人并未达到。故仅凭录音，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可领取的年薪为25万元。上诉人有关其已证明被上诉人曾答应保底年薪25万元、完成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存在800万元美金销售额前提的上诉理由，是对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片面理解，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上诉人实际收取的2019年1-12月劳动报酬，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71,616元，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确系复印件，且已在一审中说明无法提供原件；上诉人对其曾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仅主张当时签订的是空白劳动合同，但无法提供其所签劳动合同。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予以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且该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内容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认定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