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602行赔初8号原告陈伯江，男，195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芳妮，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嵊州市金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嵊州市金庭镇下任村临江东路**。法定代表人钱东凌，镇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曼龙，浙江泽大（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伯江诉被告嵊州市金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庭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20年10月29日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原告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和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伯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范芳妮，被告金庭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曼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伯江诉称，原告陈伯江诉被告嵊州市北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漳镇政府）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浙0683行初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北漳镇政府于2017年4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陈伯江位于嵊州市××镇××村养殖场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该生效判决查明如下事实：原告陈伯江系嵊州市××镇××村村民。2001年1月28日，原告经东林村村委、北漳镇政府及原嵊州市农业局审批，在嵊州市××镇××村村口土名桥下坎地方开办有生猪养殖场，开办该养殖场的《嵊州市农业结构调整临时用地审批表》备注栏注明0.5亩，核准的期限为2001年11月28日至2021年11月28日。2017年4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原告的养猪场系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建筑，责令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前改正，逾期不整改的，被告实施强制措施。由于原告未在该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被告遂于2017年4月13日迳行对前述养猪场猪舍等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5月10日，原、被告双方订立《留存养殖场治理设施补偿协议》一份，原告己得畜禽养殖清养关停补偿款183029元。原告认为，除上述判决认定的上述临时用地330平方米外，原告通过租赁和自己承包等方式又连片建造了约500平方米的猪舍，合计建造猪舍830平方米。至2017年4月13日拆除时，存栏肉猪374只，母猪13只。房屋内所有财产被北漳镇政府强制拆除使用挖机损坏，无剩余价值。现北漳镇政府建制己撤销，相关政府职能并入金庭镇政府，故赔偿义务应由金庭镇政府承继。原告认为，原北漳镇政府违法拆除原告等合法审批建造的养猪场，致使当地猪肉价格暴涨，给广大消费者造成持续长达三年时间的重大损失。事后，国务院、农业农村部等上级部门均认为拆除养猪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全国猪肉价格暴涨，应予制止。原北漳镇政府的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以下损失：1、房屋及场地建造损失920850元；2、设备、设施损失费267897.80元；合计损失1188747.80元。2020年6月2日，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赔偿，但被告至今未作出答复。原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原告养猪场造成的各项损失1188747.8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还需赔偿其5年的可得利益500万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嵊州市农业机构调整临时用地审批表，证明原告养猪场中的0.5亩是经过嵊州市农业局合法审批养猪的，其他部分也是通过合法途径建造的；2、拆除通知书、证明，证明原告养猪场被通知整改到被被告强制拆除仅两天时间；3、现场照片、赔偿清单、书面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原告猪场被强制拆除对原告造成的巨大损失及糟糕的执法感受；4、（2019）浙0683行初9号判决书，证明被告的暴力拆除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5、赔偿申请书、快递单，证明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赔偿，但被告拒不赔偿。被告金庭镇政府答辩称，一、根据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683行初9号判决可以看出，被告拆除行为违法是程序违法而非实体违法；原告认为其养殖场系合法审批所建，但仅提供村、镇及农业主管部门的临时用地审批表，而未提供相应的规划建设审批手续，该判决已驳回原告要求认定其建筑物为合法建筑的主张；二、针对临时用地部分，被告已经与原告达成了补偿协议并支付了全部的补偿款，程序违法并没有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三、针对没有经过任何审批的违法建筑。临时建筑是为了养猪建造，既然不养猪了，就应予以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告拆除原告的违章建筑属于履行职责，不存在赔偿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金庭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嵊州市农业结构调整临时用地审批表，证明原告为了养殖需要，申请了临时用地，且审批用地的面积是0.5亩。2、谈话笔录，证明原、被告在2016年5月28日以谈话方式形成协议，原告同意关闭猪场，并且约定在2016年7月15日前清理完毕。3、评估报告，证明原告养殖场房屋价值和附属物价值已经过评估，且被告已按评估值支付了赔偿款。4、留存养殖场治理设施补偿协议，证明在2017月5月10日，原北漳镇政府与原告签订了协议，约定补偿原告73854元，该款已支付给原告。5、付款通知书，证明原北漳镇政府共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83029元。6、（2019）浙0683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判决认定被告拆除原告养殖场系程序违法，并非实体违法，且认定原告的案涉建筑系违章建筑的事实。被告同时确认其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管理法》第六十五条，《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六条，《关于进一步加强畜禽养殖综合整治工作的意见》，《嵊州市畜禽养殖场清养关停补偿政策》。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原告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只是为了养猪需要的临时用地审批；原告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拆迁前被告已经进行多次告知且双方之前已经达成了协议；原告证据3，被告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的说法自相矛盾，且不符合事实，政府不管怎么拆除，首先要保证人身安全，且证人是原告同村村民，证言可信度存疑；对赔偿清单，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原告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过赔偿申请。被告证据1，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应提交不养猪则所有建筑应当拆除的依据，且在协商时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只是暂停养殖，并未要求彻底关停；被告证据2，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确实签过该笔录，但是该笔录与被告强制拆除房屋没有关联性；被告证据3、4、5，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房屋的具体坐落及具体清单，且评估报告上的房屋并非经过合法审批的0.5亩土地上的建筑，该房屋并未得到赔偿，故上述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证据6，原告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程序违法也是违法，被告不能以程序违法来全盘否认原告的合法财产。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5，除证据3的证人证言及赔偿清单外，被告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赔偿清单是原告单方面制作，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6，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陈伯江系原嵊州市××镇××村村民。2001年1月28日，原告经东林村村委、原北漳镇政府及原嵊州市农业局审批，在嵊州市××镇××村村口土名桥下坎地方开办生猪养殖场。《嵊州市农业结构调整临时用地审批表》载明：土地用途为畜牧业，使用期限自2001年11月28日至2021年11月28日，使用面积为0.5亩。2017年4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原告的养猪场系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建筑，责令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前改正，逾期不整改的，被告实施强制措施。由于原告未在该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被告遂于2017年4月13日迳行对前述养猪场猪舍等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5月10日，原、被告双方订立《留存养殖场治理设施补偿协议》（以下简称510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于2016年8月16日对其生猪养殖进行了清养。现对2015年留存养殖后并进行治理新建的沼气池、氧化池、猪粪棚、雨污分离等设施进行补偿，经协商同意订立如下协议：一、补偿金额。补偿范围包括相关建筑物及配套设施，建筑物治理设施委托浙江国信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相关治理设施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68854元；水管、水泵、塑料桶等配套设施5000元，两项总价73854元。扣除2015年市级污染治理补助18720元，合计55134元。二、支付方式。原告在清养关停完毕并验收合格后，经公示无异议，支付给原告，未按时完成清迁的不予补偿。三、凡原告涉及有关抵押、租用等债权债务及其他纠纷，均由原告承担及负责处理，与被告和受托方无关。四、未尽事宜，协商解决。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北漳镇政府先后向原告支付畜禽养殖清养关停补偿款计183029元。2019年2月22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7月19日，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83行初9号行政判决，确认该强拆行为违法。2020年6月2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因强拆造成的损失4594393.8元。因被告未予答复，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7月31日，原嵊州市北漳镇建制被撤销，其职能由被告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涉案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且双方已签订过补偿协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协议之外是否还需赔偿原告的损失，该损失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在强制拆除后签订了510协议，但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对原告的全部建筑及相关设施进行补偿，且在第四条还约定“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故不能认定双方已就因强拆造成的全部损失达成协议，原告仍有权主张未包含在协议内的损失。1、建筑材料损失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一致陈述，原告养殖场建筑物的建筑面积为867平方米，其中130.85平方米经评估后在510协议里约定了补偿款金额，该补偿款已支付完毕。对其余部分建筑物，被告认为没有经过任何审批，故未予补偿。本院认为，该部分建筑虽没有审批手续，但其建筑材料有相应的利用价值，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该建筑材料尚在拆除现场且仍可利用，该损失应由被告赔偿。但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35000元。2、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损失问题。510协议中，只对部分配套设施的补偿进行了约定，但原告称除协议约定的设施外，很多机器设施在强拆前未搬出室外，被压入房屋废墟中，且原告提供的两位证人也在出庭作证时一致陈述当时尚有两台饲料机在室内。而被告未能提供能够证明拆除时室内已无财产的现场视频或照片等证据，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机器设备及其他损失15000元。3、可得利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不是直接损失，且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合理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损失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嵊州市金庭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陈伯江损失5万元。二、驳回原告陈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新辉人民陪审员  李焕林人民陪审员  丁美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晓庆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