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5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纪合，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昌，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保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化工路**。法定代表人：张长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强，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纪合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保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市保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4142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纪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414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两份《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范”指的是效力性强制规范，比如《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此类条款才是认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订立的合同无效的依据，但是一审法院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都不是合同法解释二中的“效力性强制规范”，而是“管理性强制规范”，对于违反法律“管理性强制规范”不能认定为无效。另外，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哪一份。但是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本村村民吕怀林、吕建喜、吕广山等17人签订了15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10年，每亩每年承包费1500元；两份《土地承包合同》的租金都是每年每亩1500元，上诉人并未从中获利，从侧面也能够证实在（2019）豫0526民初6648号案件中上诉人关于“被告安阳市保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准备租赁我村42.35亩土地经营，因被告急于到招商局和工商局办理相关手续，双方先签订了一份2009年6月16日《土地承包合同》（简称合同一），该合同错将承包地42.35亩写成39亩，租赁期错写成30年”部分的陈述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10年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完全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综上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履行的是10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二、一审法院关于“应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确认并处理”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认定本案涉嫌违法占用土地，应当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先行确认并处理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租赁合同关系，是租赁合同双方的当事人，对于是否涉嫌违法占用土地，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不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先行确认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吕纪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判决被告拆除土地上的附属物，返还原告42.35亩土地；三、判决被告支付逾期占用期间租金60,0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6日，原告吕纪合与本村村民吕怀林、吕建喜、吕广山、吕广军、吕长付、吕广伟、吕文革、吕文相、宋崇武、吕文利、李福领、吕秋生、吕祥洲、吕庆堂、吕宽军、宋崇恩、宋崇连17人签订了15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共计39.313亩，合同期限均约定为10年，每亩每年承包费1,500元。同日，原告吕纪合又与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签订两份土地承包合同，第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出租方吕纪合）将责任田42.35亩租给乙方（承租方安阳市保发公司），租期10年，每年每亩租金1,500元，乙方分期交租金，一次交5年至期满，合同期间，乙方在其承包的土地上统一规划，建设各种厂房，乙方不得干涉，如因国家政策建设、交通占用乙方的承包地，占多少终止多少承包费，合同期满后，所有地上房产、建筑物由甲方处理，乙方如需继续承包，同条件下乙方优先承包，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既具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大吕庄村委会二份，城关镇政府一份。第二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出租方吕纪合）将责任田39亩租给乙方（承租方安阳市保发公司），租期30年，每年每亩租金1,500元，乙方分期交租金，一次交5年至期满，合同期间，乙方在其承包的土地上统一规划，建设各种厂房，乙方不得干涉，如因国家政策建设、交通占用乙方的承包地，占多少终止多少承包费，合同期满后，所有地上房产、建筑物由乙方处理，乙方如需继续承包，同条件下乙方优先承包，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既具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大吕庄村委会二份，城关镇政府一份。两份合同落款甲方处均加盖了“滑县城关镇大吕庄村民委员会”公章，第一份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了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公章，第二份合同落款乙方处未加盖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张长保在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按39亩土地支付了前五年租赁费，并开始建设煤炭中转站所需厂房及办公用房等设施．2015年2月6日，又按39亩土地支付了2014年至2019年6月15日五年的租赁费。2017年12月14日，案外人齐兰书、张喜娥代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向原告吕纪合支付了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租赁费60,000元（包括10,000元工资）。2019年6月份吕纪合与本村村民吕怀林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后，吕怀林等人同意吕纪合继续承包涉案土地。2019年6月20日，滑县城关镇大吕庄村民委员会起诉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要求终止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以“涉案土地是案外人吕纪合与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签订，滑县城关镇大吕庄村民委员会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告滑县城关镇大吕庄村民委员会不是适格原告为由，驳回了滑县城关镇大吕庄村民委员会起诉，2020年8月份，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9月22日以“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是案外人吕纪合与安阳市保发公司签订，滑县城关镇大吕庄村民委员会不是合同当事人”为由，驳回了安阳市保发公司再审申请。另查明，原告吕纪合转租给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涉案土地系农业用地，该土地改变土地用途至今未依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又查明，因道北人民路段拓宽改造，2018年7月份征用涉案土地1354.78平方米，折合2.03亩。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被告辩称原告与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2019年6月份已到期，原告已无诉权，且承包合同是被告与大吕庄村委会签订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吕怀林等人出庭证明，与吕纪合签订的承包合同2019年6月份到期后，他们均同意吕纪合继续承包经营，2019年6月20日，滑县城关镇大吕庄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告起诉安阳市保发公司，法院以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安阳市保发公司申请再审，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是案外人吕纪合与安阳市保发公司签订，滑县城关镇大吕庄村民委员会不是合同当事人”为由，驳回了安阳市保发公司再审申请，且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14日协议书，其委托齐兰书、张喜娥向原告吕纪合支付2019年至2020年租赁费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合同相对人是吕纪合。故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辩称原告吕纪合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2、两份《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5实际为土地租赁合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转为建设用地或工业用地。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中均明确约定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可在承租的土地上建厂房，且被告安阳市保发公司未经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建设了厂房，改变了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一条又规定：“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第八十二条规定：“不依照本法规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限期办理。”依照上述规定，本案涉案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是否涉嫌违法占用土地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先行确认并处理。故本案应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确认并处理。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吕纪合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退回原告吕纪合。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吕纪合提起本次诉讼的诉请既包括判决原审被告拆除土地上的附属物，返还土地，也包括确认合同效力、判令原审被告支付逾期占用期间的租金。原审法院以“本案应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确认并处理”为由一并裁定驳回起诉不当。综上，上诉人吕纪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4142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海雷审判员  李瑞增审判员  巩志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荣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