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格纵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吴茂林，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趣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吴茂林，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林，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北京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北京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邓华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林格纵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格公司”)、石家庄趣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写公司”)、吴茂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网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324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格公司、趣写公司、吴茂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齐家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齐家网网址为http：／／www．jia．com，该网站平台备案主体为上海齐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屹公司”)，而齐家网公司所称涉案侵权文章中指向的“齐家网”，即为齐屹公司备案的网站平台，故由齐家网公司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其次，其所刊登相关文章内容均是依据专业网站以及齐家网公司关联公司披露的财报，数据真实可靠，不存在杜撰的事实，更未采取诋毁、诽谤等手段，故其并无侵权行为。齐家网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均无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齐家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格公司、趣写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发布于互联网(PC端)以及移动终端(WAP端)、小程序(APP端)的文章(详见附表)；2．林格公司、趣写公司分别在“第一观点”以及“CN314智能生活网”网站上书面向其赔礼道歉并公示10日(内容需经法院审核)；3．林格公司、趣写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公证费、律师费等)合计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吴茂林对趣写公司承担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家网公司成立于2007年，主要从事家装行业。2018年7月12日，齐家网公司的海外关联公司QeekaHome(Cayman)Inc．(以下简称Qeeka公司、齐屹科技)在香港联交所主板上市，股票代码(HK01739)，齐家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华金担任Qeeka公司的CEO。齐屹公司系齐家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为www．jia．com网站的登记备案主体。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煜公司”)系齐家网公司的关联公司，持有齐家、齐家jia．com、齐家网等商标，并签署商标授权合同，授权齐家网公司使用前述商标。林格公司系“CN314”网站及“第一观点”网站的网络登记备案主体，并实际运营“第一观点”网站。趣写公司(原名石家庄双林广告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运营“CN314”网站。吴茂林系林格公司、趣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趣写公司的唯一股东。2020年1月2日至1月8日左右，林格公司、趣写公司在“CN314”网站及“第一观点”网站发表文章20余篇，主要内容包括对齐家网上市后的股价变动、2019年上半年财报内容发表评论，搜集网络上消费者投诉齐家网装修案例发表评论，以第三人视角讲述在网络上搜集的消费者投诉案例等，并转发至百家号、凤凰网、搜狐网、一点资讯、今日头条、腾讯网、天极网、企鹅号、天天快报、网易等门户网站及其移动端(WAP)、小程序端(APP)。2020年3月底至4月初，林格公司、趣写公司再次发文，对齐家网2019年财报以及网络上搜集到的消费者投诉案例发表评论。前述文章详见附表。一审法院另查明，齐家网公司为保全证据，支出公证费1，840元。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文章是否直接指向齐家网公司？2．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齐家网公司名誉权的侵犯？针对争议焦点1．从齐家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发展演变来看，虽然股票上市的主体、www．jia．com网站的持有主体、相关商标的持有主体均不是齐家网公司，而是其关联公司，但是齐家网公司作为其中成立最早、最核心的公司，与“齐家网”这一商标、概念结合最为紧密，当涉及股票、网站、商标事项时，一般人均会指向齐家网公司。在涉案文章提及上述事项时，也多次使用齐家网的表述。故涉案文章的内容均能直接指向齐家网公司，齐家网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针对争议焦点2．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法人的名誉权。齐家网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本案系因林格公司、趣写公司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新闻媒体、自媒体从业人员在依法行使新闻报道的权利时，应当对其新闻报道的内容真实性、评价公正性负责。林格公司、趣写公司作为网站的运营主体，对网站发布的文章也负有相同的义务。特别是在2020年1月2日至1月8日，林格公司、趣写公司密集发布20余篇涉及齐家网公司的批评性文章，并大范围转发至诸多门户网站及其移动端、小程序，其理应认识到这样高密度、大范围散播负面信息会对相对人造成极其深远的影响，更应当履行高度谨慎注意义务。首先，从内容来看，涉案文章主要涉及齐家网公司的股价财报以及投诉两部分。其中的股价财报涉及的大部分基础数据均来源于相关专业网站以及齐家网公司关联公司披露的财报，数据真实性自无异议。但是林格公司、趣写公司在对数据进行解读时，大量使用了“资本腾挪术”、“偷奸耍滑”、“圈钱跑路”、“骗子公司”、“强盗”、“消费者被坑的血汗钱”等强烈负面评价语言。涉案文章关于投诉的内容，大量使用互联网上关于消费者投诉齐家网装修公司的信息，但林格公司、趣写公司未就相关投诉内容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也未就后续处理进行了解，在提供内容时显失公允。特别是在《太南了。本以为装修找齐家网会更靠谱，网友的留言却把我吓坏了。》、《一枚白领社畜的心声：新房装修本想图省事，谁知齐家网“徒有虚名”。》、《为讨女友欢心打算装修新房，但看完齐家网的评价我选择放弃。》三文中，林格公司、趣写公司以虚拟的第三人视角讲述在互联网搜索投诉齐家网装修的内容，这一方式已经超出正常新闻媒体报道的范畴，显属不当。其次，从文章的标题来看，大量使用诸如“惨遭腰斩”“冤大头”、“烧钱无止境”、“战略黑洞”、“腾挪障眼法”、“用脚投票”、“互联网鼠辈第一家”、“选择性失明”、“选择性失聪”、“信任危机”、“吹牛不打草稿”等用语，修辞不当明显夸大，极易使文章读者第一眼就对齐家网公司产生负面评价。因此，涉案文章仅选取投诉齐家网的不利负面报道，存在倾向性，有违媒体报道评论全面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客观反映事实的原则，在此基础上进行确定性的负面评判，在内容特别是文章标题中大量使用带有强烈负面评价的用语，属于对片面事实的夸大，必然会降低文章读者对齐家网公司的评价，构成对齐家网公司名誉权的侵犯。齐家网公司诉请要求林格公司、趣写公司删除涉案文章、在各自网站上书面赔礼道歉并公示10日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林格公司、趣写公司分别在各自运营的网站上发布内容基本相同的文章并大量转发至诸多门户网站及其移动端、小程序，其行为共同对齐家网公司造成损害后果且难以区分，属于共同侵权，应当共同对齐家网公司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吴茂林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趣写公司的一人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趣写公司资产各自独立，应对趣写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齐家网公司损失的数额，法院结合齐家网公司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以及涉案文章的数量、转发范围、持续时间等因素，酌定为15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林格纵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趣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涉案文章(详见附表)；二、北京林格纵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运营的“第一观点”网站上发文向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并公示10日(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三、石家庄趣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运营的“CN314智能生活网”网站上发文向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并公示10日(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四、北京林格纵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趣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50，000元；五、吴茂林对上述第四项中石家庄趣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格公司、趣写公司作为提供信息平台及提供内容服务的网络服务商，所载文章面涉大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格公司、趣写公司于2020年1月2日至1月8日所密集发布的20余篇涉及“齐家网”的批评性文章，虽然所引用的股价财报等大部分基础数据来源于相关专业网站以及齐家网公司关联公司披露的财报，但两公司在结合未经核实的消费者投诉信息后，对“齐家网”的商业行为进行抨击，大量使用强烈负面评价言语，并大范围转发至诸多门户网站及其移动端、小程序，势必引起公众对“齐家网”产生恶感，显然降低了“齐家网”的商业信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文章达到侵犯名誉权的程度，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认为齐家网公司并非适格主体，考虑到普通公众对“齐家网”的一般认知，且一审法院亦对此进行了详尽充分的阐述，认定齐家网公司为适格主体，本院亦予认同。由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并无不妥，吴茂林对趣写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0元，由北京林格纵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趣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吴茂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