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士香，女，194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新，上海臻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萍，女，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朱士香因与被上诉人李燕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士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燕萍赔偿朱士香11，545.50元(不服金额为5，929.8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燕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燕萍对朱士香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于责任认定畸轻，违背了公平、公正的民法原则，应当依法改判李燕萍对朱士香承担80％以上的民事赔偿责任。朱士香与李燕萍在行走的过程中已经及时减慢了行走的速度，并用手挽着李燕萍的手臂，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李燕萍在踏空后并未及时松开朱士香，是造成朱士香摔下台阶并严重受伤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80％以上的责任。二、朱士香因本案造成神经外伤，一审法院对于朱士香要求对其头部的神经损伤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支持，违反法定程序。李燕萍未陈述答辩意见。朱士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燕萍赔偿朱士香医疗费3，339.5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42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386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11，545.50元；2．诉讼费由李燕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上午11时许，朱士香、李燕萍手挽手一边聊天一边沿上海市普善路西侧从北向南行走，双方共同行走至上海市普善路XXX号附近，因李燕萍左脚踏空台阶，朱士香、李燕萍摔倒在地，当时双方均以为身体情况并无大碍，遂各自回家休息。8月9日，朱士香因感觉身体不适，前往同济大学附属第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十院”)急救创伤中心和神经外科就诊，发生医疗费170元、27元、27元、140元，计364元，十院急救创伤中心的放射科诊断报告显示“颈椎退行性改变，颈3-5椎体轻度不稳，颈3-4间隙狭窄，请进一步检查”，“左肘关节组成骨骨质疏松改变”，神经外科急诊的放射科诊断报告显示“头颅CT平扫颅骨，颅内未见明显外伤性征象”；8月19日，朱士香前往十院骨科脊柱颈腰痛普通门诊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69.62元，计94.62元；8月23日，朱士香前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骨科就诊，发生医疗费59.38元、27元，计86.38元；8月30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外科普通门诊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29.63元，计54.63元；同日，朱士香前往十院就诊，发生医疗费40元；9月5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骨科门诊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460元，计485元；9月9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骨科门诊就诊，发生医疗费共计25元、674.02元，计699.02元；9月19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发生医疗费80元；9月20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门诊，发生医疗费25元、235.69元，计260.69元；10月14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门诊，发生医疗费25元、235.69元，计260.69元；11月26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门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357.28元(其中附加支付252元)，计382.28元；2020年1月13日，朱士香前往十院神经外科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3月16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发生医疗费共计308.97元(其中附加支付209.02元)、40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计348.97元；4月16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217.07元(其中附加支付146.52元)，计242.07元；5月11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166.08元(其中附加支付112.59元)，计191.80元；5月26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523.70元(其中附加支付366.18元)，计548.70元；6月23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发生医疗费40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829.19元(其中附加支付552.48元)；8月13日，朱士香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发生医疗费20元、25元。朱士香认为，以上医疗费共计5，078.04元，扣除附加支付1，738.54元，主张李燕萍承担3，339.5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朱士香申请，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朱士香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士香之上述损伤，酌情给予伤后休息30日，营养10日，护理7日。朱士香为该鉴定垫付鉴定费900元。朱士香于2020年9月2日向法院确认治疗已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燕萍是否应对朱士香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若李燕萍应对朱士香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事发当时，朱士香、李燕萍系手挽手共同沿普善路一侧台阶附近行走，因李燕萍踏空台阶、重心失衡，致挽着李燕萍手臂的朱士香一起摔倒。虽然李燕萍辩称此事没有对错，属于意外，然而，李燕萍沿台阶行走时未尽注意义务，而是继续与朱士香聊天，致左脚踏空台阶、重心失衡、摔倒在地，该行为本身存在重大过失，也是造成本次事件的直接原因，故李燕萍对朱士香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燕萍应对朱士香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另，法院注意到，朱士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在朱士香、李燕萍共同沿台阶行走之时，本应更小心谨慎，但朱士香却并未采取提高自身警惕、松开互挽手臂、提醒减慢走速等相应危险防范措施，而是仍与李燕萍聊天，其在自身行走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朱士香摔倒有自身疏忽的原因，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李燕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0％。关于争议焦点二，分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朱士香扣除附加支付等部分费用后，主张3，339.50元，有相应医疗费票据为证，李燕萍辩称朱士香在十院就诊并无大碍后，频繁到医院去检查，检查结果及医嘱表明并无明显外伤，故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朱士香于2019年8月8日摔倒后，次日即前往医院急救创伤中心和神经外科就诊，后又前往骨科脊柱颈腰痛普通门诊就诊，从朱士香就医时间和就诊科室而言，与摔倒事件具有高度盖然性。后朱士香因头痛、头晕等不适多次复诊，鉴于该类症状具有一定隐蔽性，不易通过外观发现，且朱士香于摔倒次日即开始神经科和骨科的诊疗，故其针对该症状的后续复诊具有合理性，法院综合考虑朱士香的就医时间、就医科室和就医频次，对李燕萍提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鉴于朱士香于2020年9月2日向法院确认治疗已终结，故法院对朱士香主张的上述时间节点之前的医疗费用计3，339.50元计入赔偿范围；2．营养费，朱士香主张500元，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10日，结合朱士香伤情及年龄，确定400元营养费计入赔偿范围；3．护理费，朱士香主张42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7日，结合朱士香伤情、目前本市护工市场的情况，法院认为护理费420元属合理范围，计入赔偿范围；4．鉴定费，朱士香为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900元，有发票为证，属于朱士香为维护自身权益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李燕萍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确定鉴定费900元计入赔偿范围；5．交通费，朱士香主张386元，李燕萍对朱士香主张的金额和提交的发票不予认可，法院结合朱士香伤情和就医频次，酌定交通费300元计入赔偿范围；6．律师费，朱士香主张6，000元，李燕萍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法院认为，结合朱士香年龄、伤情以及案件具体情况，酌定律师费4，000元计入赔偿范围。以上赔偿范围合计9，359.50元，由李燕萍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5，615.70元。一审法院判决：李燕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士香各项损失共计5，615.70元(含医疗费3，339.5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42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费4，000元，前述费用由李燕萍按60％比例承担，计5，615.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朱士香主张，李燕萍在踏空后紧抓朱士香不放造成朱士香摔倒是朱士香受伤的直接原因，李燕萍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80％以上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朱士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意识到上下台阶时存在踏空的风险，却仍旧与李燕萍手挽手聊天行走，因此朱士香对损害的发生应负有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酌定李燕萍对朱士香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尚属妥当，本院予以认可。朱士香虽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证据，也未陈述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对于朱士香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关于二审是否应当对朱士香头部的神经损伤进行鉴定的问题。朱士香已于2020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确认治疗已终结，一审法院随后将包括头颅CT在内的材料交由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关于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并未认为朱士香存在神经损伤。二审中，朱士香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神经损伤有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之必要，且其相关治疗也已纳入赔偿损失范围，并获相应支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朱士香在二审中要求对其头部神经损伤进行鉴定的主张。综上所述，朱士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士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迎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 喆书 记 员 潘 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