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终31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万贵，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住承德市双桥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1月18日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经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滦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滦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连生，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那久炜，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万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冀0824刑初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万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福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万贵及其辩护人那久炜，集资参与人的诉讼代表人邢俊和、佟华、侯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9月，被告人王万贵与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以缴纳管理费的方式使 -2- 用其建筑资质，承包建设滦平县付营子镇邢家沟门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并约定王万贵承包的项目资金及利润与公司无关。工程施工期间，王万贵为解决资金周转问题，以个人名义通过他人口口相传方式宣传并承诺月息人民币5分左右的高额回报来吸收公众资金。2017年底至2018年下半年，王万贵从邢俊和、张某、邢俊化、邢某、祁某、李某、白某、佟华等集资参与人手中吸收人民币354万元，截至本案开庭，已兑付人民币91.5万元，未兑付人民币262.445万元，其中包括：邢俊和63万元；张某65.5万元，已兑付45.5万元，未兑付20万元；邢俊化42万元，已兑付15万元，未兑付27万元；邢某8万元；祁某71万元，已兑付8万元，未兑付63万元；李某29万元；白某20万元；佟华55.5万元，已兑付23.055万元，未兑付32.445万元。 另查明，2018年初至2019年5月间，被告人王万贵通过双滦区中顺诚至信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至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超、侯帅等人，以3分月息借取人民币270万元，后将该270万元人民币的债权转让给了陈建军等26人，此款至本案开庭均没有兑付。 以上合计被告人王万贵共吸收公众存款624万元，未兑付集资参与人的借款合计人民币532.44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安侦查1卷，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明案件来源。拘留证，证明王万贵于2020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 -3- 逮捕证，证明逮捕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 侦查证据5卷3-12页借条，证明2019年5月15日，王万贵以冯营子建筑公司和邢俊和担保，通过侯帅借款270万元手续；20-61页，97-98页，侯帅等人将上述270万元债权转让给双滦区中诚至信公司陈建军等26名投资人的手续，具体如下：周明建客户明细及债权转让协议包括姜春明28万，石宪忠42万，杨中中14万，陈顺杰16万，钟玉贤28万，张振东4万，张艳玫12万，张艳芬8万，应凤霞20万，张燕哲1万，王玉会2万，毕莲芝5万，宫玉兰13万，王青英4万，王凤英1万，候春凤1万，王永清1万，马秀珍5万，共计205万元；陈建军客户明细及债权转让协议包括李凤芝3万元，刘淑云1万元，张秀兰2万元，杨光伟1万元，刘树存12万元，陈建军2万元，宋兰5万元，刘月平39万，共计65万；该卷67-94页相关借款材料证明，2017年12月17日，王万贵向祁某借款45万元，2017年12月19日借款11万元，2018年1月23日借款5万元，2018年10月29日借款10万元，计71万元，2018年王万贵向邢某借款8万元，2018年8月2日、10月26日王万贵向李某借款29万元，2018年10月19日王万贵向白某借款20万元，2018年8月2日王万贵向张某借款65.5万元，2018年8月2日王万贵向武桂梅借款23万元，2019年1月7日王万贵向邢俊化借款19万元，2017年8月6日王万贵向邢俊和借款53万元，2018年10月4日王万贵向邢俊和借款10万元，共计63万元。侦查5卷91页借据证明，王万贵向佟华借款55.5万元。 -4- 侦查机关制作的并经邢俊和确认被告人王万贵认可的《王万贵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证明被告人王万贵向邢家沟门村邢俊和等人借款和返利情况。 检察卷4-12材料证实：2016年9月20日，冯营子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万贵签署的协议书，证实王万贵用该公司资质承包邢家沟门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甲方收取1.11%管理费，资金全部由乙方自行投资，甲方附说明一份，证明王万贵承包的项目一切责任由其自行承担。 上述证据能相互佐证，并综合被告人当庭供述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本案事实。 另外，本院为了避免本案被告人转移财产，便于今后执行，在审理过程中依法保全了被告人部分财产（详见执行机关的执行报告）。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王万贵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给付高额利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万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只是指控数额略出入，本院依据证据予以变更；对被告人王万贵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万贵如实供述案情、取得集资参与人谅解，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与邢家沟门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正常经营有关联，该情形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借款270万元属于职务行为及被告人王万贵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 -5- 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王万贵通过侯帅等人借款270万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陈建军等26人的情形，印证了被告人王万贵是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存款；被告人王万贵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均属于其违法所得，未兑付部分应责令其退赔给集资参与人。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万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王万贵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的违法所得532.445万元，责令被告人王万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给相关集资参与人。 王万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意见及理由：一、上诉人向双滦区中诚至信公司的业务员侯帅借款270万元，以及向邢家沟门村邢俊和等八人借款354万元，均未以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方式进行，上述人员亦非社会不特定人员，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上诉人所借款项全部用于邢家沟门村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所借金额明显小于上诉人将获得的工程款，且上诉人已授权邢家沟村委会，在拨付工程款时预留所借款项，如果工程款给付完毕，借款人能够得到及时偿还；上诉人已经取得所有集资参与人谅解，社会危害性较小，如果对上诉人适用缓刑，有利于上诉人配合工程验收结算，早日偿还集资参与人款项，化解社会矛盾。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二审改判，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6-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的主要意见，一、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中诚至信公司吸收资金在前，王万贵借款在后，王万贵与中诚至信公司间没有委托吸收资金的协议，王万贵向中诚至信公司借款270万元，属于向特定对象的借款，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二、王万贵在公安机关立案前，传唤到案，如实陈述向邢家沟村民吸收资金及向中诚至信公司借款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的意见》相关规定，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吸收资金是为了及时完成异地扶贫拆迁工程项目，县政府尚欠1000余万元工程款未结算，工程结算后能够及时归还借款，不会给投资人造成实际损失。在审判期间，投资人均对王万贵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谅解书。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改判，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集资参与人的诉讼代表人当庭均表示对王万贵谅解，希望王万贵早日回归社会，早日将工程项目结算还清欠款。诉讼代表人邢俊和提交了其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王万贵尚欠村民借款260万元，其村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尚有约1,0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王万贵授权其村待工程款到位以后直接偿还给债权人，全体债权人一致对王万贵予以谅解，希望法院对王万贵从轻或减轻处罚，早日回归社会，做好工程收尾和结算工作。并提交了书面谅解书；另一诉讼代表人侯帅当庭发表意见称，王万贵所欠270万元现在又转会其个人名下，在二审期间，王万贵妻子已经归还60万元，并出具了转款凭条。 -7-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9月，被告人王万贵与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以缴纳管理费的方式使用其建筑资质，承包建设滦平县付营子镇邢家沟门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并约定王万贵承包的项目资金及利润与公司无关。工程施工期间，王万贵为解决资金周转问题，以个人名义通过他人口口相传方式宣传并承诺月息人民币5分的高额回报来吸收公众资金。2017年底至2018年下半年，王万贵从邢俊和、张某、邢俊化、邢某、祁某、李某、白某、佟华等集资参与人手中吸收人民币354万元，已兑付人民币91.5万元，未兑付人民币262.445万元。 另查明，上诉人王万贵所吸收资金均用于其实际施工建设的滦平县付营子镇邢家沟门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且该工程款未结算。现所有集资参与人均对上诉人予以谅解，希望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开庭出示并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滦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等证据证明本案来源、王万贵经传唤到案时间、经过，以及本案立案时间。 2．承德市冯营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万贵签署的协议书、与滦平县付营子镇邢家沟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异地扶贫搬迁项目一期二期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王万贵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8- 3．证人邢俊和、张某、邢俊化、邢某、李某、白某、祁某、佟华的证言及对应的借条证实上诉人王万贵非法吸收款额及过程。 4．付营子镇邢家沟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集资参与人的谅解书等书证，证明王万贵所吸收存款去向，当前工程款及欠款情况，以及所有集资参与人对王万贵予以谅解的事实。 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院所认定的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万贵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给付高额利息，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决定罪准确，上诉人王万贵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王万贵通过中诚至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超、侯帅等人借取人民币270万元，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认定，经查，中诚至信公司经营场所位于承德市双滦区而非滦平县境内，其公司工作人员侯帅等人作为借款人与上诉人并不相识，对上诉人为吸收资金在滦平县邢家沟门村进行口头宣传的事实并不知情，上诉人系经人介绍直接去该公司借款，故该借款金额不应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原判决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人员当庭发表的关于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王万贵在侦查机关立案前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根据 -9-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的意见》相关规定，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吸收资金是为了及时完成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工程结算后能够及时归还非法吸收的资金，具有法定、酌定处罚情节。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同时考虑所有集资参与人的意愿，上诉人悔罪态度，以及本案涉及的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的顺利结算，从而更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可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当庭发表的关于对上诉人的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但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量刑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刑初7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万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万贵违法所得262.445万元， -10- 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给相关集资参与人（退赔清单附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浩东审判员薛辉审判员孟昭鹏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      凯      旋 书 记 员 林      佳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