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贵林，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荦荦，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巴罗布，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藏川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拉贡路**附**西藏康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0957765996。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强，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钟贵林因与被申请人西藏川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终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3作出（2020）藏民申78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钟贵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荦荦、被申请人川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贵林再审申请称，1.二审法院对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效力认定前后矛盾；2.二审法院认定钟贵林支付股权转让款115万元购买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76.66万股股份行为确认双方就股权转让内容形成新的约定，且该约定并不是对原合同的变更和延续的事实认定错误；3.再审申请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迫使再审申请人不得不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4.被申请人应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   钟贵林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未生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5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3,875元；4.请求法院判令本案保全费用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壹佰万股，以每股1.5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合计大写壹佰伍拾万元”。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经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七条约定“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协议经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由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在当天签订《股权转让确认书》，确认书第五条约定“无论是否变更工商登记，乙方自本确认书签订及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议通过之日即成为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同时，甲方转让出去的股权不再具有该公司的股东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第六条约定“本确认书经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由双方签字后生效”。原告由于资金不足，经与被告协商，由原告支付人民币1,150,000元购买被告持有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766666.66股。原告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12月14日向川商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150,000元。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提起诉前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是否生效，是本案的焦点。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七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协议经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由双方签字后生效”及《股权转让确认书》中第六条“本确认书经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由双方签字后生效”约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都是附条件的合同，其是否生效，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1.双方签字后生效。2.需经过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而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并没有提供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已经同意原告作为股东的决议，原告的股东身份是否已经确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及原告已成为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主张。另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经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从该条约定中来看，原被告的协议应当经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但被告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已经进行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生效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未生效，被告应退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5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3,875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的诉求符合法律的规定，被告应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向原告支付2015年10月26日至2019年2月14日150,000元的利息21,559.3元（150,000元×4.35%÷365天×1206天）。支付2015年12月14日至2019年2月14日1,000,000元的利息138,008.21元（1,000,000元×4.35%÷365天×1158天），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对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的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和采纳。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保全费用5000元。判决：一、川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贵林退还股权转让金1,150,000元、利息159,567.51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314,567.51元；二、驳回原告钟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川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再审申请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变更登记是否为确认股东身份必要要件的认定。首先，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确认书》中对股权转让价格、付款方式、数量、交割期限及方式均进行了具体约定，但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并未生效。其后，钟贵林于2015年10月26日、12月14日向川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15万元购买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76.66万股股份的行为可确认双方已就股权转让内容形成新的约定，且该约定并非对原合同的变更和延续。其次，股权转让必须登记不是生效的必要条件。本案当事人虽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现钟贵林以未进行变更登记为由要求退还股权转让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综合全案可以确认钟贵林诉请合同未生效的主要原因是出于规避其投资经营风险的考虑。对于期限较长的持续性合同，如果遇到履行障碍和风险，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努力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不能为了转嫁、减少自身商业经营风险而随意解除或申请确认合同未生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确认书》未生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川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贵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12.4元（钟贵林已预交），由钟贵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4.8元（川商公司已预交），由钟贵林负担。   本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一、二审法院一致。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认为，一、对再审申请人钟贵林再审请求的评判：1.二审法院对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效力认定前后矛盾的问题。二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未生效，认为钟贵林支付股权转让款115万元购买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76.66万股股份行为确认双方已就股权转让内容形成新的约定，且该约定并非对原合同的变更和延续。判决主文部分又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未生效属认定错误，判决前后矛盾。且二审法院未确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有效还是“钟贵林支付股权转让款115购买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76.66万股股份行为确认双方就股权转让内容形成新的约定”有效。据此，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对此相互矛盾的认定。2.关于二审法院认定钟贵林支付股权转让款115万元购买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76.66万股股份行为确认双方就股权转让内容形成新的约定，且该约定并非对原合同的变更和延续的事实认定错误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变更属于合同标的物发生数量变化，在原合同履行中，双方基于客观变化而达成了新的合同内容变更，则新的变更将使变更后的合同代替原合同，因此，合同变更后当事人应按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履行合同，二审法院就双方股权转让内容形成新的约定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迫使再审申请人不得不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与股权转让的生效是有区别的。股权合同的生效是指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的问题；股权转让生效是指股权何时发生转移的问题，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尚需当事人适当履行，股权转让才能实现，才能参与公司经营。本案中，钟贵林虽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已完成股权转让，故再审申请人的此项申请理由不成立。4.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应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问题。再审申请人钟贵林于2015年10月26日、12月14日向被申请人川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15万元购买被申请人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76.66万股股份的以及领取股权证的行为，可确认双方就股权转让内容形成新的约定，且该约定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的此项申请理由不成立。   二、本院对二审法院相互矛盾事实认定，纠正如下：1.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确认书》中对股权转让价格、付款方式、数量、交割期限及方式均进行了具体约定，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确认书》并未得到实际履行。2.钟贵林于2015年10月26日、12月14日向川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15万元购买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76.66万股股份以及于2005年12月从川商公司领取盖有西藏白玛甘泉水业股份有限公司公章的第147号股权证书行为，证明双方实际交易股份为76.66万股，价格为1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确认书》所确定交易股份为100万股，价格为150万元。可确认合同标的以及价格发生了重大变化，双方就股权转让份额以及价格形成新的约定，且该约定合法有效。否定实际完成交易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仅不利于公司的经营和发展，也不利于维护已经发生的交易关系的稳定和公司股东的利益。3.股权转让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必要条件。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和生效的要件，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一经签订即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未经协商一致不得无故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当事人虽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现钟贵林以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要求退还股权转让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期限较长的持续性合同，如果遇到履行障碍和风险，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努力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不能为了转嫁、减少自身商业经营风险而随意解除或申请确认合同未生效。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终603号民事判决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 海 菊   审  判  员   洛桑尼玛   审  判  员   何 锐 刚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尼玛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