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1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1（曾用名侯某1），女，200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二学生，现住辽阳市白塔区，系被继承人侯显威次女。法定代理人：王某2，女，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白塔区，王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侯某2，女，1985年5月31日出生，满族，无业，现住本溪市明山区，系被继承人侯显威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洪丽，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侯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被上诉人侯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洪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二、请依法判决在被继承人侯显威承包地大榛子补助资金余下未发放的171480元确定的遗产范围内先行支付原告抚养费合计87000元（从××××年××月至2025年12月止每月1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等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母亲王某2与被继承人侯显威于2005年7月1在辽阳县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侯显威系再婚。原告系王某2与侯显威的婚生女，现年12岁（2007年12月12日出生）。侯显威与前妻另有一婚生女侯某2，现年35岁。2016年至2017年原告母亲王某2与被继承人侯显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辽阳县林业局给付被继承人侯显威承包山造林补助金及规模栽植奖励金余下总计171480元，在辽阳县人民政府处未发放。××××年××月11日，原告母亲王某2与被继承人侯显威在辽阳县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坐落于辽阳县炮手沟高峰寺的房屋，建筑面积47.84平方米砖瓦房，房权证号为辽县村字第**、坐落于下达河乡炮手沟村（原高峰寺）的林地及地上物，面积17.40公顷，林权证号为辽县林证字（2015第061300001号、坐落于的荒地及地上物（荒地面积405亩，农地承包权（其它）第22881号）及地上物均归女方王某2所有。婚生女原告王某1（侯某1）归王某2抚养，被继承人侯显威每月给付抚养费1000元，从××××年××月至结婚时止。××××年××月15日被继承人侯显威因机械性窒息死亡。2016年春季，原告父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完成大果榛子的栽植，余下造林补助金96480元及规模栽植奖励金75000元，合计171480元。由于被继承人侯显威突然去世，该笔款项被辽阳县人民政府暂扣留。原告认为：该笔款项属于原告母亲王某2与被继承人侯显威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其中一半系被继承人侯显威的遗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61条的规定：“继承人中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即使遗产不足清偿债务，也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没有查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遗产的范围不仅包括个人收入、知识产权、生活用品、生产资料等财产权利，还包括个人收益和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同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并无给付抚养费的义务，况且被告并没有实际领取和占有该款项。”即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实际得到的财产，不能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但根据《继承法》第四条之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之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即根据以上的规定，作为公民继承的遗产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实物财产，还包括个人收益、债权等。也就说即使没有实际占有的收益或债权也应作为遗产予以继承。而本案正是此种情形，侯显威生前应得的补偿款、奖励金虽不是实际得到的财产，但应属于侯显威生前的个人承包收益或债权，应当作为遗产由继承人予以继承。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此处的法律适用和理解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的标的名为给付上诉人抚养费的诉讼，实为分割继承遗产范围的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同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并无给付抚养费的义务。”即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本案是给付抚养费的给付之诉，而本案实质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继承遗产份额的确认之诉。因为法院的判决一旦生效后，并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而是由案外人辽阳县人民政府予以履行此义务。法院的判决只是对于遗产范围大小的一种确认，通过法院作出的判决，从而影响到案外人辽阳县人民政府。因此本案就是一起继承权纠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列为被告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法律的理解是不正确的，从而导致适用法律也是不正确。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侯显威对于涉案补偿款、奖励金的处理，没有意思表示或遗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之一为“××××年××月13日。侯显威将领取造林补助金和奖励金的银行卡交给被告并告知了密码，同时叮嘱被告用此款项偿还本溪外债。”一审法院对于此一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时仅以对方一名证人侯某3的证言就认定了此一事实，是非常草率和不正确的。首先、一个证人的证言证明力是非常弱的，不能作为认定侯显威生前以上遗愿的依据。而根据侯显威在××××年××月15日自杀时所留的“遗书”中可知，被继承人本人并没有以上遗愿的意思表示。其次、即便存在该事实，也不符合“口头遗嘱”的法定形式，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之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据此，口头遗嘱须满足三大条件：一、前提条件须在危急情况下；二、形式条件须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三、时限条件：危急情况解除后须改用其他形式的遗嘱形式。因此，即使存在该事实，也不符合成立口头遗嘱的法定条件，同时，根据侯显威生前所立最后的“遗书”内容证实，对于涉案补偿款、奖励金的处理没有意思表示。因此，对于被继承人侯显威生前最后的遗愿应以他的“遗书”为准，遗书中未涉及的事项则应适用法定继承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此事实没有审理查明，对于被上诉人所述的该事实是根本不存在的。第四、因本案的处理结果对辽阳县人民政府产生影响，应当通知该乡政府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乡政府的“情况说明”可知，上诉人之所诉讼就因乡政府暂停发放涉案补偿金、奖励金等款项所致，一审法院若审理查明此案，就应当依职权通知辽阳县人民政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而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部分。最高院关于继承意见第61条虽然废止，但是民法典已经将该条上升为民法典1159条，应优先保护上诉人的继承份额。侯某2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依法判决在被继承人侯显威承包地大榛子补偿款171，480元确定的遗产范围内优先给付原告抚养费合计87，000元(从××××年××月至2025年12月止每月1，000元)；二、诉讼费用等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某2系侯显威与前妻柏秀荣的婚生女，1999年1月28日侯显威与柏秀荣经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年××月××日侯显威与王某2登记结婚，又于2007年3月16日协议离婚，侯显威与王某2共同生育一女王某1，××××年××月××日侯显威与王某2再次登记结婚。2016年春季，侯显威在辽阳县炮手沟村高峰寺砬子沟完成了大果榛子的栽植，2017年辽阳县林业局已将70%部分的造林补助金发放给侯显威，余下30%造林补助金96，480元及规模栽植奖励金75，000元，合计171，480元未发放。××××年××月11日侯显威与王某2再次离婚，离婚时，侯显威与王某2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坐落于辽阳县炮手沟高峰寺的房屋，建筑面积47.84平方米砖瓦房，房房权证号为辽县村字第**、落于下达河乡炮手沟村(原高峰寺)的林地及地上物，面积17.40公顷，林权证号为辽县林证字(2015)第061300001号、坐落于的荒地及地上物(荒地面积405亩，农地承包权(其它)第22881号)及地上物均归女方王某2所有；婚生女王某1(曾用名侯某1)归王某2抚养，侯显威每月给付抚养费1，000元，从××××年××月至结婚时止。××××年××月13日，侯显威将领取造林补助金和奖励金的银行卡交给侯某2并告知了密码，同时叮嘱侯某2用此款项偿还本溪外债。××××年××月15日被继承人侯显威死亡。由于被继承人侯显威突然去世，该笔款项被辽阳县人民政府暂扣留。现王某1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在被继承人侯显威承包地大榛子补偿款171，480元确认的遗产范围内优先给付王某1、王某1诉侯某2继承纠纷一案、王某1向本院提出抚养费合计87，000元(从××××年××月至2025年12月止每月1，000元)。另查，庭审中侯某2提出申请，因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年××月18日侯显威与王某2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内容无效，故请求贵院将以下财产一并分割：1、坐落于辽阳县炮手沟高峰寺的房屋(建筑面积47.84平方米的砖瓦房，房权房权证辽县村字第**)、坐落于辽阳县炮手沟(原高峰寺)的林地以及地上物(面积17.4公顷，林权证号为辽县林证字2015第06130001号)；3、坐落于的荒地以及地上物(面405亩，农地承包权其他22881号)；4、原车牌号为辽Ｋ×××**本田轿车一辆。如暂时不能确认遗产范围，则本案申请中止审理，待明确遗产范围后一并审理判决，以避免诉累。庭审中王某2称该案已经提起上诉并未生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死亡证明、情况说明、李升诉王某2起诉状、一审民事判决书、二审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书、民事调解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侯显威养老中心个人信息、不动产管理中心证明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诉侯某2继承纠纷一案、王某1向该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在被继承人侯显威承包地大榛子补偿款171，480元确定的遗产范围内优先给付王某1、王某1诉侯某2继承纠纷一案、王某1向本院提出抚养费合计87，000元(从××××年××月至2025年12月止，每月1，000元)，而侯某2与王某1、王某1诉侯某2继承纠纷一案、王某1向该院提出同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并无给付抚养费的义务，况且侯某2并没有实际领取和占有该款项。王某1诉侯某2继承纠纷一案、王某1向该院提出、侯某2的被继承人侯显威生前将领取补偿款的银行卡交给侯某2并告知该银行卡的密码，并交代侯某2用该款项偿还本溪的债务，王某1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侯某2提出申请，因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年××月18日侯显威与王某2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内容无效，故请求分割房屋、林地以及地上物、荒地以及地上物、本田轿车等财产，因该院(2020)辽10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暂不能确认遗产范围，待明确遗产范围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辽阳中院（2020）辽10民终226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辽阳县法院（2020）辽10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中撤销王某2与侯显威××××年××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家庭共同财产分割、家庭所欠债务偿还”一栏约定的全部条款。本院认为，王某1一审的起诉请求为判决在被继承人侯显威承包地大榛子补偿款确定遗产范围内优先给付原告抚养费，要求抚养费的开始时间为××××年××月。该请求在一审审理时候一审法院已经向原告确认，其请求的本质是要求对大榛子补偿款优先获得抚养费。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某1要求对该笔大榛子补偿款继承范围内优先获得抚养费能否获得支持。本案，王某2与侯显威于××××年××月离婚，抚养子女是侯显威应尽的义务，但是随着侯显威于××××年××月15日去世，其抚养子女的义务已相应消灭。对王某1××××年××月之后的抚养费，并没有应当从被继承人遗产中优先支付的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关于继承人中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即使财产不足清偿债务，也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的”规定是在继承纠纷中对未成年子女照顾的法律规定，属于在继承遗产的案件中应考虑的情形，其应享受的诉讼权利可以在继承案件中依法主张。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徐莲凤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