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成，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南二段**********。 法定代表人：张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江，男，汉族，1993年11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天府新区。系眉山市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俊成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俊成、被上诉人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俊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案外人深圳市国网迈腾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全面、审慎的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已通过邮寄的方式通知了被上诉人债权转让相关事宜。虽然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2.被上诉人基于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主张的抗辩权，系基于其自身的违约行为而恶意阻止条件不成就，依法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的抗辩没有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被上诉人在案外人依约供货后，未及时组织双方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和开通，且经案外人书面发函通知后仍未组织安装、调试。无论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验收是何种性质的验收，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或上诉人付款条件的成就。东湖春天项目已经通过消防验收，而金色春天项目房屋已售罄已经移交业主使用，依照未经消防验收不得移交使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金色春天项目已经通过政府的消防验收。《对账单》载明的欠款324000元未区分现金支付部分和抵扣房屋部分，可以视为双方对合同相关约定的变更。 鸿通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迈腾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包含了权利、义务的转让，属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合同效力只能及于合同双方。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阻止条件成就。被上诉人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验收必须经过相关政府部门的验收才达到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只约定了房屋抵款，未明确约定是住宅房还是商铺抵款，即使住宅已售罄，仍然可以用商铺抵款。上诉人所说的《对账单》可以视为变更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俊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通公司支付其欠款324000元及从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迈腾公司（乙方）与鸿通公司（甲方）签订《东湖春天地下室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主要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设备26台，合同总价43万元，合同单价在合同有效期内为固定不变价；合同签订后，乙方立即组织材料进行生产，乙方按合同约定时间将合同设备运至甲方安装现场并甲方现场书面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60%款项，乙方完成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及开通，并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85%的款项，工程剩余5%价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后合同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应于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无息返还给乙方；双方承诺，合同内全部总工程量为100%，甲方向乙方结算的实际验收合格总工程量的总金额付至总价款的90%为止，剩余10%甲方以其所开发楼盘的部分房屋作为工程款给乙方，房屋单价以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时甲方对外公布的房屋市场销售价；乙方在甲方支付工程款前应向甲方开具相应、合法、有效、足额的建筑安装发票，如有不符合相关要求的，甲方有权对价款不予结算，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且乙方不得因此为理由而停止履行合同义务，如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必须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责任；本合同设备由甲方指定的安装单位根据乙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调试、运行和维修，整个安装、调试须在乙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下进行；乙方承诺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保证通过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专项验收；在免费质保期满后，乙方承诺终身优惠维修；免费质保期内每进行不低于8次回访和巡检，并填写书面巡访记录，做为质保金返还的依据之一，对未按约定履行满回访、巡检次数的，乙方同意质量保证金由甲方全额没收；免费质保期结束前，乙方必须组织对设备进行一次由甲方使用部门人员参加的全面检查，填写检验记录，乙方必须书面通知甲方保修期结束，且经使用总站人员签字认可。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当天，双方还签订了《金色春天地下室、1#与2#楼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合同总价为38万元，设备24台，其余内容与《东湖春天地下室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内容一致。 合同签订后，迈腾公司按约提供了设备，现东湖春天地下室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已安装调试完，眉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10月10日收到鸿通公司《消防验收申请》，并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眉建消验字{2019}第01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东湖春天地下室项目综合评定该工程项目验收合格。金色春天地下室、1#与2#楼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已安装，但眉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尚未对金色春天地下室、1#与2#楼进行消防验收。2018年7月26日，鸿通公司公司会计刘婷在双方往来账单上签字“已核对无误”。该账单载明：合计金额810000，已付款金额486000，尚欠金额324000，发票已开。 2018年11月14日，迈腾公司（甲方）与陈俊成（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与鸿通公司签订了《东湖春天地下室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金色春天地下室、1#与2#楼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甲方向鸿通公司提供了合同项下产品，并负责安装、调试，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鸿通公司尚欠甲方货款为324000元，甲方将其对鸿通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条款受让上述债权，乙方自愿且不可撤销的同意概括承担甲方在上述协议项下应付的产品服务和售后相关义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迈腾公司与鸿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验收”是指“消防验收”；陈俊成陈述其与迈腾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主要是对权利的转让，迈腾公司要求将义务一并转让，否则就不签转让协议；鸿通公司当庭表示不同意迈腾公司概括转让合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迈腾公司与鸿通公司签订的《东湖春天地下室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金色春天地下室、1#与2#楼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迈腾公司在产品质保期有巡检义务，质保期满有终身优惠维修义务，现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尚未对金色春天地下室、1#与2#楼EPS应急开关电源柜进行验收，故质保期尚未起算，迈腾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根据陈俊成在庭审中关于“迈腾公司要求将合同义务一并转让，否则就不签转让协议。”的陈述，说明迈腾公司将其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陈俊成。陈俊成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鸿通公司诉前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通过本案诉讼，可视为鸿通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因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应以全面取得对方同意为前提要件，而鸿通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迈腾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陈俊成，故迈腾公司与陈俊成关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对鸿通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陈俊成基于债权转让要求鸿通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俊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28元，减半收取3264元，由陈俊成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陈俊成提供了《补充协议》。其陈述，《补充协议》形成时间在2020年9月24日，在一审判决之后，其与迈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义务转让的相关约定予以了删除。拟证明，其受让的只是债权。 鸿通公司质证认为，《补充协议》是上诉人与迈腾公司签订，对签订时间和内容无法核实，上诉人一审未提过该协议，怀疑上诉人在一审败诉后补签的，合同内容不能约束被上诉人。 经审查，鸿通公司对《补充协议》不予认可，该协议系陈俊成与案外人签订，本院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俊成与迈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鸿通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鸿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俊成欠款324000元及利息。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迈腾公司（甲方）与陈俊成（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鸿通公司提供了合同项下产品，并负责安装、调试，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鸿通公司尚欠甲方货款为324000元，甲方将其对鸿通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条款受让上述债权，乙方自愿且不可撤销的同意概括承担甲方在上述协议项下应付的产品服务和售后相关义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目前，金色春天项目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尚未对该项目地下室、1#与2#楼EPS应急开关电源柜进行验收，故质保期尚未起算，迈腾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陈俊成与迈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将迈腾公司对鸿通公司关于安装东湖春天、金色春天两个项目地下室的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及未履行的义务概括转移给了陈俊成，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权利义务的转让未经鸿通公司同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鸿通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债权转让协议》对鸿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鸿通公司无约束力。陈俊成虽提供了《补充协议》，对《债权转让协议》中义务转让的相关约定予以了删除。但鸿通公司不认可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陈俊成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此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补充协议》真实存在，但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陈俊成为保证其债权转移成立而与迈腾公司签订产生，且删除的是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内容，且与《债权转让协议》中“乙方自愿且不可撤销的同意概括承担甲方在上述协议项下应付的产品服务和售后相关义务”相矛盾，对该证也不应采信。其次，迈腾公司与鸿通公司签订的《东湖春天地下室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金色春天地下室、1#与2#楼EPS应急开关电源柜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迈腾公司按合同约定时间将合同设备运至鸿通公司安装现场由鸿通公司现场书面验收合格后，鸿通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迈腾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60%款项，完成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及开通，并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鸿通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金额85%的款项，工程剩余5%价款作为质保金。双方承诺，合同内全部总工程量为100%，鸿通公司向迈腾公司结算的实际验收合格总工程量的总金额付至总价款的90%为止，剩余10%甲方以其所开发楼盘的部分房屋作为工程款给迈腾公司。现金色春天项目未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仅支付该项目60%的款项，剩余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东湖春天项目虽已验收，该项目与金色春天项目均存在应扣留5%的质保金，全额付款的条件也不成就。第三，《对账单》上虽载明尚有欠款324000元，但按照合同约定，总价款中的10%以房抵款，并不以现金方式支付。因此，欠款324000元中仅有部分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款项应以房抵偿，即使付款条件成就也不能全额支付。 综上所述，陈俊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8元，由陈俊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