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钢印，男，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盈生，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偃师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城关镇首阳路**。主要负责人：董育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钢印与被上诉人洛阳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偃师分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偃师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钢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韵达偃师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受到任何损失，49.9万元的罚款是李根涛之妻缴纳的，且该罚款是对洛阳韵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的行政处罚，被上诉人没有缴纳义务。10万元罚款是韵达公司对李根涛本人的罚款，与上诉人无关。2.行政处罚具有人身专属性，不能转嫁，一审法院将对韵达公司的49.9万元罚款转嫁给上诉人有误。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律规定。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寄递安全责任书》实际是借用被上诉人的资质从事经营，被上诉人出借资质的行为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因此双方签订的文件应属无效，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韵达偃师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寄递安全责任书》是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双方仅存在的是加盟合作关系”；《寄递安全责任书》下方的签署主体“乙方：偃师第一营业部负责人：李钢印”，其中的“第一营业部”显然是被上诉人在偃师的局部业务区域。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是独立的快递业务经营主体，因此不会存在借用资质的问题。2.被上诉人属于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依法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只是没有刻制公章。工商登记的偃师分公司负责人为董育红（即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多年来一直由李根涛实际经营，韵达公司每年与李根涛签订一份协议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7月29日韵达公司与李根涛签订的《快递承揽协议书》，约定李根涛承揽偃师市区域内的快递业务。本案提起一审诉讼时，韵达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明确记载“李根涛为偃师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2017年8月3日《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甲方“偃师韵达快运”就是偃师分公司，由实际经营负责人李根涛签字，韵达公司也认可该份《合作经营协议书》。同日签署的《寄递安全责任书》，也载明“甲方：韵达偃师分公司”，进一步印证了《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甲方“偃师韵达快运”即被上诉人。以上《合作经营协议书》、《寄递安全责任书》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合作经营的相对方就是被上诉人。本案涉及的罚款由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负责人李根涛缴纳，也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当然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被上诉人属于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3.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具有民事法律依据。洛阳市邮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是“2017年10月11日省公安厅在偃师进行检查时，发现韵达公司偃师市第一营业部收寄单号3934450503866快件时，未依照规定对运输、寄递物品进行安全检查或者开封验视，对禁止运输、寄递，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物品予以寄递”；作出行政处罚的理由是“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第二十条规定对运输、寄递物品进行安全检查或者开封验视，对禁止运输、寄递，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物品予以寄递”。显然，该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完全是基于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寄递安全责任书》，是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赔偿责任，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上诉人称“行政处罚转嫁”是故意混淆民事、行政法律关系。韵达偃师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60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自2017年10月22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韵达公司与李根涛签订《快递承揽协议书》，约定李根涛承揽偃师市区域内的快递业务。2017年8月3日，原告韵达偃师分公司（甲方）与被告李钢印（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为获取自己的利益，自愿为甲方在偃师市第一营业部区域的经营合作伙伴，甲方有偿提供网络帮助乙方操作，运转乙方的所有的快件。甲乙双方仅存在的是加盟合作关系…二、在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乙方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家庭住址、家庭成员联络表、工作简历、一寸免冠照片二张供甲方存档，并缴人民币10000元作为乙方成为甲方合作伙伴的信誉押金：乙方在与甲方签订协议后，所有经营的设备投资，人员安排，操作生产工具等所有设施都有乙方自行解决、安排，不需甲方做任何工作，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问题，如交通事故、人员伤亡、民事纠纷、经济纠纷，都由乙方自己承担解决，与甲方毫无关系，不需甲方承担和解决任何问题…四、乙方必须按运输要求将快件包，不交易碎、易损、违禁物品和运输行业不允许的快件，否则造成损失和后果全部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乙方与甲方合作要自负盈亏，在经营过程中，乙方声明并承诺，严格执行甲方所制定的各项操作制度和合作规章、条款，若有违章乙方同意最低赔偿甲方人民币500元，严重的扣除全部押金，同意甲方终止与乙方合作关系…本协议自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双方签字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在该协议书上李根涛代表甲方签字，李钢印签字并捺指印。同日，被告李钢印向韵达偃师分公司签署寄递安全责任书。主要内容为：为了保障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维护单位秩序，进一步规范加强寄递治安保卫工作，有效提升寄递安全防控能力，维护寄递安全畅通，经甲乙双方协商，特制定本责任书：一、营业点负责人（××）作为第一责任人，要对其辖区内的安保和寄递安全工作负责。二、建立并落实收寄验视制度、实名登记制度、安全保障制度和措施，设置安全防范设施。三、严格执行收寄验视制度，对怀疑可能邮递危爆物品、烟花爆竹、枪支弹药、管制器具（包括管制刀具、弩、仿真枪等）、剧毒化学品，易制爆危危险化学品等违禁品，不得收寄，不得转运。四、严格执行实名登记制度，应要求客户出示有效证件，核对后如实登记。对于拒绝提供有效证件的，应拒绝收寄。五、从业人员应当熟知本岗位职责，当场验视交寄物品。严格落实货物接收、收寄环节的要求，主动提示客户如实填写寄递单信息。在客户在场的情况下，当面验视寄递物品，检查是否属于国家禁止流通、寄递的物品，发现客户夹带禁寄物品的应当拒绝收寄。六、严格落实“三个100%”制度。公司安排专人抽查落实情况，发现未执行落实的，罚款1000元，情节严重者，没收押金，直接收回经营权。七、乙方违反规定寄递国家规定的禁寄物品，被相关部门查处的，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此给甲方或者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造成损害或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八、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合作期内，合作终止此协议自动终止。2017年10月11日16时许，偃师市城关镇派出所民警对李钢印在新新开发区商都北路与槐化路交叉口东100米经营的韵达快递分点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快递分点在没有对寄件物品进行100%开箱验货的情况下予以收件。2017年10月12日，偃师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对李钢印以拒不配合有关部门开展反恐怖主义安全防范、情报信息、调查、应对处置工作，作出偃公（镇）行罚决字〔2017〕107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钢印罚款1500元。2017年10月20日，洛阳市邮政管理局根据韵达公司未依照规定对运输、寄递物品进行安全检查或者开封验视，对禁止运输、寄递，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物品予以寄递的事实，作出洛邮处〔2017〕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韵达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四十九万九千元整，对韵达公司法人代表董育红处以罚款人民币六万一千元整。责成韵达公司对直接责任人员李钢印进行处理。韵达公司及董育红均未申辩、复议、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0月22日，韵达偃师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根涛之妻周利苹通过银行缴纳该罚款56万元。因李钢印未按规定对寄递物品开箱验视，韵达集团网点管理部发出通知对偃师分部处罚10万元。据此，韵达公司对偃师韵达分公司实际经营负责人李根涛罚款10万元，从2017年9月到2018年1月的派费结算款项中，每月扣除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原告是否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原告主张被告赔偿66万元及利息损失是否有合法依据、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韵达偃师分公司是否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韵达偃师分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虽非法人，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作为其他组织，且本案其作为权利人，主张他人对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其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66万元及利息损失是否有合法依据，被告与原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并签署寄递安全责任书，双方即建立合同关系，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对其2017年10月11日违法收寄及被公安机关处罚的事实无异议，因其违法行为，韵达公司被邮政主管部门行政处罚，原告作为韵达公司的分支机构也系违法行为的发生单位，其实际经营负责人为韵达公司缴纳了相关罚款，事实清楚。被告因其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对原告造成损失，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洛阳市邮政管理局作出处罚决定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0日，原告缴纳罚款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2日，韵达公司对原告的10万元罚款及扣划也在此之后，而原告向该院递交诉状是在2020年10月16日，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主张的其代为董育红缴纳的罚款61000元，其系董育红未尽管理职责被给予的行政处罚，被告的违法行为已经被行政机关给予了行政处罚，董育红的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原告的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钢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韵达偃师分公司599000元；二、驳回原告韵达偃师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200元，由被告李钢印负担4895元，原告韵达偃师分公司负担3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钢印提交的证据：2017年4月6日韵达公司偃师第一营业部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上诉人李钢印经营的第一营业部负责人为董育红，上诉人实际是在借用该公司的资质进行经营。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与第一营业部实际是承揽关系或者承包关系，上诉人不属于新的经营主体，因此不存在借用经营资质的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寄递安全责任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被上诉人是依法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作为其他组织，且本案其作为权利人，有权依据协议约定主张他人对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另外，被上诉人作为韵达公司的分支机构也系违法行为的发生单位，其实际经营负责人为韵达公司缴纳了相关罚款，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关于罚款的负担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代为董育红缴纳的罚款61000元，系董育红未尽管理职责被给予的行政处罚，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被行政机关给予了行政处罚，董育红的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洛阳市邮政管理局及韵达公司对被上诉人的599000元罚款，上诉人李钢印在经营期间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致使被上诉人受到处罚，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单位，未能充分监督上诉人李钢印严格遵守相关法律及行业规定，亦应承担20%的责任。据此，本院酌定李钢印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99000×80%=4792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钢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二、李钢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洛阳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偃师分公司479200元；三、驳回洛阳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偃师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0元，由李钢印负担3640元，洛阳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偃师分公司负担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90元，由李钢印负担6853元，洛阳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偃师分公司负担29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