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黎明，男，汉族，1977年6月12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现住信阳市浉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敬霞，女，汉族，1978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陶维银，男，汉族,1977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再审申请人余黎明因与被申请人尹敬霞、陶维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39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豫15民申35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黎明、被申请人尹敬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陶维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黎明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陶维银2010年10月26日向申请人举债20万元用于其与被申请人尹敬霞共同经营的亚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罗山店，原二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实际中，被申请人陶维银以其个人名义借债，用于家庭共同生产或生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而后与被申请人尹敬霞离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坑苦债权人。二、原二审法院审理该案的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浉河区法院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尹敬霞辩称，一、被答辩人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并不属于审判监督程序中规定的新证据，推翻不了二审判决。二、二审法院的审判组织组成合法。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余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陶维银和尹敬霞夫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壹拾捌万元整及全部利息；2.判令被告陶维银和尹敬霞共同承担本案诉讼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陶维银因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余黎明于2010年10月26日向被告陶维银转款20万元，被告陶维银归还部分借款后，于2016年9月5日向原告余黎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陶维银因资金周转借到余黎明（413027197606126010）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双方约定月息1.5%，借款人陶维银（）”。2018年1月1日，被告另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陶维银（）因资金周转借到余黎明（413027197606126010）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月息1.5%，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借款人陶维银，2018、元、1。”后原告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未予支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陶维银与被告尹敬霞于2001年5月2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8月4日登记离婚。上述事实有银行转款凭证、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离婚登记表、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余黎明与被告陶维银间的借贷关系有转款记录及被告陶维银出具的借条为凭，对此该院予以认可。被告出具的借条中注明了借款金额及利息标准，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提供的与被告陶维银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13万元借款发生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并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尹敬霞应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3万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陶维银、尹敬霞经该院依法传唤不到庭、不应诉，应自行承担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陶维银、尹敬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黎明偿还借款1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为计算标准，以本金13万元自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陶维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黎明偿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为计算标准，以本金5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陶维银、尹敬霞共同负担。尹敬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8）豫1502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偿还13万元并支付利息，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敬霞提交六份证据：一、尹敬霞与余黎明的通话录音；二、尹敬霞与案外人应继胜的通话录音；三、余黎明与陶维银的短信截屏；四、尹敬霞的建行账户流水；五、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书；六、案外人闫贵金的书面证言；庭后另补充提交案外人陈健的书面证言。拟证明陶维银向余黎明借款时，尹敬霞并不知情，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被上诉人余黎明提交其与陶维银的微信聊天记录、个人负债情况、陶维银于2018年元月16日和4月30日向余黎明出具的两张借条、陶维银工作及企业登记情况、罗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尹敬霞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另查明，2016年7月19日陶维银因生意进家电需要，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县支行贷款10万元，尹敬霞作为共同借款人与该银行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因未足额偿还贷款，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县支行将二人诉至法院，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判决陶维银与尹敬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至2017年期间，陶维银向王和平借款10万元，在归还部分借款后，陶维银以个人名义于2017年6月28日向王和平出具借条一张，因未按约定还款结息，王和平将陶维银、尹敬霞二人诉至法院，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2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陶维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述两份民事判决均为生效判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9月5日的13万元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发生于上诉人尹敬霞与被上诉人陶维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均无异议。关于案涉13万元借款的由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余黎明提交的转款凭证，2010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陶维银向被上诉人余黎明借款20万元，在归还部分借款后，被上诉人陶维银于2016年9月5日向被上诉人余黎明出具13万元借条，故案涉13万元借款实为2010年10月26日20万元借款的延续。二、关于该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进一步细化完善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规定，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陶维银以个人名义一次性借款20万元，其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诉人余黎明主张该借款系陶维银与尹敬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余黎明提交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尹敬霞在该案中作为共同借款人与罗山县邮政银行签订了《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尹敬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该判决未认定尹敬霞与陶维银系共同经营。（2019）豫152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也未认定陶维银有将大额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相关事实。本案中陶维银出具的借条载明系因资金周转而借款，一审卷宗第20至21页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陶维银认可欠款事实，并承诺用经营项目保证金及将来运营商场超市的收益还款，一审法院仅以该聊天记录认定陶维银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余黎明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均非直接证据，也未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是基于陶维银与尹敬霞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亦未能证实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余黎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3万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尹敬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陶维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黎明偿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为计算标准，以本金5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陶维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黎明偿还借款1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为计算标准，以本金13万元自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余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上诉人余黎明负担400元，被上诉人陶维银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上诉人陶维银负担。再审中，申请人提供：1、余黎明与被申请人陶维银堂嫂雷丙玉的通话录音；2、余黎明与雷丙玉妹妹雷建梅的通话录音；3、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以证明陶维银在亚新商场工作，系被申请人陶维银与尹敬霞共同经营，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述证据被申请人尹敬霞质证称，不认识雷建梅，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只是推断性陈述，不真实，证明不了陶维银与尹敬霞共同经营亚新电器，工商登记信息应该加盖公章，也恰恰证明陶维银是亚新电器的中层领导干部，并不是夫妻共同经营。被申请人提供：1、陶维银收入证明一份；2、陶维江证明一份。以证明陶维银是给亚新电器公司打工，不是和妻子共同经营。申请人余黎明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收入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证人与陶维银是堂兄弟，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再审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共同经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再审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3万元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由此可见,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系因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的债务。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由债权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陶维银以个人名义一次性借款20万元，其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申请人余黎明主张该借款系陶维银与尹敬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一，双方后补写的借条未有被申请人尹敬霞的签名，尹敬霞亦否认其知晓涉案债务；其二，陶维银出具的借条载明系因“资金周转”而借款，未有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意思表示；其三，申请人余黎明在原审及再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均非直接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是基于陶维银与尹敬霞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亦未能证实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余黎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案涉13万元债务应属陶维银的个人债务，不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二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申请人提出的原二审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问题。经查，原二审庭审笔录显示，本案原二审由买戈良，付巍、周振力三位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开庭时也向申请人交待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并确保了其申请回避等诉讼权利，申请人亦在庭审笔录当中签字确认。故原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合法，申请人此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申请人余黎明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3980号民事判决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