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万盛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西溪中心路。法定代表人：马伟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江苏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邦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关帝庙南侧。法定代表人：沈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松涛，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明，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鼎之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羊高路**。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杰，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万盛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邦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洲公司）、无锡市鼎之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之裕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万盛公司在提示付款后，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作出的是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只是一直以筹措资金为由拖时间，并未作出拒绝付款的表示，且从未出具拒绝付款的相关证明。故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在被宣告破产之前一直处于同意付款而未实际支付票款的状态，涉讼票据并无拒绝付款的事实和证据。2.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前提是承兑人拒绝付款，本案中万盛公司于2020年8月才收到法院关于力帆财务公司的破产重整裁定书，才可视为力帆财务公司拒付付款的证明，票据追索期限才起算。邦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之裕公司辩称，只要持票人能够证明其行使了付款请求权，因付款人无能力履行付款义务导致付款被拒即达到了拒付的作用，并非承兑人出具拒付证明后才能行使追诉权。现万盛公司于案涉票据到期前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答应付款却始终没有实际付款的行动，已构成拒付的意思表示，万盛公司应当积极行使追索权，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积极行使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邦洲公司、鼎之裕公司支付票据金额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重庆力帆实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实业公司）签发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105282819652，收款人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北碚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5月5日，票据金额为10万元；承兑人为力帆财务公司，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11月5日。汇票记载第一至第七背书人分别是力帆北碚公司、北京华海通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彭州市芯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宇公司）、青岛泰源瑞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青岛凯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能公司）、鼎之裕公司、邦洲公司，背书日期分别是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7日、2018年11月7日；第一至第七被背书人分别是华海公司、芯宇公司、泰源公司、凯能公司、鼎之裕公司、邦洲公司、万盛公司。万盛公司于2019年5月6日提示付款，汇票系统显示力帆财务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同意签收，但并未实际支付任何票款。该票据的票据状态显示“票据已结清”。另查明，2020年8月2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力帆财务公司重整一案。诉讼中，万盛公司提供催款函和签收记录，并陈述：其提示付款后，对方财务称到九月份付款，但是到了九月还未付款，称还要继续延迟几个月，其遂于2019年9月16日向力帆实业公司寄函催讨票据款，力帆实业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签收；万盛公司先于2019年5月6日要求付款，之后于2019年9月15日、2020年1月、2020年6月起诉前先后多次电话催讨；2020年6月万盛公司以票据付款请求权的案由提起本案之诉，诉讼中万盛公司于2020年8月收到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力帆财务公司的破产重整裁定书，遂变更诉讼请求行使追索权向邦洲公司、鼎之裕公司主张票据权利；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前置条件为承兑人拒绝付款，本案中，万盛公司多次向力帆财务公司要求付款，均未被明确拒绝，直至力帆财务公司被法院裁定重整，该裁定书可视作力帆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证明，所以力帆财务公司明确拒绝付款的起始时间为2020年8月21日，该时间也是万盛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对此，鼎之裕公司则认为，发给力帆实业公司的催款函并无落款时间，不能反映万盛公司所述系2019年9月16日发出该函；签收记录并未备注邮寄内容，不能反映万盛公司将该函送达力帆实业公司。上述事实，有万盛公司提供的案涉票据、票据信息、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万盛公司在票据到期、申请提示付款且未能兑付的情况下提起本案之诉，请求背书人邦洲公司、鼎之裕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及利息损失，其行使的是票据追索权。案涉汇票的相关信息存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真实合法。从案涉票据的形式上看，背书前后均连续，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万盛公司是该票据的被背书人，也是该票据的最后持有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第一，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已届拒绝付款的状态，万盛公司能否行使追索权？第二，如果万盛公司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其追索行为是否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追索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已届拒绝付款的状态，万盛公司能否行使追索权？票据法第六十条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或拒绝付款。在持票人万盛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一天提示付款后，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本应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或拒绝付款，本案中，力帆财务公司于次日即票据到期日即签收申请，使票据状态显示为“票据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存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票据信息具有公示效力，“票据已结清”的票据状态意即力帆财务公司当日即付款，万盛公司当日未能兑付票款即应视为事实上已被拒绝付款。换言之，力帆财务公司在线上收到万盛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后仅签收申请但未实际付款的行为即视为拒绝付款，万盛公司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关于争议焦点二，万盛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行为是否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追索期限？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该法条规定的期间是除斥期间，并不存在延长、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如持票人未在期限内主张，则将丧失相应的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文所述，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5月7日签收提示付款而未能付款的情形应认定为万盛公司被拒绝付款，即日起即应起算票据追索的期限，据此，至万盛公司于2020年6月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法定的六个月追索期间。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二项合计3320元，由万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盛公司经多次连续背书转让合法取得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105282819652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故该公司作为持票人对案涉汇票享有票据权利。万盛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一天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后，力帆财务公司应于到期日足额付款。但力帆财务公司于次日即票据到期日签收票据并使票据状态显示为“票据已结清”后，并未实际付款。本院认为力帆财务公司签收票据但未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性拒付的事实。故万盛公司可在规定期限内行使追索票据的权利，追索时效从拒付之日即力帆财务公司签收提示付款而未能付款日2019年5月7日开始起算。万盛公司于2020年6月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法定的6个月追索期间。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万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