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永平，男，汉族，1962年11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浙江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浙江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华山旅游区赤松镇（金华市汽车城）纵六路**（3S-5）。 法定代表人：施希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希龙。 上诉人谢永平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永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谢永平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宇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涉车辆登记至谢永平前并未办理注册登记，登记至谢永平名下是注册登记，即对于谢永平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系初始登记，不是转移登记，并非法律意义上二手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该注册登记存在错误，不能作为判断依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车辆。谢永平认为这里所指的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指的是按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办理的注册登记手续，而通过不正当手段将原本应办理转移登记的车辆办理为注册登记的结果不应作为判断案涉车辆是否属于二手车的依据。一、发票注册登记联与注册登记所载机动车所有权人不一致，注册登记错误。案涉车辆档案中，出具给谢永平的发票系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记载的购货单位系浙江车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友公司）。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七条、第九条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需要提供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且需机动车来历证明记载的机动车所有人与身份证明相符才能办理注册登记。本案中，购车发票顺序已经证明案涉车辆转移至谢永平名下时已经是二手车。案涉车辆注册登记发票记载的机动车所有人非谢永平而是车友公司，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案涉车辆应注册登记在车友公司名下，再转移登记至谢永平名下，即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将案涉车辆直接注册登记在谢永平名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以错误的注册登记认定谢永平购买的案涉车辆非法律上的二手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机动车交易实情存疑，车辆档案中留存二手车买卖合同却为谢永平办理注册登记，该注册登记存在错误。案涉车辆档案中保存的2011年1月20日以谢永平名义（非谢永平本人签字）与车友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与谢永平与宇通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签订的《上海大众斯柯达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相矛盾。对于同一车辆的买卖事宜，以谢永平为买受人分别与宇通公司和车友公司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且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早于一手车辆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不符合常理，交易实情存疑。再者，车辆档案中留存的是以谢永平名义与车友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但却依据该材料为谢永平办理了注册登记，该注册登记显然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该注册登记认定案涉车辆非法律意义上的二手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金华市公安局作出的回复明确当时车管所使用二手车交易发票作为来历凭证办理了注册登记业务是对政策理解有误，即为谢永平办理的注册登记行为是错误的，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支持谢永平的上诉请求。 宇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谢永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宇通公司向谢永平出售的车辆为新车，非二手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登记到谢永平名下前并未办理过注册登记，登记至谢永平名下就是初始登记，涉案并非二手车。二、购车过程中，谢永平收到的发票就是由车友公司开具，谢永平是清楚的，宇通公司没有欺骗谢永平。三、根据2008年公安部令第102号《机动车登记规定》第7条第2项、第64条第6项规定，二手车交易发票可以作为机动车来历证明办理注册登记。这也说明车管所对涉案车辆进行初始登记是正确的。四、金华市公安局对于谢永平的回复也说明经过调查，宇通公司不存在对谢永平的欺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谢永平与宇通公司2011年1月30日签订的《上海大众斯柯达汽车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宇通公司退还谢永平购车款人民币128000元、车辆购置税人民币10213元，共计138213元；3、判令宇通公司向谢永平支付车辆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人民币384000元；4、诉讼费由宇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0日，谢永平向宇通公司购买斯柯达明锐1.6Ｌ手动逸致版小车一辆，为此双方签订《上海大众斯柯达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车辆单价为128000元；合同车辆配置为上海大众斯柯达明锐1.6Ｌ手动逸致版标准配置、加装导航、倒车影像、中央扶手、倒车雷达、16铝合金轮毂；车辆交付时间为2011年1月31日；经双方协商，合同车辆保险（交强险、商业险）由被告办理，发票按甲方指定单位抬头（浙江金华车友租赁有限公司）、贴膜业务由被告代办，谢永平自费（1200元），随车赠送1000元工时、脚垫、挡泥板；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谢永平支付购车款128000元，并于次日向税务机关支付购车税费10213元。2011年1月31日，谢永平在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办理了注册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谢永平，车牌号为浙Ｇ6××××。2019年谢永平将该车辆出售给他人，在杭州市车辆管理所过户时，杭州车辆管理所向金华市车辆管理所出具函一张，载明：贵所转往我所浙Ｇ6××××机动车，经审核发现：根据商务部、公安部、工商总局、税务总局令2005年第2号《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中第二条之规定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二手车发票不适用注册登记。现车主要求退回贵所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谢永平、宇通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签订的《上海大众斯柯达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宇通公司出售给谢永平的浙Ｇ6××××号车辆是否是二手车。谢永平主张宇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出售的车辆是二手车，应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并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价款赔偿损失。首先，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车辆。案涉车辆登记至谢永平前并未办理注册登记，登记至谢永平名下是注册登记，即对于谢永平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系初始登记，不是转移登记，并非法律意义上二手车。其次，该车出厂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至出售给谢永平仅一个月时间，谢永平也无证据证明该车交付给宇通公司时该车辆已实际使用过，应认定宇通公司交付给谢永平的车为新车。最后，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发票按宇通公司指定的车友公司开具，谢永平认为签订合同时最后条款的下划线部分是空白的，没有约定过发票开在车友公司名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难以采信。基于以上分析，宇通公司向谢永平交付的是新车，并非二手车，谢永平认为宇通公司交付的是二手车，构成欺诈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谢永平主张要求撤销合同及基于撤销合同成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永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2元，减半收取计4511元，由谢永平负担。 二审中，宇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谢永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信访回复一份，证明金华市公安局作出的信访回复明确当时车管所使用二手车交易发票作为来历凭证为谢永平办理了注册登记业务是对政策理解有误，即为谢永平办理的注册登记行为是错误的。 宇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答复不能说明涉案车辆是二手车，答复中已明确涉案车辆不是二手车，也明确购车过程中不存在欺骗。税款也已经入国库。二手车交易发票可以作为来历凭证，谢永平所说的政策理解有误是以现在的政策分析九年以前的情况，只能说明九年间业务发生了变化。 本院认为，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能证明由于当时车管所对政策理解有误，使用二手车交易发票作为来历凭证为涉案车辆办理了注册登记业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是否属于二手车，宇通公司在出售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中关于二手车的定义，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讼争车辆自2010年12月30日出厂，至2011年1月31日交付给谢永平，宇通公司并未将涉案车辆交付他人。虽然涉案车辆曾开具购买方为车友公司的销售发票，但车友公司并未实际取得并使用过案涉车辆，登记在谢永平名下时开具的虽系二手车销售发票，但该二手车销售发票与开具给车友公司的销售发票仅相差一天，且车辆登记在谢永平名下前并未办理过注册登记，即谢永平作为车辆所有人的登记为初始登记。涉案车辆以车友公司开具发票并不会影响车辆的使用性能，且涉案车辆以车友公司开具发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一审认定涉案车辆并非二手车，合理有据。关于欺诈，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如前所述，涉案车辆并非二手车，宇通公司辩称以车友公司开具购车发票，可以享受大客户的优惠待遇，故在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发票按照宇通公司指定的车友公司开具。根据谢永平的举证，结合谢永平以车友公司名义缴纳车辆购置税、案涉车辆的第一次保险情况、合同约定的购车价格等事实，不足以认定宇通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隐瞒。因此，谢永平以宇通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车辆系二手车，诱使谢永平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已构成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谢永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2元，由上诉人谢永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傅琳红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