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史秋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森，男，197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永波，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付浩伟，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叶仙培，女，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孟，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南张如，女，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新友，男，194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永波，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会，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谱精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森、原审第三人付浩伟、原审第三人叶仙培、原审第三人吴孟、原审第三人南张如、原审第三人杨新友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谱精灵公司、原审第三人付浩伟、原审第三人叶仙培、原审第三人吴孟、原审第三人南张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被上诉人杨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永波、吴晓明，原审第三人杨新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永波、段志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谱精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森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股东会决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可见，依据该条款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主体应为股东会决议的当事人，而杨森既非该股东会决议的当事人，彼时也非易谱精灵公司股东。因杨森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二、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要求易谱精灵公司承担鉴定费用的裁判错误，应予改判。杨森在起诉时主张杨新友的签名系伪造，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又在一审法院受理案件且一审开庭审理后要求一审法院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该鉴定本应由杨森自行进行并支付相关费用后，再根据鉴定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用于证明自己的主张。杨森怠于履行举证责任，却在鉴定结论有利于自身后要求易谱精灵公司承担相关费用，显失公平。三、涉案股东会决议并没有作出任何实质性的决议内容，只是将股东姓名进行刊误，对于2018年4月3日的章程与2015年12月30日的章程，只有股东姓名的变化，在一审中法官也向杨森进行了明确，所以易谱精灵公司认为本案诉争的事项是杨森长期滥用股东权利和诉讼权利，长期对易谱精灵公司进行缠诉。杨森对易谱精灵公司提起了大量诉讼，易谱精灵公司认为本案的判决并不具有实质性的意义，并且杨森主张其已经执行了裁判文书，也就是说对南张如的股东姓名的变化，杨森也是知晓并且认同的。易谱精灵公司请求法院对不具有实际内容、实际意义、长期滥用诉讼权利的事项进行调整，请求驳回杨森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杨森的起诉，维持公司正常秩序，否则将发生混乱。杨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述称，其不应被列为第三人，因为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均不是易谱精灵公司的股东。因工商登记手续是代办的，杨森没有提供合适的样本进行鉴定。同意易谱精灵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新友述称，同意杨森的意见。杨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8年4月3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易谱精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谱精灵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登记股东为付浩伟、叶仙培。2015年12月30日，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茹（南张如）、杨新友。2015年12月30日的易谱精灵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付浩伟出资金额65万元，持股比例65%；叶仙培出资金额15万元，持股比例15%；吴孟出资金额10万元，持股比例10%；杨新友出资金额5万元，持股比例5%；南张茹出资金额5万元，持股比例5%。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2.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10.修改公司章程;1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股东会作出的决定，应采取书面形式，并由全体股东签名置备于公司。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在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作出除前述规定的事项以外的其他事项的决定，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8年4月3日，易谱精灵公司形成1份股东会决议，载明：2018年4月3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易谱精灵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5人，实到5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该股东会决议上显示有付浩伟、叶仙培、南张如、吴孟、杨新友字样签字。根据此次股东会决议，易谱精灵公司拟定了2018年4月3日的公司章程。新的公司章程与2015年12月30日的章程相比，仅将股东“南张茹”变更为“南张如”，其他内容均未变更。一审庭审中，杨森称就2018年4月3日的股东会议，杨森或杨新友均未收到会议通知，亦未参加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上“杨新友”的签字系伪造，此次股东会议并未实际召开，据此要求确认2018年4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易谱精灵公司则主张决议内容仅是对于股东南张如姓名错误的更正，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对于表决事项形成了决议，故股东会会议并未实际召开。一审中经杨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于2018年4月3日股东会决议上“杨新友”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20年12月4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上“杨新友”签名与样本上杨新友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杨森支出鉴定费5300元。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10月，杨新友起诉易谱精灵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要求撤销2018年4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238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新友的起诉。该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有权提起诉讼的主体应为易谱精灵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杨新友并非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其系以股东身份提出诉讼，但其陈述其系代其子杨森持有易谱精灵公司的股权，另外，根据生效裁定，杨新友与杨森的股东身份存在争议，目前仍未通过其他途径明确杨新友与杨森之间谁具有股东身份，这一问题在本案当中仍然存在，本案依然不符合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的原告身份条件。”一审法院再查，2019年7月，杨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杨森主张其父亲杨新友系代为持有易谱精灵公司5%的股权，故起诉要求：确认杨森系易谱精灵公司的股东，出资额5万元；易谱精灵公司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由杨新友变更为杨森。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21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森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京02民终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9）京0115民初2177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杨森系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5万元；三、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其股东杨新友变更为杨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2020）京02民终717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杨森系易谱精灵公司的股东，并判决易谱精灵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本案中，杨森以易谱精灵公司股东身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本案中，易谱精灵公司认可2018年4月3日的股东会会议并未实际召开。而经鉴定，2018年4月3日股东会决议上“杨新友”的签字并非“杨新友”所签写，故亦不符合“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情形。另，易谱精灵公司辩称杨森无权要求确认其成为股东之前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司法确认决议不成立是认定不存在《公司法》意义上的决议，是对决议合法性的根本否定。故理论上任何与决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都有权提起该类诉讼。涉案股东会决议时间显示为2018年4月3日，此时杨森虽然尚未显名，但其作为隐名股东一直在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故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次，《公司法》赋予股东对公司决议确认不成立之诉的权利系股东的共益权，其功能在于通过公司内部成员的司法救济维护公司正当的内部治理，矫正因决议存在瑕疵而损及公司整体利益，并进而影响到股东的个人利益。故在起诉时具备股东资格，即应当认定股东具有现时利益。故对易谱精灵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杨森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易谱精灵公司现工商登记股东为叶仙培与杨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杨森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应被认定为不成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易谱精灵公司认为，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主体应为涉案股东会决议产生期间的股东，杨森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易谱精灵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规定，公司决议不成立之诉的原告应为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以及其他与股东会决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产生前，杨森就与杨新友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协议，杨森系易谱精灵公司隐名股东，而后（2020）京02民终71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杨森系易谱精灵公司的股东，并判决易谱精灵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杨森现已变更成为易谱精灵公司股东，与涉案股东会决议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中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易谱精灵公司认可涉案股东会决议是以全体股东签字的形式形成的，未实际召开股东会。经鉴定，涉案股东会决议上“杨新友”签字非本人所签，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新友及杨森对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知情并同意。因此，无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涉案股东会未实际召开，涉案股东会决议应被确认为不成立。综上所述，易谱精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