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228113200590，住所地：阳城县新阳西街**。负责人：白冰，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云，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红，男，生于1971年5月8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1405221***********，阳城县蟒河镇东凡村人，现住本村圪梁**，司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阳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红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阳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云、被上诉人王建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阳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就路产损失所确定的理赔额是扣除了残值之后应当理赔的数额，该损失赔偿事宜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赔偿路产损失3562.8元是错误的。2.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期间内，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对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也就是说，保险赔偿的是直接损失。原判认定的因迟延理赔造成的损失14955元系间接损失，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的约定，不应当判决上诉人理赔。在事故发生后，就车辆损失应当采用更换还是维修方式的问题，双方意见不同，各执一词，且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达到更换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有一定过错责任。3.鉴定费4000元是间接损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鉴定费4000元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王建红辩称：1.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被答辩人怠于履行保险赔付义务，答辩人不得已将路产损失赔偿款垫付给公路产权人，被答辩人却在理赔时强行扣减残值，严重违法。路产损失赔偿额并没有超过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金额，且答辩人也没有得到受损路产的残值，因此，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全额理赔。2.案涉保险车辆的燃气罐在保险事故中毁损严重，根本无法通过修复的方式恢复使用，必须予以重置，被答辩人在踏勘后告知答辩人不予重置，在答辩人于2020年5月8日给被答辩人送达《告知函》后，被答辩人才决定给答辩人重置燃气罐。从事故发生后车辆送至汽修厂到被答辩人决定给予更换燃气罐，共有15天时间，被答辩人应当赔偿该期间迟延修理而导致答辩人所遭受的损失14955元。3.本案中的鉴定费是被答辩人迟延修理导致答辩人遭受间接损失而引发的诉讼中发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不能由投保人承担。原告王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根据鉴定结果赔偿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36800元；2.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垫付的路产损坏赔偿费3562.8元。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新良系原告王建红雇佣的司机。2020年4月24日2时51分许，张新良驾驶晋E087**（晋E0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昆高速行驶至689KM+200M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道路右侧护栏和中间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张新良负全部责任。原告王建红为其所拥有的晋晋E087**晋晋E0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阳城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保险金额为291330元。事故发生后，2020年4月24日，原告的车辆被送往阳城县凤城顺达汽修厂进行维修，至2020年5月27日修理完毕。共计32天。2020年5月8日，原告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该公司“本人欲委托鉴定机构对本人所有的车辆能否修复及不能修复重置价格及车辆的所有损失进行鉴定，望贵公司收到告知函后3日内与本人共同协商确定鉴定机构”。2020年5月10日，保险公司让汽修厂和厂家联系订货给原告更换气罐。原告王建红支付高速公路管理局路产赔偿费59640元。被告实际支付原告56077.2元。原告的停运损失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新泰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晋E晋E087**E晋E00**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玖佰玖拾柒元整（CNY997.00）；晋E0晋E087**0晋E00**2天的停运损失为人民币叁万壹仟玖佰零肆元整（CNY31904.00）。原告花去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建红所有的车辆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道路右侧护栏和中间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本案中，原告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阳城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保险公司就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原告保险金，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原告拥有的车辆对高速公路管理局的护栏、路产造成了损坏，依照事故责任认定，原告方应负全部责任，原告方为此支付了高速公路管理局路产损失59640元，被告保险公司就应该全额赔付原告垫付的该项路产赔偿费用。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路产损失经重新核定后原被告双方对此达成了协议，并签有路产损失确认书。但该确认书中只有保险公司一方签字，原告并无签字，故该确认书并未成立，被告应该按照原告实际给公路局支付的数额进行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赔付原告垫付的路产损失费3562.8元，本院予以支持。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原告支出的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问题。被告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主张，该损失系间接损失，不是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而案涉车辆于2020年4月25日送交凤城顺达汽修厂修理后，被告公司迟迟不予作出是否更换气罐的决定，直至2020年5月10日才作出决定同意更换。本院认为，此损失属于被告保险公司迟延理赔造成的损失，对于此种损失，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范围除直接损失外，间接损失也应予以考虑，而不应拘泥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因为保险公司已违反了法定义务，而不只是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而本案被告人保财险阳城公司提出的保险条款，原告并未收到，被告也并无证据证明其给原告送达了该条款，其只是说投保人投保后，在公众号电子保险中就可以看到，但这并非投保人的法定义务，被告保险公司也并未对原告进行提示说明或告知。故被告的此项抗辩不能成立。根据评估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997元，被告保险公司迟延理赔期间为2020年4月25日至5月10日，在此期间的损失为997元×15天计14955元。对此损失，被告应予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原告王建红垫付的路产损坏赔偿款3562.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原告王建红因迟延理赔造成的损失14955元、鉴定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建红负担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负担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付路产损坏赔偿款3562.8元；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付迟延理赔造成的损失14955元；3.鉴定费4000元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付路产损坏赔偿款3562.8元的问题上诉人代理人述称，高速公路管理局于事故发生当天出具的赔偿通知书中虽确定路产损失为59640元，但该损失额未将受损路产残值额予以扣除，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核损过程中扣减路产残值后确认的路产损失为55631.2元（见上诉人出具的财产损失确认书），上诉人只应当向被上诉人赔付扣除残值之后的路产损失55631.2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另向被上诉人赔付残值额3562.8元存在不当。关于残值额3562.8元是如何得出的问题，上诉人述称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核损过程中估算得出。被上诉人王建红述称，被上诉人并没有在上诉人提供的财产损失确认书上进行签字确认，对上诉人扣除残值的做法及上诉人所确认的残值额3562.8元不认可。另外，被上诉人述称，被上诉人已经全额向高速公路管理局垫付了路产赔偿费59640元，且被上诉人并没有取得路产的残值，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理赔55631.2元的事实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理赔路产损失3562.8元正确。本院认为，高速公路管理局出具的赔偿通知书已明确认定路产损失为59640元，无证据表明高速公路局确定的该路产损失额中未扣减路产受损残值额，故上诉人认为应当在该赔偿数额的基础上扣减路产残值的价值没有依据。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建红已经全额向高速管理局垫付了59640元的路产损失赔偿款，而上诉人人保财险阳城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建红实际占有了路产残值，双方当事人也未就赔偿额中扣减残值的事项达成过合意，故上诉人要求在理赔额中扣减残值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付迟延理赔造成的损失14955元的问题经查，案涉保险事故于2020年4月24日发生。被上诉人王建红于2020年4月25日将案涉受损车辆送至汽修厂，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车辆受损部位应当修复还是重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8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该公司接函后与被上诉人共同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对车辆能否修复及不能修复的重置价格及车辆的所有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5月10日，保险公司让汽修厂和厂家联系给被上诉人更换气罐。2020年5月27日，案涉受损车辆修理完毕。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建红述称，案涉车辆的气罐在保险事故中受损，如果仅对受损气罐进行修复而不彻底更换将会存在巨大安全隐患，因此被上诉人当时一直主张应当予以重置而不是修复，上诉人最终在2020年5月10日虽决定了对气罐进行更换，但实际延长了受损车辆在汽修厂搁置等待修理的时间（共计15天），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停运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阳城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机动车损失险仅赔付被保险机动车在保险事故中的直接损失，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承担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15天的停运损失14955元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作为保险人负有及时定损的义务。受损车辆于2020年4月25日已送至当地汽修厂，但上诉人在2020年5月8日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告知函后，方才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更换气罐的决定，确实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迟延定损行为，延长了受损车辆在汽修厂搁置等待修复的时间，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因之而被扩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人赔付停运损失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案涉车辆每天的停运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山西新泰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已就案涉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根据该公司所作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受损车辆每天的停运损失为997元具有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停运时间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保险人虽负有及时定损的义务，但亦应当考虑给保险人预留合理的定损期间。本案中，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按照15天的时间向被上诉人赔付停运损失，没有给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预留必要的定损时间，存在过于苛责之嫌，应当予以适当纠正。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对事故发生后保险人享有的定损期间并未作出约定，本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酌情为上诉人确定合理的定损期间为5天，从而确定上诉人不及时定损而延误车辆车辆修复的时间为10天，据此，确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赔付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额为9970元（997元*10天）。（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付鉴定费4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虽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并不在被上诉人所投险种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故不应当以前述规定为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案涉4000元鉴定费系被上诉人王建红主张其存在停运损失而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支出的费用，而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定损是导致被上诉人停运损失扩大、双方在停运损失问题上发生纠纷并进行相应鉴定的直接原因，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因支付该项费用而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即本案上诉人负责赔付。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给予保险人合理的定损期间存在一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二、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二条；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王建红因迟延理赔造成的损失9970元、鉴定费4000元；四、驳回王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和王建红各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和王建红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