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可为，女，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岭，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泓，女，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博雅，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平，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可为因与被上诉人叶泓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可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王佰岭，被上诉人叶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可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叶泓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对持股公司是具体哪个公司没有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第2.1.1条明确约定，经双方同意，成立一持股公司。蓝海神舟（苏州）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神舟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就登记成立，而双方当事人是在2017年3月12日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如果持股公司指蓝海神舟公司，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就没有必要约定成立一持股公司。所以这里的持股公司不是指蓝海神舟公司，而是指拟设立的新公司。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或故意混淆了事实，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自然得出了错误的判决。二、设立新公司应该是傅可为与叶泓的共同责任和义务，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只是傅可为一方的责任和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设立新公司需要所有股东提供个人信息、签字、开股东会、草拟、审计章程等资料和手续。但在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叶泓既没有提交成立持股公司的任何资料，也没有要求傅可为设立持股公司，即叶泓并没有要求或配合傅可为共同及时成立持股公司。所以，没有及时成立持股公司是双方的责任，而非傅可为一方之责任或过错。三、没有为叶泓办理股权登记也不是傅可为的单方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办理股权登记的完成时间手续，但对如何办理未作详细约定。依据现行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以公司名义申请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同时也需要受让股东提交其相关材料予以配合。叶泓未向北京仁信智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信智合公司）提交过办理股权过户的相关材料，也未要求过公司或傅可为等为其办理股权过户，反而是傅可为多次督促叶泓配合办理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现一审法院将未办理股权过户的原因全部归之于傅可为，认为傅可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已构成违约。双方责任归于一人是事实认定错误，其适用法律也必然错误。四、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五、一审中傅可为提交的大量证据均可以证明叶泓已实际享有分红、获得了股东才可以享有的佣金比例、开设分公司等权益，但一审法院均没有认定。六、一审中傅可为多次表示，如果叶泓配合，随时可以帮助叶泓登记为仁信智合公司的股东。所以傅可为认为，一个可以通过补救的股权转让交易，不宜通过解除合同这样的方式来处理。叶泓辩称，不同意傅可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中约定的是“工商股份变更”，依据该条约定，很明显是将叶泓显名成为持股公司的股东。且这里写的是“变更”，此时持股公司已经存在。但傅可为并没有按照约定在3个月内完成变更事项。2.《股权转让协议》第6.1条叶泓也没有完成，且持续3年都没有完成。综上，傅可为确实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清楚。叶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叶泓与傅可为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傅可为返还叶泓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已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傅可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2日，叶泓（乙方）与傅可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就共同合作事宜及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叶泓之相关事宜达成并签订本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双方本着共同做好保险经纪业务、并在适当时机搭建互联网保险平台的原则，双方自愿进行仁信智合公司高级合伙人合作，叶泓作为高级合伙人，对外以“仁信智合”的形象经营，按双方共同约定内容进行经营管理，叶泓与傅可为不得在其他公司从事同业保险业务。第二条、股权合作形式，为了公司长远发展及进行资本运作以及上市方面的需求，叶泓与傅可为的股权安排按照如下形式进行：2.1持股形式，经叶泓与傅可为同意，成立一持股公司，持股公司以出资的形式购买傅可为的股权，傅可为股权由大股东傅可为转让，叶泓出资1000000元，购买持股公司的股份，当完成出资时，则叶泓通过间接持股持有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份，傅可为承诺在叶泓资金到位后3个月内完成持股公司的工商股份变更。第三条、转让标的，傅可为向叶泓转让的标的为傅可为合法持有的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第四条、各方的陈述与保证，傅可为为仁信智合公司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傅可为为仁信智合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74%的股权，傅可为保证其转让给持股公司的股权是其合法拥有的股权，傅可为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傅可为保证对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其他担保责任以及相关债权债务，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傅可为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以及产生的一切后果。傅可为承诺其本次向叶泓转让股权事宜将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傅可为承诺全力支持叶泓拓展业务。第五条、转让价款及支付，双方同意并确认，叶泓通过持股公司间接持有仁信智合公司1%股份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000000元，待本协议签订3日内，由叶泓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傅可为，傅可为应在收款同时向叶泓开具合规的收据。第六条、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傅可为与叶泓完成本协议所规定的与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并将所转让的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过户至持股公司股东叶泓名下，持股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叶泓所在持股公司持有该股权数额。第七条、佣金与分红约定，叶泓与傅可为一致同意叶泓及其团队开展的保险业务，叶泓团队可获得期缴产品FYC的1.7倍，双方一致同意实施身股分红的股权激励方案，从股东收益中首先支付公司身股分红，身股分红的股权激励方案详见《仁信智合身股赠与协议书》。公司先身股分红，再进行出资人股东分红，公司利润的40%用于企业留存，60%用于出资人股东分红。第十条、违约责任，合作期内，违反合作协议，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应的违约金。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其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由此产生的任何损失，应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2.1条约定的“持股公司”，叶泓与傅可为有不同理解，叶泓认为“持股公司”指的是蓝海神舟公司，傅可为认为不是蓝海神舟公司，而是新成立的一个案外公司，但是该公司一直未成立。傅可为确认叶泓向其支付了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其于2017年3月12日向叶泓出具了收据。仁信智合公司登记信息显示其股东包括傅可为、颜峻、杨凤瑜、钱聪、迟忠波，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0元，傅可为认缴出资34500000元，持股比例69%。该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2018年3月8日，仁信智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叶泓支付50000元，2019年9月27日支付15000元；户名为叶泓的银行交易明细表中，上述两笔交易的交易摘要显示为“报销款”。对此，傅可为认为上述款项是股东分红款，并提交仁信智合公司2018年2月28日关于2017年度分红的股东会决议、2019年9月20日关于2019年上半年度分红的股东会决议，以证明公司2018年2月28日股东会决定对叶泓分红50000元；2019年9月20日股东会决定对叶泓分红35000元，冲抵其他会议费用后剩余15000元。傅可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因傅可为代叶泓持股，故召开股东会时未通知叶泓。叶泓认可银行流水单据的真实性，因傅可为是仁信智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不认可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上述两笔款项共计65000元是报销差旅费及培训花费，傅可为并未代其持股。2020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向傅可为送达了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傅可为提交仁信智合公司出具的《合伙人叶泓入司后收入明细》（以下简称《收入明细》）、2020年8月26日《关于股东叶泓保险经纪业务佣金发放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以证明叶泓因为股东身份多拿佣金248058元。叶泓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为傅可为是仁信智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傅可为提交2020年8月14日《办理股权工商登记督促函》（以下简称《督促函》）EMS快递单据及送达信息，用以证明傅可为向叶泓发函，催促叶泓尽快配合办理股权工商登记。《督促函》的催促事项是催促叶泓配合办理将叶泓登记为仁信智合公司或蓝海神舟公司的股东。叶泓称未收到上述函件，并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持股公司是蓝海神舟公司。经一审法院核实，签收信息为“已签收，其他，门口桌上”。傅可为提交《中国保监会关于执行保监方[2016]82号文件有关事宜的通知》，用以证明自然人出资保险公司，应该提交出资日前3个月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说明资金来源和流向，证明出资合法。叶泓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傅可为提交2019年3月10日《督促函》，用以证明傅可为当面交给叶泓《督促函》，要求叶泓办理股权过户，但叶泓不配合。傅可为提交叶泓与傅可为之间合伙照片（拍摄时间2019年1月18日），用以证明叶泓已经作为股东，加入仁信智合公司。叶泓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4月18日，傅可为与蓝海神舟公司、仁信智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傅可为系仁信智合公司股东，持有74%的股权，其拟将其持有的25.13%的股权转让给蓝海神舟公司，转让价款为1元，仁信智合公司应在蓝海神舟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5年内，办理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傅可为与蓝海神舟公司应尽最大努力配合；傅可为、蓝海神舟公司与仁信智合公司均确认协议签署后，蓝海神舟公司所有股东均为仁信智合公司实际股东，蓝海神舟公司为其股东持有仁信智合公司股权的持股平台，持股对应关系为蓝海神舟公司股权对应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的约定，傅可为承诺资金到位后3个月内完成持股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的约定，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是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持股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明确载明叶泓所持的股份。叶泓于2017年3月12日向傅可为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傅可为应在2017年6月12日之前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将叶泓所持股份明确记载在持股公司的工商档案中。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持股公司”发生争议，叶泓认为持股公司是蓝海神舟公司，傅可为认为持股公司是其他公司且尚未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持股公司是蓝海神舟公司还是其他公司，傅可为至今仍未完成上述变更登记，且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3个月期限，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叶泓对《股权转让协议》享有解除权。故对叶泓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以傅可为收到案件起诉状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一审庭审中，傅可为表示叶泓已实际享有仁信智合公司的股东权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提交股东分红款的股东会决议、银行流水、仁信智合公司出具的《收入明细》及《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傅可为的合同义务是把叶泓登记为持股公司的股东，而不是仅实际享有股东权而已；第二，傅可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叶泓实际享有仁信智合公司的股东权，原因如下：首先，关于傅可为主张发放给叶泓的股东分红款，户名为叶泓的银行流水“交易摘要”显示上述款项为“报销款”，并不是分红款。其次，依据该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应通知全体股东，但傅可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叶泓参会，且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参会人员并没有叶泓，亦说明仁信智合公司并未将叶泓视为股东。对于傅可为提出“傅可为代叶泓持股”的意见，傅可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傅可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收入明细》及《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傅可为是股东会决议出具公司（仁信智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该公司与傅可为有利害关系，且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叶泓银行流水“交易摘要”的记载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傅可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此外，关于傅可为主张向叶泓发出《督促函》，要求叶泓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叶泓收到傅可为于2019年3月、2020年8月发送的《督促函》，即使叶泓收到上述函件，也已经远远超过《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基于此，叶泓有权要求傅可为返还其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傅可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赔偿叶泓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叶泓与傅可为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傅可为向叶泓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分两段计算，第一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傅可为与叶泓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合同系双方就共同合作事宜及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叶泓之相关事宜达成并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中约定，傅可为承诺资金到位后3个月内完成持股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在第三条转让标的中约定，傅可为向叶泓转让的标的为傅可为合法持有的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在第六条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中约定，双方完成协议所规定的与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并将所转让的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过户至持股公司股东叶泓名下，持股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叶泓所在持股公司持有该股权数额。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叶泓于2017年3月12日向傅可为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付款义务。而傅可为并未在其承诺的资金到位后3个月内完成持股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且至今仍未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股权义务。傅可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叶泓取得仁信智合公司1%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叶泓依法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于傅可为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解除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持股公司”是蓝海神舟公司还是尚未成立的其他公司的争议不影响对傅可为的违约行为的认定，傅可为亦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未办理股权登记变更系因叶泓拒不配合办理所致，以及叶泓已实际享有了仁信智合公司的股东权，故对傅可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傅可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傅可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颖异书记员 姚富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