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刘某1之女），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宇，山东丰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勋，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梅，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分家单是赠与协议，上诉人可依法行使任意撤销权，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未尽到赡养义务。分家单是1998年11月8日签订的，并不是2017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于1976年形成事实婚姻，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个人婚前财产，不是1994年建造的，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居住时间长并与社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就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赠与。分家单中没有徐某的签字，分家协议与徐某无关，一审认定刘某1、徐某均同意将涉案房屋分给刘某2，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分配内容实际履行了二十多年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被上诉人只享受了权利，没有履行义务，曾对上诉人殴打、虐待，上诉人多次报警。徐某与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女儿刘某3提供的上诉人住院缴费单据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根本没有尽到赡养义务。 刘某2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立“分家单”是分家析产协议，非赠与合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给受赠人，而涉案分家单首先所涉及的是家庭共同财产并非上诉人个人财产；其次该分家单既约定了家庭共有财产的分配，也约定了相应的赡养义务的具体内容，并非单纯的赠与行为，故涉案分家单实质上是分家析产协议，是对家庭共同财产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的分配、分割，是对原有财产所有权另行处分的财产所有权变更行为，非赠与协议，不可依据上诉人单方且独自一个人的意愿撤销。上诉人与徐某于20世纪××××年代依法登记结婚，是合法夫妻关系，并非如上诉人所诉称的仅仅是事实婚姻关系。涉案房屋修建于1994年，系上诉人与徐某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分家析产行为是上诉人与徐某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分家单真实有效，且已得到履行，不能按照上诉人单方且独自一个人意愿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分家，于2017年对1998年的分家事实补充签订了书面协议，该分家单已实际履行了20多年，被上诉人一直依约履行分家单中的各项义务，支付赡养费、医疗费，并在赡养费之外支付了上诉人的水、电费等。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水电费、医疗费由其女儿支付问题，被上诉人向法庭说明如下：被上诉人一直照顾上诉人夫妻的日常生活，独自支付水电费，分担医疗费，为上诉人缴纳电费的单据（缴费编号为XXXX）足以证明。而上诉人女儿刘某3在2017年年底前一直居住在香港，根本没有支付上诉人与徐某的水电费，上诉人所述其女儿刘某3为其缴纳水电费的陈述不属实。涉案分家单真实有效且已经履行，依法不能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1998年11月8日分家单中赠与被告的大涧村399号四间房屋的所有权，相应的拆迁利益归原告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养父子关系。1998年11月8日，原告将其名下的位于城阳区间房屋以分家单的方式赠与被告，双方约定：被告自2017年5月1日开始按每月500元交纳养老费、水费、电费、取暖费，被告做不到时，原告有权收回此房屋的产权。原告生病和住院期间，被告不尽照顾、赡养义务，违反分家单中的约定，极大伤害了原告的感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某1与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世纪××××年代登记结婚。刘某1与刘某2系继父子关系，徐某与刘某2系母子关系。2017年5月1日，刘某1、刘某2二人签订分家单，分家单落款时间为1998年11月8日，约定：“刘某1将自己名下的四间房屋分给儿子刘某2，自签约之日起此房屋的所有权归刘某2所有。并经父子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条约：1.刘某2自2017年5月1日开始，按每月伍佰元交纳养老费、包括水费、电费和取暖的费用。2.父母若有病，子女应共同负担医疗费用。上述约定，若刘某2达不到时，刘某1有权将此房屋的一半房权收回”。刘某1之妻徐某也在分家单上签名确认将批建房屋四间分给刘某2。二、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于1994年批建，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目前已由被告与大涧社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目前尚未拆除，被告自1998年起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至今。三、证人徐某证言汇总如下：“我是在刘某2百岁的时候带着他，嫁给刘某1的，大约在××××年左右，与刘某1登记结婚了，刘某2从2017年5月1日开始每个月给我500元，当着刘某1的面给我的，刘某1说让我拿着就行了，刘某2还经常给刘某1买血压药吃，分家单上的义务都尽到了”。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在2017年生病住院期间被告没有履行赡养义务，要求撤销赠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虽然分家单形成于2017年5月1日，但原、被告对分家单的真实性及记载的内容均无异议，可以认定是原、被告双方对1998年11月8日分家事实的事后确认，且被告自1998年起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至今，该分家单中关于房屋赠与的内容也实际履行了20多年，且涉案房屋已由被告与大涧社区安置补偿协议。另外，涉案房屋建于1994年，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徐某二人均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刘某2，且徐某到庭称刘某2尽到了分家单所列的义务。因此原告现单方要求撤销对被告的赠与，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刘某3向刘某1和徐某支付生活费的事实2.水费收据、取暖用煤炭收据一宗，证明刘某1的生活用水费和取暖费由刘某3支付。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某3与徐某之间存在很多的往来账目，包括徐某多次向刘某3转账，另外根据刘某3向徐某的转账费可以看出，多为对上诉人夫妻生日、节日的赠与，并不能证明是刘某3支付的生活费；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不了该费用系由刘某3支付的事实，另外根据分家单约定，上诉人夫妻的水电费、取暖费包含在被上诉人支付的500元赡养费之内，上诉人夫妻的水电费、取暖费一直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所述不属实。 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张，证明徐某多次向刘某3转账金额高达10余万元，刘某3并未支付上诉人夫妻的生活费。上诉人认为该转账记录看不清楚，无法辨认是徐某向刘某3转账，即便是转账成立，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赡养费。2.电费缴费记录8张，证明根据分家单的约定，赡养费包含了水电费，另外被上诉人仍支付了上诉人夫妻的水电费，被上诉人履行了分家单约定的义务，上诉人所述其女儿刘某3为其支付电费的陈述不属实。上诉人认为该电费是从上诉人的社保卡上扣除的，并不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的电费。3.银行转账记录2份，证明自2017年开始，被上诉人一直当着上诉人的面在经上诉人同意后，将赡养费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徐某，后为防止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支付赡养费的事实，被上诉人每个月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赡养费500元，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分家单的约定的义务，分家单已经履行，不能依据上诉人单方且独自一人的意愿撤销。上诉人认为徐某和上诉人早已分居，被上诉人说该费用是转给徐某的，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赡养费。 本院对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评析。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应否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对涉案分家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分家单中涉及的房屋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但其在一审期间当庭认可该房屋建造于1994年，二审期间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对其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个人婚前财产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分家单为赠与协议，其享有任意撤销权，本院认为，赠与协议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协议。但分家协议不同，其并不是单纯的赠与合同，分家协议实质为分家析产协议，是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内容一般包括立约人的姓名、家庭共有资产分配、债务承担、老人赡养等事项、立约人的签名、落款日期等。对分家协议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善良风俗，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应着重于分家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具体到本案，涉案房屋双方均认可已按照分家单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二十余年，分家单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依法不享有任意撤销的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分家单约定的赡养义务，经查，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上诉人因此主张撤销分家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 贾晓颖 书记员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