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明威瓷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民安镇十字铺陶瓷出口生产园区。 法定代表人：罗桂华。 委托代理人：何业有，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飞乐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鸬鸟镇前庄村。 法定代表人：谢长乐。 上诉人广西金明威瓷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明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飞乐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明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浙0110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飞乐公司对金明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明威公司认为，(2020)浙0110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金明威公司支付飞乐公司货款123670元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待后补充)。金明威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准予所请。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判决金明威公司支付飞乐公司货款123670元错误。原判决将飞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在说理部分认为“《对账单》有李琼凤签字确认欠付飞乐公司货款147970元，结合李琼凤系金明威公司的联络员，在对账后金明威公司支付过货款，可以认定金明威公司欠付飞乐公司货款的事实”，是事实认定错误。前述《对账单》致送方系“广西金明威花纸厂”，不是金明威公司，落款方也不是飞乐公司，对账单左下方虽有“到2016年12月31日止共欠款147970元，李琼凤，2017-1-14”的字样，但金明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字，对账单上也没盖有金明威公司公章或者其他印章，根本不能代表金明威公司，对金明威公司也不具有约束力。而且，落款方日期为2017年1月15日，但对账单左下方签署的时间为“2017-1-14”，明显不符合常理。金明威公司在一审时已对《对账单》证据“三性”持有异议，认为该《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在关联性方面，也无法证明飞乐公司所称的欠其货款的事实。但原判决对金明威公司的上述异议不作任何分析，既没有认定《对账单》是否是李琼凤所签，也没有分析《对账单》是否能代表金明威公司的意思，只是简单以一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飞乐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故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就敷衍过去，显然是错误的。而原判决在认定根据2018年1月24日，金明威公司联络员由陈媛变更为李琼凤，就认为李琼凤有权代表金明威公司签字对账，显然是张冠李戴。因工商登记的联络员仅是为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联系辖区企业而用，不能据此认为联络员有权代表企业从事对账、签合同等商业行为。2、原判决没有任何查明金明威公司欠飞乐公司123670元的事实认定，就判决金明威公司支付飞乐公司货款123670元，是事实认定不清。3、原判决未查明飞乐公司主张货款的支付时间，而是在说理部分认为《对账单》中未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是事实认定不清和错误。飞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明确有“需方收货后十天内付清全部货款”的字样，但原判决对此视而不见，导致未查明飞乐公司主张货款的支付时间，这是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正是因为该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原判决在说理部分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飞乐公司诉讼请求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判决没有驳回飞乐公司诉讼请求错误。如前所述，按飞乐公司提供的证据送货单，飞乐公司主张货款中每一笔的货款均明确应在“需方收货后十天内付清全部货款”。这表明如飞乐公司认为金明威公司欠其货款，其应当在金明威公司收到每一笔货后十天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就应当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即提起诉讼。即使按飞乐公司所称的2017年1月15日对账确认欠款，也足以表明飞乐公司当时已经向金明威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但飞乐公司在长达3年多后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飞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飞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明威公司支付货款1236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明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7年期间，金明威公司向飞乐公司购买小膜纸产品，在此期间，飞乐公司为金明威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明威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飞乐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1月，飞乐公司制作《对账单》一份，载明：致广西金明威花纸厂，截止2017年1月15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147970元。对账单左下角有“到2016年12月31日止共欠款147970元，李琼凤2017-1-14”字样。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金明威公司公司联络员由陈媛变更为李琼凤。庭审中，飞乐公司陈述：李琼凤系金明威公司公司财务人员，出具对账单后，金明威公司于2017年6月支付过2万多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飞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飞乐公司、金明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飞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有李琼凤签字确认欠付飞乐公司货款147970元，结合李琼凤系金明威公司的联络员，在对账后金明威公司支付过货款，可以认定金明威公司欠付飞乐公司货款的事实。对于金明威公司抗辩称飞乐公司主张的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中未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根据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债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飞乐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明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广西金明威瓷艺有限公司支付杭州飞乐印刷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236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7元，由广西金明威瓷艺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飞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由飞乐公司开具给金明威公司货物名称为“小膜底纸”的增值税发票、金明威公司向飞乐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以及《对账单》，均可证实飞乐公司与金明威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小膜底纸买卖合同关系，且金明威公司尚欠飞乐公司货款。金明威公司上诉对《对账单》中致送方名称以及落款处“李琼凤”的对账权限提出异议。经查，虽然对账单中抬头致送方注明为“广西金明威花纸厂”，但该名称与飞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注明一致，且部分送货单有金明威公司变更前的企业联络人陈媛签收，而落款处确认欠款金额并签名的李琼凤系金明威公司变更后的企业联络员，再结合金明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陶瓷花纸的情况，本院认为《对账单》系金明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飞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金明威公司尚欠飞乐公司货款的事实。虽然飞乐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中有“需方收货后十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字样，但双方在对账单中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现并无证据显示金明威公司在飞乐公司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飞乐公司要求金明威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金明威公司上诉主张飞乐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明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由广西金明威瓷艺有限公司负担（广西金明威瓷艺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