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晗，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营业场所石家庄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长江大道89号。负责人：张春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联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20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全额支持我方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请求；2.判决河北联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河北联通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合理维权费用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涉案作品被列入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自开播以来获得不错的口碑，对外分销价格极高，且涉案平台影响力和用户量极大。涉案作品具有多条判赔参考因素，具有极大的社会影响力和经济价值。河北联通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给我方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对河北联通公司应当承担的合理维权费用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我方虽未提供律师费发票等作为损失证据，但本案有代理律师实际出庭的事实。河北联通公司辩称：一、爱奇艺公司没有提供证明其损失的相关证据，其所主张的我方行为给其造成极大损失不成立。涉案作品在取证时热度已过。二、爱奇艺公司没有提交律师费发票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驳回其维权费用的理由合法。综上，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主张。河北联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爱奇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回看”服务属于广播权的范畴，不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二、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我方不是侵权主体，仅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且我方及时下架涉案作品，不存在过错。三、爱奇艺公司不存在损失，其提出的损失计算并无依据。四、本案与另一起案件属于重复诉讼，因为两案涉及的是同一部影片。爱奇艺公司辩称：一、涉案作品署名显示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我方所有，河北联通公司并未对该证据进行反驳或提出反证。一审中我方提交了权属证据。二、河北联通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在提交的合作协议中，均有合作分成。三、一审判决金额过低而非过高。四、本案取证时间是2019年3月27日，系河北联通公司提供回看服务进行侵权，与河北联通公司主张构成重复诉讼的另一案的取证时间、对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行为均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不同意河北联通公司的上诉主张。爱奇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河北联通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其中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我说的都是真的》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我公司发现河北联通公司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河北（石家庄）联通IPTV”平台提供上述作品的播放服务，对此我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河北联通公司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河北联通公司赔偿我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片头截图载明，此剧的出品公司为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旗舰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片尾截图载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2018年3月16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7]第165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我说的都是的》，出品单位：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旗舰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发行范围：国内外发行。2018年3月3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仅享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署名权，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其他全部著作权永久、独家由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享有。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旗舰影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分别出具《确认书》，均载明，作为电影《我说的都是真的》的投资方及著作权人之一，同意并确认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在影片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有延续或续展期内及全球范围内独家享有影片的如下权利，该权利为可转让专有权：本确认书项下之发行权利是指通过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或其他任何方式向发行地区的公众提供影片的权利。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新媒体、新载体的发行权利，全球范围内维权及对侵犯上述权利行为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也包括向第三方授权使用前述任何权利的权利。2018年4月12日，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拥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的独立、完整的著作权。现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下列权利：1.授权作品名称及基本信息：节目名称《我说的都是真的》；2.授权使用期限：起始时间：商业院线首映之日，截止时间：自被授权人上线起十五年；3.授权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基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公开播映、放映、传播以及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4.授权性质：授权范围内独家及其转授权、维权权利。此独家含义是指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被授权人之外其他人不得行使上述权利；5.授权使用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2018年4月12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拥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下列权利：1.授权影视作品：《我说的都是真的》；2.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3.授权内容：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此独家含义是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其他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4.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5.合作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2018年4月12日，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涉案作品可于2018年4月20日在爱奇艺平台上线。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916号公证书显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步云向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3月27日，公证员党智辉与公证人员赵晓飞监督梁步云在该公证处进行取证。对相关网络设备和线路进行查看，使用微信中的扫一扫功能扫描智能网络机顶盒所粘贴标签的二维码，浏览手机所显示的相关信息，在信息中显示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字样。开启电视机、开启智能网路机顶盒，进入“河北IP**联通电视”首页，使用遥控器操作查看各栏目的相关信息，进入“频道”的“全部频道”，随机播放电视节目。在“节目回放”界面中选择“央视”的“CCTV6-高清”，在3月21日回看内容中查找到涉案作品并进行播放，在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8部作品。对此，河北联通公司认为，公证视频中并未显示有公证人员参与证据保全，不符合相应的公证程序，故该公证书不合法。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相应的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经询，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三、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流媒体网”网站报道，“河北联通IPTV”是普及整个河北省的IPTV平台，在2018年用户已达472万户，以证明河北联通IPTV用户数量巨大，影响力和用户量极大。爱奇艺公司提交国家版权局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在2018年度第四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中。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好的口碑及票房成绩。对此上述证据，河北联通公司认为时间戳取证的内容未经过公证，并且网页内容存在易篡改的特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另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爱奇艺公司的损失，取证时距离涉案作品的热播期较久远，并且河北联通IPTV用户数量不代表观看涉案作品的人数。爱奇艺公司提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我说的都是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其为取得涉案作品的十年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支付了10000000万元；另提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小马宝莉＞等12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其授权其他第三方平台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费用为1950000元，期限为2018年4月28日至2021年4月27日。以上证据，有片头署名截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版权声明》《确认书》《授权书》、公证书、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电影＜我说的都是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小马宝莉＞等12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头署名截图、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河北联通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河北联通公司认为公证录像中未出现公证人员，公证过程不合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在取证前已经对设备进行了清洁性检查，且全程监督爱奇艺公司代理人梁步云的取证过程，公证书中记载梁步云录像的行为都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该公证书的文字记载与公证录像能够相互印证，且整个公证程序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河北联通公司主张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916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对在河北联通公司提供回看服务期间内的涉案作品，用户可在相应时间段内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击“回看”获取涉案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河北联通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河北联通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公证可以看出，涉案IPTV平台系连接“河北联通宽带”的机顶盒才能正常使用，且在主页明确标注有“河北IP**联通电视”字样，故一审法院认定河北联通公司系涉案IPTV平台的运营方之一。即便如河北联通公司所述由案外人内容提供方负责提供内容，但这是其与案外人对运营IPTV平台进行的分工合作，构成共同侵权，不影响本案爱奇艺公司向其主张侵权责任。故对河北联通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河北联通公司未经许可在运营的“河北IP**联通电视”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河北联通公司的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向河北联通公司主张侵权责任，要求河北联通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主张参照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按照法定赔偿标准进行确定，而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电影＜我说的都是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购买涉案作品时的合同，并非授权他人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用，不具有可比较性。而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小马宝莉＞等12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授权腾讯视频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并无付款凭证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且河北联通公司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河北联通公司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在案证据难以确定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腾讯视频平台的获利，在无其他合理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的情况下，可以适用法定赔偿。爱奇艺公司提交可信时间戳取证的网页内容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及河北联通IPTV用户数量，一审法院认为，可信时间戳一般具有初步证明取证事实的证据效力，爱奇艺公司的保全过程并不存在明显的错误，在河北联通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证据作伪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回放模式的特点及传播范围、河北联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与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头署名截图、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河北联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河北联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河北联通公司上诉称涉案回放功能应属于广播权的控制范畴，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河北联通公司提供的“回看”服务不同于直播，而是为用户提供了一种回溯式的、可重复的观看体验，用户通过点击“回看”按钮即可在线观看涉案作品，与通常而言的在线播放服务并无本质区别。河北联通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回看服务的行为已经落入到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河北联通公司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河北联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河北联通公司主张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河北联通公司为提供涉案作品的IPTV平台运营主体，而河北联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涉案作品的播放仅提供网络服务。其次，即使涉案作品由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提供，但根据河北联通公司提交的其与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系共同发展IPTV业务，协议详细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责任，以及收益结算方式。因此，河北联通公司实际与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故河北联通公司应当就被控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河北联通公司此项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于一审程序中提交了许可使用协议作为赔偿依据，本院认为，确定损害赔偿应坚持知识产权市场价值导向，因被控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权利人确实会损失许可使用费，因此许可使用费可以作为确定权利人损失的依据之一。但同时，认定合理的许可使用费应当综合考虑许可使用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有无发票、付款凭证等相应证据，亦应考虑许可使用的权项、方式、范围、期限等因素与被诉行为之间有无可比性。本案中，首先，爱奇艺公司主张参照《电影＜我说的都是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确定许可使用费，但该合同系购买涉案作品时的合同，并非授权他人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用，不具有可比较性。其次，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参考其提交的《＜小马宝莉＞等12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确定许可使用费，但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付款凭证证明其所提交的许可使用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涉案平台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腾讯视频平台存在差异。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并不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在无其他合理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的情况下，适用法定赔偿亦无不当。最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回放模式的特点及传播范围、河北联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主张公证费与律师费但并未提交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民事诉讼中，提出主张的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求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合理开支的相关证明材料，爱奇艺公司并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河北联通公司主张本案与他案系重复诉讼的意见，经审查，该两案虽涉及同一部影片，但两案的被控侵权行为存在“回看”与“点播”的侵权行为方式区别，故该两案并非重复诉讼，对河北联通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爱奇艺公司与河北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已交纳），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1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