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石家庄市长安区育才街56号九派大厦16层。负责人：王江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长春，河北首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庆，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鹏，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豪，男，1998年5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辉，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城，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平，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子豪、王玉辉、李连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李连庆假肢辅助费用562400元，安装假肢食宿费512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李连庆、刘子豪、王玉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司承担李连庆假肢辅助费用562400元系错误。首先，李连庆主张20年的假肢辅助费用尚未发生，且20年中不确定因素较多，可能出现其他客观事件导致后续致假肢费用并未发生的情况，李连庆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为宜。其次，假肢费用依据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出具该报告的机构为假肢销售机构，其不具有假肢鉴定资质，该机构作为销售机构并非中立第三方，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公平、不客观。另，该机构为李连庆个人委托，并非双方共同委托或法院指定，委托程序违法。2.安装假肢费用食宿费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不应予以支持。李连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国法律规定对于未发生的抽象损失采用定型化的赔偿标准，最高赔偿期限为20年，一审法院支持我主张的20年残疾器具费并无不当，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超过20年期限的损失还可以继续主张。刘子豪、王玉辉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后续的假肢辅助器具费并未实际发生，且鉴定机构没有相应资质，不应支持李连庆20年的假肢辅助器具费。李连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医疗费4757.77元；3.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4.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安装假肢期间食宿费5120元；5.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营养费9000元；6.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伤残赔偿金590792元；7.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误工费6744元；8.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护理费15360元；9.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辅助器具费665元；10.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今后残疾辅助器具费576400元；11.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鉴定费4350元；12.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交通费500元；13.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赔偿我病历复印费23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272618.77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子豪、王玉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4.诉讼费由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刘子豪、王玉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1日08时15分，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灰厂东路T20012灯杆处，李连庆在上述地点进行环卫工作时，适有刘子豪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驶来，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右侧与李连庆身体接触之后，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右侧又与路灯杆接触，造成李连庆受伤，小型普通客车及路灯杆损坏。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卢沟桥大队认定，刘子豪承担全部责任，李连庆无责任。事发当日，李连庆到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其伤情出院诊断为左小腿离断毁损伤，头部开放性损伤，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于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不适随诊。出院当日，李连庆到北京水利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小腿再植术后坏死；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好，左小腿近1/4以远缺损，皮瓣血运好，伤口已拆线。伤口愈合好，膝关节活动稍受限；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伤口保持干燥，术后2周门诊复查，功能锻炼，不适随诊。李连庆到北京博爱医院住院进行康复医疗，于2019年8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小腿部切断（左）、下肢开放性损伤（左）、高血压、肢体肿胀、感染、泌尿系结石；出院建议为：1.出院后休息一个月，2.出院后继续抗炎、止疼等治疗，3.定期骨科、泌尿外科门诊复查，择期行小腿假肢安装，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11月25日，恩德莱公司出具假肢评估鉴定，载明：李连庆属左小腿截肢（致残），根据假肢分级适配系统的原则，建议装配普通适用型组件式小腿假肢，价格为49800元；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价格为7000元；大小腿假肢硅胶套锁具，价格为3000元。该假肢使用寿命为3年，每年维修保养费约假肢装配价格的10%；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使用周期为1年；大小腿假肢硅胶套锁具使用周期为3年。初装假肢在公司训练30天，需一名陪护，每人每天食宿80元，患者需终身佩戴假肢。同日，恩德莱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连庆交来食宿费（80元×32天×2人）（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1月25日）5120元。2020年4月16日，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连庆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离断毁损伤，后遗左下肢踝关节以上（膝关节以下）缺失，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为90日。李连庆为此支付鉴定费4350元。刘子豪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型普通客车在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连庆主张其各项损失及计算方法为：1.医疗费为4757.77元，凭票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住院共计87天（3次住院），每天100元，提交了住院病案等证据；3.安装假肢期间食宿费5120元，提交了收据；4.营养费9000元，主张营养期90天，每天100元；5.伤残赔偿金590792元，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73849元×20年×赔偿指数40%计算，提交了户口本及社保缴费信息；6.误工费6744元，主张误工期为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共计180天，每月工资差额为1124元，提交了证明及交易明细；7.护理费15360元，护理期为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9日及2019年10月23日至2019年11月25日（安装假肢期间主张30天），右安门住院9天花费护理费1500元，水利医院64天、出院后3天、安装假肢期间主张30天，均由亲属护理，按照每天140元计算，提交了陪护证明及护理费票据；8.辅助器具费665元，提交了轮椅购买发票及拐杖购买收据；9.今后辅助器具费576400元，按照假肢制作单位恩德莱公司意见计算，提交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名称变更通知、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10.鉴定费4350元，提交了鉴定费发票；11.交通费500元，金额系估算，包含：出院后复查两次，为从王佐至博爱医院，从王佐至云冈731医院，以及家属看望陪护的一卡通费用；12.病历复印费230元，按照票据计算，提交了收费票据；1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责任认定书和损害后果计算。经质证，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同意医疗费凭票计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应为每天50元；假肢费用不认可；营养费标准应为每天30元；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不认可，认为李连庆收入并未减少；护理费有票据的1500元认可，其余护理费均不认可，李连庆主张140元护理费没有依据；辅助器具费用中拐杖费用不认可，今后辅助器具费不认可，认为20年时间太长，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不同意在本案处理，且假肢鉴定由销售方作出，不客观；鉴定费不同意承担；交通费请法院酌定；病历复印费不同意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刘子豪、王玉辉意见同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一致，并表示安装假肢期间食宿费没有正式发票，不予认可；交通费已经承担了一部分，包括救护车费用及垫付的出租车费用；李连庆今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20年时间过长，期间可能发生各种意外，或者李连庆不去安装假肢，故应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经法院与恩德莱公司核实，假肢每年维修保养费为小腿假肢及假肢硅胶套锁具价格的10%，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为每年更换，不需要维修保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管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刘子豪承担全部责任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故刘子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赔偿李连庆合理的经济损失。刘子豪所驾车辆在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李连庆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应由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及非保险理赔部分，由刘子豪承担赔偿责任。李连庆要求王玉辉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连庆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4757.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安装假肢期间食宿费5120元，残疾赔偿金590792元、辅助器具费665元、鉴定费4350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9000元，营养期证据充分，标准过高，法院酌定为4500元；误工费6744元，金额过高，法院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确定为5838元；护理费15360元，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法院酌定为13079元；今后辅助器具费576400元，结合李连庆的伤情，该项费用系明确损失，为了减少诉累，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结合其年龄和健康状况、器具使用年限等因素，李连庆主张20年相关费用，未超出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恩德莱公司系配置机构，且具有相关资质，现李连庆要求按照该机构出具的材料计算，于法有据，但其计算的该项损失金额有误，法院确定为562400元，李连庆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500元，金额过高，法院酌定为300元；病历复印费23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金额过高，法院酌定为2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连庆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营养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李连庆安装假肢期间食宿费5120元、营养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409398元、误工费5838元、护理费13079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665元、今后残疾生活辅助具费5624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1000000元；三、刘子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连庆医疗费4757.77元、残疾赔偿金91394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100501.77元；四、驳回李连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关于李连庆今后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安装假肢期间食宿费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今后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考虑到李连庆伤情、年龄并结合假肢适配机构关于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的意见，一审法院支持李连庆关于20年假肢器具费用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安装假肢期间食宿费，有相关收据为证，且系与李连庆伤情相关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都邦保险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5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