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02行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端玉凤，女，194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组织机构代码证00302374-2。 法定代表人吴石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牛庆华，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芜湖市湾沚区湾沚镇芜湖南路延伸段。 法定代表人李国柱，该区区长。 上诉人端玉凤诉被上诉人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政府治安管理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端玉凤认为芜湖县公安局在侦办其子钱东云被故意伤害刑事案件中，遗漏了其他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人。故近年来多次进京上访，反映情况。端玉凤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7月27日，2019年8月16日至中南海周边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9年12月30日及31日，端玉凤携其子钱东云两次至中南海，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两次训诫。2020年1月2日，芜湖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端玉凤行政拘留七日，拘留不执行的处罚。端玉凤不服，向芜湖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6月17日，芜湖县人民政府作出芜县行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处罚决定。 原审另查明，2019年12月30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端玉凤训诫所载明反映问题为：“公安不作为”。2019年12月31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端玉凤训诫所载明反映问题为：“政府不作为”。案涉的训诫书均明确载明“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 原审认为，信访制度是公民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途径之一。《信访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益，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八、第二十条的，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有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原告端玉凤明知中南海周边属我国重点特殊区域非信访接待场所，此前也有多次因上访被训诫过，还分别于2019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两次至中南海反映问题被公安机关两次训诫,其行为已经扰乱了中南海周边公共场所的秩序。庭审中，端玉凤辩称，自己到北京后并没有采取任何过激行为，也没有到中南海去上访，只是去了府右街派出所，怎么能认定“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实际上，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因地点不同其评价标准也不同。众所周知，中南海、天安门是党和国家重要的办公地点，万众瞩目，再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旦发生在中南海、天安门周边，会震动全国乃至会引起全球的关注。14亿国人的巨大体量，即便是万分之一的人集聚在此，也是对中南海、天安门周边社会秩序的扰乱，故训诫书明确载明“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端玉凤称两次到府右街派出所，第一次是因为有黑社会分子跟踪，第二次是因为有人在自己饭菜里投毒，但训诫书分别载明“公安不作为”“政府不作为”。故，原告端玉凤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端玉凤去府右街派出所的根本目的就是以此向地方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诉求得不到满足，则会继续不断进京上访。因此，被告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原告予以治安拘留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 本案违法行为虽发生于北京市，但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居住地包括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原告端玉凤住所地在芜湖县，故芜湖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县公安局以端玉凤已年满70岁为由，依法对其不执行拘留，这也做到了案件办理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统一。 关于行政处罚程序是否违法，端玉凤认为认定违法上访，要经过公开听证，本案未经听证，属程序违法。认定违法上访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政处罚非同一行政程序，之所以认定原告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主要是端玉凤到非上访接待地点的中南海上访，扰乱了中南海周边的公共场所秩序，本案的行政处罚并没有针对原告的上访行为，而是端玉凤去了错误的上访地点。至于没有出示传唤证，自己询问，自己记录，以及未告知陈述及申辩权，多次轮番逼供的问题。从县公安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来看，本案中，芜湖县公安局作出行政拘留前，依法先口头传唤端玉凤进行询问（视频尾号63458，显示时间6:34-6:49，实际时间为2020年1月2日22:16-22:31），之后又告知了端玉凤相应的陈述及申辩等权利（视频尾号90907，显示时间9:24-9:39，实际时间为2020年1月3日1:06-1:21）。在此期间端玉凤对询问并不配合，询问一直在讯问室的过道里进行，导致询问环节耗时较长，但未见端玉凤所称的逼供情形。当然，端玉凤年逾七旬，还带着神志不清的钱东云，公安机关的传唤及询问时间虽未超过法定时限，但询问安排在夜晚且延续至后半夜，虽没有违反法律但该行为的必要性有待商榷。另外视频显示，办案民警对端玉凤的询问确实存在自问自记的情况，《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可见询问时要求不少于两名人民警察在场，并未规定必须由一人询问，另一人记录。视频显示，询问端玉凤时，至始至终有多名人民警察在场，故端玉凤的上述意见，原审也不予采纳。综上，涉案的行政处罚程序未见违法之处，端玉凤诉称办案程序违法，原审不予支持。 因行政处分非行政诉讼受理范围，原审在审理中也未发现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存在违纪违法的线索，故对端玉凤请求对直接责任人给予相应行政处分，原审予以驳回。 芜湖县人民政府在收到端玉凤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给端玉凤，复议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芜湖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芜湖县人民政府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复议决定，结果适当。端玉凤请求撤销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以及对相关责任人给予行政处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端玉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费50元，由端玉凤负担。 上诉人端玉凤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事实没有查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上诉人根本不存在非法上访的事，去府右街派出所只是为了报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芜湖县公安局系非法审讯，宣读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时上诉人精神恍惚，神志不清；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陶明华等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的质证和庭审笔录均没有向上诉人出示，且庭审过程多次剥夺上诉人的发言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去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分别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训诫书和相关询问笔录证实，上诉人去北京中南海进行非访的行为本身即已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构成违法，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履行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其一，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端玉凤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上诉人端玉凤上诉称其前往府右街派出所并非实施信访行为，而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报案行为，但结合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向上诉人端玉凤下达的《训诫书》载明“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可以认定上诉人端玉凤于2019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两次前往府右街派出所的行为系在非信访场所提出信访事项，鉴于府右街派出所紧邻中南海，故该行为扰乱了中南海周边公告场所秩序，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 其二、关于涉案处罚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首先被上诉人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作为上诉人端玉凤居住地的公安机关，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依法具有作出处罚决定的管辖权。其次被上诉人芜湖市湾沚区公安局先后经过立案、传唤、调查询问、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违法之处。最后通过审查询问笔录也并未发现有关上诉人称的存在刑讯逼供等情形。 其三、关于上诉人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一审通过开庭审理，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并作出辩论陈述，且上诉人端玉凤亦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故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被上诉人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端玉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万荣 审判员  徐 琳 审判员  查 鹏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胡小燕 书记员王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