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中苏，男，194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惠，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珍霞，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朱紫后街**自编**。法定代表人：李展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华兵，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巍嘉，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袁中苏因与被上诉人黎珍霞、广州市广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协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中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0104民撤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撤销（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依据《参加统建工程合同》付清房款并取得涉案房屋居住使用至今23年，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1990年7月18日，广协公司为开发经营文德路以东，珠光路以南，立新南以西等地段土地，兴建珠光路祖庙前小区商品房工程，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合字（1990）第14号《合作开发经营商品房工程合同》，约定双方合作C1栋商品房经营，广协公司分得利润100万元，新兴建筑公司承包C1栋的全部商品房经营，自负盈亏。1990年10月13日，广协公司与新兴建筑公司就合作地块调整利益分配二签订了合字（1990）第14-A号《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参加统建工程合同A》约定新兴建筑公司该小区C1栋统建住宅楼工程，在C1栋建筑建成后，除广协公司分得的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含C1区地段应分摊的公建面积在内）及安排拆迁户回迁外，余下面积全部属新兴建筑公司所有，使用调配等均属新兴建筑公司所有。承接该C1栋住宅楼工程，实际上是新兴建筑公司第十施工队负责承接、筹资和施工，工程队负责人为余邦、冯伟。施工队及余邦、冯伟均在《参加统建工程合同A》上盖章、签名。为筹集统建住宅楼拆迁及工程施工所需资金，施工队及余邦、冯伟极力邀请上诉人参加统建。在工程队负责人余邦、冯伟的劝说下，1991年3月18日，上诉人与施工队签订《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资金24万元，获得统建住宅楼二层以上五层以下住宅一套，面积不少于120平方米（公建面积分摊除外）。《参加统建工程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分别于1991年3月21日、1995年5月8日各支付了72000元房款，共144000元。1996年年中，统建住宅楼竣工，拆迁户陆续回迁，1996年底，施工队向上诉人交付涉案房屋。上诉人并就房屋余款96000元与工程队达成合意，余款96000元与工程队对上诉人的40万元欠款的相应金额抵销，结清全部房款。上诉人1996年底收楼后装修入住使用至今已达23年。二、两被上诉人恶意诉讼取得《民事调解书》具有违法性，应予撤销。（一）两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为涉案房屋权利人且该屋已交付上诉人，而恶意虚构两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事实。1、根据《参加统建工程合同A》，广协公司实际已授权新兴建筑公司及第十施工队签订名为《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实为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参加统建工程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房屋的具体位置，但涉案房屋己按该合同约定的条件实际交付，因此，可据此推定广协公司清楚知悉新兴建筑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已经履行，一审判决的上述理由不影响《参加统建工程合同》的法律效力。2、广协公司知悉上诉人早于1991年3月18日与工程队就案涉房屋签署了《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并于1996年年底涉案房屋交付后投入装修并居住生活至今。1998年11月5日，广协公司曾通知上诉人补交房款，因上诉人认为所购房屋属出资统建，上诉人据工程队“欠条”与工程队己结清全部房款，故对该通知未予理会。3、房屋不是普通商品，黎珍霞若为真实购房人，必定现场查看涉案房屋，就应知悉该房屋有居住使用人，因而黎珍霞对上诉人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也是明知的。以上可见，两被上诉人在虚构房屋买卖事实并提起诉讼前，是明知涉案房屋已交付上诉人而恶意进行诉讼。（二）两被上诉人虚构事实，恶意进行诉讼，骗取《民事调解书》，损害上诉人的民事权益。1、1991年3月18日，上诉人签订《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广协公司于1998年6月20日与黎珍霞签署的《购房合同》，1998年11月5日，广协公司通知上诉人补交房款。明显可见广协公司构成“一屋两卖”的民事欺诈。广协公司与黎珍霞签署的《购房合同》是否真实存在，明显存疑。广协公司明知新兴建筑公司已向上诉人交付涉案房屋，仍与黎珍霞签署《购房合同》，该《购房合同》明显不具真实性和合法性。2、黎珍霞声称1998年签署《购房合同》，但在上诉人居住涉案房屋长达20余年期间，在上诉人收到（2019）粤0104民初25280号诉讼案前，上诉人从未见过黎珍霞，亦从不知黎珍霞的存在。在长达23年期间，黎珍霞亦从没有来看其所“购”的房屋，更没有就涉案房屋向上诉人主张任何的权利。黎珍霞直到2018年7月11日提起（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案，诉讼主张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黎珍霞的这一主张距其1998年6月22日签订《购房合同》，已超过了20年之久，此外，黎珍霞长达20年从没要求广协公司或上诉人交付房屋，明显不合常理。对黎珍霞的不合常理行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两被上诉人的《购房合同》不具真实性，有虚构之嫌。3、两被上诉人在（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案中，虚构案件事实。在该（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被上诉人（即广协公司）已经将上述房屋交付上诉人（即黎珍霞）使用”，该表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上诉人早在1996年底已收楼装修，随后入住，并一直居住至今已有23年，广协公司从没有向黎珍霞交付涉案房屋。4、两被上诉人恶意诉讼意图明显。两被上诉人在（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案中向法院隐瞒了上诉人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没有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剥夺上诉人的抗辩权利，从而骗取法院取得《民事调解书》。即便两被上诉人确有《购房合同》存在，时间上也在上诉人的1991年《参加统建合同》之后，上诉人享有在先权利，且上诉人已付清楼款并实际收楼居住使用，享有涉案房屋居住使用权。以上可见，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购房合同》，虚构事实，骗取《民事调解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民事部分）》第15条规定“一房数卖”的裁判规则，占有事实具有准物权效力，法律应当保护此种事实状态。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根据该裁判规则并结合本案，应当认定：上诉人买卖合同签约在先，合法占有房屋并足额支付房款；黎珍霞签约在后，且恶意串通、恶意诉讼和恶意办理登记。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利益受到黎珍霞的非法侵害，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和法律的保护。而一审法院却无视以上事实，草率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要求撤销（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是涉案房屋权利人，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唯一住房。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购房合同》虚构事实，黎珍霞的《购房合同》应确认无效，其骗取法院《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和纠正。黎珍霞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的判决。第一，关于1996年开始居住的情况，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对方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其办理产权证，反而证明上诉人清楚其对涉案房屋并无所有权。第二，关于上诉人说黎珍霞与广协公司欺骗法院骗取调解书的问题，当时黎珍霞并不是找律师单独办证，而是黎珍霞一批人委托律师找广协公司办证，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相反黎珍霞已经交款给广协公司20多年，如果黎珍霞要与广协公司恶意串通应该一早办证，而不需要在20年后找到广协公司。从上述情况看出，黎珍霞不存在与广协公司串通的故意。本案所涉的调解书是越秀区人民法院根据广协公司与黎珍霞签订的合同以及黎珍霞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后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调解，把涉案房屋登记在黎珍霞名下。第三，上诉人说的新兴公司与广协公司签订的法律关系涉及涉案房屋，我方认为该主张不妥。新兴公司与广协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面积是120平方以上，而本案只有113平方，显然不在该范围之内。第四，我方有权取得房屋所有权。广协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上诉状和补充意见提及，两被上诉人在1998年签订的购房合约不真实，这一点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房地产预售契约是在房管局查询复制的，不可能存在两被上诉人在20多年前虚构登记，本案房屋购房契约的编号是在广协公司申报的契约编号之内，在1998年黎珍霞已经向广协公司支付全部房款，因此上诉人关于两被上诉人1998年签订的购房契约是虚假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第二，上诉人称两被上诉人在26597号案恶意串通骗取民事调解书也是不成立的。26597号案黎珍霞起诉时证据是属实的，广协公司与其他与黎珍霞类似的购房人就其他案件达成调解书，类似案件都以调解方式结案，整个过程合法合理符合司法导向，因此上诉人的意见是不成立的。上诉人补充称，根据新兴公司与广协公司的统建合同认为广协公司授权新兴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不成立。从新兴公司与广协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无法得出广协公司授权新兴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上诉人，一审对此已经作出认定，我方认为一审认定正确。至于上诉人称广协公司在房管部门预售登记表联系人处有余邦签名据此认为新兴公司有权出售房屋给上诉人是不成立的，无论余邦是否新兴公司相关人员，房屋申报表的联系人无权就广协公司所属的房产对外销售，不可能因为是公司的联系人就有权处分公司的财产，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袁中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3月18日，袁中苏（乙方）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第十施工队”（甲方）签订《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其中约定：根据甲方与广协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字（1990）第14-A号合同，由甲方负责珠光路祖庙前小区C1栋统建住宅楼工程。为了解决统建住宅楼拆迁及工程施工所需资金，经双方协商，特订立以下合同：一、甲方负责该项目拆迁、报建、施工，建筑标准一级二类，预计三年建成。二、乙方负责提供资金20万元，第一期自签订合同三天内交付30%，即72000元；第二期由大楼封顶七天内交付30%，即72000元；第三期大楼工程验收七天内交付30%，即72000元；余款在大楼交付使用前一次付清，即24000元。三、为确保乙方利益，乙方可分得该统建楼二层以上五层以下住宅一套，建筑面积不少于120平方米（公建面积分摊除外）。四、甲方负责乙方迁入及办理有关产权等手续。五、该大楼验收前，乙方不得进入装修及私自改动涉及结构方面的工程。六、该房屋交付使用后，乙方按所得的面积，负责交纳产权范围内的税费，负担公共设施的维修费和遵守大楼统一管理的有关规定，不得乱搭乱建乱放，不得堵塞公共通道，不得占用屋外空地等。1991年3月21日及1995年5月8日，“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第十施工队”向袁中苏出具预收款凭证，分别载明收到袁中苏交付珠光路C1统建楼第一期集资款72000元及第二期集资款72000元。1994年6月23日，案外人余邦、冯伟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袁中苏工程设计咨询费40万元整，待项目开工之日付清等。2000年8月21日，广协公司取得广州市越秀区（原东山区）珠光路长兴直街11、15、17、19号总建筑面积5997.13平方米的共87套房屋（包括涉案403房在内）的权属证明书。另查明，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黎珍霞诉广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黎珍霞诉称其于1998年6月22日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广协公司将广州市越秀区珠光路长兴直街17号403房出售给黎珍霞，房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00元计算，成交价格为454400元；签订上述合同后，黎珍霞依约向广协公司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广协公司也将上述房屋交付其使用，但未履行为其办理产权证的义务，故诉讼请求判令广协公司立即协助其到房管部门办理广州市珠光路长兴直街17号403房属其所有的产权登记手续。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广协公司在2018年10月30日前协助黎珍霞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广州市越秀区珠光路长兴直街17号403房的不动产权证；二、该案受理费8116元减半收取4058元，由黎珍霞负担等。2019年2月2日，黎珍霞取得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核发的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205127号不动产权证，取得了涉案广州市越秀区珠光路长兴直街17号403房所有权。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黎珍霞诉袁中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4民初25850号]。黎珍霞提交的该案《民事起诉状》载明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袁中苏腾空、返还涉案403房；2.判令袁中苏向其支付房屋使用费；3.袁中苏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998年6月22日，黎珍霞与广协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黎珍霞购买涉案403房。1998年6月28日，黎珍霞一次性支付全部购房款。2019年2月2日，黎珍霞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该房屋现一直由袁中苏无故占有使用，黎珍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等。黎珍霞该案证据清单显示其提交证据有：1.购房合同；2.预收款凭证；3.不动产权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袁中苏称是施工队向其交付涉案房屋的，没有书面交接手续。此外，袁中苏为证明其权利来源，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协公司（甲方）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乙方）于1990年7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商品房工程合同》复印件（其中约定甲方负责与乙方物识的购房单位和个人签订商品房销售协议，楼房建成后，出具有关文件和证明，办理产权，居住等有关手续等）。2.广协公司（甲方）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乙方）于1990年10月13日签订的《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复印件[其中约定，甲方在该楼建成后，分得本楼从南至北部垂直分配得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其中面积包括本C1区地段应分摊的公建面积在内）甲方所分得的面积其使用、调配、产权均属甲方所有；乙方除安排拆迁户回迁，和甲方应得的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外，余下的面积全部属乙方，其使用调配等均属乙方所有等]。黎珍霞称不清楚广协公司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情况，袁中苏也未提交上述证据原件，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广协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称在公司档案中找不到该份资料；对上述证据2真实性确认，该合同显示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第十施工队是无权出售房屋的。黎珍霞为证明其合法购买涉案房屋及取得房产证，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复印自[2019登记字1006404号]档案的穗房预契字第××号《房地产预售契约》（载明：甲方、卖方为广协公司，乙方、买方为黎珍霞，房屋地址为涉案长兴直街17号403房，建筑面积113.6平方米，成交价454400元，签约时间为1998年6月28日）；2.《关于解决我市历史遗留的办理房地产证问题的若干意见》；3.关于历史遗留办理房地产证问题的新闻；4.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协执文书收件回执。袁中苏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1不知情，该契约的签署损害了袁中苏的利益；证据2、3与本案无关；证据4合法性不予确认，（该过户行为）是在损害袁中苏利益的情况下进行的。广协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此外，关于（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案中黎珍霞为何陈述涉案房屋已交付其使用的问题，黎珍霞称，其与众多与广协公司有相同买卖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共同委托相同的律师去办理涉案房屋的办证诉讼，黎珍霞与其他当事人购房的情况大致相同，因此受委托的律师对案件是进行批量处理，对各个案件的文书、证据清单等材料都是统一制作的，黎珍霞在看到诉讼材料后认为自己和大家情况基本一致，所以没有细想就签名，没有对房屋交付的事情做过多的考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袁中苏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本案属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袁中苏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袁中苏自称其于黎珍霞起诉其搬迁的（2019）粤0104民初25850号案2019年12月18日庭审时，才得知涉案民事调解书的存在。而黎珍霞虽然辩称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将该案卷材料邮寄至涉案房屋的地址，但其提交的该案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清单均未提及上述民事调解书，即黎珍霞未能举证证明袁中苏在2019年12月18日以前即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民事调解书可能损害其民事权利，故黎珍霞关于袁中苏本案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民事调解书有无损害袁中苏合法权益的问题。一方面，涉案403房原登记所有权人为广协公司，而袁中苏并未与广协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广协公司授权“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第十施工队”与袁中苏签订《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另一方面，袁中苏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第十施工队”签订的《参加统建工程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房屋的具体位置，袁中苏举证的《欠条》也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统建资金。因此，袁中苏并不享有能够阻却黎珍霞与广协公司就涉案房屋交易进行调解的合法权利，其要求撤销（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民事调解书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袁中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6元，由袁中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黎珍霞对于复印自[2019登记字1006404号]档案的穗房预契字第××号《房地产预售契约》作出说明，表示在房管局档案中留存的穗房预契字第××号《房地产预售契约》系其取得（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调解书后，于2019年房管局办理过户时应房管局要求交给房管局的。故黎珍霞在一审陈述上述《房地产预售契约》于1998年6月28日签订，经房管部门确认该契约合法有效后，将该契约留存在房屋档案中至今，以及广协公司二审辩称上述双方签订《房地产预售契约》在房管部门存放二十多年的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证据查明，袁中苏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第十施工队”签订《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出资并从该施工队处购买涉案房屋。虽然广协公司不认可“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第十施工队”的存在及合法性，但从广协公司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合字（1990）第14号《合作开发经营商品房工程合同》、《参加统建工程合同》，《参加统建工程合同A》等可知，涉案房屋所在楼盘系由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出资兴建并由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分得已建楼房的约9/10，广协公司分得约得1/10；从黎珍霞提交的与广协公司的买卖合同及缴款收据看，涉案房屋的收款收据亦是“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第十施工队”开具，该收据广协公司加盖了公章，从该事实推断，涉案房屋应属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可分配的房屋，另，广协公司亦在法院规定期限内未提交其与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房屋具体分配协议，故本案可采信袁中苏的陈述。关于涉案《民事调解书》应否被撤销的问题。首先，1998年11月5日，广协公司曾以袁中苏非法占有涉案房屋通知袁中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交纳购房款，可知广协公司是明知袁中苏已使用涉案房屋；黎珍霞在全款购买房屋后未查看涉案房屋且在二十多年后才主张权利，可推出双方对于袁中苏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形是明知的，双方在诉讼中隐瞒该事实，主观恶意明显。黎珍霞签订购房合同支付全款后，在二十几年中既未要求交房亦未要求退款，未主张相关权利，对此未作合理解释，且广协公司于1998年6月与黎珍霞签订合同之后，又于1998年11月发函给袁中苏通知其重新签订买卖合同交纳购房款，不合情理，故对黎珍霞所签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涉案（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调解书基于上述事实，作出的调解存在错误。其次，虽然“新兴县驻穗建筑工程公司第十施工队”并非名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但鉴于其系实际出资兴建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实体权利，且房屋已实际交付并履行，袁中苏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民事权益，故黎珍霞与广协公司的诉讼损害了袁中苏的民事权益，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袁中苏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6597号民事调解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116元，均由黎珍霞、广州市广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钟丹霞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