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文道（曾用名：董维道）男，1943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维桂，男，1952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伟，男，1976年12月25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江苏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哲，江苏徐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丽萍，女，196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启春，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华，男，1961年3月6日生，汉族，张丽萍配偶，住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淮海食品城恒源仓储中心****。法定代表人：张丽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启春，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文道、丁维桂、董伟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萍、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文道、丁维桂、董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翔公司是为了承继徐州天翔市场土地证而设立的项目公司，并无经营行为，公司设立的目的是为购房户办理两证。现徐州天翔市场消防水电工程已经完工，需要申报验收，但张丽萍不愿意配合，致使消防验收工作无法进行。在此前提下，三上诉人要求召开股东会，商议为业主办理两证及修改公司章程事宜，张丽萍对此无异议并委托周晓煜参加，全体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及地点也是由周晓煜确定的。2020年7月30日下午，三上诉人均按时到达约定地点参加会议，周晓煜又借口有事未参加股东会。张丽萍明知这次股东会要讨论配合食品城管理处为业主办理两证事宜以及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公司章程也包括对法人的变更，仍然以各种借口不参加，是对其股东权利的放弃。股东权是一项综合性的身份权利，作为股东有权对公司事项进行表决，但权利义务对等，股东也应当承担相应义务。张丽萍放弃出席股东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本次股东会决议并未损害张丽萍任何权益，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天翔公司章程的规定，即使再次召开股东会，仍然会形成一样的股东会决议。同时，张丽萍不愿参加股东会的目的是为了推迟为购房户办理两证，属于非法目的，如果再次召开股东会，不仅浪费时间，也将加深公司与购房户之间的矛盾，造成信访事件。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股东大会会议：“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二十日前通知各股东”，该规定明确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应提前告知会议议题，但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应提前通知会议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对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应提前通知会议议题做出的特殊规定也能看出，对于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是不需要提前通知会议议题的，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需要遵守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天翔公司章程的规定，在民法领域，法无禁止皆可为。一审判决依据《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的约定就认为通知应当包括对股东会议题的通知无任何法律依据，属于对法律的扩大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天翔公司章程均未规定召集股东会应当事先通知股东审议的事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以在股东会上讨论任何有关公司的事项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天翔公司章程做出决议。三、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对于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股东会决议，人民法院应该予以支持。即使人民法院认为会议的召集程序中应该通知会议议题，也属于轻微的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该决议应该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丽萍、天翔公司辩称：一、张丽萍同意召开会议是因为董伟电话告知会议系协商办理市场消防水电和市场整体验收手续，修改公司的章程也仅限于根据人民法院判决书的内容增加董伟、董文道为天翔公司股东及股份比例问题。上诉人认为商讨修改公司章程包括对法人的变更这是错误的，因为变更公司执行董事和监事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变更，并非是对公司章程具体条款的修改。上诉人在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三项，是修改公司章程第七条有关股东比例出资的问题，可见公司章程的修改也仅限于此，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我们认为如果他们来就不需要涉及更换法定代表人及监事，因为他们不配合，所以临时决定更换”。可见，对于更换天翔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监事这一涉及张丽萍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是上诉人在开会时临时决定的，完全改变了最初提议召开股东会的议题。二、公司章程11条规定，召开股东会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根据公司章程第12条规定，股东会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主持的，代表1/10以上的有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上诉人在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会议召开的程序，严重了违反了公司法第40条、41条规定以及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如果想召开临时股东会研究更换执行董事及监事等重大事宜，按照上述规定应先向执行董事提出召开股东会的请求，如果其请求没有同意或答复，上诉人应当先向公司监事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没有得到回应或其怠于履行召开会议职责时，上诉人才能按照符合持股比例的条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研究更换公司执行董事和监事事宜。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履行相关程序，即自行于7月3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因此，这次会议中违反章程作出的更换执行董事、监事的内容应当予以撤销。张丽萍自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来，一直尽职尽责的履行职责，不存在工作过失。三、上诉人在2020年7月30日临时提议商讨并决定变更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监事，严重侵害了张丽萍的合法权益。张丽萍一直积极推进为广大业户办理两证工作。上诉人称张丽萍不愿意参加股东会的目的是为了推迟为购房户办理两证不属实。上诉人长期以来对市场不闻不问，直到2019年8月看到工程收尾时，又找到没有资质的单位私自签订施工协议进行所谓的施工，并强行用暴力驱赶公司合法招标的消防施工单位，造成市场消防工程至今没有结束，仍处以非法被他们强占状态。上诉人干扰办证的进程是为谋取个人利益。公司成立十几年来，上诉人都没有向公司出资，直到2019年8月看到市场建设即将完成，才突然要求加入公司成为股东，接着就强行要求更换法定代表人，索要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试图抢夺张丽萍辛辛苦苦经营的成果。董伟电话通知张丽萍、周晓煜告知的开会目的是办理两证和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出资比例问题，召开以上内容的会议张丽萍本人不反对，因此才同意让周晓煜代表参加。但在2020年7月30日，上诉人临时提议并决定变更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监事，是在张丽萍和周晓煜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且与张丽萍有重大利害关系，对张丽萍的权利有实质性影响，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办理。张丽萍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是不会主动提出召开罢免自己的会议，周晓煜因紧急原因不能参会也提前通知董伟要求更改时间。上诉人完全超出原议题范围，且在会议召集程序上违反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属于可撤销情形。上诉人要求张丽萍交出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财务章，这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司法干预的范围。董文道、丁维桂、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翔公司2020年7月30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2.判令张丽萍返还天翔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张丽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翔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7日，董文道、丁维桂、董伟、张丽萍均是该公司股东。股权占比为：张丽萍30%、董伟25%、董文道22.5%、丁维桂22.5%。张丽萍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陈海彬是公司监事。2020年7月23日，董伟电话联系张丽萍询问本周末能否召开股东会，商量协助办理市场消防水电和市场整体验收手续、修改公司章程，张丽萍表示可以委托周晓煜参加。同日，董伟联系周晓煜并商定7月27日下午三点召开股东会，议题为下一步公司的走向、修改公司章程等。7月27日周晓煜未参会，董伟致电张丽萍，张丽萍再次表示由周晓煜全权代表她本人处理。2020年7月30日下午3时召开了股东会，到会人员为董文道、丁维桂、董伟。会议议题为：1、如何配合食品城管理处办理申报市场消防水电工程验收工作；2、商议变更新的公司章程；3、更换、选举新的公司执行董事（法人）、监事；4、要求张丽萍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交给新执行董事保管。根据各位股东的意见，达成以下股东会决议：1、免去张丽萍执行董事、陈海彬监事职务；2、任命丁维桂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闻德缘为公司监事；3、修改公司章程第七条，变更为：股东张丽萍出资数额3万元，股东董伟出资数额2.5万元，股东董文道出资数额2.25万元，股东丁维桂出资数额2.25万元；4、要求张丽萍交出公章及营业执照。天翔公司《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定时召开两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设立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规定：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会议召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公司章程》第12条规定：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本案中，通过董文道、丁维桂、董伟提供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天翔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已经征得执行董事张丽萍的同意，故该次会议召集程序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第二，表决内容是否合法的问题。2020年7月23日董伟电话告知张丽萍股东会议题为商量协助办理市场消防水电和市场整体验收手续、修改公司章程，同日董伟联系周晓煜并告知其股东会议题为下一步公司的走向、修改公司章程等。两次通话中董伟均未提及议题第3项：更换、选举新的公司执行董事（法人）、监事；第4项：要求张丽萍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交给新执行董事保管。根据《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此通知应当包括对股东会议题的通知。故对于会议议题第3、4项未尽到提前通知的义务，对3、4项事项的表决违反了《公司章程》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20年7月30日做出的《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以下决议：1、免去张丽萍执行董事、陈海彬监事职务；2、任命丁维桂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法人（法定代表人），闻德缘为公司监事；4、要求张丽萍交出公章及营业执照，因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董文道、丁维桂、董伟于2020年7月30日做出的《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1、2、4项决议；二、驳回董文道、丁维桂、董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丽萍要求撤销2020年7月30日《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3项决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董文道、丁维桂、董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丽萍负担。二审中，上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天翔公司与徐州金富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多份协议，证明目的，张丽萍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代表公司的利益，其之所以不同意更换法定代表人系为了维护自己的非法利益。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丽萍的行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当提前通知参会股东，以便股东安排时间、准备相关材料，因此，通知的内容应当包含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议题及议程安排等事项。本案中，上诉人虽提前通知张丽萍召开股东会，但对于会议内容仅笼统地告知系修改公司章程。而依据上诉人一审陈述，针对任免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等会议事项，系会议召开时临时决定，张丽萍不知晓该议题故未亲自参会，任免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议题与张丽萍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在未向张丽萍明确告知该股东会议题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并作出相关决议，应认定天翔公司此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张丽萍据此主张撤销股东会相关决议内容，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文道、丁维桂、董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董文道、丁维桂、董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