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7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珍，女，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武，石门县楚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宝峰街道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法定代表人：喻泽军，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本东，石门县楚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义生，男，193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文全，男，195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龙华，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正文，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协元，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龙炳，男，195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龙炎，男，1953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宗欣，男，1947年5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军，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义稳，男，194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丁元，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龙满，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树华，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龙军，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龙友，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以上15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先佑，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珍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宝峰街道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花山居委会）、林义生、王文全、林龙华、于正文、于协元、林龙炳、林龙炎、吴宗欣、吴**军、林义稳、于丁元、林龙满、张树华、林龙军、林龙友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2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金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花山居委会立即发放李金珍应得征地补偿款242370元。事实和理由：1.猪饲料地经营耕种时，各农户之间的地块都是相互穿插，上世纪80年代土地承包确权即改变了该情况。安慈高速公路石门段土地征收前，各农户对土地权属未提出异议，均承认其在他人承包经营土地上耕种，从李金珍与部分农户签订的收山协议可以证明李金珍也从未放弃自己的承包经营权。由于李金珍的承包林地距其较远，部分农户居住地则距承包林地较近，致使李金珍没有完全收回承包地。2.李金珍合法持有林权证，争议的被征收土地在林权证红线图之内，该证并非重新划分界址后颁发，而是在1984年确权颁发的林权证上进行换发，可以证明李金珍农户享有涉案土地三十多年的权属，即使林义生等农户私自开挖种植也不能否定上述事实，且其向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李金珍林权证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3.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不是补偿费数额问题，而是涉及土地权属纠纷，征地补偿费应当分配给谁享有的问题，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花山居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金珍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1.李金珍林权证四至范围内部分林地与林义生等农户上世纪70年代由生产小队划给的猪饲料地存在重合，李金珍所持林权证存在瑕疵。实行联户承包责任制时，猪饲料地没有收回，由各农户经营至今。上世纪80年代，集体组织将涉案土地分给李金珍公公林义淼，在2010年确权时，由于各农户经营的猪饲料地面积太小，不能在图纸上标注，上述地块被登记在李金珍林权证四至范围内，该事实已被花山居委会界牌片党员和村民代表证实，石门县宝峰街道联合调查组、石门县自然资源局亦予认定，李金珍也对此予以认可。2.本案实质是土地使用权纠纷，谁享有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征地补偿款就应该给谁。土地使用权纠纷尚未经人民政府处理，法院驳回李金珍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林义生等15人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公正，李金珍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李金珍2010年办的林权证系通过欺诈行为取得。李金珍乘林义生等人不在家，林业部门不了解涉案土地情况，提供虚假信息获得林权证，林义生等人已提起行政诉讼。石门县自然资源局出具了相应文件对林权证予以否认，涉案土地需重新核实面积后换发新证。2.林义生等人自上世纪90年代起在自留地种植橘树、橙树至今，此次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也是林义生等人所有，李金珍从未提出反对，其虽持有林权证，但并不对林权证范围内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3.本案涉及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使用，现花山居委会没有就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召开村民会议，也没有形成相应方案，李金珍无权主张权利。李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山居委会立即支付征收补偿款242370元；2.诉讼费由花山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世纪70年代，国家实行计划经济，原石门县二都乡人民公社每年都给原界牌大队（现宝峰街道花山社区）下达派购猪任务。原界牌大队为鼓励农户多养猪完成公社下达的任务，决定各生产小队将不便耕种的零星坡地划一部分给农户种玉米、红薯、马铃薯等作为猪饲料地，界牌1组当时将林家偏的零星地块作为猪饲料地划给了1组农户，根据每户养猪多少划分0.1亩至0.2亩面积不等。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村集体并未收回猪饲料地，仍由各农户经营。80年代分山到户时，界牌1组将林家偏各户猪饲料地之间长有油茶树、小灌木及其他植被的地块作为责任山分由李金珍的公公林义淼经营，并登记发证，但对林家偏林地中的猪饲料地没有进行登记发证。上世纪90年代，农户在猪饲料地上种植了橘树、橙树，有部分农户对原猪饲料地进行了扩挖。2010年换发林权证时，花山居委会未能说明林家偏林地的实际情况，石门县人民政府为李金珍换发了林权证（石政林证字（2010）第2××9号），该证将位于花山村界牌片的林家偏林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李金珍，总面积16.4亩，四至范围为：东抵山脊以灰记为界，南抵张树华自留山以灰记为界，西抵山脚以灰记为界，北抵山脚以灰记为界。因安乡至慈利高速公路石门段建设需征收土地，2014年10月，石门县征地拆迁管理处（现变更为石门县自然资源事务中心）对宝峰街道花山社区拟征土地进行了现场调查确认登记。2015年，安慈高速公路石门段工程建设项目用地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征收石门县宝峰街道花山社区等部分集体土地。2017年12月，石门县自然资源局（原石门县国土资源局）发布石门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公告要求被征收土地红线范围内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及其他权利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或者其他有关合法证明材料到石门县国土资源局指定地点办理征地补偿登记。2018年5月25日，石门县自然资源局在其网站发布《安慈高速公路石门段（宝峰街道）建设项目征收花山社区部分集体土地补偿费用明细公示表》，2018年6月，石门县征地拆迁管理处将安慈高速建设项目（石门段）花山社区的征收土地补偿资金拨付至石门县宝峰街道办事处财政所。2018年8月，花山居委会在发放居民征地补偿费时，李金珍提出异议，认为其林权证范围内的土地在征地调查时登记给了其他农户，相应土地补偿款也确认在了其他农户名下，遂产生纠纷。该纠纷经基层组织多次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李金珍以石门县征地拆迁管理处为被告，以花山居委会为第三人，向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石门县征地拆迁管理处对征收的李金珍承包的3.328亩山林重新作出补偿决定；2.花山居委会按石门县征地拆迁管理处重新作出的补偿决定发放李金珍应得补偿款164560元。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金珍所持林权证上载明的16.4亩自留山的土地所有权应当属于花山居委会，石门县征地拆迁管理处支付土地补偿款的对象应为花山居委会，并非李金珍，李金珍基于与花山居委会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对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有异议，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遂于2019年12月23日裁定驳回李金珍的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于丁元等向石门县自然资源局反映“宝峰街道花山社区居民李金珍林权证登记有误，导致安慈高速补偿款发放有争议”，石门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9月7日出具了“关于宝峰街道花山社区居民李金珍与于友元、于清元等户林地承包经营纠纷的处理意见”，该意见记载了案涉争议土地的历史变革，并载明“该纠纷追溯时间久远，查证困难，且地表原状已经灭失，划分到户的猪饲料地面积不能准确界定，也无从考证”，经和有关部门讨论会商，形成如下处理意见：1.尊重历史事实，认可林家偏林地16.4亩内有花山1组21户农户的猪饲料地存在。面积按照历史划分原则每户享有猪饲料地0.1亩至0.2亩予以认定，扩挖面积不予认可；2.林家偏林地16.4亩内部分面积已经被征收，且已修建高速公路，待征地补偿分配完毕后，核减面积依法换发林权不动产登记证。2020年10月，第三人作为共同原告，以石门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以李金珍为第三人，向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石门县人民政府为李金珍颁发的石政林证字（2010）第2××9号林权证，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尚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但决定费用分配的关键乃土地权属。本案中李金珍主张自己享有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其所依据的核心证据是“石政林证字（2010）第2××9号林权证”，其上林家偏林地登记于李金珍名下，总面积16.4亩。本案中第三人虽不持有林权证，但自上世纪70年代起，原界牌1组便将林家偏的零星地块作为猪饲料地划给了各农户，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村集体并未收回猪饲料地，仍由各农户经营。80年代分山到户时，原界牌1组将林家偏各户饲料地之间长有油茶树、小灌木及其他植被覆盖的地块作为责任山分给了李金珍公公林义淼经营，并在80年代对林义淼承包经营的林家偏林地进行了登记发证，但对位于林家偏林地分给各农户的猪饲料地未进行登记发证，2010年换发林权证时仍然如此。对于上述事实，在石门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处理意见中有明确的记载，且该处理意见亦明确认可林家偏林地16.4亩内有花山1组农户的猪饲料地存在。故李金珍虽持有林家偏地块林权证，但在林家偏地块内，各农户自70年代起即开始分得猪饲料地，并持续经营至今，已经形成了历史事实。石门县自然资源局认可林家偏林地内农户猪饲料地的存在，意即否定了李金珍对于其林权证范围内的农户猪饲料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现李金珍所持林权证界定的土地范围和农户长期实际经营的猪饲料地存在重合，属于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由于当时猪饲料地划分面积不等，且未进行权属登记，各农户位于林家偏的猪饲料地的面积大小并不能准确界定，对于此问题，石门县自然资源局经调查之后出具意见“该纠纷追溯时间久远，查证困难，且地表原状已经灭失，划分到户的猪饲料地面积不能准确界定，也无从考证”。故在林家偏林地被征收的土地中，在李金珍所持林权证界定的土地范围和农户猪饲料地存在重合的情况下，由于各农户饲料地的面积大小不能准确界定，致使李金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林家偏林地实有面积亦不能准确区分和界定。而土地权属界定应由国土主管部门或者人民政府确权处理，不在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之内。另需说明的是，征收集体土地有法定的批准、实施机关，有严格的法定程序，李金珍所提诉讼请求牵涉众多第三人利益，实质上涉及花山社区集体土地补偿费用的部分调整，在民事诉讼中，司法机关无权径行撤销或改变职能机关作出的补偿决定。土地补偿费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经由国家征收行为而归于消灭的补偿，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民事审判的范畴，这也正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法理基础。最高人民法院曾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徐志君等十一人诉龙泉市龙渊镇第八村村委会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的请示》明确答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补偿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此类争议，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综上，李金珍所诉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李金珍的起诉。本院认为，花山社区部分集体土地因修建安慈高速公路石门段工程项目需要被依法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即承包地被征收后的补偿实际上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另一部分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案涉林家偏林地部分土地权属虽存在争议，李金珍若系涉案林地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作为用益物权人，在其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获得相应补偿，一审仅以相关部门尚未确权为由驳回李金珍的起诉不当。本案中，李金珍诉请花山居委会支付征收补偿款，其中土地补偿费的性质有别于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它是在国家对集体土地实施征收时，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方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对于已经确定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的部分土地补偿费，多少数额用于分配给村民、多少数额用于村公益事业等是村民自治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石门县自然资源局对土地补偿费用明细的网站公示不能替代花山社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现李金珍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花山社区已集体讨论形成了具体分配方案，或已确定了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李金珍的起诉不符民事诉讼起诉的实质要件，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李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梅   安审判员 李浚审判员詹险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于琇书记员万钰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