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新花，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亚富，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明，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原审被告：嵊州市圣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曹家洋村**。 法定代表人：何亚富，系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山外山宾馆，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汽车东站**桥木材大楼边/div> 投资人：何新花。 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卡特卡丹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竺可桢科技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章明，系经理。 原审被告：王有灿，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何新花、何亚富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明、原审被告嵊州市圣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都公司）、绍兴市上虞区山外山宾馆（以下简称山外山宾馆）、绍兴市上虞卡特卡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卡丹公司）、王有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7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新花、何亚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何亚富及王有灿已向王立明支付的款项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均系偿还本金。另王立明在款项出借当日已收回何亚富支付的20万元，一审判决未予全部扣除本金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利息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王有灿与袁剑平的陈述并未明确利率的具体标准。案涉借款合同对利率标准按月息还是年息计算未予明确。按月结息仅仅系利息支付方式的约定，无法推断出利率标准按月息3%计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案涉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且双方当时约定以借款本金的10%作为回报给王立明，无借款利息。故出借时，王立明直接扣除10万元，转账90万元；另外10万元在何亚富收到100万元借款当日就转给王有灿，由王有灿转给王立明。二、何新花、何亚富已未拖欠王立明借款本金，反而是王立明多收取5万元。如上所述，何新花、何亚富仅需向王立明支付借款本金，且王立明已收取20万元回报，故应在约定出借的200万元中扣除20万元，即王立明实际出借本金180万元。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有灿与何亚富共计支付给王立明185万元，故王立明多收取5万元。后在询问中补充：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思路与计算方式，一审判决还存在以下错误：一、何亚富于2019年2月3日最后一次还款，故即使还本付息也应从2019年2月4日起算。一审法院判令从2018年11月1日起付息错误。二、多计算了应付利息，导致后续计算时少抵扣了本金。经计算，多算了本金25495.35元，利息2754.39元。 王立明书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双方约定月息3%正确。协议双方系通过担保人介绍认识，王立明出借案涉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赚取利息。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息月清，王有灿与何亚富在借款前期支付利息的行为及金额也可以印证月息3%的事实。从客观上看，银行贷款年利率约6%，再加上融资成本等，最终的年利率约10%。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融资成本高于银行符合生活常理。二、王立明已收到的款项系利息而非本金。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从生活常理和法律规定看，应当先支付利息再归还本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王有灿均未作陈述。 王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新花、何亚富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算到2019年10月27日的利息为42.60万元）；2.判令何新花、何亚富支付王立明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王有灿、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新花、何亚富、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王有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8日，出借人（甲方）王立明、借款人（乙方）何新花、何亚富与担保人（丙方）袁剑平、王有灿、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嵊州市东洲家俬厂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1.甲方出借款项计人民币贰佰万元给乙方，用作周转使用；2.利息约定：本合同所列借款，由乙方承担3%（月息／年息），借款利息于每月结算；3.由本合同丙方作为担保人，承担以下担保责任：（1）丙方自愿对本合同项下乙方所有债务（含本金、利息及违约责任及甲方因催讨借款而产生合理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4.如本协议内容产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嵊州市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11月28日、11月30日，王立明分别通过其妻子傅兰琴的账户向何亚富转账100万元、90万元，合计190万元。2016年，王有灿分三次交付给王立明共计30万元。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何亚富分13次向王立明转账共计155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向关押于看守所的袁剑平进行询问，其表明：1.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具体利率不清楚；2.王立明提起的2套红木家具为了给女儿的新房使用，价值未达100万元，且与本案无关；3.其未帮王立明收账，何亚富与其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20年9月22日嵊州市公安局出具核查情况，表明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王立明虚假诉讼或诈骗的依据不足。对于卡特卡丹公司提出借款协议中“3%”、“每月”等字样形成时间不同的笔迹鉴定申请，2020年9月27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说明，表明：委托事项涉及形成时间鉴定，无法鉴定。 一审另查明，王立明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转账用于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以下分别述之。 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当事人经由要约、承诺，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后，合同成立。当事人具有相应的订立合同的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具备一定的形式要件后，合同生效。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效力的争议主要在于借款协议中3%的利率约定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卡特卡丹公司为此提出了司法鉴定，但终因无法鉴定形成时间而退回，故其对于反驳该约定系王立明事后添加的证据不足。另外，保证人王有灿当庭亦陈述该借款应当有利息且认可其支付的30万元为利息，案外人袁剑平陈述借款当时有利息的约定，故该院认为双方间有利率3%的约定。至于该3%为月息或年息，结合协议中载明的“借款利息于每月结算”，该院认为该3%应系月息。对于超过月利率2%部分，该院不予保护。对于何新花、何亚富、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所作的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借款金额的10%的陈述，因缺乏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转账金额的用途。在双方存在月利率3%约定的情况下，该院认为何亚富转账的155万元应当先行支付利息，超过月利率2%部分予以抵扣本金。经该院核算，截至2018年10月31日何新花、何亚富尚欠本金为1338969.35元（具体支付利息情况见附表），2019年2月3日何亚富转账3万元后尚欠利息54801.39元，故王立明应从2018年11月1日起主张利息，对于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何新花、何亚富、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抗辩的王立明方从袁剑平处提走红木家具抵债的情况，经向案外人袁剑平核实相关金额与用途均与该抗辩不符，故该院不予采纳。对于何新花、何亚富、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提出的利息月结、故而王立明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最后一笔转账发生于2019年2月3日，其仍在履行合同义务，故该院认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抗辩不予采纳，何新花、何亚富仍应返还款项。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要求返还，但应给予合理的准备期限。从出借之日起至王立明起诉之日，应视为已经给予合理的准备期限，何新花、何亚富应当还本付息，同时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支出。王有灿、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自愿担保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有灿、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何新花、何亚富追偿。 综上所述，对王立明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超过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何新花、何亚富共同返还王立明借款本金1338969.3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利息），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何新花、何亚富共同支付给王立明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王有灿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王有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何新花、何亚富追偿；四、驳回王立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有灿与何亚富已向王立明支付的185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何新花、何亚富上诉称案涉借款合同对利率标准按月息还是年息计算未予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案涉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185万元系归还本金。王立明则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其收到的185万元系利息而非本金。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案涉借款协议的事实清楚，协议中关于利息约定的内容如下：本合同所列借款，由乙方（何新花、何亚富）承担3%（月息／年息）。借款利息于每月结算。从该内容可知，双方之间存在利率3%且月结的约定，至于该3%是月息还是年息，依据王有灿与何亚富支付185万元款项的具体时间和金额，结合保证人王有灿与案外人袁剑平在一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先息后本原则，对王有灿与何亚富已支付的185万元以月利率2%的标准核算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并无不当。二审中，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正确，可予维持。 何新花、何亚富还提出双方约定以借款本金的10%作为回报给王立明，而王立明实际收取20万元，已多收取5万元之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何新花、何亚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6941元，由上诉人何新花、何亚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银萍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