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北关闸印刷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关闸管理所院内。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北关闸印刷厂管理人。负责人：郝春莉。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利明，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闻，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街**。法定代表人：刘春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林，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革，女，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员工。上诉人北京市北关闸印刷厂（以下简称北关闸印刷厂）因与上诉人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以下简称北运河管理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玉娜独任审理。上诉人北关闸印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闻、石利明，上诉人北运河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革、曹春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关闸印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北运河管理处支付北关闸印刷厂大型设备迁移费和变压器拆迁补偿款合计270万元整；2．一、二审诉讼费由北运河管理处承担。事实与理由：北关闸印刷厂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但关于大型设备迁移费200万元和变压器补偿款70万元也应当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由北运河管理处支付给北关闸印刷厂，具体理由如下：一、北运河管理处所获得拆迁补偿款中包含大型设备迁移费和变压器的补偿款。《北关闸印刷厂拆迁补偿咨询报告》显示“本次搬迁安置补偿金额为668914838元，由丙方以实物资产置换。除在拆迁安置补偿总额中用于甲方搬家、设备设施移机、周转办公租赁、受拆迁影响的水电暖通信改造费用约5000000元，其余用于安置地征地、建设、必要设备设施的购进等费用。”北运河管理处与拆迁方的协议中涉及到了设备设施移机等费用，该费用为5000万元，只不过是《北关闸印刷厂拆迁补偿咨询报告》中遗漏了大型设备迁移费和变压器的补偿款，因此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由北运河管理处支付。二、北运河管理处的拆迁账户中还预留2000余万元，专门用于解决北关闸印刷厂拆迁补偿款的问题，北关闸印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只有1400余万元，完全可以覆盖。关于补偿标准问题，虽然北关闸印刷厂所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涉及到本案的拆迁补偿依据，但是完全可以作为确定补偿数额的参考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使当时北运河管理处与拆迁方的协议中未涉及大型设备迁移费和变压器补偿款，这完全是由于北运河管理处的原因造成的，因此北运河管理处应承担该费用。综上，本案应判决北运河管理处向北关闸印刷厂支付大型设备迁移费200万元和变压器补偿款70万元，合计270万元整。北运河管理处辩称，不同意北关闸印刷厂的上诉请求。北运河管理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不同意支付补偿款；2．对是否支付变压器补偿款、大型设备迁移费以及支付多少作出明确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北关闸印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北运河管理处支付北关闸印刷厂拆迁补偿款11251349．75元，没有详细说明判决理由，也没有对北运河管理处提出的抗辩详细写入判决书，并作出一一判别成立与否。判决引用的依据之一中建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拆迁补偿咨询报告》，确为管理处委托，但并不证明北运河管理处全盘接受其咨询意见。特别是对北关闸印刷厂拆迁时厂房的变迁过程、最后归属及证据公信力，持完全不同看法或保留态度。北运河管理处认为：北关闸印刷厂虽是国有企业，在上级指令清算之前很长时期就已根据当时政策发包给北关闸印刷厂厂长皇甫明明、副厂长刘东辉。根据承包协议，承包人对国有资产是负有保值增值义务。根据北运河管理处掌握的历史数据，拆迁时北关闸印刷厂所有厂房加一起、甚至加上借用工程队的房屋，都不足当时北运河管理处拨付的房屋面积。如果法院认为哪一间房屋是北关闸印刷厂即承包人承包期间所建与上级拨付无关，需逐一给出明确的结论或驳回理由。否则作为国有资产监管上级单位，无法进行账面处理，北运河管理处不同意支付任何补偿。另外，根据拆迁政策实施的时间、范围和市水务局对北关闸印刷厂的指示精神、北关闸印刷厂的经营实际，能否按拆迁政策执行清退，也需给予明确结论。二、具体到拆迁补偿款分配方面，除房屋补偿款外的其他补偿项目，如停产停业损失综合补助、提前搬家奖励费、拆迁补助费，在拆迁政策和评估报告中，都是按房屋建筑面积对应补偿的。现一审法院除将停产停业损失综合补助各分一半给当事人外，均判归北关闸印刷厂所有。北运河管理处对此不认可，无论具体数额多少，北运河管理处要求严格按拆迁政策执行，一审法院没有权力超越拆迁政策调整归属。三、变压器补偿款和大型设备迁移费方面，北运河管理处作为国有企业出资人，在法院判决之外没有协商支付款项给个人的可能。一审法院对是否支付以及支付金额应当给出具体判决。综上，北运河管理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详细查明案情，依法判决。北关闸印刷厂针对北运河管理处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不同意北运河管理处的上诉请求。1．房屋所有权应当归属于北关闸印刷厂，拆迁补偿也应当归属于北关闸印刷厂；2．涉及到的拆迁补助、停产停业损失以及整个搬家奖励，北关闸印刷厂在一审中的主张是应该全部归属于北关闸印刷厂，因为这些补偿费用是用来支付给实际使用人的，但是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整分配，北关闸印刷厂认可一审法院的调整和分配。北关闸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运河管理处支付属于北关闸印刷厂的拆迁补偿款14026339．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运河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关闸印刷厂成立于1986年9月9日，是北运河管理处投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在北关闸印刷厂成立时北运河管理处将相关房产拨付给北关闸印刷厂作为北关闸印刷厂的注册资本。1994年至2009年期间，北运河管理处与北关闸印刷厂签订了承包合同（协议），由负责人皇甫明明承包北关闸印刷厂，属于内部承包，未变更单位所有人等登记内容。2009年12月31日，北京市水务局《关于注销北关闸印刷厂的批复》同意关闭北关闸印刷厂，办理企业清算、工商登记注销、税务登记注销及国有资产产权登记注销手续。2010年1月4日，北运河管理处召开会议，确定了北关闸印刷厂正式职工的工作安排，并通知北关闸印刷厂。2010年1月核心区1号、5号地拆迁，北关闸印刷厂在拆迁范围内，北关闸印刷厂于2016年1月正式辞退临时职工，停止经营。于2017年5月31日成立清算组，接管北关闸印刷厂全部事务。2019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2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申请人北关闸印刷厂清算组的破产清算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决定立案审理；二、一审法院指定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担任北关闸印刷厂的管理人。”因涉案厂址土地产权归北运河管理处所有，2010年12月16日，北运河管理处（甲方）与北京市通州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乙方）、北京新城基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就包含北关闸印刷厂厂域内由北运河管理处所有的243亩土地及20060平米办公用房的拆迁安置等问题达成协议。本次搬迁安置补偿款金额为668914838元，由丙方以实物资产置换。除在拆迁安置补偿总额中用于甲方搬家、设备设施移机、周转办公租赁、受拆迁影响的水电暖通信改造费用约50000000元，其余用于安置地征地、建设、必要设备设施的购进等费用。2018年12月25日，中建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北关闸印刷厂拆迁补偿咨询报告》（以下简称“咨询报告”），主要内容如下：“我们接受北运河管理处的委托，为北关闸印刷厂应分配的拆迁补偿款提供咨询服务，北运河管理处对所提供的拆迁补偿相关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承担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在实施调查工作的基础上，按照业务约定书的要求就对北关闸印刷厂应分配拆迁补偿提供咨询建议。由于北关闸印刷厂房屋产权权属不清晰，我们目前依据该印刷厂实际使用地块范围，分配计算拆迁补偿款。根据附表《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估价结果通知单》实测占地面积4858．80㎡，实测建筑面积4786．03㎡，经营面积4786．03㎡。北关闸印刷厂评估值4958423元。其中：房屋价格（含装修）4388593元、设备及附属物569830元。依据《非住宅房屋拆迁实施细则》和拆迁服务公司的预分方案，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478603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2393015元，搬迁补助费119650．75元，移机费9600元（空调24台）。综上所述，北关闸印刷厂拆分后实际使用地块范围内应分配的拆迁补偿款为12266718．75元。上述拆迁范围内，根据2006年北运河管理处与北关闸印刷厂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北关闸大院内，现安装队东侧场地及房屋归北运河管理处所有，由北关闸印刷厂拥有标的物的使用权。经原第二施工队负责人刘艳明标记，有建筑面积1072．13平方米房屋及附属物所有权应为北运河管理处所有。由于拆迁地块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均归北运河管理处所有，北关闸印刷厂自1994年起由皇甫明明、刘东辉个人承包，上述2人承包后，新建、翻建了部分印刷厂厂房，证明人彭树春、魏连华现场比照拆迁图纸对北关闸印刷厂承包期间的建房进行了指认。但除证明人指认外，皇甫明明、刘东辉无法提供使用个人资金建房的证明，又由于北关闸印刷厂账面房屋面积与实际面积存在较大差异，且账面名称与实际不符，故我们无法分清印刷厂房屋产权实际归属。”关于安装队东侧房屋拆迁补偿金额，咨询报告附件列明如下：房屋价款940379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14998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74990元、搬迁补助费3749．5元，合计金额1169098．5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北关闸印刷厂认可上述房屋属于借用北运河管理处房屋，同意房屋价款940379元归北运河管理处所有，但表示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及搬迁补助费应归其所有，北运河管理处认为包含房屋价款内的全部金额1169098．5元都应归其所有。另，一审庭审过程中，北关闸印刷厂主张拆迁范围内有变压器一台及印刷机等大型设备，北运河管理处认可存在变压器及大型设备的事实，但表示其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并未对该变压器和大型设备进行补偿，北关闸印刷厂方提交2015年6月1日起实施的《通州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实施意见》，证明变压器的补偿标准为70万元一台、大型设备迁移费根据设备自重，按照3000元／吨给予补偿，此标准不限运输公里数，且每户最高迁移费不高于200万元。因北运河管理处一直未向北关闸印刷厂支付拆迁补偿款，北关闸印刷厂管理人于2019年12月17日向北运河管理处发送《关于支付北关闸印刷厂拆迁补偿款的函》，要求北运河管理处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北关闸印刷厂支付咨询报告中确定的属于北关闸印刷厂的补偿12266718．75元、变压器的拆迁补偿款70万元及大型设备迁移费200万元。北运河管理处于2019年12月31日向北关闸印刷厂发送《关于支付北关闸印刷厂拆迁补偿款的复函》，写明：“北关闸印刷厂经营使用的土地和房屋的产权人系北运河管理处，按拆迁政策，2010年通州区对产权人进行了相应补偿。管理人依据咨询报告所述，印刷厂拆分后实际使用地域范围内应分配的拆迁补偿款为12266718．75元，有1072．13平方米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应归属北运河管理处，对应的拆迁补偿款1169098．5元应从12266718．75元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另变压器补偿款及设备迁移费并未在咨询报告中体现，是否给予印刷厂经营人补偿也未能明确。我处尚不能确定本次资金及额度是否应该支付，建议类似事宜通过法律诉讼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本案涉及的法律问题如下：第一，本案中北关闸印刷厂是北运河管理处投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涉案房产被北运河管理处以拨付的方式作为北关闸印刷厂的注册资本，故虽涉案房产并未登记在北关闸印刷厂名下，但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应归北关闸印刷厂所有，因北运河管理处作为甲方与拆迁方签订拆迁协议书，拆迁方向北运河管理处支付了相关拆迁款，故北运河管理处应当向北关闸印刷厂支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第二，关于北运河管理处应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数额。庭审中，北关闸印刷厂、北运河管理处双方对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咨询报告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确认北关闸印刷厂方应得拆迁补偿款的依据。双方对于除安装队东侧房屋的拆迁补偿金额外的其他金额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安装队东侧房屋拆迁补偿金额中的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搬迁补助费的归属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北运河管理处方提供的新城发［2010］1号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实施细则，三项费用是根据房屋建筑面积确认的，但究其本意，提前搬家奖励费及搬迁补助费应为对于被搬迁人的补偿，因北关闸印刷厂是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故相应的提前搬家奖励费及搬迁补助费应归北关闸印刷厂所有。关于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虽然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为北关闸印刷厂，但考虑到涉案房屋因被拆迁也给所有权人即北运河管理处造成永久的停产停业损失，故该笔费用应在北关闸印刷厂、北运河管理处之间进行分割，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综上，安装队东侧北关闸印刷厂借用房屋部分拆迁补偿金额中应扣除的金额为房屋价款940379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74990元。第三，关于北关闸印刷厂主张的变压器费用70万元及大型设备迁移费200万元。首先，咨询报告中并未体现该两笔费用，亦无证据证明北运河管理处与拆迁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对相应的变压器和大型设备迁移费进行了补偿。其次，北关闸印刷厂主张的具体数额是依据2015年6月1日实施的《通州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实施意见》，因涉案厂房的拆迁发生于2010年，早于该实施意见，故不能以该实施意见作为确定拆迁金额的依据。鉴于本案中暂无证据证实北运河管理处获取了相应的变压器补偿费用及大型设备迁移费，但北运河管理处在庭审过程中又认可在涉案拆迁厂区内确实存在变压器及大型设备，故一审法院对于北关闸印刷厂主张变压器补偿款及大型设备迁移费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北运河管理处支付北关闸印刷厂拆迁补偿款11251349．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关闸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系由拆迁引发拆迁利益的分配纠纷，虽然涉案房产的土地和房屋的原产权人系北运河管理处，北运河管理处亦作为甲方与拆迁方签署了拆迁协议书，但因涉案房屋已被北运河管理处以划拨的方式作为北关闸印刷厂的注册资本，故涉案房产对应的拆迁补偿款理应归北关闸印刷厂所有。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咨询报告内容均表示认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咨询报告可以作为确认北关闸印刷厂应得拆迁款的依据。从咨询报告中显示的内容看，北关闸印刷厂实际使用地块范围内分配补偿金额协议中拆迁补偿款668914838元经过拆分，北关闸印刷厂实际使用地块范围内的应分配补偿金额为12266718．75元，因“安装队东侧房屋”系北关闸印刷厂从北运河管理处借用，“安装队东侧房屋”因被拆迁给北关闸印刷厂和北运河管理处均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将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149980元的百分之分五十即74990元应补偿给北运河管理处，该认定合理。北关闸印刷厂应得拆迁补偿总额为12266718．75元减去北运河管理处应得的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74990元及房屋重置成新款940379元，最终数额应为11251349．75元。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对咨询报告内容均表示认可，但咨询报告中并没有对变压器补偿费用及大型设备迁移费的具体数额予以列明，故依据现有证据，北关闸印刷厂要求支付变压器补偿款及大型设备迁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关闸印刷厂如有证据证明确有该部分补偿，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北关闸印刷厂、北运河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08元，由北关闸印刷厂负担28400元（已交纳）；由北运河管理处负担8930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