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龙港办事处和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391577F。法定代表人：张更午，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河南松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雪，河南松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航空港区龙港粮油收购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龙港办事处八岗村和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097902114E。法定代表人：石武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强，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武强，男，汉族，1982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彦明，系石武强之父。上诉人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以下简称八岗粮管所）与被告郑州航空港区龙港粮油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港公司）、石武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由李剑锋独任审理。上诉人八岗粮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崔瑞雪，被上诉人龙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强，被上诉人石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彦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岗粮管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八岗粮管所与龙港公司、石武强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港公司、石武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的八岗粮管所与龙港公司系平等民事主体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方为八岗粮管所与龙港公司…二者在本案中均系平等民事主体。”这种认定显然无视石武强的特殊身份，即石武强为八岗粮管所的承包人和龙港公司独资公司的投资人，二者为一人，所签合同本质上为自我签订，自我授权，不存在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所谓八岗粮管所与龙港公司平等民事主体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一审法院认为“龙港公司为八岗粮管所在改制过程中成立的民事主体，二者具有一定关联性”，其“改制”之说没有事实依据。众所周知，国企改制是非常重要的大事，八岗粮管所性质上为全民所有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条企业改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或者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决定。本案庭审中所谓“改制”只是龙港公司、石武强口头陈述，龙港公司、石武强未提交任何改制的证据。相反，无论是中牟县监察委员会《关于加强对国有资产监管的监察建议》，还是河南谊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豫谊会专审字（2019）第068号）均无所谓“改制”事实的存在，相反，《关于加强对国有资产监管的监察建议》，还是河南谊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豫谊会专审字（2019）第068号）都认定石武强违法转租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凭龙港公司、石武强口头所述，便认定所谓改制无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以龙港公司为职工缴部分年份社保，而认定龙港公司非无偿、不足以损害国家利益严重歪曲事实。首先，龙港公司、石武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均系八岗粮管所银行账户，龙港公司、石武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所主张的龙港公司、石武强汇入八岗粮管所银行账户用来支付八岗粮管所职工工资和缴纳社保的款项均又流出转给石武强的代理人石彦明。河南谊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豫谊会专审字（2019）第068号）中显示，经审计，无任何龙港公司、石武强为八岗粮管所职工缴付社保的账面记录。一审法院单凭龙港公司、石武强所述就认定龙港公司、石武强承担了八岗粮管所职工工资和社保费用与事实不符。其次，依2013年元月26日中牟县粮食局与石武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依该合同第四条，“石武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按照国家《劳动法》《合同法》《职工养老保险条倒》的规定，承担八岗粮所现有在岗职工的统筹金失业金、医疗保障金的缴纳；在职职工工资，发放标准不低于县食局规定的最低标准；石武强应负责对八岗粮所退休职工的慰问。”故为八岗粮管所职工支付工资和缴社保是其法律义务和合同义务。退一步讲，即使龙港公司、石武强为八岗粮管所支付职工部分工资和缴纳部分年份的社保，也不能因此认定龙港公司依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偿租赁八岗粮管所资产20年涉案合同有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职工利益与国家利益非同一概念，缴纳社保与合同无效不是递进的逻辑关系。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是并列及分列关系。国家利益概念外延大于职工利益。一审法院仅以龙港公司、石武强自称为八岗粮管所支付职工部分工资和缴纳部分年份的社保，便由此推出“八岗粮管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显示该协议事实上损害了国家利益”的结论。显然有违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将职工利益与国家利益混为一谈，有违一般法理与逻辑。2、八岗粮管所为全民所有制身份，一审法院却拒绝适用国有资产的法律法规审理此案，对龙港公司、石武强自我签订损公肥私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置若罔闻。《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二条社会主义的公共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国家保护社会主义的公共财产。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国家的和集体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四条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国有资本控股公司不得无偿向关联方提供资金、商品、服务或者其他资产，不得以不公平的价格与关联方进行交易。第七十二条在涉及关联方交易、国有资产转让等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该交易行为无效。《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国有资产流失查处工作有关规定的通知》。二、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查处的违反法律、法规及国有资产管理的有关规定，侵害国家所有者权益，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行为，主要包括下列几种：。（四）在国有企业承包或租赁经营中，违反国家规定，低价发包或出租，造成国有资产权益损失的行为。本案石武强为八岗粮管所的承包人和龙港公司独资公司的投资人同为一人、自我签订损公肥私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却认为“无法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存在恶意串通、欺诈等情形”，显然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河南谊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豫谊会专审字（2019）第068号）载明，石武强“截止2018年1月26日租赁期限结束，需要缴纳租金48万元，未按照规定缴纳租金。”石武强租赁八岗粮管所资产却不缴租金类似于“空手套白狼”，利用承包租赁人的身份，将八岗粮管所资产无偿租赁自已的独资公司，一审法院却认为不属侵害国家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八岗粮管所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公平正义，维护国有资产的安全。龙港公司、石武强答辩称，八岗粮管所和龙港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虽然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时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但是当时涉及企业改制的特殊性。八岗粮管所是中牟县粮食局下属的国有企业，而龙港公司是在改制过程中经中牟县粮食局同意成立的企业（详见《新办企业营业执照入户申请》）。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2、关于企业改制的事实，已经由多起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在一审中龙港公司、石武强提交的证据《新办企业营业执照入户申请》明确载明“我单位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根据县局对我单位改制的精神……”该证据加盖中牟县粮食局的公章和负责人的签字，足以证明企业改制的事实。3、中牟县粮食局下属乡镇粮食管理所在当年改制中都存在向外出租土地和建筑物的情况，租赁期限均为20年。因为八岗粮管所长期资不抵债、无力支付职工工资以及社保统筹等，导致职工长期上访。中牟县粮食局出于维稳需要在出租时采用了由承租人石武强负担职工工资、社保的方式代替租赁费用的方案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八岗粮管所和龙港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继续使用该租赁方案签订了本案《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自签订起就在中牟县粮食局备案，是合法有效的。相对于其他乡镇管理所而言，龙港公司、石武强支付职工工资、社保等费用的金额是要远远大于其他乡镇粮食管理所每年收取的租金数额的。因此八岗粮管所诉称损害国家利益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2014年4月16日的《房屋租赁协议》虽在石武强担任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所长任内签订，但是龙港公司是经中牟县粮食局批准成立的民事主体，与上诉人八岗粮管所具有同等的独立民事法律地位。其次，龙港公司使用八岗粮管所的土地房屋，负担八岗粮管所职工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在租赁前期是远远大于其他乡镇粮食管理所收取的租金的。龙港公司、石武强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欺诈等情形。该协议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八岗粮管所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八岗粮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八岗粮管所与龙港公司、石武强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龙港公司、石武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元月26日，中牟县粮食局作为甲方与石武强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八岗粮管所的土地和建筑物（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于乙方使用，租赁物功能为粮油和其他农副产品的收购、储藏、经营，包租给乙方使用，由乙方自行注册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并就租赁期限、租金、违约条款等进行约定。石武强在乙方处签字，中牟县粮食局负责人於红太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中牟县粮食局公章。2014年3月5日，八岗粮管所向中牟县粮食局提交《新办企业营业执照入户申请》，主要载明：我单位《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根据县局对我单位改制的精神···特向县局申请新办企业名称为“郑州航空港区龙港粮油收购有限公司”，属中牟县粮食局下属国有企业，待新企业办好手续正常运转后取消。於红太签字同意，并加盖中牟县粮食局公章。2014年4月16日，八岗粮管所作为甲方（出租方）与龙港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愿将郑州市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自愿提供自有房屋40间，面积6000平方米，供乙方无偿使用，双方一致同意租赁期为20年，自2014年4月16日至2034年4月15日，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由甲方负责。石武强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八岗粮管所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当日，龙港公司工商登记核准成立，石武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此期间石武强亦担任八岗粮管所所长一职。租赁协议签订后，原八岗粮管所业务由龙港公司负责。自2014年4月至2016年12月，八岗粮管所职工工资、社保均由龙港公司发放及缴纳，后因双方发生纠纷，龙港公司停止缴纳社保。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显示：八岗粮管所成立日期为1999年4月14日，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经营范围为购销、粮油、农副产品；龙港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石武强，经营范围为粮食购销。还查明，龙港公司、石武强出具的2014年5月13日加盖有中牟县粮食局印章的《证明》载明：“《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因体制改革、区域划分，更名为《郑州航空港区龙港粮油收购有限公司》，属中牟县粮食局下属国有企业。”又查明，牟国用（2006）第095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座落于八岗乡八岗村、八梁××桥路南路南，地，地号15-12006年5月30日设定登记国有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56年1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八岗粮管所与龙港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否有效。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八岗粮管所与龙港公司，二者在本案中均系平等民事主体，八岗粮管所要求人民法院对案涉合同作否定性评价，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合同无效是指合同虽已成立但严重欠缺有效要件，因此该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受国家法律保护。合同无效实质是公权力对私权利干预审查的结果，因此必须完全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审查。首先，2014年4月16日的《房屋租赁协议》虽在石武强担任八岗粮管所所长任内签订，但从该协议的形成过程来看，龙港公司为八岗粮管所在改制过程中成立的民事主体，二者具有一定关联性，而龙港公司成立后与八岗粮管所一样均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故双方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并无不当。其次，从双方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条款在字面上虽约定为无偿使用，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该协议签订后，龙港公司实际上承担了八岗粮管所职工工资发放、缴纳社保的义务，并且事实上履行了八岗粮管所的部分职能，八岗粮管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显示该协议事实上损害了国家利益，亦无法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存在恶意串通、欺诈等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八岗粮管所要求确认与龙港公司、石武强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八岗粮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八岗粮管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经审查，本案中，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以下简称八岗粮管所）与被告郑州航空港区龙港粮油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港公司）、石武强之间的纠纷涉及企业改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应当驳回八岗粮管所的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审法院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退回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审法院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回中牟县八岗乡粮食管理所。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