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1行终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萍，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张冠宇，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高新大道**。 负责人郑建飞，所长。 上诉人程秀萍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不履行行政处罚法定职责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福州市公安局怡山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1日12时48分接到原告报警称其在闽侯县XX镇XX区XX银行对面被该行郭靖殴打，后派警到场，并将案件移送被告。2019年11月22日，被告作出《受案回执》并向原告送达。2019年12月21日，因案件疑难复杂，被告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经调查，被告认定原告报警被殴打一案没有违法事实，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上公行终止决字[2020]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原告程秀萍殴打一案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该决定书于当日送达原告及郭靖。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被告依法具有对原告报警事项进行调查处理的职权。被告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被告在接收福州市公安局怡山派出所移送原告报警案件后，依法履行调查取证、制作询问笔录等法定程序，根据原审法院前述分析与查明事实，被告认定报警被殴打一案没有违法事实，并无不当。被告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合法，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秀萍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程秀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普遍存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问题，应视为终止案件调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依据。（一）被上诉人证据Ｂ7笔录材料中，违法嫌疑人郭靖《询问笔录》和证人李某《询问笔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系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违法嫌疑人郭靖《询问笔录》、证人李某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民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同时对郭靖、李某进行询问。对上述两人的询问民警、时间及地点均相同，且两份笔录的询问时间均未涂改且都有被询问人的手印。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询问应当个别进行的法定程序。（二）违法嫌疑人郭靖《询问笔录》和证人李某《询问笔录》不能补正，且被上诉人不可能作出合理解释,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且李某《询问笔录》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三）被上诉人证据Ｂ7笔录材料中，姜某《询问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某、李某、吴某的《询问笔录》真实性严重存疑，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被上诉人证据Ｂ9现场视频材料如原审所述，真实性存疑，未能全面反映案件事实，且能够证明违法嫌疑人郭靖有对上诉人拉扯衣服，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经办民警代替法医作出“上诉人不构成轻微伤”的结论，被上诉人据此作出的终止调查的决定没有相应的依据。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0.5条，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Ａ2照片明显可见上诉人右手手背大面积淤青、擦伤，面积在10ｃｍ²以上，明显构成轻微伤。而被上诉人经办民警不仅不对上诉人右手伤情拍照以固定证据或者在24小时内对上诉人进行伤情鉴定，反而在《案件审核意见表》经办意见一栏中直接阐述:“程秀萍伤情经法医鉴定不构成轻微伤”，据此得出终止调查的决定。原审中，被上诉人拿不出所谓的伤情鉴定报告，认定“程秀萍不构成轻微伤”的结论系被上诉人民警自行认定，严重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九条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根据经办民警超越法定职权作出的“程秀萍不构成轻微伤”的结论而终止调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4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对本案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未向本院提供书面意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认定以及上诉人诉权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第七十二条规定：“询问违法嫌疑人、被侵害人或者其他证人，应当个别进行。”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受理福州市公安局怡山派出所移送的上诉人报警称其被殴打一案后，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等程序，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1日报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经审批，于2020年1月20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但是，从被上诉人分别对违法嫌疑人郭靖和对证人李某所作的《询问笔录》来看，被上诉人询问郭靖、李某的地点均在福州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询问人均是民警方剑光、余敏豪，记录人均是方剑光，而询问郭靖的起止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15时35分至2019年11月28日16时44分，询问李某的起止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15时33分至2019年11月28日16时47分，系在重合时间段、在相同地点、由相同两名民警进行询问，违反了个别进行询问的法定程序要求，行政程序不合法。虽然郭靖和李某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对其他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监控录像、上诉人的受伤情况以及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不需要法医鉴定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报警称其被殴打一案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被上诉人据此作出本案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确认违法。原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行初121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上公行终止决字[2020]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违法。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陈佳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