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碧莹，女，199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高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岳街道观沙岭**八方小区**铺面**。法定代表人：刘路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长沙高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万富汇校区校长。上诉人彭碧莹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高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碧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46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1847.88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818.85元；4、一审、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拖欠的工资包括二月份的和三月份两个月，合计拖欠工资1847.88元，数额明确有据可依。入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有口头约定，工资以2000元底薪加业绩和课时费组成，但是如果三项合计工资未超过3000元则按3000元实际发放工资。被上诉人2020年2月份工资在工作群中的统计表显示，上诉人的当月业绩为1150.8元，课时费765元，另加底薪2000元，合计为3915.8元，但2020年2月份实际只发了2486.89元，尚欠1428.91元薪酬。上诉人2020年3月的业绩加课时费加底薪三项合计未超过3000元故应当按照3000元发放，在被上诉人的一审答辩状中也有提及该费用，但是陈述写的保护新老师原则，给予前三月保底3000元，但试用期约定的是四个月，原则是保护新老师又试用期是四个月，却说只有前三个月有保底，上诉人也只有2020年3月的工资未超过3000元，不符合逻辑，陈述也不符合常理。故，2020年3月被上诉人只发放了上诉人2581.03元，尚欠418.87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工资包括2020年2月1428.91元，2020年3月的工资418.97元，合计拖欠工资1847.88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办理入职手续，上诉人并未按要求及时办理，对于该问题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有向上诉人要求办理入职手续，上诉人未及时至被上诉人相关部门进行办理，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主观上有要求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但实际微信聊天当天信息的发起人是上诉人，上诉人积极主动的与被上诉人沟通事由，其后每次关于签订劳动合同一事的发起人也都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未主动找过上诉人，也未将劳动合同文本递交过上诉人。其次，2019年12月份劳动合同未能签订，不是由于上诉人的自身原因，恰恰原因来源于被上诉人。统一组织的签署劳动合同当日上诉人所在校区进行学员续费活动，上诉人被被上诉人紧急召回，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的事由来源于被上诉人，也就有了2019年12月那段聊天沟通记录。最后，从微信聊天以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错误的根据2019年12月被上诉人存在签署劳动合同活动，以此模糊的依据认定被上诉人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并以此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拒绝、拖延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即由上诉人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后果，该责任认定实属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对事实存在认定不清，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不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且没有合理依据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三、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知道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而未签订，应当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支付二倍工资后果。首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其次，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大型用人单位，不存在不知道《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规定的后果，但是仍长期在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最后，在本案劳动合同签订的问题上，其一，被上诉人到期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员完全可以辞退处理，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四个月有余，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最终也是因被上诉人拖欠工资不发为起因，上诉人提起诉讼，并追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依法承担对劳动者权利漠视的后果。其二，劳动合同的未能签订不存在上诉人的故意拖延或者恶意拒绝签署，且在签订劳动合同一事上一直是上诉人主动联系被上诉人进行积极沟通。《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明确具体，且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规定赔偿上诉人的二倍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3000元薪资，纯属无中生有，且也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未能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在何处，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经过面试，于2019年12月05日进入被上诉人处试岗，担任数学老师一职，双方约定试用期4个月，试用期的基本工资1500元/月。试用期间公司秉持保护新老师原则，给予新老师前三月保底工资3000元/月（包含50课时），而非上诉人所称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3000元薪资。二、被上诉人积极与上诉人处理劳动关系，完成劳动合同签订，但由于上诉人屡次拒绝，不愿承担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被上诉人有事实依据证明，该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不需支付双倍工资。被上诉人要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上诉人先后五次以不同的理由搪塞拖延，不予签订。被上诉人与公司其他劳动者都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工作三个半月后，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的人事、校区负责人多次与她联系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上诉人深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后果，从2月开始私下恶意搜集自己的在职信息，教师表彰证明（均未盖公章），被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颁发相关表彰证书。2020年1月13日被上诉人给全体员工放公司年假（含国家春节年假3天，疫情延长假期3天），2020年1月15日，长沙开始陷入疫情，疫情期间，被上诉人处的全体员工在家待业，并未线下复工，无法线下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疫情期间为公司运营困难时期，但仍然遵循长沙市人力资源局相关规定按时给员工发放薪资。应教育局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日通知各分校校长及副校长复工，未通知全体员工正式复工。4月2日，上诉人在知道不能逃避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于4月3日恶意虚假辞职，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并非因公司原因辞职，而是属于主动辞职，理由如下：由上诉人在辞职申请表2020年4月3日亲笔所写“希望有更多的时间看书，考证。顺便休息”。上诉人在公司企业微信递交了辞职审批，审批时间为2020年4月5日18点，离职申请审批单上诉人递交的内容是“我想回家休息看书”，并且4月11日做完最后的交接。与上诉人递交的民事起诉状离职原因:2020年4月11日迫于经济压力离职不相符。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沟通未果，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应当积极配合公司完成劳动合同签订，上诉人反而多次恶意逃避该项流程，实属未履行劳动者义务。三、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拖欠其2、3月份工资的情况，被上诉人并未拖欠上诉人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务邹雪琴的对话中明确表示2月份工资无任何错误及拖欠，虽然疫情期间，被上诉人未正常运营，所有员工均未线下复工出勤打卡，经营情况受到严重影响，仍积极响应政府要求，给公司所有员工发放了疫情期间应得工资，均高于长沙市规定疫情最低工资发放标准，并不存在拖欠任何员工工资现象。故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拖欠其2、3月份的工资，对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综上，请人民法院公正判决，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彭碧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高孚公司向彭碧莹支付欠付工资人民币1847.88元；2.请求判决高孚公司向彭碧莹支付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人民币10818.8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碧莹于2019年12月5日入职高孚公司处担任数学教师。同月，高孚公司通知彭碧莹办理入职手续，彭碧莹并未按照要求及时办理。2020年4月11日，彭碧莹辞职，辞职原因为“希望有更多时间看书、考证，顺便休息”。2020年6月1日，彭碧莹向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高孚公司支付欠付工资1847.88元、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818.85元。仲裁委员会以“无有效劳动关系证明且无法补正”为由作出岳劳人仲不字（2020）第1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彭碧莹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当事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工作证、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离职移交签核单、辞职申请表、工资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彭碧莹主张高孚公司克扣其2020年2月、3月工资1847.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高孚公司抗辩认为2020年2月为疫情期间，减少了彭碧莹的基本工资以及扣除了2019年12月份多发的工资。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故高孚公司2020年2月克扣彭碧莹工资缺乏法律依据。至于彭碧莹主张的3月份工资，彭碧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孚公司存在克扣的事实。结合彭碧莹的主张以及高孚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高孚公司应支付彭碧莹2020年2月份工资1050元（2000元-1350元+400元）。对于彭碧莹主张高孚公司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结合高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高孚公司于2019年12月有向彭碧莹要求办理入职手续，彭碧莹未及时至高孚公司相关部门进行办理的事实，高孚公司主观上有要求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彭碧莹作为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不仅是劳动者的权利，同时也是劳动者的义务，劳动者违反法定义务导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结果发生，责任应由劳动者自行承担。故彭碧莹主张高孚公司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长沙高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碧莹支付工资1050元；二、驳回彭碧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长沙高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高孚公司提供的工资条显示，彭碧莹的工资收入由工资、课时费、考勤及绩效奖金等部分构成，其中工资包含基本工资、岗位津贴、住房补贴及全勤。2019年12月份、2020年1月份、3月份、4月份彭碧莹的工资发放金额为2000元，其中基本工资发放金额为1500元，岗位津贴、住房补贴及全勤各100元。2020年2月份彭碧莹的工资发放金额为1350元，其中基本工资1350元，岗位津贴、住房补贴及全勤均未发放，该月考勤扣款420元，备注显示系扣除2019年12月份多计考勤工资400元及工牌费用20元。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孚公司应否支付彭碧莹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高孚公司应否支付彭碧莹2020年2、3月份工资差额1847.88元。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彭碧莹入职当月，高孚公司便要求办理入职手续，彭碧莹因故未及时至高孚公司相关部门进行办理，且后续在高孚公司再次提醒的情况下仍未前往进行办理。高孚公司已通知彭碧莹办理入职手续，彭碧莹因自身原因未及时办理入职手续，又以未签订劳动合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一审判决高孚公司无需支付彭碧莹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又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关于2020年2月工资，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彭碧莹2月份工资部分仅发放基本工资1350元，与其他月份工资部分相比较，高孚公司仅以疫情原因扣发彭碧莹工资65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补发。高孚公司抗辩称扣除的考勤工资400元系彭碧莹入职当月多发放的工资，但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关于2020年3月工资，彭碧莹诉称入职时与高孚公司有口头约定保护新老师原则，前三月保底工资3000元，试用期约定了四个月，故2020年3月也应按此发放保底工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碧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碧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米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