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季丰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天堂河汇林街**。法定代表人：刘景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民，北京市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民，男，195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赫英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四季丰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季丰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志民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志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诉房屋为北京养鸡业协会向北京市经中实业开发总公司租赁使用的，产权人为北京市天堂河农场。涉诉暖室大棚系由北京兴业拓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造。2.一审法院认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西平房工程款”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属于对双方往来款项性质认定事实错误。张志民只是完成了房屋粉刷、装修的工作，工程款已结清。3.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缺乏客观性，显示公平。4.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张志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四季丰泰公司上诉请求。张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季丰泰公司给付我工程款288117元；2.判令四季丰泰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以28811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按年利率4.2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季丰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张志民称2015年其承包四季丰泰公司农业基地房屋修建、暖棚施工工程，双方未签订相关合同，因其还与四季丰泰公司存在租赁、借款等关系，双方经对账核算，截至2016年12月31日四季丰泰公司尚欠工程款288117元。四季丰泰公司称其公司负责人更换，很多办事人员都不在其公司了，只能通过查账的方式来看是否与张志民存在相关合同关系，现在看不出张志民与其公司的合同关系。关于涉案工程地点：张志民称施工地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天堂河农场3分厂惠友农庄，具体施工为两排平房，一排6间，共12间平房，包括粉刷和简单装修，还有1个暖棚和1个鱼塘，一些附属设施，并向法院提交照片以证明施工的内容。四季丰泰公司称根据张志民提供的照片确认该地址为其公司租用的地方，是位于劳教所一个10.80亩的院落内，该院落北门一进门两排平房，一排6间，共12间平房，不知道暖棚在哪，现在没有鱼塘。四季丰泰公司提交北京市经中实业开发总公司土地管理部与北京养鸡业协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及所附平面图，并将前述12间平房在平面图上用黄色彩笔标出。张志民认可四季丰泰公司陈述的平房位置，称鱼塘现在已经被填平了，暖棚现在是空置状态，但架子还在。一审庭审中，张志民称因认识四季丰泰公司的总经理刘景顺，且涉案工程不是正式工程，就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在暖棚建造后，其于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租用了暖棚；工程款总共是68万余元，付了2、3次款，有转账的记录；其向四季丰泰公司老总要钱时，让其找段××（音）要钱，段××说要和会计刘××对账。为证明四季丰泰公司欠其工程款288117元，张志民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一说明，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张志民的司机赵某找到四季丰泰公司会计刘××进行对账，刘××将双方往来款项进行对账并出具说明，确认四季丰泰公司欠张志民款项288117元；证人赵某出庭称2018年张志民委托自己去四季丰泰公司与刘××办理对账手续，刘××给了一张对账单（即说明），说自己是会计不给签字，自己要求盖章，说财务章在总公司，没有在分公司。证据二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张志民的司机赵某与四季丰泰公司经理段××的电话录音，赵某与四季丰泰公司会计刘××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及打电话截图，以证明赵某多次与段××联系，请求办理对账确认手续，段××回复称等会计办理，赵某找刘××催问对账及付款情况。其中，2019年6月21日的录音材料显示，该录音为赵某与段××之间的通话，赵某说：“段经理你好!我是张志民原来的那个司机。”段××回复：“我知道，知道，你说吧。”赵某说：“怎么样？什么时候我跟张总过去以后您给办理一下？”段××回复：“张总是昨天给我打的电话，等着会计回信哪，我们会计去美国了。”2019年7月10日和7月15日赵某与段××的电话录音均显示段××称要与会计联系。2019年7月26日的录音材料显示，该录音为赵某与刘××的通话，刘××说：“你那边看一下你那对账单的金额，最终结果是288117.50吗？”赵某说：“应该是吧。”刘××说：“你确认一下，你要确认一下就不用发对账单了，如果这个金额对上了，就跟以前那还一样就行，288117.5。”赵某说：“我看一下好吧？”刘××说：“好，或者你微信拍个照片给我也行。”赵某说：“好的好的”。随后赵某通过微信向刘××发送对账单照片，该对账单照片与证据一中说明内容一致，显示双方应付款账抵账后（包括张志民向四季丰泰公司借款20000元），四季丰泰公司应付张志民288117.50元，但均没有四季丰泰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微信聊天显示，刘××在收到对账单后发语音“赵工，我重新执行对账了，金额还跟你这一样，288117.50，然后我也网上报的也是这个金额。你就留着你那份对账单就行，金额什么都没有变。”证据三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四季丰泰公司曾支付过部分工程款。该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1月12日四季丰泰公司向张志民转账9995元，注明为西平房工程款；2016年1月29日刘×燕向张志民转账29992.50元，注明为西平房工程款；2016年6月6日四季丰泰公司向张志民转账19990元，注明为借款。四季丰泰公司对证据一不认可，称证人赵某陈述不属实，其公司与刘××核实，刘××称没有出具过说明，刘××不是其公司员工，她也负责其他公司财务，同时也负责其公司财务；认可证据二中微信是刘××的私人微信，但不清楚对方是谁，对录音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段××的录音只是表明对方提出的这些账，让他去找会计，让会计去查账，让和会计联系，刘××已经离职了，在微信语音中明确说向领导去汇报，根本就没有说她代表单位来确认这个事；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未加盖相关单位公章。后张志民向法院重新提交了证据三银行交易明细，加盖了公章。四季丰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经询问，四季丰泰公司称刘景顺是2019年才变更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不是其公司的人员，段××是2017年来其公司的，在前几任负责人走了之后，其公司就剩他了，他就负责公司一些具体的事情，好多当事人都不在公司了，所以现在只能通过查账的方式来体现，现在看不出其公司与张志民之间的合同关系；刘××曾是其公司的会计，在本案上次庭审时还在职，现在已经离职了。四季丰泰公司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以证明其公司承租时涉案房屋已经存在，不存在张志民新建一事；提交暖式大棚承建合同书复印件、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工程款发票及收款条、支付凭单原件，以证明涉案房屋由案外人为北京养鸡业协会承建。前述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为1988年，建设施工合同显示工程名称为天堂河快乐小菜园临时住房建设工程，时间是2012年。张志民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意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法院调查的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张志民和四季丰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法院认定张志民和四季丰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认定四季丰泰公司拖欠张志民288117元，具体理由如下：一、张志民所陈述的房屋真实存在，四季丰泰公司认可张志民所主张的房屋在其租用的土地上，双方的分歧在于谁建造的房屋。二、张志民提供的与段××、刘××的录音材料，与刘××的微信截图，可以清晰地看出张志民让其司机赵某催要工程款的整个过程：赵某先与段××沟通，段××称要与会计联系，后赵某与四季丰泰公司会计刘××通话，并按刘××的要求向其转发了对账单，刘××收到对账单后发语音表示其重新执行对账了，金额还是288117元，在网上报的也是这个数。四季丰泰公司认可段××是其公司员工，负责公司的具体事务，刘××曾是其公司会计。由此可见，四季丰泰公司的会计刘××有权对账并了解具体情况。三、张志民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上显示四季丰泰公司曾向张志民支付过“西平房工程款”，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另外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志民向四季丰泰公司借过钱，与张志民的司机赵某发给四季丰泰公司会计刘××的对账单上借款能够吻合。四、四季丰泰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建设施工合同上时间是相互冲突的，亦无法体现为涉案房屋，故法院对四季丰泰公司称涉案房屋为案外人所建造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一事，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故四季丰泰公司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张志民未提交证据以证明工程款的应付时间，故其要求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四季丰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张志民工程款288117元；二、驳回张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系张志民与四季丰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一审庭审中四季丰泰公司陈述根据张志民提供的照片确认该地址为其公司租用的地方，是位于劳教所一个10.80亩的院落内，而在二审中四季丰泰公司予以否认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在案证据来看，赵某受张志民委托与刘××办理对账手续。赵某先行与段××取得联系后，段××表明要与会计联系。之后，在赵某与会计刘××的沟通中，双方确认了对账单的最终结果，并且赵某通过微信向刘××发送了对账单照片，显示双方应付账款抵账后，四季丰泰公司应付张志民288117.50元。刘××在收到对账单后发语音进行了确认。四季丰泰公司认可段××、刘××时任该公司的职务。该份对账单应为双方就之前互负款项的结算。对账单中四季丰泰公司应付张志民的款项记载为工程款。张志民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尚有“西平房工程款”的备注。综合考量张志民提交的证据，已达到民事证据之高度盖然性要求，本院有理由相信张志民与四季丰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四季丰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完成举证义务，推翻张志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四季丰泰公司给付张志民工程款288117元并无不当。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四季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北京四季丰泰公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