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彦龙，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亮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岗东路****9005。法定代表人：王新，总经理。上诉人谷彦龙、上诉人北京新亮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亮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彦龙上诉请求：判令新亮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0913.04元。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判决确认，但新亮公司在谷彦龙工作期间未与谷彦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新亮公司应当依法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新亮公司辩称，不同意谷彦龙的上诉请求。谷彦龙与王新、宋继亮等人系合伙合作开展业务，成立新亮公司亦仅是为开展业务而成立，大家一起合作做业务，共分盈余共担风险，公司与所有人之间并不存在用工关系，大家都不从公司领取工资。新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谷彦龙的诉讼请求；2.谷彦龙补偿其在工程合作期间对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谷彦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新亮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王新、宋继亮、谷彦龙、姚廷山之间只是合作经营项目，不存在雇佣关系；宋继亮向谷彦龙出具任职证明系其基于与谷彦龙之间多年交情所实施的个人行为，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亦未经公司盖章确认，且出具证明目的系为帮助谷彦龙后续求职；王新、宋继亮、谷彦龙、姚廷山之间系合作关系，大家共同协作完成项目，并无向某人固定支付劳动报酬的约定，大家与公司之间均不存在雇佣关系。2.根据分工，谷彦龙负责材料采购，但要求材料供应商提供足额票据，致使公司产生20万元财产损失，谷彦龙应承担相应责任。谷彦龙辩称，不认可新亮公司所述合作合伙关系，其系接受新亮公司雇佣负责项目现场相关工作，不同意新亮公司所提承担经济损失补偿责任的主张。谷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谷彦龙和新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日解除；2.新亮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110000元；3.新亮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社会保险补偿金46783元；4.新亮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拖欠工资100%赔偿金100000元；5.新亮公司支付临时垫付工程款及信用卡利息152427.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彦龙陈述其2018年9月1日入职新亮公司，负责深圳华纳万都国际影城（福田店）装饰工程（以下简称华纳工程），其与新亮公司的股东之一宋继亮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新亮公司认可谷彦龙于2018年9月开始到其公司工作，但主张谷彦龙与其公司的股东之间是合作关系，按工程利润分成，没有工资。谷彦龙为证明其主张，于一审庭审中提交：1.工作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员工谷彦龙（身份证号：×××）就职于工程部，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从事项目日常管理及采购工作，月收入壹万元整，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单位名称为新亮公司，宋继亮作为证明人在该文件上签字捺印，并注明宋继亮为工程部经理兼财务负责人，但该证明上未盖新亮公司公章。新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证明是宋继亮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经与宋继亮本人核实，该工作证明是谷彦龙起草，谷彦龙说要找工作需要一个工作证明，宋继亮出于双方多年的朋友关系考虑，所以在谷彦龙起草的工作证明上签了字。2.与王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工作过程中的交流。新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新亮公司陈述华纳工程于2018年12月17日已经验收完毕，2019年元旦前谷彦龙在项目上的工作就已经结束了。谷彦龙陈述其实际在新亮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22日，之后其就等着与公司对账。另查，新亮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成立。2019年8月16日，谷彦龙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新亮公司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新亮公司支付：1.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0000元；2.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209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谷彦龙的仲裁请求。谷彦龙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谷彦龙与新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双方的劳动关系的解除问题。宋继亮为新亮公司的股东之一，新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也陈述宋继亮负责工程的施工人员和施工材料统筹，故法院认为宋继亮出具的工作证明可以证明谷彦龙入职新亮公司时，与新亮公司约定的月工资为10000元。新亮公司主张谷彦龙与其公司两位股东之间为合作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谷彦龙和新亮公司均认可2018年9月谷彦龙开始到新亮公司工作，新亮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成立，故法院依法认定谷彦龙和新亮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建立劳动关系。新亮公司陈述谷彦龙在其公司工作至2018年元旦前，而谷彦龙陈述在新亮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22日，但新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于2018年元旦之前与谷彦龙解除劳动关系，故对谷彦龙的上述主张，法院予以采信。考虑到谷彦龙所负责的相关工程已经结束，2019年1月23日之后即未再为新亮公司提供劳动，故法院认定谷彦龙和新亮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关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2018年9月6日之前，新亮公司尚未成立，谷彦龙以劳动争议为由要求新亮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关于该期间的工资，谷彦龙可以另行主张。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谷彦龙为新亮公司提供劳动，新亮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谷彦龙工资，新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谷彦龙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的工资，故对谷彦龙要求新亮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新亮公司应支付谷彦龙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工资45456.52元。2019年1月22日，谷彦龙和新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谷彦龙要求新亮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问题，谷彦龙可通过社保部门予以解决，法院不予处理。关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拖欠工资100%赔偿金问题，未经行政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垫付工程款及信用卡利息问题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谷彦龙和北京新亮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二、北京新亮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谷彦龙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的工资45456.52元。三、驳回谷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谷彦龙当庭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要求新亮公司给付垫付工程款及信用卡利息的请求。谷彦龙述称其在进入新亮公司工作前系为宋继亮工作，后宋继亮带着他进入新亮公司工作，并告知其工资由新亮公司支付，新亮公司的股东是王新和宋继亮，因相互之间都很熟悉所以未要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宋继亮作为新亮公司诉讼代理人当庭述称谷彦龙在2018年之前确为自己工作，后带着宋继亮为新亮公司工作，但因为大家都是朋友，所以并未具体明确协商在新亮公司的身份、工资等问题，只是说挣钱后大家一起分红。经询，新亮公司主张王新、宋继亮、谷彦龙等人系合伙合作关系，但表示只是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等，新亮公司亦无股东会决议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谷彦龙与新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新亮公司应否给付案涉期间工资；二是谷彦龙在二审中要求新亮公司给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应否支持；三是新亮公司所提要求谷彦龙补偿工作期间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否支持。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新亮公司、谷彦龙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双方均认可2018年9月起谷彦龙在新亮公司的相关项目负责材料采购工作，相关在案证据亦能显示谷彦龙向新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汇报项目工程工作进展情况等，谷彦龙工作项目系新亮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6日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新亮公司虽抗辩主张王新、宋继亮、谷彦龙等人系合伙合作关系，谷彦龙与新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就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所提抗辩主张未予采信亦无不当，新亮公司持原审意见提出上诉，本院亦不予支持。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谷彦龙上诉要求新亮公司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其并未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该项请求，新亮公司在二审中坚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上述规定，宋继亮应另行解决。新亮公司上诉主张谷彦龙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过失致公司产生财产损失据此要求谷彦龙予以补偿，但新亮公司就其此节请求亦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予以主张，故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审查处理。一审法院对谷彦龙所主张垫付工程款及信用卡利息未予审查处理，谷彦龙在二审中亦当庭表示不再坚持此节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谷彦龙、新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谷彦龙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新亮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