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刑终117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腊梅，女，1992年7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北京某某医院咨询员，户籍地甘肃省定西市通渭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23日被羁押，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杨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马道成，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陵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20日被羁押，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道成、梁腊梅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京0102刑初2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梁腊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梁腊梅，审阅其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马道成、梁腊梅经共谋于2019年5月至6月间，由梁腊梅利用工作便利，登录北京某某医院（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某线胡同**）患者系统非法获取患者信息，由马道成利用患者信息唆使部分患者以乱收费为由向北京某某医院索赔，后马道成以继续找患者向北京某某医院索赔、曝光医院黑幕为由相威胁，向北京某某医院法定代表人陈某索要钱财，被害人陈某被迫向马道成转账人民币14.6万元。马道成于2019年6月20日在湖北省石首市被抓获归案，梁腊梅于2019年6月23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大厦A座304号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马道成、梁腊梅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马道成自愿接受认罪认罚、已将赃款全部退赔，被害人陈某对被告人马道成、梁腊梅表示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陈某陈述：他是北京某某医院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27日某某医院接到一名患者的投诉电话，该院联系该患者到医院了解情况，该患者说某某医院收费高、乱收费并说来投诉是因为收到了一个自称是某某医院辞职员工的短信，内容是“该员工统计了患者的电话，发信息告诉患者在某某医院被骗了很多钱，可以拨打医院电话要求退还费用及索要相应的赔偿，现在国家严打诈骗医院，某某医院不敢造次”。后来该患者又和另一名患者两次来医院投诉，这名患者也是收到他人发的短信让他来医院投诉的。后陈某给发信息的匿名人打电话，对方未接，匿名电话后来回短信说“他朋友在某某医院被骗大几万，让陈某给医院注册资金200万元的一半作为赔偿”，陈某问赔偿依据是什么，对方说“花了15万包括卖信息等，朋友对象还分手了，有精神损失费，依据假一赔十要求赔的100万元，还说如果不给钱，就给他手中掌握的几千个病人的手机号发短信，让这些病人去投诉医院，让一批患者来闹，直到闹到医院关门”。陈某看到对方发来的照片确实是医院系统的截屏，因对方有医院病人的电话，也确实给几个人发短信让病人来医院要赔偿了，担心如果对方联系几千个人一起来医院闹事，影响医院经营，同时也怕卫某委和公安会让医院停业整顿，所以就给对方陆续转款共计14.6万元。对方跟病人说医院乱收费、收费贵，但某某医院收费都是明码标价的，收费前也会给病人看清单，私立医院收费比公立医院贵，但病人是认可的，来投诉的那两个病人病已经看好了，是因为收到短信才来投诉的。2.被告人马道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他于2018年在某医院皮肤科做经营主任时认识了实习生梁腊梅。2019年4、5月份他联系梁腊梅，向梁腊梅要某某医院患者的联系方式，一开始梁腊梅不太愿意，他就说“某某医院这种男科医院都是骗人的，国家在抓这些骗人的医院，他准备将某某医院的黑幕告诉某某医院的患者，借助这些患者信息向某某医院的法人要钱”，他提出敲诈成功后的钱与梁腊梅一人一半。然后梁腊梅给了他某某医院的内部账号，他登录后看不到患者的电话号码，于是就让梁腊梅将患者的信息截图发给他。后来梁腊梅通过QQ截图将大约2000个患者的姓名、电话、病情等信息发给了他。他当时留了20几张图片，将剩下的图片都删了，用从网上买的手机号码给10几个病人发短信，自称是行业内部人员，说他们在北京某某医院看病时被骗了，那些病人并不知道自己被骗，他就跟病人说可以去医院打印清单，打印后可以帮他们看看，后来有几个病人回复了费用清单，他就告诉他们哪些项目是不需要做的，并告诉这几个患者给医院打电话，找医院要赔偿。他知道有两三个人去了医院跟某某医院的法人陈某要钱，有几十个人给医院打电话跟医院要赔偿，这些病人都将跟医院联系的情况通过短信反馈给他。大概5月底陈某给他发短信，想要与他沟通，他就说“有个朋友在某某医院看病花了七八万，病也没看好，自己花钱买了某某医院的患者信息及黑幕资料”，要求陈某赔偿其朋友钱。陈某问赔偿多少钱，聊到45万的时候，陈某就不继续聊了，马道成就跟陈某说，如果不赔偿，就让几十个患者都去找医院要赔偿，陈某就同意了，其后陆续给他转了14.6万元。敲诈成功后他告诉了梁腊梅，并让梁腊梅将银行账号发过来，梁腊梅就发给他了，但他没来得及给梁腊梅转钱。他收到的款项基本用于消费和给亲戚朋友转款。他所称的朋友之前并不认识，是通过病人的信息联系后才认识的。经辨认10张不同女性照片，指出4号照片上的女子（梁腊梅）就是向其提供某某医院患者资料的护士梁腊梅。3.被告人梁腊梅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她在某医院实习时认识了马道成，当时马道成对她很照顾，并且互留了联系方式。2019年4月份马道成在微信上问她在哪家医院工作，她说在北京某某医院，马道成就问想不想一起做个生意，她问怎么做生意，马道成说把最近几个月某某医院看过病的患者姓名、电话发给他，她问要这些资料干什么，马道成说“最近男科医院出问题了，可以借这个机会挣钱，可以跟医院说在医院看过病花了几十万也没看好，用这种方式敲诈某某医院，敲诈成功的钱会给梁腊梅分一半”。她被马道成说服后，答应跟马道成一起敲诈。两三天后马道成催她抓紧办，她说只能看到自己组的患者资料，并用手机拍了预约系统界面的照片传给马道成，马道成说不够，她就通过微信将自己组和向其他同事要过来的第五组的用户名和密码给了马道成，过了几天马道成说登不上，其后又说登上了能看到部分患者的电话。五月中旬马道成又提议将患者管理系统的界面截图发给他，她用单位的电脑将系统截图后通过QQ发给了马道成，大概截图了四五十张，每张15个患者信息，都是3、4月份患者的资料。过了几天马道成说这些患者差不多了，他会找人投诉医院。没过几天她听同事说最近投诉的电话变多了。之后她问马道成怎么样了，马道成说陈某跟他联系过了，还发了他们的聊天记录，后来她再次问的时候，马道成说跟陈某谈好了，对方答应给40万，马道成让她把账号给他，承诺钱到了会给她钱，但具体给多少没有说，她就将建行账号发了过去，之后再未与马道成联系，也没有收到钱。4.患者短信信息证明：患者赵某龙向陈某发送短信称“你们医院的同事告诉我收费价格超过收费标准的五到六倍，让我去卫生局举报你们医院诈骗，我不想得罪你们，我只想拿到我的钱”等内容。5.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马道成以通知其他在某某医院就诊的患者为由威胁陈某，要求陈某给其100万元，后马道成妥协要求陈某支付给其45万元的聊天内容。6.马道成与梁腊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梁腊梅与马道成共谋对某某医院进行敲诈勒索的聊天内容。7.患者信息截图及内容证明：马道成持有的手机内存有的某某医院患者信息共计301条，该信息是由梁腊梅向马道成手机内发送的。8.银行交易明细及凭证证明：陈某使用其尾号为6062的银行卡向马道成指定的尾号为8502及4976的刘某芳银行卡内汇款共计14.6万元，以及尾号为8502及4976的银行卡的交易和余额情况。9.北京某某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27日该院接到患者赵某龙转发的匿名短信，内容为煽动患者闹事要求退款，同时患者赵某龙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后医院又陆续收到三名患者同样内容的投诉，以上四名患者在院治疗期间无不满。2019年5月30日该院用手机短信联系匿名者，表达了医院希望通过沟通解决的意愿，匿名者声称已掌握医院数千个就诊患者电话，每天会联系多名患者给医院制造麻烦，并说明目的是敲诈医院出钱，不打款80万元，就群发信息煽动群体闹事，将事情闹大，要搞到医院关门停业。10.北京国某信息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马道成向梁腊梅询问某某医院及患者的情况，告知梁腊梅敲诈行动的计划及进展。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从马道成、梁腊梅手机中提取的内容与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一致。12.退赔协议书及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陈某收到马道成家属的退赔款14.6万元，愿意谅解马道成和梁腊梅。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6月4日陈某向某某某某派出所报警称其所在医院北京某某医院被匿名者敲诈勒索100万元，6月11日某某某某派出所受理该案，同日西城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1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马道成持有的华为手机1部、中国农业银行卡1张、中国联通SIM卡1张、梁腊梅持有的白色华为荣耀手机1部依法予以扣押。15.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马道成、梁腊梅的户籍身份情况。16.石首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抓获经过证明：该所民警于2019年6月20日在石首市尚某特酒店内将在逃人员马道成抓获的经过。1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某某某某派出所到案经过证明：该所民警于2019年6月23日20时到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大厦A座304室将被告人梁腊梅传唤到所的经过。18.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陈某愿意原谅被告人梁腊梅，请求司法机关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道成、梁腊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均已构成了敲诈勒索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鉴于被告人马道成、梁腊梅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当庭均能够认罪，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马道成积极退赔全部赃款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梁腊梅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道成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判决：一、被告人马道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梁腊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上诉人梁腊梅的上诉理由为，马道成是提议者，并且实施了具体的敲诈行为，其只是提供了患者的信息，作用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客观证据不足，梁腊梅不能认定为与马道成共谋，梁腊梅系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原审法院对梁腊梅的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马道成、梁腊梅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证明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关于梁腊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马道成伙同梁腊梅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马道成系犯意提起者，梁腊梅在明知马道成欲实施敲诈勒索的情况下，同意提供相关患者信息，并对赃款分配方案达成共识，二人已经形成了犯意联络。梁腊梅提供患者信息对于敲诈勒索得以顺利完成起到关键作用，并非系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手段、犯罪数额及梁腊梅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因素，梁腊梅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和主观恶性较小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对梁腊梅在法定幅度内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梁腊梅不具备新的从轻、减轻处罚之事由，故梁腊梅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腊梅、原审被告人马道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根据被告人马道成、梁腊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所作出的刑事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梁腊梅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志东审 判 员 杨子良审 判 员 周 耀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曼书 记 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