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3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国强，男，汉族，1955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向东，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河南问鼎（西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纱厂南路**房地产大厦**。法定代表人：陈秀军，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跃，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国强因与上诉人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西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豫1323民监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豫1323民再22号民事裁定。符国强、天娇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第一、二项裁定，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维持一审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为履行《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将筹措的500万元出借款项统一汇至借款见证人、介绍人张学志银行账户，再经由介绍人张学志出借给天娇公司的重要事实。结合原、再审所有证据看：1.本案上诉人的筹款过程为，上诉人与天娇公司的《抵押借款合同书》签订后，与杜金娥结算合伙生意应得款项，杜金娥应给上诉人166万元，加上上诉人手中的现金88万元，尚有246万元债权暂未收回，杜金娥答应再暂借给上诉人246万元，筹集500万元。因杜金娥将应付上诉人的166万元和答应暂借的246万元在内的1000余万元出借给了张学志，张学志又系该笔借款的介绍人和见证人，杜金娥、张学志便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统一将500万元出借资金汇至张学志处，经张学志手将500万元出借资金出借给天娇公司。为此，上诉人于2014年7月21日将手中的88万元，通过其妻子赵小芹、女婿刘飞的银行卡转到杜金娥掌控的其丈夫于承烈银行卡上，再通过于承烈的银行卡统一转给张学志，该500万元出借款项全部集中到张学志银行账户后，张学志将其中440万元通过银行存款的方式、将其中6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转交给天娇公司。上诉人向天娇公司出借的500万元款项，真实存在。2.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份赵小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实:2014年7月21日上诉人通过妻子赵小芹农行卡向杜金娥丈夫于承烈账户转款50万元。3.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7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白羽路支行汇款凭证》一份，证实:2014年7月21日上诉人通过女婿刘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白羽路支行向杜金娥丈夫于承烈账户转款38万元。4.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6月至9月份于承烈西峡农村商业银行卡流水一份，证实:2014年7月21日于承烈先后收到赵小芹、刘飞转款88万元后，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诉人的该88万元出借款一次性转入张学志尾号为18821的银行卡。5.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份上诉人西峡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一份证实:2014年11月12日上诉人向杜金娥还款，按杜金娥通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偿还杜金娥的246万元借款，直接转至张学志银行账户。6．证人杜金娥再审当庭证实:①与上诉人系多年生意伙伴、朋友，因天娇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经和上诉人结算，应付上诉人166万元，因杜金娥将该166万元与其他资金借给了张学志，杜金娥、符国强、张学志约定，符国强经张学志账户将出借款500万元转给天娇公司，加上上诉人手中现金88万元，缺口246万元，上诉人向杜金娥暂借款246万元，筹够500万元，统一转至张学志银行卡，该246万元算张学志还给了杜金娥，之后，有符国强偿还给杜金娥。②杜金娥与张学志亦有多年经济来往，至2014年7月21日其先后借给张学志现金1000余万元，2014年7月22日杜金娥通过以李洪汉名义开具的银行卡向张学志银行卡转款120万元，后杜金娥与张学志算账，该120万元算符国强给张学志转款120万元，下余杜金娥应付上诉人的46万元，加上杜金娥答应出借给符国强的借款246万元，计292万元，杜金娥与张学志协商，该292万元算张学志偿还杜金娥的款项，仍存在张学志处，计入符国强经张学志支付天娇公司的出借款292万元，杜金娥借给上诉人符国强246万元，由上诉人偿还给杜金娥。之后，杜金娥将张学志给其出具的借条300万元交给张学志撕毁，2014年7月25日，张学志将300万元借条余额8万元及应付借款利息176900元，合计256900元转给杜金娥，与杜金娥300万元借款结清。③2014年11月12日上诉人向杜金娥还款，杜金娥让上诉人将该246万元直接转付至张学志银行账户，上诉人与杜金娥的债权债务两清。④《抵押借款合同书》中符国强的名字是符国强委托杜金娥代签的，当时张学志也在场，是见证人，合同书中天娇公司的印章是陈秀军亲自加盖的，陈秀军的名字是陈秀军亲自签的，当时天娇公司的会计王红晓也在场，是陈秀军给介绍的。杜金娥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6.1.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7月份的银行流水两页和李洪汉的“证言”证实:南阳村镇银行李洪汉的银行账户，系杜金娥借用李洪汉名义开的，村镇银行李洪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是杜金娥的，杜金娥于2014年7月22日向张学志银行卡转款120万元。6.2.2014年11月13日上诉人按杜金娥通知，通过银行转账将偿还杜本人的246万元借款，直接转至张学志银行账户银行流水一份。6.3.律师调查令调取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7月25日张学志通过开户行河南淅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程洼支行，向杜金娥丈夫于承烈银行卡转款256900元。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统一的证据链条证实:上诉人通过转账、收款、借款的方式筹集出借资金500万元，于2014年7月22日统一汇到了张学志处，再审判决遗漏了该至关重要事实。6.4.案涉(2015)西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已执行完毕，上诉人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花费巨资接收了原审法院依法拍卖的天娇公司土地。二、再审裁定书评理认定错误。（一）上诉人系本案天娇借款的出借人，张学志仅为案涉500万元借款的介绍人、见证人，上诉人将500万元出借资金通过张学志银行账户，出借给天娇公司指定收款人后，天娇公司按其与张学志的约定，将收到的借款偿还张学志的借款本息时上诉人不知情，天娇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时经过查证，上诉人才得知借款原为还债，本案不涉及栗飞银行账户，判决书事实认定中已经查明，即是最好的说明。然而，再审判决在之后的评理认定中又认为:“案涉借款由出借人转入借款合同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后又转回出借人账户，出借人又转给另一案原审原告，该原审原告再转给自己与天娇公司借款合同中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即案涉款项在原审原告符国强、张中彪、张瑞虹与洛阳天娇公司所签订借款合同中所指定的账户间流转，最终案涉资金均转入案外人栗飞账户”，其评理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如下:1.上诉人符国强是2014年7月22日经张学志账户借给天娇500万元;天娇利用会计王红晓的账户将借符国强的钱于2014年7月24日分两笔偿还天娇公司张学志之前欠款4306900元和93000元;天娇公司2014年11月14日向张中彪、张瑞红借款，期间相隔113天，再审法院无证据印证张学志收到天娇公司利用借上诉人的钱还款后一直存在银行等待113天后再供张中彪、张瑞红借钱周转，最终转入案外人栗飞账户，再审法院何以认定此款乃彼款？2.再审查明:在借款之前符国强与天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秀军互不相识，张学志介绍为借款仅一面之缘，陈秀军借款后为躲债潜逃，下落不明被迫诉讼，何以确定“双方存在恶意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3.上诉人持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并花费巨资从原审法院依法拍卖竟得天娇公司土地，本案早已执行完毕。（二）再审法院庭审中调取的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与天娇公司之间的法律顾问合同、收费凭证、委托书、天娇公司收到调解书凭证（详见法庭调取的证据卷）、原再审开庭笔录及（2015)）西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原参与调解的天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源律师亦当庭作证证实:天娇公司委托属实，接受委托后周源还向天娇公司确认过案涉借款真实性等，案涉调解书是双方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自愿调解，法院制作并向双方送达后天娇公司签字盖章接收了含本案93号民事调解书在内的9份法律文书。原审调解时案涉双方据实陈述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事实，未虚构借款银行流水，本次诉讼中该事实已经查明，再审判决在查明了本案基础法律事实后评理认为“双方存在恶意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前后矛盾。（三）本案借款发生的真实起因是，2014年前后，天娇公司欠付本案见证人张学志大量借款，张学志向天娇公司追债，天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秀军称其没有钱，让张学志给他找一些钱，天娇公司可以用房子、土地作抵押，用所借款项偿还下欠张学志的借款。张学志为了收回自己出借给天娇公司的借款，遂找到上诉人，并隐瞒了天娇公司借款是为偿还下欠张学志借款的事实，称天娇公司因开发建设需要资金，想借款500万元，愿意用房子、土地作抵押，利息高，收回借款有保证。当时考虑到天娇公司给的利息比较高，且有抵押，比较牢靠，上诉人在与天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秀军洽谈后，遂筹集500万元资金，统一汇至见证人、介绍人张学志处，经张学志将出借款500万元转至天骄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天娇公司借款是为了偿还下欠张学志借款的真相，上诉人也是在天娇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后，经参加庭审才发现的，再审判决认定天娇公司收到上诉人500万元借款后，先后通过其财务王红晓的银行卡向张学志还款4306900元和93000元即是最好的证明。且该事实与上诉人再审举证的2016年1月15日公安机关对王红晓的询问笔录及再审法院调取的2020年1月15日二审法院询问笔录一份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出借给天娇公司500万元客观真实，银行流水真实存在，再审判决评理认为上诉人在原再审中虚假陈述、虚构借款银行流水，毫无事实根据。三、无论天娇公司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因案涉借款不涉及经济刑事犯罪，应按民间借款案件继续依法进行实体审理。最高法《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结合本案:1.案涉借款不具备上述任何一个构成要件。2.建立在真实意愿基础上的民间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先后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均持肯定态度，而超出规定最高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实践中大量的民事案例亦佐证了这一点。3.案涉借款明确约定是用于天娇公司建设项目的开发建设，行为人没有侵犯国家金融管理制度的动机。上诉人与天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款纠纷，不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借款犯罪。最高法《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对照法律规定，再审以天娇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为由，撤销(2015)西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将案件全部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错误。综上，再审裁定遗漏本案重要事实，第一、二项裁定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符国强补充说明，本案再审审理程序以及审理范围违法，依法应予改判维持原审调解书，理由如下:一、一审裁定再审本案系人民法院依职权裁定再审，并不是天娇公司申请启动再审;二、再审审理程序违法:再审开庭审理是由天娇公司首先发表意见，陈述申诉状理由，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裁定再审的，当事人按照其在原审中的诉讼地位依次发表意见。三、再审审理范围违法:再审审理法庭依据天娇公司2019年12月9日的申诉书内容展开法庭调查，并没有依法围绕该调解书是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错误情形进行审理;该审理范围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再审。天娇公司辩称，1.与本案相关联的八起案件并非孤立的案件，八起案件系原审原告及其关联人相互串通，采取银行提现转款、资金循环回笼的方式，故意制作虚假的银行流水及转款凭证，在原一审中，原审原告向法院做出虚假陈述，经过再审查证，所有转款进入指定账户后，在很短的时间内进行多次资金回笼，又回到了原审原告的账户及其关联账户，显然这八起案件是相互合谋的一种虚假诉讼。2.这八起案件起因有特定性，原因是天娇公司系外来到西峡县开发房地产的公司，不熟悉当地情况加上公司内部管理不善，被部分人有机可乘，通过联系公司财务人员王红晓签订虚假的借款合同和房屋抵押合同。依据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指定的收款银行及收款人，天娇公司不认识，也不知情。3.天娇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才知道该八起案件的情况。至于原调解协议中天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问题，依据天娇公司的陈述，其并未委托周律师作为该八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周律师系天娇公司其他案件的代理人，从原审调解卷宗中，天娇公司发现法定代表人签名并非本人签名，授权委托书是打印件，不是原件，不排除他们相互串通的可能性，并且案涉八个调解书直到后来解除代理合同的时候，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把调解书送达于天娇公司。4.天娇公司自知道本八起案件后，就及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并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二审法院经过初审，发现八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性并作出裁定，但是因为天娇公司资金出现困难，上诉费用高达几十万，没有凑够，最后以没有缴纳诉讼费，被驳回上诉。5.驳回上诉后，天娇公司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因为天娇公司在洛阳，因此向洛阳公安局报案，经过侦查认定案涉关键人物王红晓存在犯罪嫌疑，查询到相关关联银行账户有29个，这29个银行账户在本案的八起案件之间存在资金相互转款的情况，洛阳公安局最后以刑事案件转款行为发生在西峡县，以其犯罪行为不在洛阳为由，要求天娇公司向当地报案，未做最终处理。6.基于此天娇公司申请了再审，经过二审法院派人前往一审法院督办，故一审法院经过审委会讨论决定再审审理八起案件。7.天娇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其资金大部分来源于河南郑州的投资担保公司，因为担保公司资金链断裂，造成客户上访，对天娇公司造成冲击，该案件引起省公安厅和相关部门的重视，成立工作组多次到西峡项目部考察，要求天娇公司恢复房产开发，尽早偿还郑州客户的投资资金，并提出对不法人员利用虚假手续骗取公司财物的行为坚决打击。8.天娇公司在西峡项目处于瘫痪状态，主要原因是当地人员对项目部的瓜分，天娇公司已经建成的房屋及未建成土地很多被相关人员依据调解书予以侵占，天娇公司在西峡的投资、建筑的房屋已经被部分人瓜分，从目前国家对民营企业保护政策说，对天娇公司应该给予法律保护，不能被侵占。最后，关于原审原告的上诉，上诉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上诉指向内容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而依据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其向天娇公司履行了出借巨额款项的义务。再审庭审中，其完全推翻了原起诉状内容，只是辩称借款是2012-2014年11月份的借款，但是其又不能提交证据证明2012-2014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和交付款项的证据。显然，原审原告在原一审陈述的内容不真实、不客观，至于是否属于虚假诉讼，谁进行虚假诉讼，应该由公安机关侦查，不是以民事裁定来认定双方均存在虚假诉讼，故一审裁定认为天娇公司涉及虚假诉讼，有悖常理。关于张中彪、符国强、张瑞红说的情况，说是通过案外人张学志把款交给天娇公司，天娇公司又给张学志，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原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天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中关于天娇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认定；2.改一审裁定为判决，内容为：一、判决撤销（2015）西民二初字第59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符国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所涉八起案件并非孤立案件，而是原审原告及关联人相互串通，采取银行提现、转款资金循环回笼的方式，故意制作虚假银行转款凭证、虚假陈述而进行的虚假诉讼案件。本案经原审法院再审，依据事实和证据，认定虚假诉讼成立，既然是虚假诉讼意味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自然就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其次，本案系民事诉讼，依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八起所谓的民间借贷诉讼，再审只能围绕这八起案件进行审理，对本案无关的情况予以认定就是违反了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再次，国家为了民营企业有序发展，充分利用民间资本，出台政策允许民营企业利用民间资本发展经济，保护民营企业的发展、推动了西峡县经济的再发展。然而，原审却以裁定的方式直接认定上诉人其他涉诉案件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以裁定方式结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裁定和判决适用于不同的法律程序，有严格的限定。本案是再审案件且经庭前的质证及开庭，经实体审理作出认定，应该以判决的方式作出结果，而不应该是裁定。且依据原审原告的举证，其证据不足且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应该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是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关于认定上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适用裁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符国强辩称，一、上诉状内容本与答辩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天娇公司上诉请求二第一项，要求撤销的是原审(2015)西民二初字第599号民事调解书，答辩人所持的是93号民事调解书，该上诉请求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也非适格的被上诉人，对该上诉请求不予答辩。相反，再次证实天娇公司对答辩人所诉债权无异议。2.上诉请求二第二项，驳回原审原告符国强的诉讼请求与本条第一项相互矛盾，二审依法不能支持。二、答辩人符国强已实际履行借款出资义务，该笔债权依法成立，不涉及虚假诉讼，理由如下：1．抵押借款合同中设置了抵押土地7亩;2.出借的款项已实际进入了天娇公司指定的会计王红晓个人账户;3.天娇公司确认收款后出具了借据和收据，答辩人的债权依法成立;4.为借款，经见证人张学志介绍答辩人才与天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秀军一面之缘，借款后陈秀军去向不明，未能按约偿还借款，答辩人被迫诉讼，天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对借贷事实无异议，双方白愿达成调解协议，并对收到该93号调解书无异议，何来双方恶意串通？5.答辩人持借款合同、借据、转款凭证、收款收据提起诉讼，至再审，天娇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系虚假或银行受胁迫伪造流水，更无证据证实天娇偿还了债务，何来的虚假诉讼？6.天娇公司以开发建设为由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合同时，未告知该笔借款是为了偿还之前欠张学志的债务，况且天娇公司收到答辩人500万元款项是否用于偿还张学志，与答辩人无关，更何况答辩人出借款项时对此浑然不知，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因答辩人履行出借款项后，双方借贷已然成立，不存在虚假诉讼。三、天娇借符国强的钱偿还张学志债务以后，张学志分13笔支付给了涉案以外的其他人，不存在上诉状所指“回笼资金”。1.天娇出具的借据及收据显示:2014年7月22日收到答辩人500万元借款;2.法院调查令调取张学志农商银行流水显示:天娇2014年7月24日从会计王红晓银行卡将4306900元转还张学志债务，当日张学志银行卡余额为4308050元;3.该卡显示:张学志从2014年7月24日至9月3日将上述款项分13笔分别支取给魏建合、郭运合等人。上述支出既不涉及张中彪、张瑞红的收款行为，更不涉及栗飞收款的行为;4.张中彪、张瑞红借款给天骄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4日，从张学志收到天娇公司偿还款项到天娇向张中彪、张瑞红借款之日长达113天，符国强与张中彪、张瑞红之间纵横无关。5.再审裁定“涉案款项在原审原告符国强、张中彪、张瑞红与洛阳天娇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指定的账户间流转，最终转入案外人栗飞账户”的评判子无虚有，三者借给天娇公司的资金流向无任何重叠且完全不同。四、驳回起诉程序确属不当，天娇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依法查处，但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出借的500万元款项，天骄公司依法应予偿还或退还。1.再审认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根据先刑后民审判原则，应当中止本案审理待刑事审理终结后继续审理民事案件，驳回起诉于法无据。谁主张谁举证，虚假诉讼的举证责任在天娇公司，再审只能审查“原审调解是否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超范围审查显属滥用职权，天娇公司涉案高达93起上亿，借巨债不还，吸收的公众存款根本未用于企业发展而无度挥霍，并非真正的民营企业，以企业为大量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确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依法应当移送查处，天娇公司无权要求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2.根据不诉不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再审法院依职权再审本案活动中，天娇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再审法院无权扩大审理范围认定案件有可能虚假诉讼，以此为由驳回答辩人起诉于法无据。符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娇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或判令天娇公司履行抵押土地使用权的分割义务；2.由天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9月21日偿还原告符国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为自2014年9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500万元按月息20%计算至2015年9月21日的数额）；二、被告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21日偿还原告符国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为自2015年9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400万元按月息20%计算至2015年10月21日的数额）；三、被告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21日偿还原告符国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为自2015年10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300万元按月息20%计算至2015年11月21日的数额）；四、被告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偿还原告符国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为自2015年11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月息20%计算至2015年12月21日的数额）；五、被告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21日偿还原告符国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为自2015年12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按月息20%计算至2016年1月21日的数额）；六、若被告在上述约定时间内提前偿还本金，利息按月息2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若被告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上述任何一笔逾期不能偿还，原告有权就剩余借款本金及全部下欠利息（按月息20%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要求被告立即偿还。本案诉讼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00元，由被告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7月21日，符国强与天娇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月息3分，借款期限60天，为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9月19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如因天娇公司不能偿还借款经符国强同意天娇公司正常足额支付符国强利息，借款期限可顺延；符国强指定张前粉（杜金娥表妹）的银行账户为偿还借款及收取利息的账户；借款用途为用于天娇公司位于西峡县西侧的土地开发资金周转；以天娇公司土地证号为西国用［2011］第1**土地使用证中的七亩土地作为抵押；若天娇公司未能及时还款，符国强可持本协议办理抵押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合同尾部“甲方”处由杜金娥代符国强签名，“乙方”处由天娇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印章、陈秀军签名，“见证人”处由张学志签字。2014年7月22日，天娇公司会计王红晓给符国强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据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与符国强（身份证号）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书》向符国强出具该借据一份。现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向符国强借款人民币￥500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圆整），借款期限为2个月，利率每月3分。符国强将上述款项打入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开户行：西峡县农商银行；户名王红晓；账号：62×××94）借款人：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07月22日经办人：王木槿（王红晓）见证人：张学志”。2014年7月22日，由张学志向王红晓的上述银行账户存款、转账共计440万元。王红晓向符国强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据入账日期2014年7月22日交款单位符国强收款方式转账440万现金60万人民币伍佰万圆整￥5000000.002014年7月22日”，并加盖被告公司财务印章。2014年7月24日，王红晓从尾号1394的农商银行账户将该440万元中4306900元转账给张学志尾号0099的农商银行账户。2014年7月25日，王红晓从尾号1394的农商银行账户将该440万元中的93000元转账给张学志尾号1018的农商银行账户。另查：1.2015年2月10日，符国强将天娇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2015年8月19日符国强、天娇公司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2015）西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由天娇公司向符国强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天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签收调解书后，将该调解书及其他七案裁判文书一并交给天娇公司，天娇公司向其出具了盖有公司印章的调解书收据。2.2020年5月21日南阳中院对陈秀军的询问笔录中，陈秀军对本案及其他七个案件的借款均不认可；本案再审过程中，天娇公司亦对本案借款事实、借款合同上的签章及陈秀军签字均予以否认。但天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秀军经法院传票传唤并要求其出庭接受质询，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申请对借款合同上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进行鉴定，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3.符国强、张中彪、张瑞红向法院提供借条六份及银行存款凭条，证实天娇公司向张学志借款共计13770270元。①“借据今借张学志现金叁佰叁拾壹万零陆佰壹拾柒元整（￥3310617）。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8月19日”。②“借条今收到张学志现金壹佰肆拾壹万叁仟元整（￥1413000）。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1日”。③“借条今借到张学志现金肆佰贰拾陆万玖仟元整（￥4269000）。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1日”。④“借条今收到张学志现金490000元整（肆拾玖万元整）。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1日”上述四张借条均有陈秀军签字，加盖“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印章。⑤“欠条我公司欠张学志现金贰拾伍万柒仟元整（25.7万元）。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2日经办人：刘惠青证人：屈刚”。⑥“借条今借张学志现金1253653元，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叁仟陆佰伍拾叁元，三个月之内无息。陈秀军2014年5月23日”上述两张借条上均加盖“洛阳市天娇置业有限公司”印章。4.经查询河南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天娇公司作为被告的案件在法院共有93件，仅民间借贷诉讼涉案金额1亿多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符国强与天娇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后，符国强按照合同约定将出借款项汇入双方指定账户，天娇公司给符国强出具收款收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原审诉讼中双方未对该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收款收据提出任何质疑，法院在双方自愿基础上主持达成调解协议，尽到了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该案启动再审后，法院调取了符国强涉案资金银行转账流水发现，涉案借款由出借人转入借款合同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后又转回出借人账户，出借人又转给另一案原审原告，该原审原告再转给自己与天娇公司借款合同中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即案涉款项在原审原告符国强、张中彪、张瑞红与天娇公司所签订借款合同中所指定的账户间流转，最终涉案资金均转入案外人栗飞账户。上述银行流水证明该案在原审时，双方均未如实向法院陈述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事实并虚构借款银行流水，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天娇公司在房产开发过程中向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上亿元，承诺的利息远高于法定利率上限，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鉴于上述，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法院依法将符国强、天娇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和天娇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秀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符国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6800元，退回原审原告符国强。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中，如果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的经济纠纷本身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民事案件是否需要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仅需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即可，并非以构成经济犯罪为前提，最终是否构成经济犯罪应经侦查机关侦查并通过刑事诉讼程序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案件调解过程中均未如实向一审法院陈述涉案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事实，同时存在虚构借款流水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存在一定的事实依据。天娇公司在房产开发过程中吸收社会存款上亿元，其行为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嫌疑。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可疑因素，认为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并不违反司法解释规定。符国强、天娇公司的上诉理由在未经刑事诉讼程序认定之前，目前依据不足。若本案经一审法院移送后，侦查机关未予立案侦查或相关机关认定本案情形不构成刑事犯罪，符国强可再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