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赖山，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维松，新疆鼎泽凯（伊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源县肖尔布拉克镇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肖尔布拉克镇肖尔布拉克新村。 法定代表人：冉友荣，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军，该村党支部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新疆盛业元正（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山因与被上诉人新源县肖尔布拉克镇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维松，被上诉人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军、陈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确认其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归其所有；3.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向其赔偿损失214,381元；4.鉴定费、上诉费由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起诉书中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赖山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向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交回已承包到期的土地。一审判决载明的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诉讼请求为赖山返还占有的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土地1.5亩，并拆除地上附着物。二者明显不同，应视为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释明，但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剥夺了其答辩权。2.该地属于非养殖用地，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发包不符合土地使用性质，不应作为养殖用地对外发包，双方签订的《肖尔布拉克新村规划养殖业用地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通知其停止经营后，其已停止经营，搬离了养殖场地，其没有侵权事实，不构成侵权，没有拆除地上附着物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过错在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应赔偿其拆除造成的损失214,381元。3.一审法院未减半收取反诉费，对多收取的反诉费应予以退还。一审判决对鉴定费未予处理。 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赖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赖山返还1.5亩的土地并拆除地上附着物。 赖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归其所有；2.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向其赔偿损失214,3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4日，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和赖山签订《肖尔布拉克新村规划养殖业用地合同书》，约定赖山承包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位于肖尔布拉克新村的土地1.5亩（东西长42米，南北宽23.9米）用于养殖，租期十年，十年期满后，赖山有权优先继续承包，承包费按照当时当地地价继续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赖山为饲养生猪在承包地上陆续修建圈舍等地上附着物。2018年3月28日，《新源县2018年畜禽规模养殖环境综合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新县政办［2018］55号文件将涉案土地划入禁养区。合同到期后，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通知赖山该养殖区域不再用于发展养殖业，赖山停止在涉案土地上搞养殖，涉案土地上有赖山建的圈舍等地上附着物。另查明，赖山占用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是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集体所有，属于村庄建设用地和设施农用地，建养殖圈舍和建平房需办理相关的用地和规划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不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争议焦点一：赖山占有涉案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占有。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与赖山签订的《肖尔布拉克新村规划养殖业用地合同书》，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将村庄建设用地发包给赖山，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十年，合同到期后，双方的权利义务自然终止。虽然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赖山有权优先承租，但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继续发包该土地用于养殖。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对外发包土地用于养殖。同时根据新县政办［2018］55号文件要求，该区域已被划入禁养区，不具备继续养殖的条件。在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通知赖山解除不定期合同关系时，双方的权利义务自然终止。赖山仍占有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已无合法依据，属无权占有，赖山占有土地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返还土地、拆除地上附着物的民事法律责任，故对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赖山返还1.5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土地上因养殖建的附着物已不能用于养殖，即已无使用价值，对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赖山拆除1.5亩土地上的附着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赖山根据原合同要求在涉案土地上建圈舍等附着物，但未履行相关建设审批手续。双方未约定地上附着物建设审批手续由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负责办理，赖山作为地上附着物的建设者理应自行办理。赖山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合法享有所建附着物的所有权。对赖山要求确认其对所建圈舍等附着物的归赖山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对赖山在承租土地上所建的圈舍等附着物给予赔偿。赖山认为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对其建附着物的行为是认可的，拆除附着物给赖山造成的损失应由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对此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治组织，其出租案涉土地时并不能预见需接收案涉土地上的圈舍等附着物。双方签订合同时应该能够预见十年后合同到期，存在不能成功续签合同的风险。赖山在建圈舍等附着物时应考虑到十年的合同期限，同时该附着物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无合法的使用年限。现合同期满，在双方对所建附着物如何处理没有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因该附着物不宜再用于养殖，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亦无意愿接收并使用该附着物，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对赖山所建附着物因拆除造成的损失并无过错，因此给赖山造成的损失由赖山自行承担。对赖山要求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经济损失214,381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赖山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其占有的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位于新源县肖尔布拉克镇肖尔布拉克新村的1.5亩土地并拆除地上附着物；二、驳回赖山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赖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16元（赖山预交4551元，退回35元），由赖山负担。2020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中诉讼费负担部分补正为：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赖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16元，减半收取2258元（赖山预交4551元，退回2293元），由赖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赖山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向其交回已承包到期的土地。庭审中，一审法院责令其明确诉讼请求，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明确后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赖山返还占有的土地，并拆除其地上附着物，向其交回已承包到期的土地。一审中，赖山未提出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属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其需要答辩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中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变更或增加了诉讼请求，是否剥夺了上诉人答辩的权利；二、合同效力问题；三、赖山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向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土地并拆除地上附着物；四、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对地上附着物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五、鉴定费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争议的是承包土地到期后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返还土地。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为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交回土地。庭审中诉讼请求为返还土地并拆除地上附着物。本院认为，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为停止侵权，就是指停止地上附着物对诉争土地的继续占用，排除妨碍就是请求判令排除地上附着物对其使用诉争土地妨碍，故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不属于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而属于明确诉讼请求，且一审庭审中，赖山并未提出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变更或增加了诉讼请求，其需要答辩期，故赖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土地属于村庄建设用地和设施农用地，办理相关的用地和规划手续后是可以建养殖圈舍的，不属于禁止用于养殖的土地，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发包该土地时并未改变土地用途，赖山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到期后，赖山负有向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交还土地的合同义务，没有理由继续占有案涉土地，继续占有案涉土地即是违约行为，也是侵权行为，故应向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土地并拆除地上附着物。 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双方签订的《肖尔布拉克新村规划养殖业用地合同书》履行期限已于2018年5月14日届满，合同中未约定合同履行期届满后，赖山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如何处理，赖山应当预见到合同履行期届满后不能续签的后果，即需向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依照接收土地时的状态交还土地；其次，赖山承包的土地为空地，无建筑物，合同约定由赖山建设圈舍，同时还约定10年期满后，赖山有权优先继续承包，赖山主张的损失实际上是因该区域2018年被政府部门划入禁养区，不能继续承包造成的，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对此并无过错。综上，肖尔布拉克新村村民委员会对拆除地上附着物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证争议焦点五，鉴定费由赖山向鉴定单位交纳，一审中，赖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费票据，也未明确其主张的诉讼费用是否包含鉴定费，故一审判决对鉴定费未予处理不属于漏判。 综上所述，赖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赖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    海    龙 审判员 王    泉    红 审判员 阿依努尔多斯木哈买提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    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