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波，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新奇，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贵，浙江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漫，浙江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金灿砂石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上崇山村。 经营者：陶永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贞朋，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峰，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逢全，男，199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上诉人梁波、金新奇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金灿砂石加工厂（以下简称金灿砂石厂）、原审被告梁逢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波、金新奇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灿砂石厂对梁波、金新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灿砂石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梁波、金新奇欠金灿砂石厂货款123223元错误。首先，向金灿砂石厂购买砂石材料的是义乌市大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市政公司），不是梁波、金新奇。本案中，金灿砂石厂向大地市政公司开具了10万元的发票（不含税点），大地市政公司也根据发票的金额向金灿砂石厂支付了相应的货款，真正的合同相对人为大地市政公司，梁波实为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金新奇系作为梁波的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其次，金灿砂石厂承认收到了该10万元货款，但称该笔货款与本案无关，应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再次，根据《砂石料订货合同》第四条结款方式的约定可知，货款每满10万元就要进行结账。本案中，金灿砂石厂提供的货款总额为123223元，且对账人明确注明打款未算，如大地市政公司没有支付过10万元货款，金灿砂石厂不可能继续向涉案工地供货。另，一审未将梁波微信支付的1万元货款予以扣除，也不符合实际。最后，本案扣除已付的11万元货款后，尚欠货款仅有2万多元（包含对账后新产生的货款），金灿砂石厂明显虚假陈述，金灿砂石厂支出的18000元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金灿砂石厂辩称：1、梁波、金新奇尚欠金灿砂石厂货款的事实有结算单为凭。2、梁波有三个以上工地在实际施工，均向金灿砂石厂采购砂石，梁波上诉主张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其他工地的砂石款。3、金新奇在《砂石料订购合同》中乙方代表一栏签名，表明其是作为购买一方即合同相对人，金新奇应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梁波、金新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逢全未作陈述。 金灿砂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波、金新奇、梁逢全立即支付欠款123223元，并支付违约金73933.8元（暂按月利率2%算到2020年4月23日止计30个月；实际从2017年10月2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判令梁波、金新奇、梁逢全支付律师费18000元，以上合计21515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波向大地市政公司承包鸡鸣山社区二标段工程后，因施工需要向金灿砂石厂购买砂石料。2017年6月23日，金灿砂石厂（甲方）与梁波、金新奇（乙方）签订《砂石料订购合同》一份，约定标的物规格及其单价、结款方式，其中第五条约定：经乙方人员签字确认，货款自动转为欠款，乙方如有违约，违约金按总欠款额的3%每天累计计算，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乙方由梁波、金新奇签字按指印，甲方由王小建签字。合同签订后，金灿砂石厂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2017年7月15日，梁波向王小建妻子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23日，金灿砂石厂与梁波指定人员梁逢全就金灿砂石厂所供砂石料进行对账，载明尚欠金灿砂石厂材料款123223元，但标明“打款未算”。金灿砂石厂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8000元。以上事实，有砂石料订购合同、结算单、律师代理费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金灿砂石厂的合同相对方为梁波、金新奇，因此金灿砂石厂要求梁波、金新奇支付尚欠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符合约定，予以支持；梁逢全非金灿砂石厂的合同相对方，金灿砂石厂要求其承担共同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梁逢全提出的其为材料员，非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予以采纳。涉案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与法不符，原审法院调整为自结算确认的次日即2017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梁波、金新奇违约，应按约支付金灿砂石厂律师费18000元。综上，金灿砂石厂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金新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梁波提出的已支付给金灿砂石厂10万多元，只欠2万多元的意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波、金新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灿砂石厂货款123223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4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梁波、金新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灿砂石厂律师费18000元；三、驳回金灿砂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梁波、金新奇负担2200元，金灿砂石厂负担64元。 二审中，梁波、金新奇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梁波与大地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洪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目的：涉案工程由大地市政公司承建，本案梁波负责购买的砂石料的货款通过大地市政公司向金灿砂石厂支付过106000元左右，且金灿砂石厂为大地市政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 2、梁波转给王小建妻子1万元的微信转账截屏一份。证明目的：梁波通过微信支付货款1万元的事实。 3、（2019）浙0782民初2246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涉案工程的材料款都是通过大地市政公司支付的事实。 4、大地市政公司账户2017年12月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12月15日，大地市政公司通过王永吉向王小建支付机制砂款10万元；涉案工程的供应商材料款都是通过大地市政公司账户支付，比如2017年12月22日王跃庭将款项转账到大地市政公司，然后再以大地市政公司的名义支付出去。 5、梁波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12月22日，王跃庭向大地市政公司转账的10万元款项来源于梁波汇款。 6、（2019）浙0782民初22462号案件中薛信福提供的发票、税收交款书一组。证明目的：薛信福按照大地市政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并缴纳相应税款的事实。 7、（2019）浙0782民初22462号案件中梁波提供的银行存款分户查询单一份。证明目的：涉案工地的工人劳务工资由梁波负责发放，但是全部款项由大地市政公司员工王跃庭转账给梁波。 8、（2020）浙0703民初3213号案件中征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证明目的：结合证据4，可证明案涉工地材料款确实由大地市政公司支付。 9、承诺书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后申塘工程由洪海公司承建，供应商材料款由洪海公司和沈松飞支付，与梁波没有任何关系。 对梁波、金新奇提供的证据，金灿砂石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不知道录音的相对人朱建洪为何人，也无法确认是否为朱建洪本人，而且录音文字整理内容第一页第17行恰恰表明梁波有多个工地在施工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是用于支付其他工地的砂石款。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的证据与本案证据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可比性，金灿砂石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梁波和金新奇主张权利是完全正当的。对证据4、5，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系有异议，该银行转账记录无法推导出其证明目的，且仅有梁波、金新奇的单方陈述，王永吉、王跃庭等人并未到庭陈述。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看出与本案货款的关系。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恰恰能证明案涉工地由梁波承包的事实，看不出王跃庭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这是所有的款项，且与金灿砂石厂无关。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该承诺书与本案无关。 金灿砂石厂二审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柳青三标段工程的结算单两份（复印件）。证明目的：梁波另有其他工地向金灿砂石厂购买砂石。 2、后申塘三标段工程的砂石料订购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该工程梁波在一审中承认是受托管理人的事实，实际上金灿砂石厂认为梁波为实际施工人。 对金灿砂石厂提供的证据，大地市政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柳青三标段工程是通远公司中标承建，相应工程款全部是由通远公司收取，梁波购买材料的材料款也是通过通远公司支付；后申塘三标段是沈松飞单独承包，中标的公司是洪海公司，工地需要的材料款全部由洪海公司和沈松飞支付，与梁波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梁波从未承认过对沈松飞的相关债务承担付款义务。 梁逢全二审既未提供证据，也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就梁波、金新奇主张的大地市政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转账给王永吉的10万元是否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的问题，向大地市政公司书面函询该款的用途情况，但大地市政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做出回复。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梁波、金新奇提供的证据：证据1，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录音内容中未明确提及大地市政公司支付过本案货款106000元的具体内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能够证明梁波于2017年7月12日、7月15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王小建妻子5000元共计10000元的事实；对证据3、6、7、8、9，均系其他案件中的证据，应当以其他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为准；对证据4，根据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2月15日大地市政公司转账给王永吉10万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大地市政公司在本院书面函询后也未对梁波、金新奇的主张予以认可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大地市政公司代梁波、金新奇向金灿砂石厂支付本案货款的事实；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笔转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金灿砂石厂提供的证据：证据1，关于柳青三标段的结算单，系由梁波出具，梁波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后申塘三标的结算单，没有梁波和金新奇的签字确认，双方存在争议，本院不作认定；证据2，该合同系金灿砂石厂与案外人沈松飞签订，梁波、金新奇未在该合同签字，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梁波曾于2017年7月12日、7月15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王小建妻子5000元共计10000元，二审中，金灿砂石厂同意该10000元作为支付本案的货款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砂石料订购合同》系金灿砂石厂与梁波、金新奇签订，结算单也是金灿砂石厂与梁波指定的工作人员梁逢全进行对账后出具，故金灿砂石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系梁波和金新奇向其购买砂石并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梁波、金新奇主张大地市政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但大地市政公司既未在《砂石料订购合同》中盖章，也未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故梁波、金新奇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梁波、金新奇与大地市政公司之间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梁波、金新奇上诉主张大地市政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转账给案外人王永吉的10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因该笔转账的支付方和收款方均系案外人，金灿砂石厂与梁波之间又存在其他工地的砂石交易尚未结算清楚，故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该笔转账无法确认系支付本案货款。关于梁波于2017年7月12日、7月15日分别转账给王小建妻子的款项共计10000元，金灿砂石厂二审中同意该10000元作为支付本案的货款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尚欠货款金额应为11322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的新事实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三、梁波、金新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金灿砂石加工厂货款113223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4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义乌市金灿砂石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义乌市金灿砂石加工厂负担221元，由梁波、金新奇负担29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