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凤，女，1978年3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瑶，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达钊，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绍勇，男，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绍龙，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玲，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桂凤因与被上诉人戴绍勇、戴绍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桂凤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瑶、姚达钊,被上诉人戴绍勇、戴绍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陈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桂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桂凤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戴绍勇、戴绍龙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不涉及隐名股东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桂凤的投资本意是投资餐厅，参与“米二创意菜”餐厅的经营管理、分红，与戴绍勇、戴绍龙、其他案涉人均从未谈及过股权代持的问题，不存在股权代持协议，也从未同意成为隐名股东。根据吴桂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吴桂凤对广州好搭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搭档公司）的设立、名称和企业类型、股权结构都完全不知情，未在公司决策、运营问题上享有过股东权利。而且吴桂凤直到一审开庭时才获知好搭档公司已经注销。一审判决认定吴桂凤与戴绍勇、戴绍龙是“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代持股的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二）戴绍勇、戴绍龙并未为吴桂凤履行投资入股餐厅的义务，实际上餐厅是由好搭档公司经营管理，而好搭档公司的股东为戴绍勇、戴绍龙。吴桂凤自始未能实际参与餐厅的经营管理。吴桂凤与戴绍勇、戴绍龙协商投资入股餐厅，吴桂凤按时向戴绍勇、戴绍龙支付了投资款，但餐厅实际却属于好搭档公司，并且在2018年7月好搭档公司自行将餐厅停止经营、转让。2018年8月17日，在戴绍勇、戴绍龙告知餐厅己经停止营业后，吴桂凤才知悉戴绍勇、戴绍龙并未为其履行投资入股餐厅的义务。公司的工商登记上显示，公司的股东为戴绍勇、戴绍龙，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与吴桂凤、戴绍勇、戴绍龙投资金额200万元不符。之后，好搭档公司更是在未经过吴桂凤同意的情况下，自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餐厅转让，转让款也未与吴桂凤等人分配，更加证明该公司与吴桂凤并不存在任何隐名的情况。（三）吴桂凤欲投资的餐厅已经停业并转让，吴桂凤投资目的已无法实现，吴桂凤与戴绍勇、戴绍龙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予以解除，且戴绍勇、戴绍龙应退还吴桂凤投资款项。吴桂凤与戴绍勇、戴绍龙达成口头协议投资案涉餐厅，并实际支付了投资款项，戴绍勇、戴绍龙却未为吴桂凤履行投资入股餐厅的义务，己构成违约。现案涉餐厅己停止营业并转让，吴桂凤的投资目的己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第一百零七条，吴桂凤与戴绍勇、戴绍龙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予以解除，且戴绍勇、戴绍龙应退还吴桂凤的投资款项。戴绍勇、戴绍龙共同辩称，案涉各方均实际参与了餐厅的筹备和经营活动。各方的本义和初衷就是注册公司来经营餐厅业务。双方无论是股份代持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案涉餐厅由各投资人实际经营的目的都已实现，且各方都清楚知晓餐厅的经营状况。投资人要求全部返还投资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桂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桂凤与戴绍勇、戴绍龙解除口头投资协议；2.戴绍勇、戴绍龙向吴桂凤返还投资款12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戴绍勇、戴绍龙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开始，陆锡义、谢义欢、戴绍勇、戴绍龙等人开始筹备在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105国道大石段471号A101、A201开设餐厅，于2017年11月5日建立微信“米二餐厅股东群”（以下简称股东群），并在群里商议场地、装修事宜。2018年3月1日，谢义欢在股东群问戴绍龙“公司注册好了？”。戴绍龙回复称需等装修好了才能办。2018年1月14日，戴绍龙在股东群发送内容为空白合伙协议版本的“大石餐厅合伙协议书”。2018年4月26日，戴绍勇、戴绍龙用上述地址注册登记好搭档公司用以经营案涉餐厅，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绍龙，股东戴绍勇、戴绍龙。好搭档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经核准注销。2018年5月13日，戴绍勇在股东群召集股东开会及试菜。同月，吴桂凤、谢义欢、戴绍勇等人在群里讨论餐厅名称“米二”及试业期间充值等推广活动。戴绍勇在群里称“祝我们米二创意菜，试业大吉，生意兴隆”。2018年6月5日，“米二创意Erin阿玲”在微信群“米二创意菜财务群”（成员有戴绍勇、戴绍龙、谢义欢、陆锡义、周立贵、何有健、吴桂凤、莫少锋等人）发布案涉餐厅5月17日至6月5日营收表，并在后期按日发布案涉餐厅收入明细。2018年6月11日，戴绍龙在股东群称案涉餐厅的现状及推广调整，并称接下去人员的工资、租金、工程欠款需要处理，需要再集资，并陆续发布“大石餐厅分类明明细账”“接下去要开支的预估金额”等文件。陆锡义在群里提出建议每股充值2万元，集资40万元。6月13日，戴绍龙在群里称案涉餐厅股份分为20份，1份10万元，目前股份比例为：戴绍勇6份、陆锡义4份、周立贵4份、戴绍龙2分、谢义欢1份、黄辉1份、飘姐1份、何有健莫总1份，并提议6月16日（星期六）下午14时在餐厅开股东大会，开会目的是汇报目前遇到的困境以及接下去的重新定位等问题。2018年6月27日，戴绍勇在股东群发布“6月26日开会记录”，记录开会主要内容为餐厅名字由“米二创意菜”改成“米二饭庄”，对案涉餐厅定位、人员、推广等。2018年7月25日，戴绍勇在股东群称因餐厅经营不善欠债三十多万元，其中员工工资十多万元，被迫从该日开始暂停营业，定于7月26日在餐厅开股东会商量，请各股东到场参加。2018年8月，各方因案涉餐厅经营困难，对注册公司、退款等问题发生争议。谢义欢在股东群称其提过三次要签股东协议，但一直没有落实，后来要注册公司以便办理证件，要所有股东名字的话需要所有股东签名，当时说股东难以聚在一起，签齐名麻烦，就现由戴绍勇、戴绍龙作为法律上的股东去注册，后补股东协议，对于注册资本不清楚出于何种原因考虑注册为100万元。何有健在群里称戴绍勇在注册时问过其意见，因叫所有股东拿身份证过来没人响应，为了方便注册公司暂时用两个人身份证注册，股份在协议书注明清楚，注册资金100万元而不是200万元是考虑金额过大对缴税有影响。戴绍龙回复称莫少锋、吴桂凤当时还未入股，陆锡义提出两种方案：1.以戴绍勇、戴绍龙名义注册公司，过后补充协议；2.以所有人身份证一起注册公司，所有人提供身份证并签名，为了节约大家时间选择了第一种方案。陆锡义回复称上述意见为其个人意见，需要经所有人同意才行，其现在才知道从公司名称“米二”变成了“好搭档”。莫少锋、吴桂凤称对注册公司事宜不知情，并要求退款。谢义欢称吴桂凤是“东哥”退出后才进来，当时吴桂凤还没参加这个项目。2018年8月12日，戴绍勇在股东群称案涉餐厅在8月14日再不交租就被物业收回。吴桂凤在8月14日称愿意50万元转给其。戴绍勇在同日称有人出价80万元，何有健要求100万元以上。2018年9月19日，戴绍龙以好搭档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在股东群发布《关于拟转让‘米二创意菜’餐厅事宜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多次商议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提出解决方案为转让餐厅，转让价格拟定80万元。戴绍勇、戴绍龙提供《公司转让同意涵》，主要内容为因公司经营亏损，资金周转困难，经所有股东同意决定将好搭档公司及旗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105国道471号A栋101、201的经营项目米二饭庄进行转让。陆锡义、谢义欢、何有健、戴绍勇、戴绍龙在股东处签名。该文件无落款日期。2019年3月4日，戴绍龙与何有健、广州启梦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签订《物业合同补充协议》，戴绍龙同意将案涉餐厅所在商铺转让给何有健。戴绍龙、戴绍勇庭审时陈述已以26万元价格将案涉餐厅转让给何有健。关于出资情况及股份情况。（1）陆锡义于2017年11月28日、2018年3月6日通过卢炳权名下账户向戴绍龙转账共计400000元，于2018年6月26日、8月14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戴绍龙转账共计8万元；（2）吴桂凤于2018年4月6日向戴绍勇转账10万元，备注“入股餐吧款项”；于2018年6月16日向戴绍勇、戴绍龙支付2万元；（3）谢义欢于2017年11月7日、2018年2月2日向戴绍龙转账共计10万元，于2018年6月16日向戴绍龙转账2万元；（4）莫少锋于2018年4月13日向戴绍龙转账共计5万元，备注“番禺大石酒店餐厅原始股金”；于2018年7月18日向戴绍龙转账1万元，备注“增加股金”。庭审时，双方确认案涉餐厅占股比例为：戴绍勇6份（30%）、陆锡义4份（20%）、周立贵4份（20%）、戴绍龙2份（10%）、谢义欢1份（5%）、黄辉1份（5%）、吴桂凤1份（5%）、何有健、莫少锋合计1份（5%）。戴绍龙、戴绍勇提交证据1.戴绍龙与施工方、采购方聊天记录、2018年5月-7月营收汇总表、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米二餐厅统计表（自制）、盈亏表（自制）、单据及报销凭证、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戴绍龙尽心洽谈，负责案涉餐厅的装修和采购事项，戴绍勇、戴绍龙收取的投资款用于餐厅经营；证据2.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案涉投资款用于餐厅经营。经质证，陆锡义、吴桂凤、谢义欢、莫少锋对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为案涉餐厅费用支出；对其余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无法确认对方身份及是否为案涉餐厅进行管理经营，统计表为戴绍勇、戴绍龙单方制作，没有流水记录佐证。庭审时，双方均表示：双方为个人合伙关系，但未对债权债务承担问题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因此，法律规定个人合伙应当订立书面协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1.双方本意和初衷为注册公司经营案涉餐厅。股东群聊天记录显示谢义欢2018年3月1日问戴绍龙“公司注册好了？”，戴绍龙回复称需等装修好了才能办，陆锡义、谢义欢、何有健在2018年8月均称对以戴绍勇、戴绍龙两人为股东注册公司经营案涉餐厅一事知情；根据出资时间及戴绍勇、戴绍龙、谢义欢等人陈述，吴桂凤、莫少锋为2018年4月新加入的投资人，案涉餐厅组织形式关乎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还是以出资额为限关键问题，其应当对此知情，故其实际是否知情不影响双方成立公司经营案涉餐厅的本意和初衷。2.戴绍勇、戴绍龙实际注册登记了公司用以经营案涉餐厅，符合各方本意和初衷。陆锡义、谢义欢等投资人虽对公司名称虽不知情，但对以公司主体经营案涉餐厅的合意不变。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为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口头合伙协议，不符合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的条件，双方为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代持股的合同关系，故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合同关系。陆锡义、吴桂凤、谢义欢、莫少锋作为实际投资人，直接要求实际控制人戴绍龙、戴绍勇返还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锡义、吴桂凤、谢义欢、莫少锋申请对案涉餐厅的经营收益进行审计，实际是作为隐名股东以其为公司实际出资人为由申请强制清算，应通过破产程序处理，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吴桂凤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桂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吴桂凤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陆锡义、吴桂凤、谢义欢、莫少锋共同明确其要求戴绍勇、戴绍龙退还全部投资款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一方根本性违约时守约方行使单方解除权的规定，认为好搭档公司的设立并未经过其同意且现在已经注销，各出资人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戴绍勇、戴绍龙应否向吴桂凤退还全部投资款12万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好搭档公司工商注册地址与米二餐厅经营地址一致。戴绍勇、戴绍龙确认好搭档公司唯一开展的业务活动即为米二餐厅的经营，而陆锡义、吴桂凤、谢义欢、莫少锋并无证据证实米二餐厅在对外经营过程中有申领单独的营业执照或办理工商登记。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米二餐厅的对外经营模式系以好搭档公司主体形式呈现，两者实际上具有不可分割性。第二，吴桂凤的部分出资款在好搭档公司设立之前已经缴付。戴绍勇、戴绍龙虽无直接证据证实吴桂凤对于好搭档公司设立的情况事先知晓，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也不足以证实吴桂凤对于以何种形式开展合作餐厅的经营有特别要求和限制。案涉餐厅实际以好搭档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对吴桂凤的利益并无造成伤害或者加重其责任负担。而从餐厅经营期间的活动开展来看，包括菜式的选择、账目的管理、增资、结业等具体事项，吴桂凤均实际参与并行使了出资人权利。吴桂凤的出资款项已实际转化为好搭档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对于好搭档公司及餐厅的投资，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股东责任及相应的投资风险。第三，吴桂凤在二审中明确其要求戴绍勇、戴绍龙退还全部投资款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一方根本性违约时守约方行使单方解除权的规定。但是如上所分析，戴绍龙、戴绍勇在各方共同经营餐厅过程中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吴桂凤的合同目的亦非不能实现。吴桂凤据此主张返还全部投资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桂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吴桂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