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云，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广东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华，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松，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原名称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楼。法定代表人：李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明，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哲，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路****/div>法定代表人：龚循启，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广，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思林，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番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富华东路****。负责人：许奕斌，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茜芸，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方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其华、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六公司）、广州市亲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力公司）、游思林与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番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番禺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其华一审的诉讼请求：1.中建四局六公司、亲力公司、李方云、游思林赔偿179259.08元（其中误工费15228.48元、交通费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620元、鉴定费3912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33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中建四局六公司、亲力公司、李方云、游思林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方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507.08元给张其华；二、亲力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5元，由张其华负担2444元，李方云、亲力公司共同负担1441元。判后，李方云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亲力公司和游思林以及中建四局六公司赔偿张其华34599.16元；2.张其华、亲力公司、游思林、中建四局六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误工费：张其华主张的误工费为15228.48元，一审判决的金额超出了张其华主张的金额，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应予以改判。二、鉴定费：张其华在中山大学做工伤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1956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应在本案中一并索赔。三、张其华作为一名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涉案事故明显是其自身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所致。一审既然认定张其华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张其华应对本次事故发生承担30%责任。四、李方云是亲力公司的员工，亲力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游思林，游思林组建班组实际入场施工，雇主应是游思林而非李方云，雇主赔偿责任应由游思林承担。五、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出于人道主义以及为了救治伤者，李方云主动替张其华支付了医疗费、护理费，但张其华将全部发票原件拿走后不给李方云，以阻止李方云前往保险公司报销医疗费等，并要求李方云再支付两万元。张其华的该行为已涉嫌敲诈勒索，请求法院责令张其华将发票原件等材料给李方云，以配合在保险公司报销。六、一审法官判决李方云和亲力公司共需赔偿张其华156779.32元，李方云已支付了张其华的医药费、护理费合计90272.24元，剩余的赔偿金额应由亲力公司赔偿。七、在误工费赔偿15228.48元、鉴定费赔偿1956元的情况下，张其华的总损失为178387.72元，由张其华承担30%责任，李方云、游思林、亲力公司、中建四局六公司需赔偿124871.4元。根据李方云已经垫支医疗费等合计90272.24元，且中建四局六公司与亲力公司签订的合同第47页第12点的约定，以及游思林是雇主的情况，亲力公司、游思林、中建四局六公司需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张其华34599.16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支持李方云的上诉请求。张其华答辩：一、本案李方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除了李方云上诉外，其余诉讼当事人均未上诉，视为服从，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李方云无权代表亲力公司、游思林上诉要求减少赔偿数额。二、李方云不是亲力公司的员工，实际上李方云是承接亲力公司分包的部分工程，再将工程拆分给各个班组，涉案工程是李方云分包给游思林班组。游思林及其班组成员张其华等人均受李方云雇佣，为李方云提供劳务，受李方云的管理、支配，并接受李方云支付的劳务报酬，李方云是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李方云作为现场管理人和实际的雇主，未尽到任何安全管理责任，未告知任何安全注意事项，也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用具，没有履行安全作业的监督管理义务所致，是张其华作业时不慎受伤的主要原因，李方云应当承担90%主要原因，一审在责任划分上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三、关于误工费和鉴定费，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和承担方式正确无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方云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建四局六公司答辩：中建四局六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已将涉案工程合法分包给有资质的亲力公司，并无过错，对张其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李方云对中建四局六公司的全部诉求。亲力公司答辩：中建四局六公司将涉案工程合法发包给亲力公司，亲力公司将部分工程以劳务分工给李方云，由李方云负责现场部分的管理工作，亲力公司对李方云将工程拆分给其他小方组不知情，对其小方组的招聘事宜也不知情。太平洋人寿番禺支公司答辩：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与保险合同无关，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未提出理赔申请，因此，本案所涉事项与太平洋人寿番禺支公司并无关联。游思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方云提交了一份图纸打印件，拟证明张其华做拉毛工作的过程中不需要进入管井房。张其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仅是李方云单方提交的材料，没有第三方权威机构认可。中建四局六公司质证认为：对三性不予确认，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亲力公司质证认为：看不懂该图纸，不发表意见。太平洋人寿番禺支公司质证认为：与太平洋人寿番禺支公司无关。另查明，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7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李方云是否应对张其华的受伤损失承担雇主责任和承责比例以及具体赔偿数额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各方法律关系问题。中建四局六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将其中的砼（泥水）工程劳务分包给亲力公司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佐证，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亲力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部分泥水工程分包给李方云以及李方云雇请包括张其华在内的游思林班组成员，李方云提出异议，认为其是亲力公司员工，而亲力公司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游思林，游思林组建班组施工，即张其华的雇主是游思林而非李方云。但首先，李方云为此仅提交了亲力公司出具给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并无其他可以佐证劳动关系真实存在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或社保缴费记录等；其次，在一审庭审中，亲力公司解释出具委托授权书是因为，其将部分泥水工程分包给李方云，即李方云是项目中泥水部分的负责人，故委托李方云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亲力公司先与中建四局六公司结算，亲力公司再支付李方云所分包工程的劳务款项给李方云，故其与李方云系分包关系，李方云并非其司工作人员。李方云对亲力公司的上述陈述并无异议，并表示其名义上是亲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实际上是承接亲力公司分包的部分工程。最后，李方云虽然主张其接到工程后再将工程拆分给各个班组，包括分包给游思林班组，是游思林雇佣了张其华，但未能提交任何书面协议佐证，其申请的证人亦未能证明分包关系的存在，且证人与李方云存在利害关系。至于款项结算是按天数还是按完工面积并不足以证明是分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因此，综合各方陈述以及现有证据，原审法院作出亲力公司将部分泥水工程分包给李方云、李方云雇请游思林及包括张其华在内的其班组成员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方云主张其不是张其华雇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各方承责问题。在上述法律关系认定基础上，原审法院判令李方云作为雇主对其雇员张其华在工作中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张其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忽视施工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故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酌定对张其华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由李方云承担90%赔偿责任、张其华自行承担其余10%的损失；中建四局六公司依法将涉案工程的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亲力公司，并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亲力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李方云，应当与李方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游思林仅为班组联系人，代班组成员领取生活费和劳务报酬，自己也提供劳务，代领的劳务报酬也由班组成员均分，游思林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雇主，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情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李方云虽然在二审提交了图纸打印件，但不足以推翻有关各方责任的认定。至于中建四局六公司与亲力公司之间的责任约定以及保险理赔问题，都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总之，李方云对责任承担及其比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李方云上诉主要针对误工费和鉴定费。其一，就鉴定费。张其华陈述是按照项目方要求向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申请了鉴定，鉴定委托书上除了本人签名外其余均为李方云代写，为此提交了司法鉴定委托书和介绍信佐证，与鉴定意见书的记载相吻合；李方云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因此，根据证据规则，本院采信张其华的陈述，故张其华按照项目方要求申请鉴定且实际支付的费用，理应作为张其华的损失。李方云认为该笔鉴定费不应作为损失赔偿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核定鉴定费共计39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就误工费。原审判决核定18084元误工费确实超出了张其华主张的15228.48元，超出金额为2855.52元，故李方云上诉要求按照15228.48元认定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他各项损失费用（医疗费86472.24元、护理费38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43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张其华的损失共计180343.72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由李方云赔偿；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其余损失为171343.72元，由李方云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54209.35元，扣减李方云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共90272.24元后，还应赔偿63937.11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李方云应赔偿张其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2937.11元。因原审法院在核算最终赔偿数额时遗漏了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即使纠正了误工费数额，原审判决的66507.08元仍然低于张其华本应获得的赔偿数额，鉴于张其华没有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最终赔偿数额提起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尊重，即对原审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41元，由上诉人李方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