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亮唯龙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幕府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双，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雨，浙江民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荣波，男，汉族，1970年9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保峰，南阳市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南京亮唯龙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唯龙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荣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亮唯龙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涉诉的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1.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2013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姑妈介绍认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配送了一批酒,要求上诉人帮其在南京地区进行销售。因被上诉人提供的酒品并非知名品牌,上诉人并没有接受被上诉人的销酒要求,后于2014年将酒分三次退还给了被上诉人,该事实已于一审过程中认定。上诉人于一审中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随后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前夫2018年以来的短信记录。然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收到上诉人退回的酒至2018年向上诉人短信催告期间,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形式的催告,被上诉人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在上述期间内向上诉人催告的证据,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一审法院以上述情节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清单背面记载的内容认定上诉人已退还酒价值为383242元,剩余价值100430元的酒既未退还也未支付相应的酒款。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向上诉人出示该货物清单的背面,一审法院亦未就上述证据组织质证。此外,上诉人在庭审前也未收到向该货物清单背面的复印件。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从未提及该货物清单背面的内容。在一审法院反复询问被上诉人诉讼金额时,被上诉人始终未能明确具体金额及相应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违反法定程序。二、双方不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之前并不认识,2013年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进行任何协商与告知的情况下,直接将酒运至南京。被上诉人经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的姑妈介绍,认识了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的前夫(时任上诉人经理),希望通过其在南京的关系帮助其销售酒品。上诉人自2011年成立以来,主要从事品牌酒的销售。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并非上诉人日常经营范围内的品牌酒,所以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的前夫当时并未答应被上诉人的销酒请求。后因其是家里亲戚介绍的缘故,上诉人便提出先拿一部分酒去南京河南商会品鉴,根据品鉴反响再决定是否帮其销酒。上诉人为了帮其推广还租用了仓库专门用来储藏被上诉人运来的酒。后因被上诉人提供的酒品反响并不好,上诉人拒绝了被上诉人的销酒请求,故将酒退回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清单的尾部,虽有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的前夫所写“已上货物已于2013年11月6日收到,清点入库,货款未付”的字样与其签名,并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但此为上诉人的日常交易习惯,系在收下被上诉人提供的酒品之后所作出的习惯性回应,并不能视为上诉人作出了买下被上诉人所提供酒品的意思表示,上述内容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述内容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本不符合逻辑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了一审判决。故,上诉人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结合案件事实与法律法规的规定,撤销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艾荣波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因答辩人一直想被答辩人追要，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答辩人将酒送到上诉人处时，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写以上货物已收到，清点入库，货款未付的字样与其签名，并盖有上诉人公章，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荣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亮唯龙品公司支付艾荣波酒款445，605元；2．亮唯龙品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为止；3．诉讼费由亮唯龙品公司承担。艾荣波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亮唯龙品公司支付艾荣波酒款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荣波原开办有卧龙商贸公司（个体工商户）。艾荣波与亮唯龙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双及其前夫邹万龙经王双的姑妈介绍认识。2013年，艾荣波向亮唯龙品公司配送草庐对、国筑、玉龙、皇冠、龙凤呈祥、智尊、智帅系列酒品，亮唯龙品公司向艾荣波出具南京货物清单一份，清单显示酒品总价值为445，605元，货物已于2013年11月6日收到，清点入库，货款未付。亮唯龙品公司在该货物清单中加盖公章。亮唯龙品公司自认其收到艾荣波的酒后，将艾荣波的酒拿给南京河南商会的人品鉴，后因反响不太好，就于2014年将剩余酒通过物流公司分三次退还给了艾荣波。艾荣波称亮唯龙品公司仅退还了部分酒，还有一部分酒，既未支付酒款，也未退还酒，未退还的酒价值120，000元。另查明，艾荣波提交的亮唯龙品公司出具的南京货物清单背面显示“445605（第二次）＋38067（第一次）＝483672483672－383242（退回酒全部）＝100430”。艾荣波称该内容是其会计写的，与本案不是一回事。一审法院认为，艾荣波将其所有的酒交给亮唯龙品公司销售，艾荣波与亮唯龙品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亮唯龙品公司在收到艾荣波的酒后，将一部分酒提供给了南京河南商会的人品鉴，将一部分酒退还给了艾荣波，亮唯龙品公司应当就该已经消耗掉无法退还的酒向艾荣波支付酒款。根据艾荣波提交的货物清单背面的记账明细，亮唯龙品公司共从艾荣波处收到价值483，672元的酒，退还给艾荣波的酒价值383，242元，剩余价值100，430元的酒既未退还，也未支付相应的酒款。亮唯龙品公司经艾荣波催要，未能支付酒款，已经构成违约，亮唯龙品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亮唯龙品公司应当支付艾荣波酒款100，430元。艾荣波未能向法院举证证明亮唯龙品公司尚欠120，000元酒款未支付，艾荣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艾荣波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艾荣波称货物清单背面书写部分系其会计书写的，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该货物清单背面手写的酒款中的一部分与本案亮唯龙品公司出具的货物清单中的酒款数额一致，且该总价款扣减的酒款部分注明了“退回酒全部”，与本案中存在的退酒也具有一致性，艾荣波也无证据证明该背面手写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该货物清单背面手写内容系对艾荣波、亮唯龙品公司之间收酒退酒情况的统计，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于亮唯龙品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亮唯龙品公司称其于2014年向艾荣波退还酒，邹万龙在2015年将艾荣波的电话号码拉黑，由此能够得出艾荣波在此期间应当是一直在与邹万龙协商退酒或者支付酒款一事的事实，结合艾荣波手机上现存的2018年以来向邹万龙发短信催要酒款的记录，能够证实艾荣波持续追要货款无果，艾荣波的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于亮唯龙品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另亮唯龙品公司辩称艾荣波、亮唯龙品公司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而是亮唯龙品公司帮助艾荣波宣传。法院认为，亮唯龙品公司就该项辩称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且艾荣波对此也不予认可，且亮唯龙品公司向艾荣波出具的货物清单中显示“货款未付”，说明双方之间是货物买卖关系，而不是代理宣传关系，故对于亮唯龙品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南京亮唯龙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艾荣波酒款100，430元。二、驳回原告艾荣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92元，由原告艾荣波承担2，838元，由被告南京亮唯龙品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1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亮唯龙品公司向法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艾荣波经证人引荐，认识了王双与王双前夫周亚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清单背面的内容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清单背面的内容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问题，本案双方就合同标的物酒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根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南京货物清单”在后面笔注：以上货物已於2013年11月6日收到，清点入库，货款未付。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认可收到货物，并认可货款未付，可以确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但对于剩余货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应当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货物清单背面算账笔注的内容，未经当庭进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予认可，所以该货物清单背面算账笔注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剩余货款的数额应当是货物清单的货款445605元减去被上诉人认可的退货货款383242元，剩余货款62363元。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货物清单，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或者退货时间均未做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自2018年开始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亮唯龙品贸易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证据的采信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南京亮唯龙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艾荣波酒款62363元；三、驳回艾荣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元，共计6301元，由南京亮唯龙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151元，艾荣波负担3150元。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