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维豪，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莱州市，现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袁维豪因与被上诉人杨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袁维豪和被上诉人杨平，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68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07年2月2日的借条内容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对借条的内容自行涂改，该借条对本案没有证明力。2、一审对双方协商一致添加的“注(收保险)”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双方协商对借款及保险费进行处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未合并审理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7月26日杨平出具的《解除挂档通知书》，可证实1999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开办的公司挂档，上诉人公司为被上诉人交纳1999年1月至2002年9月期间的职工保险费6232.69元。因上诉人的公司已注销，其权利义务均由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有义务将保险费付给上诉人。双方在借条中已协商同意借款交纳保险费，该6232.69元应在借款中扣除。3、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借条中约定借款时间为半年，被上诉人应于2009年7月2日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时效中断的主张，仅提供时效之后的电话录音，其提供的录音不能证实之前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综上，二审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第一，欠条内容虽然进行修改，但被上诉人提交了原件。第二，借条上注明的收保险是被上诉人个人应缴的部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借款与被上诉人个人应缴的保险进行抵除，所以在借条上由上诉人添加了收保险几个字。被上诉人是基于与单位签订交保险协议的情况下，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相互抵消。第三，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曾多次电话向上诉人追要欠款，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话录音。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其2002年至2011年保险款63333.71元，返还其集资款1200元，并给付其维修配件款、差旅费8236.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约定半年还清。后经双方协商，被告将借条上的时间修改为2011年7月18日。2014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0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一、涉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由被告偿还其借款10000元及利息，被告则称原告的诉请超出诉讼时效。为此，原告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内载其与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9月10日、2019年4月3日、5月31日、6月9日、7月19日的六段通话录音，内容均为原告向被告追要涉案借款。经质证，被告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代理人认为录音中均系原告自述被告欠其10000元，被告并未认可，且录音中被告一直应付原告，并非被告真心还款行为。借条时间为2011年7月18日，两年诉讼时效应截止至2013年7月18日，而被告提供的录音为2018年、2019年录音，无法证实原告诉讼时效中断。原告在本案主张20000元借款与录音中主张的10000元，无证据证实二者间的关联性。被告称原告在录音中要的10000元是保险费而不是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被告于2007年2月2日为原告出具了20000元借条一份，后于2011年7月18日修改了借条落款时间，于2014年10月16日向被告还款10000元，被告的还款行为已使诉讼时效中断。后原告于2018年、2019年向被告打电话追要涉案借款10000元，被告在录音中亦向原告允诺还款，该行为系原告向被告提出履行请求，且被告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故涉案借款未超出诉讼时效。二、涉案借款是否用于抵顶保险费用及债务原告主张涉案借款未用于抵顶其与缝纫机厂的债务及劳动保险费，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原件（涂改后）一份及借条复印件（涂改前）一份，称上述借条修改落款时间时，被告在借条上添加“注（收保险）”，后经被告许可，原告在借条上添加“个人”，并称其曾在被告经营的工厂工作，亦在该厂退休，按照双方原来的约定，2002年10月前的保险个人承担部分和企业承担部分均由被告公司交纳，2002年10月后个人应承担的部分由原告个人交纳，而在借条上标注“收保险”、“个人”系因双方协商一致由被告继续为原告交纳2002年10月之后的保险，但实际上被告仅为原告交纳至2002年9月，2002年10月至2019年保险费系由原告个人交纳，故不能与本案借款相抵顶；2、其与被告的莱州市工业缝纫机厂综合公司签订的《关于杨平同志和综合公司的协议》复印件一份，称原件在被告公司处，该协议可证实原告的劳动保险费应由被告负担；3、原告交纳2002年10月至2011年10月社会保险的收费票据一张，金额为63333.77元；4、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称其与被告公司系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借条原件中的内容系其书写，但称涉案借款已用于抵顶原告的保险费、挂档费及原告欠缝纫机厂的款项，且被告对该借条原件进行了涂改，该借条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借条复印件中“收保险”系其书写，“个人”系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私自添加的，原告该行为亦可证明原告认可个人交纳的保险部分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对证据2有异议，称其系1998年改制之后购买缝纫机厂，并全面接管相关资产、债务及职工安置问题，原告提交的协议系1995年签订，与被告无关，且无法证明改制之后原告的保险应由被告继续交纳。被告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并称原告系自己承担保险费，故其应持有相关票据。证据4中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办理退休所必需的手续，开具多份，一份存档于劳动保险部门，一份由原告自己保留，双方间并非劳务关系而是挂档关系。为此，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解除挂档通知书原件、复印件各一份，称原告于1999年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在莱州豪烨公司挂档，由该公司代交劳动保险，后由原告自己承担，原告与被告及挂档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登记及企业查询结果各一份，称莱州市亨阳机械公司于2006年3月6日变更为莱州昊炎机械有限公司，后昊炎公司被注销，原告的职工保险挂靠在亨阳公司，2006年经被告协商豪烨公司后又将原告的职工保险挂靠在豪烨公司。亨阳和昊炎公司是被告的公司，豪烨公司是被告朋友的公司，被告是该公司的职工；3、豪烨公司证明一份，称原告的职工保险挂靠在该单位；4、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证实原告欠缝纫机厂2546.25元的事实；5、原告与缝纫机厂于1998年10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称缝纫机厂将相关资产及债务都转让给了被告；6、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称被告于2014年10月16日还款10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3、6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称证据3与事实不符，其与缝纫机厂有劳动合同，与被告公司无劳动合同，但原告实际在被告公司工作，负责维修设备，被告不给原告发工资也不向原告支付维修费，应发的钱由被告用于给原告交纳劳动保险。证据6其称并未见过此通知书，其2018年7月退休、补交劳动保险费时，被告让原告签过很多字。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到莱州市劳动事业保险处调取了原告自1999年1月至2002年10月期间原告交纳企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职工医疗保险、生育保险情况的材料及2002年10月至2011年10月原告交纳保险费的收据。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称该证据可证实被告公司为原告代交自1999年1月至2002年9月期间的保险费共计6232.69元。原告则称该证据显示的保险费均应由被告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表示不同意涉案借款抵顶保险费及其与缝纫机厂之间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借条原件及复印件、保险费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登记及企业查询结果、资产评估报告、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转账记录均无异议，双方对一审法院到劳动事业保险处调取的相关书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借款10000元及利息未偿还，提交了被告为其出具的借条等相关证据，被告亦认可原告向其交付了涉案借款，虽然原告对后期标注部分进行了涂改、双方对涂改部分的内容及意思有争议，但均不影响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被告辩解涉案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已用于抵顶原告自1999年1月至2002年9月的劳动保险费6232.69元及原告欠被告接手的莱州市工业缝纫机厂债务2546.25元，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协商时要抵顶的劳动保险费为2002年10月之后的保险费，并非被告所称时间段内的保险费，其与被告之间有协议，2002年10月前的劳动保险费原本也应由被告的公司负担。借条中曾标注“收保险”，可证实双方曾就涉案借款抵顶原告劳动保险费的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就涉案借款抵顶什么时间段的劳动保险费及抵顶的数额均约定不明，且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再将保险费抵顶涉案借款，也不同意将其与缝纫机厂的债务抵顶涉案借款，再者被告的上述辩解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支持，被告可就相关主张另案起诉。一审审理中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原告可另案起诉。关于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间的通话录音中被告向原告允诺还款，该行为系原告向被告提出履行请求，且被告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故涉案借款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其借款10000元及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付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袁维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平借款10000元，同时给付原告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杨平负担150元（已交纳），由被告袁维豪负担150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上诉人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涉案借款已与被上诉人欠付的保险费等款项予以抵顶，且被上诉人对该借条进行了涂改，该借条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案双方争执焦点：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对涉案借款是否具有证明力；二、涉案借款与劳动保险应否合并审理；三、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执焦点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对涉案借款是否具有证明力。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已偿还借款10000元，且认可借条中被被上诉人涂改的内容为“注（收保险）个人”。上述涂改内容不影响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对涉案借款具有证明力，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执焦点二,涉案借款与劳动保险应否合并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相关规定，可以合并审理的诉主要包含三种情况，一是系基于同一事实提起的诉，二是系诉讼标的同一或者同类的共同诉讼，三是系本诉和反诉。上诉人虽在借条中载明“注（收保险）”，但该约定既不明确，双方当事人对“收保险”的解释及金额亦不一致，且劳动保险与本案借款既非基于同一事实，亦非系诉讼标的同一或者同类的共同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可就相关主张另案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劳动保险应与本案合并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执焦点三,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7年2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00元，约定半年还清。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将借条上的时间修改为2011年7月18日。2014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0000元。2018年、2019年被上诉人多次打电话向上诉人追索借款。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之间的电话录音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称“你不行先把借我的钱还我”“那个钱什么时候给那一万块钱”，上诉人称“签下来施工就给你”“这两天就给你安排了”“弄好了就给你个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通话中允诺同意偿还借款，现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袁维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