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29号 原告：上海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楼**。 法定代表人：周剑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进，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申振华，北京竞天公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承尧，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祥甫、龙方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莫干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益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守票，该公司员工。 被告：杜甲科，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青航，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弘源照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北环路**第**2车间> 法定代表人：杜甲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祥甫、赵青航，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凯公司）因与被告杜承尧、广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杜甲科、上海弘源照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明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振华、王进，被告杜承尧的委托代理人胡祥甫、龙方舟，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守票，杜甲科的委托代理人赵青航，上海弘源公司委托代理人胡祥甫、赵青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明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2013年5月28日杜承尧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关于上海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10%股权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无效。二、判令杜承尧向明凯公司返还弘源公司10%股权，杜甲科向明凯公司返还弘源公司90%股权；如不能返还，则就不能返还部分由杜承尧、杜甲科共同向明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弘源公司向明凯公司返还1000万元人民币，杜承尧、杜甲科对前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承尧、广厦公司、杜甲科、弘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明凯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上海明凯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30日；由杜承尧、广厦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广厦控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其中杜承尧持有10%股权、广厦公司持有90%股权；成立时明凯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2009年6月15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2616.7万元；杜承尧从明凯公司成立之日起，即担任明凯公司董事，2006年11月30日起担任明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至2018年4月。在杜承尧担任明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于2013年5月28日（作为甲方）与广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明凯公司董事会拟对其下属关联公司的资产、负债做出如下调整（具体见鉴于部分ｖ）：……上述调整应当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并作为杜承尧转让其拥有的明凯公司10%股权权益的前提条件。广厦公司向杜承尧支付如下股权转让对价：2.2.1股权转让金—按杜承尧对明凯公司的实际出资计算，共计人民币1261.67万元。2.2.2资产、负债经调整完成后的弘源公司100%的股权权益。弘源公司全部资产如下：（1）上海市中山北路3500号1-4、6号楼厂房；（2）上海市××路××号厂房；（3）上海市伊敏河路119号1层商铺；（4）资产、负债经调整完成后的灯泡三厂100%股权（其唯一资产为上海市国定路315号全幢厂房）。2.2.3上海市中山北路3500号5号楼全幢厂房。2.2.4明凯公司另向弘源公司无偿提供6021.3万元人民币资金。股权转让的实施步骤：包括3.1弘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3.2灯泡三厂10%股权转让；3.3上海市中山北路3500号5号楼全幢厂房产权过户；3.4明凯公司10%股权转让，该条款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签署后60日内，甲、乙双方签署明凯公司1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在签订上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之前，2013年1月23日，弘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胡家明变更为杜承尧；2013年3月8日，弘源公司的股东由明凯公司（持有100%股权）变更为杜承尧（持有10%股权）和杜甲科（持有90%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杜承尧、杜甲科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20日向明凯公司支付弘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9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该1000万元款项从明凯公司又转回杜承尧个人账户。2013年8月，上海光恒照明电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恒公司）将其持有的灯泡三厂10%股权以2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弘源公司，弘源公司持有灯泡三厂100%股权。2013年9月16日，杜承尧未经用款审批程序从明凯公司账户汇款1000万元至弘源公司账户。目前，杜承尧仍是持有明凯公司10%股权的股东。2018年4月，在杜承尧离任明凯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剑刚全面接管明凯公司后发现，明凯公司对外负债累累、亏空严重，尤其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以明凯公司及明凯公司对外投资的光恒公司、上海灯泡三厂有限公司、上海照明灯具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资产作为股东广厦公司向杜承尧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系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侵害了明凯公司及上述公司的公司利益及债权人利益，违反了公司人格独立原则和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明凯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法和公司法相关规定，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诉至法院。 被告杜承尧辩称：杜承尧与广厦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系明凯公司股东广厦公司与杜承尧就后者退出明凯公司相关事宜达成的合意，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应为合法有效。（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系对协议双方前期多次协商的确认结果，约定的内容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早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签订之前，杜承尧已与广厦公司实际控制人楼忠福就该股权转让事宜反复多次沟通，并于2013年1月5日就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向广厦公司正式提交了《关于要求退出上海明凯投资集团股权的申请》（以下简称《退出申请》）。2013年1月26日，广厦公司实际控制人楼忠福在该申请上做了确认同意的批示意见。根据广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当时楼忠福本人持有广厦公司83%股权，其子楼明、楼江跃分别持有广厦公司8.5%股权。因此，楼忠福系广厦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批示文件系广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5月28日，杜承尧与广厦公司签订了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广厦公司一方，既有法定代表人楼明（楼忠福之子）签字，也盖有广厦公司的公章。之后，双方就《申请》中所做的安排进行了落实。（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内容自生效后各方开始依约履行，在其后长达六年的履行过程中，各方均未对该等履行情况提出异议。截至目前，该协议已基本履行完毕，说明双方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和效力是确信且认可的。截至目前，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具体如下：一、对于将杜承尧拥有的占明凯公司10%的股权、明凯公司10%股权及相关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广厦公司（1.1及1.2、3.5条），杜承尧实际已退出（《股权转让协议书》基本履行完毕后，杜承尧已不再参与明凯公司的实际运营，包括明凯公司的各项资产处置工作等。），但暂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已完成上海弘源坐落于中山北路3500号建筑面积为8485平方米的房产（1、2、3、4、6号楼厂房）、上海弘源坐落于××路××号建筑面积为1805.94平方米的房产、上海弘源坐落于伊敏河路119号1层建筑面积为38.29平方米的房产的转让，双方于2013年3月25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已完成灯泡三厂坐落于国定路315号建筑面积为2056.4平方米的房产的转让，双方于2013年9月4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已完成照明灯具公司坐落于中山北路3500号建筑面积为6429平方米的房产（5号楼厂房）的转让；对于支付杜承尧股权转让金1261.67万元，已支付；对于明凯公司另向弘源公司无偿提供6021.3万元人民币资金，已部分支付（尚余2300万元未支付）。综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的绝大部分内容已基本履行完毕。各方在长达六年的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说明其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和效力是确信且认可的。（三）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股东会审议事项以书面形式表示一致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做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明凯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即广厦公司及杜承尧，其协商一致签署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即可视同为公司股东会决议文件。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并不违反资本维持原则，也不损害明凯公司和其债权人的利益。退一步讲，如有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情形，亦应该由明凯公司债权人来主张权利，明凯公司以案涉协议损害其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形。（一）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时，明凯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2616.70万元，而明凯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的总资产约为52.6亿元。划归给杜承尧的资产并非公司注册资本，应认定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可用于分配的公司利润，对该部分公司资产处置并不会减少明凯公司的注册资本。对于明凯公司的财务状况，广厦公司作为持有公司90%股权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不仅派驻财务总监对明凯公司进行管理，而且每年审查公司的财务报告，一直对此十分了解。2013年《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签订时，明凯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的总资产约为52.6亿元。其中，杜承尧方获得的上海弘源及灯泡三厂的总资产约为4亿元。故将该协议约定的明凯公司10%的股权的对价是合理的，并不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未损害公司利益。由于对该部分公司的资产处置并未减少明凯公司的注册资本，故也不损害明凯公司债权人利益。更何况，从2013年《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签署并履行至今，并无债权人主张权利，现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公司资产的处置行为损害了明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二）退一步讲，如有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情形，亦应该由债权人来主张权利，现明凯公司以案涉协议损害其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形。明凯公司的债权人是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如债权人认为案涉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违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则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要求救济。明凯公司与债权人系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其权利义务关系相互区别、独立，不能混为一谈。故明凯公司以案涉协议损害其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形。三、杜承尧与广厦公司合计共持有明凯公司100%股权，且《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中划分的资产均属于明凯公司或其全资子公司所有，杜承尧与广厦公司有权对该等资产进行划分和处置，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按照民法基本理论，意思表示是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对法律行为的效力有重要影响。但意思表示原本是针对自然人而设计的，其功能在于贯彻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公司作为法人，与自然人不同，其意思表示一般通过股东会决议表现出来。在本案中，《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中划分的资产（弘源公司100%股权和灯泡三厂10%股权）分别为明凯公司或其下级子公司光恒公司所有，现金支付义务亦为明凯公司自身承担。由于当时明凯公司的股东仅有杜承尧及广厦公司两方，其签署的文件可视为公司股东会决议文件，代表了公司的意思表示，因而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系明凯公司股东广厦公司与杜承尧就后者退出明凯公司相关事宜达成的合意，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该协议并不违反资本维持原则，也不损害明凯公司和其债权人的利益，更何况明凯公司以案涉协议损害其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杜承尧与广厦公司有权依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对案涉资产进行划分和处置，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故，《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况，原告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杜甲科辩称：一、同意杜承尧的答辩意见，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杜甲科受让弘源公司股权的行为，系配合明凯公司履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合法行为，明凯公司要求返还股权，无请求权基础。《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第3条第3.1款第（1）项约定：“双方确认：明凯公司已于2013年3月8日与甲方（杜承尧）及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杜甲科（甲方之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弘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甲方（10%股权）及杜甲科（90%股权）。前述股权转让已于2013年3月25日完成了全部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由此可见，杜甲科受让弘源公司股权系配合明凯公司履行义务的行为，亦得到了明凯公司的确认。因此明凯公司要求杜甲科返还股权，并无请求权基础。三、杜甲科并非《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相对人，明凯公司无权基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要求杜甲科承担合同责任；同时杜甲科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构成不当得利，明凯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财产。综上所述，由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杜甲科受让弘源公司的股权系配合明凯公司履行合约的合法行为，明凯公司要求杜甲科返还股权，承担赔偿责任无请求权基础，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弘源公司答辩称：一、同意杜承尧的答辩意见，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弘源公司获得明凯投资资金的行为，系配合明凯投资履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合法行为，明凯投资要求返还资金无请求权基础。《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第3条第3.6款约定：“本协议签署后60天内，明凯投资向弘源公司提供人民币6021.3万元资金”由此可见，弘源公司获得明凯投资资金系配合明凯投资履行义务的合法行为。因此明凯投资要求弘源公司返还资金，并无请求权基础。三、弘源公司并非《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相对人，明凯投资无权基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要求弘源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同时弘源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构成不当得利，明凯投资无权要求返还资金。综上，由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弘源公司获得明凯投资所付资金系配合明凯投资履行合约的合法行为，明凯投资要求弘源公司返还资金无请求权基础，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广厦公司辩称：一、明凯公司系杜承尧和广厦公司成立的公司，杜承尧自2006年11月至2018年4月一直担任明凯公司高管、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杜承尧即是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对明凯公司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的经营状况、资产、负债完全清楚。杜承尧为了想获得明凯公司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的优质资产，策划了以退股为名，实际是获取明凯公司子公司的优质财产（房产等不动产、优质公司的股权）的意图，于2013年1月提出要求退出股权，广厦公司是基于长期以来的信任关系和人情世故，就于2013年5月28日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上盖章，正好陷入了杜承尧所设好的圈套，广厦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对杜承尧离任审计后才发现，杜承尧存在职务侵占、未勤勉尽职等严重问题，之后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交易模式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1.《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是由杜承尧制定，采用将明凯公司子公司的资产和负债进行分离的模式，将明凯公司子公司的资产由杜承尧享有，负债却由明凯公司承担，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和损害他人利益。2.杜承尧作为明凯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利用职权采用名为股权交易，实际是获取明凯公司子公司优质财产的方式，并且以合法形式（股权转让）掩盖非法目的（获取子公司的房产），不仅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也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三、杜承尧认为《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交易对价具有合理性是完全错误的，从杜承尧提供的证据来看，更加证明杜承尧具有侵占公司资产的恶意。1.杜承尧以《201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来认定明凯公司于2012年12月的总资产约为52.6亿元，杜承尧享有10%的股权即享有资产5.26亿元。但实际上，明凯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总负债就高达36.5亿元，资产减去负债后的净资产后，明凯公司合并财务报表后净资产也只有享有15.7亿元，而该资产大部分是房产、土地等不动产的价值，按杜承尧10%股权即1.57亿元，而杜承尧自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所获得的资产高达4亿元，远远超过股权对应的价值，直接证明杜承尧具有侵占公司优质资产的恶意。2.现广厦公司了解明凯公司于2012年实际上净资产公允价值只有10亿元，被告只享有10%的股权，即价值1亿元，而被告自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所获得的资产高达4亿元，远远超过股权对应的价值，明显不合理和显失公平。3.杜承尧未充分披露公司资产负债信息，利用信息的不对称，导致广厦公司后续借款给明凯公司处理诉讼案件。明凯公司在杜承尧经营管理期间，产生大量对外债务，其中朱仲华向上海普陀区法院诉讼金额1.8亿元，韦晋剑提起诉讼金额0.61亿元，明凯公司只偿还部分就无力偿还债务向广厦公司借款1.64亿元用于偿还上述债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明凯公司工商基本信息、明凯公司设立登记材料、明凯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和备案材料、弘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明凯公司与杜甲科、杜承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银行支付凭证、收据、灯具公司的工商基本信息、光恒公司的工商基本信息、光恒公司与弘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灯泡三厂的工商基本信息、明凯公司支付款项的银行凭证、弘源公司尾号７859工行账号银行流水；关于要求退出上海明凯投资集团股权的申请及楼忠福的批示、广厦公司工商档案、弘源公司股东由上海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杜甲科90%、杜承尧10%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弘源公司股权转让付款凭证、灯泡三厂10%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和打款记录、3761.67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广厦公司《关于调整上海明凯投资有限公司领导班子的决定》、明凯公司、弘源公司和灯泡三厂201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律师函；民事调解书７份及付款业务回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杜承尧提供的《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3500号等四处工业、商业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咨询报告》（沪博南房咨(2019)第FZ0001号），非系诉讼中双方一致委托评估，不予确认证明效力；对于杜承尧提供的明凯公司原财务出纳赵宝全出具的《情况说明》文件，因系证人证言，但未出庭接受询问不予认定其证明效力；对于杜承尧提供的《关于对杜承尧股权转让情况和借款等情况的汇报》，因无单位签章，且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定其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30日，杜承尧、广厦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广厦控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明凯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杜承尧持有10%股权、广厦公司持有90%股权，杜承尧担任明凯公司董事。2006年11月30日起，杜承尧担任明凯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6月15日明凯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2616.7万元。2013年1月5日，杜承尧向“主席”提交“退出明凯公司的申请”，载明：自2004年组建广厦上海公司后，相继收购上海耿耿市政公司，上海照明灯具公司，上海弘源照明公司，至今已有九年余。收购改制以来公司运行一切都比较正常，由于身体原因，本人想退出在明凯公司股权10%，以便广厦持有100%的股权，更有作为。特此申请。（退出要求条件见附表，请主席审核批准）。楼忠福于2013年1月26日在该申请中手写：根据上海明凯公司改制中，本人的努力和贡献，根据现有明凯公司的总资产及股权比例，同意按下列资产即现金划给杜承尧本人，明凯股份100%由广厦持有。请有关部门具体办理有关手续。附表载明包括中山北路、宁波路、伊敏河路、国定路四块资产，建筑面积共计18814.63平方，土地面积5688.3平方，资产归杜承尧所有；再支付杜承尧现金5000万元。楼忠福于2013年1月26日在附表中手写：在杜承尧报告申请中已签了意见同意，按此方案执行。 2013年3月8日，明凯公司和杜甲科、杜承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明凯公司将其持有的弘源照明公司100%的股权以10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杜承尧、杜甲科。 2013年5月28日，杜承尧与广厦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载明：鉴于：明凯公司注册资本为12616.70万元，杜承尧出资1261.6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广厦出资11355.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出资均已经到位；弘源照明公司、光恒照明公司、照明灯具公司均为明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灯泡三厂公司为弘源照明公司、光恒照明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的公司。两者分别占注册资本的90%、10%，注册资本200万元；明凯公司董事会拟对关联公司的资产、负债作出如下调整：1、将灯泡三厂公司的全资资产及负债，除上海市国定路315号全幢厂房的产权外，全部由明凯公司享有及承担，并按照固定资产的原则调整灯泡三厂公司的资产负债表。2、将光恒照明公司所有的占灯泡三厂注册资本10%股权，转让给弘源照明公司，使灯泡三厂公司成为弘源照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3、以2012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除以下资产外的其余资产即全部负债有明凯公司享有及承担，并按照固定资产的原值调整弘源照明公司资产负债表（1）上海市中山北路3500号1、2、3、4、6号楼厂房;（2）上海市××路××号全幢厂房；（3）上海市伊敏河路119号1层商铺；（4）灯泡三厂公司100%股权。双方确认，上述调整应当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并作为杜承尧转让其拥有的明凯公司10%股权权益的前提条件。据此，杜承尧同意，按协议约定的交易条件，将其拥有的占明凯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权及相关一切权益转让给广厦。广厦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交易条件，受让杜承尧出让的明凯公司10%的股权及相关一切权益。广厦声明并保证，其签订本协议受让杜承尧转让的明凯公司股权并支付对价，已得到广厦股东会及／或董事会的批准。股权转让对价一条中载明：考虑到杜承尧自明凯公司创立至今，作为明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明凯公司的经营，对明凯公司的业务发展、资产增值所作出的贡献，广厦同意向杜承尧支付如下股权转让对价。股权转让金1、按杜承尧对明凯公司实际出资计算，共计1261.67万元；2、资产、负债经调整完成后的弘源照明公司100%的股权权益。弘源照明公司全部资产为：上海市中山北路3500号1-4、6号楼厂房，上海市××路××号厂房，上海市伊敏河路119号1层商铺以及灯泡三厂公司100%股权（对应的唯一资产为上海市国定路315号厂房）；3、上海市中山北路3500号5号楼全幢厂房；4、明凯公司向弘源照明公司无偿提供6021.3万元资金。同时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事实步骤，其中，3.1条弘源照明公司100%股权转让：（1）双方确认，明凯公司已于2013年3月8日与杜承尧及杜承尧指定的第三方杜甲科（杜承尧之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弘源照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杜承尧和杜甲科。签署股权转让已于2013年3月25日完成了全部工商登记变更手续。（3）双方确认，杜承尧受让弘源照明公司100%的股权，为广厦向杜承尧支付明凯公司10%股权转让对价的一部分。双方约定，无论最终调整后弘源照明公司的净资产如何，杜承尧均按弘源照明公司注册资本金额向明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1000万元。……楼明作为广厦公司的代表签名，并加盖广厦公司印章。 2013年8月，光恒照明公司将其持有的灯泡三厂公司10%股权以2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弘源照明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3年9月16日，杜承尧从明凯公司账户汇款1000万元至弘源公司账户，当日弘源公司又将1000万元汇款至明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灯具公司账户。杜承尧、杜甲科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20日向明凯公司支付弘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900万元。２014年11月20日，明凯公司账户向杜承尧个人账户转账1000万元。 另查明，明凯公司及其子公司2012年的净资产总和超过注册资本。2015年，案外人与明凯公司及其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达成调解协议；2016年案外人与明凯公司及广厦公司等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广厦公司向明凯公司债权人偿还了以上债务。2019年12月杜承尧发函催促明凯公司、广厦公司办理1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合同效力是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与合同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可以就合同效力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事人单就合同效力提出确认请求时，纠纷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但提出确认效力请求的同时还提出与合同相关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应依据相关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明凯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明凯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无效并提出财产返还的请求，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系合同订立双方广厦公司、杜承尧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证据证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首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有广厦公司公章、广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广厦公司实际控制人楼忠福在《退出申请》上的批示，《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是广厦公司、杜承尧就杜承尧退出明凯公司达成的合意，是广厦公司、杜承尧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缔约双方广厦公司、杜承尧系明凯公司的唯二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公司对于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事项，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直接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规定，广厦公司、杜承尧一致签署上述协议应可认定股权转让已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已达到召开股东会会议的效果。再次，以公司资产作为公司股权转让对价并不当然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根据明凯公司2012年度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明凯公司在2012年的净资产为90852961元。根据明凯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明凯照明有限公司2012年度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上海明凯照明有限公司2012年的净资产总额为209954309元。《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中划转给杜承尧大部分资产系弘源照明公司所有，即便不考虑明凯公司其他全资子公司净资产以及对外投资情况，上述两公司的净资产已经远超过明凯公司12616.7万元的注册资本。故广厦公司虽以明凯公司资产作为其股权受让对价交付给杜承尧，因未有证据表明该些资产构成明凯公司注册资本，故对于该部分资产的处置不能直接等同于抽逃明凯公司的注册资本，违反资本维持原则。第四，依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的安排，杜承尧将其10%股权转让给广厦公司后，广厦公司为明凯公司唯一股东，广厦公司同意将明凯公司资产作为其股权转让对价交付给杜承尧一方，亦可视为不违背明凯公司意志。最后，明凯公司以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由主张《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无效。经查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订立后，虽有债权人向明凯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债权，但未有证据表明债权人的权利未得以保障，广厦公司在未支出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向明凯公司债权人偿还了债务，故未有证据表明该协议已损害明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关于明凯公司主张弘源公司返还1000万元人民币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明凯公司需向弘源照明公司提供6021.3万元资金，故该1000万元人民的支出未超出本案股权转让的安排，明凯公司主张返还无法律依据。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1001）。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