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兴中大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八里店村**。法定代表人：高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达通利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城东里**楼****div>法定代表人：周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泽海，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706>法定代表人：郑玉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该公司员工。北京永兴中大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中大公司）、因与北京恒达通利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通利公司）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16018号民事判决，恒达通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648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京0115民初20449号民事判决，永兴中大公司与恒达通利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中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达通利公司支付工程款694484元，其中包含人工费23118.71元，并支付利息；2.四海消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人工费23118.71元应当支付，恒达通利公司员工丁学军及四海消防公司的承诺函均明确确认了694484元工程款的事实，也即确认了人工费23118.71元的事实；2.四海消防公司明知恒达通利公司没有承包资质仍然将工程发包给恒达通利公司，应对恒达通利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对于《加工承揽合同》（编号0001618）中的安装费103660.21元，为避免诉累请求法院酌情认定具体数额。恒达通利公司辩称，不同意永兴中大上诉请求。人工费23118.71元已经包含在工程款中，四海消防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安装费亦不认可，且涉及重复计算金额。四海消防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永兴中大公司上诉意见。恒达通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永兴中大公司支付工程款13235.48元并不支付利息。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其提供凭证23万元付款没有认定为本案付款，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的风管部件及风机282000元，属于重复计算。永兴中大公司辩称，不同意恒达通利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其所述有异议之事实已经查清。四海消防公司辩称，同意恒达通利公司上诉意见，应根据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款。2019年8月，永兴中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达通利公司、四海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798144.21元；2.判令恒达通利公司、四海消防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798144.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恒达通利公司、四海消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8日，恒达通利公司（甲方）与永兴中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永（乙方）签订《通风管道承包协议书》，约定恒达通利公司将北京航天煤气化装备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通风工程承包给永兴中大公司，承包范围为根据恒达通利公司提供给永兴中大公司的图纸，地下一层，送排，地下**烟系统、排风及排烟补风系统、人防工程通风系统，及一层至屋面，送排风系统及排烟系统风管管道的供货及安装。关于报价清单，仅约定了按照图纸量计算的镀锌角钢法兰风管、普钢焊接风管面积及单价。关于合同价款，协议书中对合同总价未有明确约定，结算时以实际安装为准，如发生变更，工程量另行计算，此报价包括主料费、副料费、运输费、安装费、工具费等。关于付款方式，进厂后10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100000元，风管到场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的60%，风管安装完毕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的85%，风管调试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的95%，剩余5%工程款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一年后，甲方在7天内给乙方付清。高永作为永兴中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10年11月2日，恒达通利公司与永兴中大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0001618），产品名称为煤气化工地风机、阀等设备，详见合同附表，约定合同价款为282000元。恒达通利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实际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2010年12月1日，恒达通利公司与永兴中大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20101201101），产品名称为热镀锌水箱，约定合同金额为28000元，含保温、安装及运费。永兴中大公司提供由杨逢华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航天煤气化1标段通风专业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已到货风管安装量为558525.72元、已到货风机及风管部件安装量为69903元，人工费1060元，以上共计629488.72元。恒达通利公司认可“已到货通风管安装量”的工程价款为558525.72元，认为“已到货风机及风管部件安装量”为70963元（含人工费1060元）。永兴中大公司提供杨逢华于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航天工地（亦庄）》关于镀锌风管、普钢风管在2011年9月20日到现场的确认单，确认金额为49876.76元。恒达通利公司认可该金额。永兴中大公司提供丁学军于2012年4月24日出具的《航天煤气化1标段通风专业工程量合计》，载明变更合计629488.72元，风管部件合计83506元、风机合计198494元，风管合计49876.76元，人工费合计23118.71元，以上合计984484.19元，水箱项目总合同款28000元，以上共计1012484元。恒达通利公司不认可丁学军系其公司员工，对该确认单不予认可。永兴中大公司亦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丁学军的身份。永兴中大公司提供颜涛涛于2012年8月16日签字的《北京航天煤气化工地通风工程量确认单》、《航天煤气化工地通风专业变更增加工程量》、《航天煤气化工地通风专业工程量确认单》、《北京航天煤气化工程确定单》，恒达通利公司申请对上述材料中“颜涛涛”的签字进行鉴定。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颜涛涛”签名字迹是复制形成。永兴中大公司提供四海消防公司第十六工程部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四海消防公司欠中大空调工程款694484元，特请新兴福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四海消防公司对该承诺函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海消防公司申请对四海消防公司第十六工程部的公章进行鉴定，但由于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另查，北京恒达通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变更为北京恒达通利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另查，恒达通利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给付永兴中大公司工程款100000元，于2011年3月11日给付永兴中大公司工程款20000元；四海消防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给付永兴中大公司工程款50000元，于2011年7月15日给付永兴中大公司工程款94130元；恒达通利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给付永兴中大公司工程款50000元，对上述付款金额，永兴中大公司认可实际收到款项共计314130元，因原审时自认收到款项318000元，本次诉讼依然认可收到款项318000元。对于2010年11月2日付款150000元、2010年11月17日的记账凭证80000元，永兴中大公司称上述金额系代收款，与涉案项目无关。恒达通利公司主张2011年7-8月现金给付工程款共计150000元，无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四海消防公司称其未向永兴中大公司付款，恒达通利公司从四海消防公司处领取未填写付款人的支票后由其支付给永兴中大公司。另查，四海消防公司作为总包方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恒达通利公司，恒达通利公司将涉案项目转包给永兴中大公司，恒达通利公司及永兴中大公司均没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恒达通利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永兴中大公司亦没有施工资质，四海消防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恒达通利公司，恒达通利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永兴中大公司，综上，永兴中大公司与恒达通利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的《通风管道承包协议书》、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永兴中大公司已经于2012年年底整体验收，且双方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永兴中大公司主张恒达通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恒达通利公司主张2份《加工承揽合同》与《通风管道承包协议书》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应该另案诉讼。需要指出的是，3份合同均基于同一项目产生，应一并处理为宜，故对于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恒达通利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因永兴中大公司对于恒达通利公司举证的部分支付凭证进行了合理说明，且永兴中大公司自认收款318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永兴中大公司主张工程款总额为1012484.19元，其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为707365.48元，有争议部分为风管部件及风机282000元和人工费23118.71元。关于风管部件及风机共计282000元，恒达通利公司主张与结算金额存在重复计算，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恒达通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数量存在变动，故永兴中大公司按照合同价款282000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工费23118.71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恒达通利公司应给付永兴中大公司工程款989365.4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18000元，尚欠工程款671365.48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法院酌定按照恒达通利公司原审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即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永兴中大公司要求四海消防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永兴中大公司依据承诺函要求四海消防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四海消防公司对其付款进行了合理解释，故对于上述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兴中大公司主张安装费103660.21元的诉讼请求，参照《加工承揽合同》（编号0001618）约定，安装费是按照定额或是另算，但本案中双方并未最终确定。现双方对安装费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释明，永兴中大公司对该部分不申请鉴定，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永兴中大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如下：一、北京恒达通利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永兴中大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671365.48元；二、北京恒达通利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永兴中大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逾期利息（以671365.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永兴中大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四：其一、人工费23118.71元是否实际发生并应当支付；其二、是否存在恒达通利公司向永兴中大公司支付23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其三、四海消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四、一审法院对《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0001618）货款是否重复计算、该合同安装费是否应予给付及其数额确定。关于人工费23118.71元是否实际发生并应当支付的问题。永兴中大公司主张之该人工费用记载于丁学军出具的《航天煤气化1标段通风专业工程量合计》中，由于丁学军的身份难以确认，该证据不能作为确认人工费的依据，故永兴中大公司关于23118.71元人工费的主张没有合同及结算单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存在恒达通利公司向永兴中大公司支付23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恒达通利公司出具的转账记录、支票领用通知单及支票存根记载，该公司确曾在2010年11月至2011年1月间给付永兴中大公司230000元。该款给付的依据还要结合双方举证情况予以考虑：永兴中大公司依据《材料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借用恒达通利公司之名义向苏州多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销售货物而应得之货款，该合同记载货物名称为暖风机等，价格共计250000元，并注明采用永兴中大公司产品；从恒达通利公司出具的汇款转账记录可以看出2010年10月29日苏州多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恒达通利公司转账150000元，该公司于2010年11月2日向永兴中大公司转账支付150000元；2011年1月28日的支票领用通知单及支票存根中均有“多源物资贸易转账”和“苏州多源贸易转账”字样。综上，经审查上述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可以确信永兴中大公司所述230000元为经由恒达通利公司代为转付之货款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在恒达通利公司无法当庭对该问题予以说明的情况下，要求该公司以书面形式予以回复，但该公司未予答复，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据此，对恒达通利公司上诉称已向永兴中大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3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海消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要求他人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具有合同约定或符合法律规定。现永兴中大公司要求四海消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不能提供合同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0001618）货款是否重复计算、该合同安装费是否应予给付及其数额确定问题。根据永兴中大公司与恒达通利公司均确认的杨逢华所签《航天煤气化1标段通风专业工程量确认单》载明，已确认的安装量有两部分，一为“已到货风管安装量”，二为“已到货风机及风管部件安装量”，其中第二部分涉及金额为69903元，而该部分内容系《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0001618）合同内容。故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确认单所载金额为应付款项的同时，又全额支持永兴中大公司要求恒达通利公司支付《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0001618）合同款项之诉讼请求，在计算上确有重复，应将重复计算之金额69903元予以扣减。关于安装费是否应予给付的问题，该合同约定“货到亦庄工地，承揽方负责运费，安装费按定额或另算”，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工程量确认单中已经包含该安装费的情况下，应按双方约定，由恒达通利公司向永兴中大公司支付安装费。《加工承揽合同》对安装费的数额和计算依据约定并不明确，一审法院在释明永兴中大公司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之处理虽并无不当，但本院考虑该承揽合同本身涉及销售款项并不高，启动鉴定程序必然产生的相应费用与得出的安装费数额之间可能存在比例失衡，给双方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诉累，故本院采纳永兴中大公司上诉所提要求法院对此予以酌定的意见，对上述合同涉及的安装费用酌情予以确定。鉴于上述原因，本院综合考虑以应予扣减之重复计算金额抵扣安装费用较为适当，故虽一审法院对部分工程款数额认定存在错误，但本院对其判决结果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本院对永兴中大公司及恒达通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予以支持，不支持部分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1元，由北京永兴中大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836元，由北京恒达通利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161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