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化铸，男，194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东来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黄石村义塘街****。 法定代表人：林庆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化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东来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来茶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化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林化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林化铸自2017年4月至2020年2月仍为东来茶业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务关系于2017年3月终止错误。1.东来茶业公司在一审中对2017年3月18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双方自2014年6月至2017年3月期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且东来茶业公司亦未明示终止劳务合同。2.东来茶业公司在一审中已自认，林化铸自2017年4月至2020年2月期间继续居住在工厂，其仅对林化铸在该期间内是否提供劳务存在异议。东来茶业公司主张林化铸借住其房屋，但在长达3年时间里，如林化铸未提供劳务，而东来茶业公司从未向林化铸主张租金、返还房屋等，明显有悖常理。3.在2017年4月至2020年2月期间，林化铸一直在东来茶业公司从事门卫、看管工地、协助运输等工作，东来茶业公司自2014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水费、电费一直由林化铸到相关部门缴交。对此，村民林万魁等证人证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福州市长乐区供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福州市长乐区营前镇黄石村自来水厂出具的《情况说明》均可证明。综上，足以认定林化铸在2017年4月至2020年2月期间仍为东来茶业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二、东来茶业公司应向林化铸支付105000元劳务报酬。林化铸在2014年6月至2020年2月（68个月）期间已提供劳务服务，东来茶业公司应向林化铸支付劳务报酬，每月2500元，合计17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65000元，尚欠10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东来茶业公司仅需支付15000元错误。 东来茶业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林化铸的上诉请求。一、2014年6月至2017年3月，林化铸在东来茶业公司从事门卫、看管工地、协助运输等工作，但2017年3月结算工钱后，双方即终止劳务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林化铸提供的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等，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东来茶业公司提供了与其完全相反的由同一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可见其证据系虚假制作得来，根本不具备证明效力，与事实不符。二、林化铸不断起诉、上诉，系因其强行住在东来茶业公司的厂房，拒不搬离，双方发生矛盾，故不断缠诉，其行径村里人尽皆知，请求驳回其主张。1.2017年3月后，林化铸称其村里房子别人在住，请求继续借住在东来茶业公司自有的工厂大平房，东来茶业公司出于同情同意其继续居住，2020年因业务需要，东来茶业公司要求林化铸搬离，但林化铸长期借住后意图将房屋占为己有，拒不搬离，由此双方产生矛盾，故林化铸提起诉讼，谋取不当利益。2.林化铸自2017年3月后借住在东来茶业公司期间，东来茶业公司一直未收取租金，水电费是林化铸交给水电公司，再由东来茶业公司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方式报销。3.东来茶业公司出于同情，一直未向林化铸收取租金，不料其变本加厉，想尽一切办法谋取非法利益，基于此，东来茶业公司保留向其收取租金的法律权利。三、一审认定东来茶业公司应向林化铸支付70000元，已支付55000元，现东来茶业公司新找到付款10000元的凭据，请求改判东来茶业公司仅需向林化铸支付5000元。 林化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化铸与东来茶业公司劳动关系；2．东来茶业公司应向林化铸偿还所欠工资105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林化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林化铸经应聘到东来茶业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3月15日，经东来茶业公司确认2014年12月止至2017年3月止，东来茶业公司尚欠林化铸劳务工资70000元。2017年3月23日，东来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庆文通过转账支付20000元；2017年8月14日，林庆文通过转账支付10000元；2018年1月24日，林庆文通过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3日，林庆文通过转账支付5000元；2019年6月3日，林庆文通过转账支付4700元（原本5000元，扣茶业款300元）。林化铸因向东来茶业公司催讨劳务工资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林化铸与东来茶业公司未签订用工协议，林化铸到东来茶业公司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2020年7月17日。林化铸曾向福州市长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24日，福州市长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一审审理过程中，林化铸认为60岁以上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林化铸自认2014年6月-2014年10月之前现金工资支付10000元，2014年11月15日-2015年1月15日现金支付工资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化铸与东来茶业公司未签订用工协议，且东来茶业公司用工时林化铸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该行为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与劳动合同关系不同，其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双方用工约定由双方自愿决定。东来茶业公司认为双方劳务报酬于2017年3月结算清楚，林化铸提供的工资结算单可以得到印证。结算单出具后，东来茶业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林化铸支付工资50000元，尚欠20000元。林化铸自认2014年11月15日-2015年1月15日东来茶业公司现金支付5000元，该款项应从东来茶业公司尚欠20000元工资中扣除。林化铸自认2014年6月-2014年10月现金收取的工资10000元系在2017年3月结算之前的工资，东来茶业公司主张该款项应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化铸诉请支付2017年4月至2020年2月20日止的工资，因林化铸无证据证明其2017年4月后继续在东来茶业公司用工，故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来茶业公司尚应支付林化铸2014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工资15000元。综上，判决：一、福建东来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化铸支付劳务报酬15000元；二、驳回林化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林化铸负担1112.5元，福建东来茶业有限公司负担87.5元。 二审中，林化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Ａ1长乐区供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东来茶业公司2014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电费由林化铸去供电局缴交；证据Ａ2黄石村自来水厂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东来茶业公司2014年6月至2019年6月的水费由林化铸去自来水厂缴交；证据Ａ3李某1、李某2签字的《证明》，证明林化铸自2014年6月至2020年2月为东来茶业公司提供劳务；证据Ａ4电费缴费卡、证据Ａ5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共同证明东来茶业公司2017年4月至2019年的水电费仍由林化铸缴纳。东来茶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Ａ1、Ａ2、Ａ4、Ａ5三性都没有异议，确是由林化铸缴纳水电费，但无法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劳务关系，双方在2017年3月终止劳务关系时就已对工资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对证据Ａ3三性均有异议，证据是单方虚假制作。东来茶业公司提供证据Ｂ1收款收据四张，证明东来茶业公司向林化铸支付2014年6月至10月工钱10000元，还欠林化铸5000元。林化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2017年3月之前支付的是2014年6月至10月的工钱，结算时已经扣除了该笔款项。 另，林化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林化铸自2014年6月至2020年2月一直为东来茶业公司提供劳务服务。本院准许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并组织双方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林化铸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东来茶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李某1仅能证明知道林化铸在东来茶业公司，并不知道林化铸是做什么工作的；李某2仅能证明林化铸每天住在东来茶业公司茶厂前面的大平房，有人进出开关门，其他事宜都不了解，其也陈述林化铸只有做这个事，其根据所见猜测林化铸是东来茶业公司的保安，但这不是客观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化铸提交的证据Ａ1、Ａ2、Ａ4、Ａ5均有原件核对，且东来茶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东来茶业公司2014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电费由林化铸代为缴交，2014年6月至2019年6月的水费由林化铸代为缴交。证据Ａ3因证人李某1、李某2已出庭作证，故相关陈述以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的内容为准。结合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的内容和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李某1、李某2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李某1、李某2的陈述来看，可以确认林化铸直至2019年底，仍负责东来茶业公司开门关门事宜。东来茶业公司提供的证据Ｂ1体现的是2014年6月至10月向林化铸支付工钱10000元，林化铸在一审中已确认该款项已支付，且案涉款项系产生于2014年11月之后，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东来茶业公司2014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电费由林化铸代为缴交，2014年6月至2019年6月的水费由林化铸代为缴交。直至2019年底，林化铸还负责东来茶业公司开门关门事宜。 本院认为，关于林化铸与东来茶业公司在2017年4月至2020年2月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本案二审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在2017年3月15日东来茶业公司确认欠林化铸劳务工资后，林化铸直至2019年12月底仍负责东来茶业公司的开门、关门事宜；东来茶业公司2014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电费均由林化铸代缴；2014年6月至2019年6月的水费均由林化铸代缴。从林化铸二审提交的证据A5来看，2017年9月7日东来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庆文向林化铸转账用途中注明“8月份黄石电费、黄石闭录”；2018年10月23日转账用途中注明“支付黄石电费及大门换锁费”，故林化铸还代东来茶业公司垫付了闭路和换锁费用。东来茶业公司在庭审询问后向本院确认证据A5中没有备注用途的款项，系东来茶业公司转给林化铸报销的水电费、物业费。综合以上情况分析，可以认定在2017年4月至2019年12月，林化铸仍在为东来茶业公司代缴水费或电费，负责大门换锁、开关门事宜，林化铸上述行为的受益主体为东来茶业公司，长期以来东来茶业公司对林化铸的上述行为均予以认可，并按期将林化铸代垫的相关费用予以返还，故本院认定双方在2017年4月至2019年12月存在劳务关系。鉴于林化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20年还有为东来茶业公司提供劳务，故林化铸关于其在2020年1月、2月与东来茶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劳务报酬的认定。从林化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确认来看，可以认定在2017年3月之前，林化铸在东来茶业公司从事的工作包括协助运输、缴交水电费、看管等事项。2017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林化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劳务仍包括协助运输，且东来茶业公司不认可其在此期间与林化铸存在劳务关系，故林化铸主张按照2017年3月之前的劳务报酬标准即2500元/月支付劳务费，依据不足。综合考虑林化铸在此期间为东来茶业公司提供劳务的工作量，本院酌定东来茶业公司按1500元/月的标准向林化铸支付劳务报酬。故东来茶业公司应向林化铸支付2017年4月至2019年12月的劳务报酬共计49500元（1500元/月×33个月），结合东来茶业公司欠付林化铸2017年3月之前的劳务报酬15000元，东来茶业公司共应向林化铸支付劳务报酬64500元。 综上所述，林化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东来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化铸支付劳务报酬64500元； 三、驳回林化铸一、二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林化铸负担463元，由福建东来茶业公司负担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林化铸负担926元，由福建东来茶业公司负担1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