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1，男，1947年4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7（孟某1之女），1972年12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2，男，1942年11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3，女，1955年9月27日出生。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8（孟某2之子），1973年7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4，女，1940年1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9（孟某4之子），1965年5月2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仉某，女，1947年5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1因与被上诉人孟某4、孟某2、孟某3、原审第三人仉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孟某4、孟某2、孟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孟某4、孟某2、孟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孟某5死亡后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本身并非遗产，我与案外人孟某6各自依法享有北京市×××333号院（以下简称333号院）、北京市×××338号院（以下简称338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一审法院未对两院宅基地使用权情况进行详查，将案涉两院落共计15间房屋认定为被继承人孟某5夫妇遗产并进行继承分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了我与案外人孟某6的合法财产权益；建房时孟某5年事已高，没有能力建房，且即使存在他人出资出力亦不能改变房屋所有权的事实；根据评估报告，333号院、338号院的面积均超出了被继承人孟某5原有的宅基地面积范围，一审法院将以上两院落面积范围内的房屋均认定为遗产脱离客观真实情况，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未悬挂门牌为由将338号院表述为333号院北院没有根据，亦与孟某1、孟某6户口本记载内容相悖；333号院与338号院是两个独立的院落，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要求分割的是333号院内的遗产，一审法院将两个宅院混为333号院，其判决内容超出了我一审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应予撤销；案涉院落在早年进行过分家，其中，孟某2、孟某4在本村均另外审批了宅基地，孟某3户口迁出并已转为居民户口，孟某2、孟某4、孟某3均已各自享有了权利，不应再享有案涉宅基地的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在各方均认可分家事实及被继承人孟某5生前与我共同居住生活的情况下，未认定我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孟某4、孟某2、孟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孟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仉某述称，同意孟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孟某2、孟某4、孟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继承法规定继承333号院父母房产21间，要求均等分配；2.诉讼费由孟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孟某5与高某系夫妻，共生育四子女：长女孟某4、长子孟某2、次子孟某1、次女孟某3。仉某系孟某1之妻。孟某3与朱某系夫妻。高某于1992年死亡、孟某5于1999年死亡。333号院系孟某5祖宅，上世纪五十年代建有石板房三间（南房）、土房二间（西房），上世纪60年代孟某5夫妇将石板房三间掉向翻建为北房三间，70年代在院落南侧新建北房四间，建成后由孟某2居住使用，原北房由孟某5夫妇及孟某1居住使用。约同时期，孟某4在院落北侧新建西房二间、北棚子二间，由孟某4夫妻居住使用。1982年孟某4审批了新的宅基地后搬出，孟某5夫妇搬至北侧西房二间、北棚子二间居住生活。1985年孟某2审批宅基地并搬离。之后333号院由孟某5与孟某1一家居住使用。1995年院内房屋被全部拆除翻建，形成南北两个院落，南院建有北房四间、西房二间，由孟某1一家居住使用；北院建有北房五间、东西房各二间，由孟某5居住使用。2002年南院增建东侧北房一间，北院南侧增建北房五间。对于1995年、2002年建房出资情况，孟某2、孟某4、孟某3主张孟某5、孟某1均无能力建房，两次建房均由孟某3夫妇出资，孟某1主张两次建房均为孟某1夫妇及子女自行出资，亲戚朋友仅有帮忙，双方各执一词并对对方陈述均不认可。为证明出资情况，孟某3提交了证明一份，内容为：“王佐镇×××333号院住户为父亲孟某5、母亲高某、二哥孟某1，二嫂仉某。一九九五年，因家庭困难，房屋年久失修，有些木质材料近似腐烂、断裂，实属危房，需要及时维修或翻建。但当时该院父母孟某5，高某年事已高，都在80岁以上，且无经济收入。二哥孟某1，二嫂仉某经济收入有限，家庭子女较多，无能力抚养老人和翻建房屋。由二女孟某3、女婿朱某与大哥孟某2、大嫂吴某、二哥孟某1、二嫂仉某、大姐孟某4、姐夫魏某协商，征得父母同意，在老宅基地的基础之上，分前后两院进行翻建。前院建北房5间、西房2间、院墙及门楼，由二哥孟某1，二嫂仉某一家居住。后院建北房5间、东房2间、西房2间、南房5间，由父亲孟某5、母亲高某、二女孟某3、女婿朱某居住。两个院子共建房屋21间，均是楼板房总投资共计18万元（壹拾捌万元）。此建房款项均由二女孟某3、女婿朱某夫妇承担，并负责其父母的养老送终，此院于九五年九月份完工，孟某3、朱某夫妇一直居住至今。”证明下方有孟某2、吴某、孟某1、仉某、孟某4签字字样及手印。该证明未载明日期，孟某3陈述该证明约在2011或2012年由各当事人签字并捺印。庭审中孟某2、孟某3对其签字及手印均予认可，孟某1、仉某不予认可，表示其二人曾在空白纸张上签过名字，怀疑该份证明即为其签字时的空白纸张，孟某1、仉某未就此提交证据。孟某1提交2017年8月1日由×××村委会出具的多份证明，内容涉及孟某1夫妇、孟某1之女孟某6的户籍、居住、建房情况等，载明孟某1夫妇、孟某6夫妇符合“一户一宅”政策；孟某1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盖有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村民委员会字样印章的证明一份，载有“×××333号院内房产是由孟某1与仉某夫妇二人于1995年出资所建”等内容。为核实以上证明的真实性，法院到×××委会调查，与经办人原×××委会负责人王某进行核实，王某表示：2017年8月1日的证明系村委会出具，对于向孟某6开具的证明仅代表其在338号院居住，户籍在此，不代表该处宅基地为审批给孟某6居住使用，只有宅基地批示才能说明宅基地的审批情况；2018年12月28日的证明并非村委会出具，该证明上的印章与村委会印章明显不符；其不清楚建房出资情况。审理中，孟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均明确表示其在案涉院落建房出资系对孟某5的帮助，案涉房屋系孟某5的遗产，要求各继承人依法继承。双方当事人均认可333号院原为一处院落，1995年翻建房屋后分为南北两院，现孟某1夫妇居住于南侧院落。孟某5死亡后北侧院落空置。孟某6原本与孟某1共为一户333号，2002年孟某6与孟某1在333号的基础上分户为338号。北侧院落现由孟某6及其家人居住使用。经测量，南侧院落现面积约为302.6平方米，北侧院落现面积约为383.3平方米。近年，孟某1将南院房屋门窗进行了更换，房顶做了防水；孟某6对北院房屋进行了装修。孟某1主张北侧院落现门牌为338号，孟某2、孟某4、孟某3均不予认可。诉讼中，孟某1主张孟某5留有遗嘱，提交书写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背面的遗嘱一份，内容为：“遗主我孟某5居住×××号，为避免儿女为家产闹意见趁我神志清醒特利下遗嘱，孟某1尽到赡养义务，我和妻子决定将×××**院为孟某1居住所有。遗主人孟某5中证人徐某代笔人王某1、中合人王某21997年12月7号。”遗嘱落款处的年份可见有修改痕迹。孟某1主张该遗嘱为王某1执笔的代书遗嘱，在该遗嘱上签字的见证人及代笔人均已去世。孟某1提交证人王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上述遗嘱的真实性，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孟某2、孟某4、孟某3对遗嘱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审理中，孟某2、孟某4、孟某3申请对案涉院落1995年所建的北院内北房五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南院内北房四间（西数第一至第四间）、西房二间的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评估，法院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评估，结果为：北院北房建筑面积111.55平方米，重置成新价146383元；北院东房建筑面积20.8平方米，重置成新价32150元；北院西房建筑面积20.8平方米，重置成新价30656元；南院北房建筑面积85平方米，重置成新价124866元；南院西房建筑面积22.4平方米，重置成新价34887元。孟某2、孟某4、孟某3交纳评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院落内房屋是否为遗产；二、如为遗产，应当如何继承分割。一、案涉院落内房屋是否为遗产。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333号院内房产应属孟某5夫妇所有，孟某1主张1995年翻建房屋系由其与子女出资，但其提交的证明已由×××委会明确予以否认，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法院对其主张无法采纳。孟某3提交的证明虽有部分姓名和时间上的误差，但有相关人员的签字，能够证实1995年翻建房屋系由孟某3夫妇出资这一基本事实，孟某3夫妇均明确表示出资系对孟某5的赠与，故应予确认案涉院落内1995年所建的北院北房五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南院北房四间、西房二间系孟某5的遗产，孟某5死亡后应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北院南侧北房五间、南院北房东侧一间建于孟某5死亡后，故该六间房屋不属于遗产，本案不做处理，双方当事人对出资人仍有争议，均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二、遗产应当如何分割。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首先需要明确孟某1提交的遗嘱是否有效。孟某1提交的孟某5遗嘱为代书，孟某1表示见证人、代书人均已去世无法到庭接受质证，其证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且落款日期处有修改痕迹，故综合以上情形法院认为孟某1未能完成该份遗嘱真实性的举证义务，其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该份遗嘱的效力不予确认，孟某5的遗产应当依照法定继承分割。原333号院在1995年翻建后已经形成了南北两院，2002年建房后已完全独立，形成了完全封闭的事实上的两处院落。孟某1长期居住生活于南院，原与孟某5同为**且为本村村民，故南院的宅基地由孟某1继续使用，南院内房屋由孟某1继承较为适宜，由孟某1按照重置成新价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孟某1对南院遗产房屋的门窗、防水等添附价值，法院在分割时予以酌情考虑。对于北院房屋，因房屋属孟某5遗产，对遗产房屋的继承分割不受户籍性质等的限制，故法院依法予以分割。孟某1主张其尽赡养义务较多，孟某2、孟某4、孟某3予以否认，孟某1未能就此举证，故法院不予采纳，对孟某5的遗产依法予以平均分割。对于孟某1所持的已经分家的辩称意见，因案涉房屋均为1995年后重新翻建，原有房屋已不复存在，应按现有房屋的权属状况进行确认分割；对于孟某1所持本案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另，孟某1主张分割孟某2、孟某4、孟某3处的孟某5遗产，孟某2、孟某4、孟某3否认有遗产存在，孟某1未就此举证，故法院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对于门牌号的争议，法院勘验时并未见到悬挂的门牌，无法确认北院是否为338号，故本案对案涉院落表述为原333号院北院、南院。对于孟某1之女孟某6对案涉北院房屋的装修价值，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原**南院内**西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间、西房二间由孟某1继承，孟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某2、孟某4、孟某3每人房屋折价款31950元；二、坐、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原**北院内**西数第一二、第三间由孟某1继承；北房西数第四、第五间由孟某3继承；西房二间由孟某2继承；东房二间由孟某4继承；孟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某2房屋折价款21641.25元，给付孟某4房屋折价款13891.3元；孟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某4房屋折价款6255.95元；三、驳回孟某2、孟某4、孟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孟某1提交王某3等六人各自手写《证明》共六份，证明案涉院落所有房屋都是孟某1出资建设。孟某4、孟某3、孟某2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对于出资建房事宜孟某1一审已发表了相关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孟某5遗产范围的认定及案涉院落房屋的继承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孟某5的遗产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原333号院系孟某5祖宅，1995年该院落房屋被全部拆除翻建，形成事实上的南北两个院落；2002年，在南院增建北房一间、北院增建北房五间。因2002年所建房屋系形成于孟某5死亡后，故不属于孟某5遗产，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故本案仅涉及1995年翻建房屋的继承分配问题。关于1995年建房情况，孟某1主张1995年翻建房屋系由其和子女出资，但其提交的证明已被村委会明确否认，其亦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孟某3主张1995年翻建房屋系由孟某3夫妇出资，其提交的证明虽存在部分姓名、事实上的表述误差及无落款日期等瑕疵，但该证明有各方签字确认，能够完整反映1995年翻建房屋系由孟某3夫妇出资的基本事实，故本院对孟某3的主张予以采信。孟某3夫妇明确表示在案涉院落内建房出资是对孟某5的赠与，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院落内1995年所建北院北房五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南院北房四间、西房二间为孟某5的遗产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院落内房屋的继承分配，孟某5去世后，其遗产应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关于原333号院南院房屋，鉴于孟某1婚后未另批宅基地，其与孟某5为同一户且长期居住生活于南院，一审法院认定南院内房屋由孟某1继承符合农村实际情况，并无不当，考虑到孟某3为孟某5出资建房的情况及孟某1对南院房屋的添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孟某1按照重置成新价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亦无不妥，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南院房屋的处理结果予以确认。关于原333号院北院房屋，考虑到翻建后由孟某5居住、孟某1实际在南院居住、两院落翻建后为事实上的独立院落等情况，一审法院对北院房屋所作分割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孟某1以其为案涉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主张案涉房屋为孟某1夫妻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某1主张案涉院落已分家、其对孟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等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孟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孟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