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4443号原告：深圳中科世界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庄仁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曹旭刚。被告：江阴市华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吴妞。被告：江阴市龙希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法定代表人：孙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陈昱凡。（受江阴市华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江阴市龙希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共同授权委托）原告深圳中科世界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机器人公司）与被告江阴市华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旅行社）、江阴市龙希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希大酒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11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中科机器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曹旭刚，华西旅行社、龙希大酒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陈昱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机器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华西旅行社签订的《华西机器人世界合作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损失329080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7日原告与华西旅行社签订《华西机器人世界合作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华西旅行社未履行组织客源、套票经营等合同义务，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进行，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龙希大酒店系华西旅行社的一人股东，其不能证明财产独立，故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华西旅行社、龙希大酒店辩称：1、中科机器人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影响游客观赏体验，并不能正常运营；2、未能履行“套票经营”的原因在于，在制定2018年同行合作协议确定套票时，因中科机器人公司频繁更换负责人，导致套票事宜未落实，而该合作协议一年签订一次，一旦签署，当年无法改变；3、自项目开设以来其积极组织宣传并组织客源；4、同意解除合同，但中科机器人公司应赔偿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场之日按1518元/日计算的房屋使用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如下：（协议签订情况）2017年3月17日，（甲方）华西旅行社与（乙方）中科机器人公司签订《高科技机器人科普旅游销售基地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华西村民族宫建立高科技机器人科普旅游基地……一、投资方背景……二、基地项目内容有四大功能：1、作为该市工业4.0自动改造示范基地，增加地方综合实力及企业竞争力；2、作为该市30万学生学习、培训科普教育基地；3、作为该市100万人以上旅游基地景点之一；4、作为高科技机器人智能产品体验销售基地。三、乙方主要职责：1、乙方全额投资该基地装修、设备、运营等全部工作，该基地产权属于乙方，投资由乙方承担……；2、经甲方同意，乙方可以负责搭建建筑物、产品的研发、生产及国际先进机器人等高科技产品引进及代理工作；3、……；4、……。四、甲方主要职责：1、负责在2017年4月1日前提供民族宫经营场地约2000平方米；2、负责该基地的所有宣传及组织旅客、学生的来源等有关工作及费用。五、合作期限及利润分成。1、期限6年，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23年3月17日止；2、……门票及培训收入总额的30%分成给甲方，70%给乙方……民族宫的产权为甲方所有，该基地产权属乙方所有；3、……；4、营销乙方有义务协助。六、计划实施时间。1、……；2、计划时间2017年5月中旬进行试业，6月18日正式开业。七、补充条款。关于由甲方统一套票收费，其套票收费具体细则达成如下条款。1、乙方《华西机器人世界》作为甲方的旅游景点，由甲方对外统一宣传、统一售票（下称套票），在甲方原来经营的票价中增加……；2、……；3、双方有义务共同协力关于各渠道的推广宣传工作；4、余按原协议条款执行。”（履行情况）协议签订后，中科机器人公司即进驻华西民族宫进行项目的装修、广告牌制作、设备进场，于2017年6月18日开始营业，7月8日召开大型庆典晚会，多家媒体作报道。经结算，2017年项目门票总收入为111106.7元，2018年项目门票总收入为14505元。2018年7月17日，中科机器人公司向华西旅行社发函，要求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对外统一宣传、统一售票的合同义务。2018年7月20日，华西旅行社回复称系因中科机器人公司未能配合导致套票售票未执行。2018年7月27日，华西机器人第二次复函，称不存在不配合导致套票未执行的情形。2018年8月20日中科机器人停止营业，不再对外经营，设备及装修保留原样。2018年8月14日，中科机器人公司向华西旅行社第三次发函，称已决定于8月20日正式停业，要求协商善后事宜。华西旅行社于8月21日回复称门票销售协议正在执行中，请求中科机器人公司派员协商价格。2020年4月9日，华西旅行社向中科机器人公司发函要求改善机器人项目经营状况并继续履行协议，4月15日中科机器人回复称系对方违约导致其不能运行并产生重大损失，并再次要求华西旅行社履行套票义务。4月17日，华西旅行社向中科机器人公司发函，通知合作协议解除，并要求拆除设备、恢复场地，中科机器人公司于4月20日签收后，既未恢复经营，亦未退还场地。（损失评估情况）诉讼中，中科机器人公司申请对投入的机器设备、装修装饰等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值为1545984元，重置全价为3290804元。其中装修及背胶广告牌评估值为782714元，重置全价为1818206元，设备存货评估值为763270元，重置全价为1472598元。华西旅行社申请对中科机器人公司占用华西民族宫房屋建筑物所产生的房屋使用费进行评估，自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0日共产生的房屋使用费为114.16万元。（经折算为1518元/日）另查明：江阴市华西国际旅行社系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江阴市龙希大酒店有限公司。华西旅行社、龙希大酒店对原告提出的承担连带责任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项目定位出现偏差、合作协议存在缺陷，是导致项目经营出现困难的重要原因。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双方建立的“中科世界高科技机器人科普销售基地”具有四大功能：（1）作为该市工业4.0自动改造示范基地，增强地方综合实力及企业竞争力；（2）作为该市30万学生学习、培训科普教育基地；（3）作为该市100万人以上旅游基地景点之一；（4）作为高科技机器人智能产品体验销售基地。而要实现该条款，均涉及到基地所在城市的产业政策、教育政策、科技政策，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双方将此作为合作的基础，后续因政策调整变化导致项目推进不利，才是合同未能履行的深层次原因。但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对各自违约行为的性质及应承担责任大小、损失的认定及分担，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华西旅行社存在违约行为，但非根本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华西旅行社的主要职责主要有两项，一是提供经营场地，二是负责宣传及组织客源。华西旅行社按约提供了华西民族宫作为项目经营场所，对此双方无异议。同时，在项目开业时举办大型庆典晚会，并联系多家媒体作报道，而2017年度亦实现门票收入10余万元，已尽到宣传和组织客源的合同义务。而从合作协议全文来看，散客旅游并非项目设立的主要目的，套票销售仅作为协议补充条款约定，虽然是合作协议的一部分，但未作为甲方职责纳入协议的主要条款中，故套票销售不是华西旅行社的主要合同义务。华西旅行社虽然辩称系因对方公司人员调整对接等原因导致未能履行套票销售义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套票销售即使在当年度未通过同行业制定相关销售方案时确定，后续亦可通过在门票销售网点、网络售票点等方式予以增加，但华西旅行社均未采取任何措施，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二、中科机器人公司于合作期内停止营业系根本的违约行为。中科机器人公司辩称系因华西旅行社未履行套票义务导致客源不足，但从前述可知旅游并非基地设立的首要目的，而仅仅是附随项目，且要达到吸引游客的目标，首要的在于项目本身的可观赏性和游客体验，如果项目对游客具有吸引力，即使不在套票销售范围内，仍然可以自行售票经营，而中科机器人自行停止营业，导致通过吸引游客增加收入成为不可能，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三、损失的认定。中科机器人公司主张按照机器设备、装修装饰等资产的评估重置价格3290804元计算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基地产权归中科机器人公司，可以搬离的设备中科机器人公司可以搬离后继续使用，故对机器设备部分的损失不予认定。对于装修和背胶广告牌，中科机器人公司主张按照重置全价认定损失，本院认为，物品因时间的流逝和使用后的折旧造成价值的自然贬损系物品自身的固有规律，装修和背胶广告牌因无法继续使用，只能拆除，故对因拆除造成的损失予以认定，该损失只能按照评估值782714元予以认定。华西旅行社主张自中科机器人公司停止营业起的房屋使用费，本院认为，中科机器人公司自2018年8月20日停止营业后，华西旅行社于2020年4月17日发函通知解除合作协议，中科机器人公司于4月20日签收。故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在此之前尚在合作协议期内，中科机器人公司有权使用该房屋，故对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损失不予认定。但是中科机器人公司在合同期内擅自停止营业，给华西旅行社造成门票收入减损的损失，应予以赔偿。考虑到2019年底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酌情计算至2019年12月19日，共16个月。参照项目经营期间的门票收入情况（111106.7+14505）元÷14个月×16个月×30%=43066.8元。中科机器人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收到合同解除的通知书后，应在合理期限内将物品搬离，并将场地恢复原状。考虑到设备搬离需另行存放、场地恢复所需时间及疫情影响，酌情给予二个月的宽限期，从2020年6月20日起按照1518元/日（1518元/日×30=45540元/月）计算房屋使用费，至2021年2月5日的房屋使用费共计45540元/月×7.5个月=341550元。华西旅行社共计产生损失384616.8元。四、责任分担比例的认定。虽然中科机器人公司与华西旅行社均存在违约行为，但二者性质不同。中科机器人公司于合作期内擅自停止经营，系根本违约，应承担主要的损失赔偿责任，华西旅行社未履行套票销售合同义务，虽不是根本违约，但亦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部分损失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门票及培训收入的30%分给华西旅行社，70%给中科机器人公司，按照经营风险与收益成正比的经济原则，酌情认定由中科机器人公司和华西旅行社分别按照70%和30%的比例承担因合同解除产生的全部损失。合同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后，中科机器人公司应及时搬离设备、归还房屋以减少损失，但中科机器人公司经催告继续占用案涉房屋，对于因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即产生的房屋使用费341550元，应由中科机器人公司承担。综上，华西旅行社与中科机器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华西旅行社按约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但未履行套票销售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中科机器人公司于合作期内擅自停止经营，构成根本违约，其以自身行为表明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华西旅行社可以解除合同。华西旅行社于2020年4月17日发函通知解除合同，中科机器人公司于4月20日签收，本院依法确认双方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对于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中科机器人公司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华西旅行社应按照30%的比例承担，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房屋使用费，属于中科机器人公司未采取合理措施产生的扩大损失，由中科机器人公司承担。华西旅行社应向中科机器人公司赔偿损失782714元×30%=234814.2元，中科机器人公司应向华西旅行社赔偿损失43066.8元×70%+341550元=371696.76元，经折抵，中科机器人公司尚需向华西旅行社赔偿损失136882.5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中科世界机器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鉴定费13580元，合计44380元（深圳中科世界机器人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中科世界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1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接下页）审 判 长  曹海英人民陪审员  程 军人民陪审员  赵燕群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夏闵缘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