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乐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8W5GF0E。 法定代表人：卢新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阳，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彬，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理清，男，196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被上诉人熊斌所在社区推荐的代理人。 上诉人杭州乐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熊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乐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熊斌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熊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本案案由不清，代垫款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一审认定的案由为合同纠纷，熊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乐丝公司归还房租代垫款和装修代垫款。合同纠纷的案由并未找到任何与代垫款有关的部分。代垫款的字面理解应当为代为垫付的款项，垫付人与被垫付人之间应当形成一个垫付或者是类似与借款的合意。按照熊斌的阐述，是代乐丝公司垫付了房租和装修款项，但是乐丝公司并没有任何要求熊斌代为垫付款项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向熊斌借款支付房租和装修款的意思表示，熊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乐丝公司达成了垫付或者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仅通过熊斌提供的转账记录和第三人陈述，就认定双方达成了垫付或者借款的合意，缺乏相应的事实证据。2、乐丝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新君与证人祝某之间存在纠纷，祝某作出的对乐丝公司不利的证言不应当被采纳。卢新君与祝某之间的纠纷案号为（2019）浙0104民初10926、10927、10928号，涉案金额45万元，均由卢新君起诉祝某，虽然案件因涉及刑事案件被驳回，但是涉及的款项已经由卢新君退回，祝某并未归还。3、乐丝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熊斌承认款项为投资款，一审法院采纳了证据却作出了与证据相违背的判决结果，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乐丝公司提交了人民调解书和录音，首先，人民调解书是记载的争议事项很明确，是熊斌要求退股并拿回本金20万元，这个本金，并不是借款的本金，因为如果是借款的，那么借款的金额应当是按照熊斌一审诉请的金额26万元而不是20万元；且乐丝公司与熊斌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不可能存在借款的事实。故熊斌主张的本金只能是股本金，而且金额跟熊斌认可的股本金数字一致。其次，关于录音，熊斌在录音中坚持这个生意赔了，其想拿回投资款。熊斌想拿回投资款的表示已经证明熊斌支出的款项是投资款，如果按照熊斌陈述是垫付款，熊斌不可能会因为生意赔了而担心拿不回垫付款，因为如果真的存在垫付的合意，熊斌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拿回款项。综上，熊斌本人的行为和语言都认可款项是投资款而并不是垫付款，一审法院在采纳了该组证据的情况下仍然作出了与证据不符的判决内容存在错误。4、关于本案事实的补充。首先，卢新君在与熊斌在合作之前，就有自己的个体工商户，也有自己稳定的客源，本来不需要与熊斌合作，之所以与熊斌合作开办乐丝公司，最大原因就是熊斌将进行投资，这也是为什么在签订协议时会约定熊斌在日常公司运营中无权参与工作。因此，熊斌支付的款项作为投资款更符合培训班合作协议签订的时候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熊斌支付房租发生在培训班合作协议生效和乐丝公司成立之前。投资款本就是在公司成立时正常运营的成本投入，结合培训班合作协议，熊斌的行为更符合在公司成立之初的投资行为。最后，本案涉及25万元的房租费用，但是熊斌在一审中却并未提交相应的房屋租赁合同，不符合常理。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让手续。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乐丝公司章程约定，三股东的出资形式为货币出资，熊斌未将出资款存入乐丝公司银行账户，结合证人祝某的证言，认定熊斌的款项并非是出资款。乐丝公司认为，熊斌租下房屋是在乐丝公司成立之前，租赁的房屋也是交由乐丝公司使用和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情形，应当认定为该款项是熊斌的股东出资。 被上诉人熊斌辩称，乐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熊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丝公司向熊斌归还25万元房租及代垫支付的1万元装修款。2、判令乐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6月22日，熊彬与祝某、卢新君签订《培训班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祝某）、乙方（卢新君）、丙方（熊彬）三方就合作开设教育培训班事宜达成协议，培训班名称为杭州市双浦教育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浦教育），培训项目为中小学专业培训，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伙经营双浦教育，总投资为1000000元，甲方占41%、乙方占39%、丙方占20%；甲乙丙三方共同租赁场地；丙方在日常公司经营中无权参与工作的管理，有权对公司账目进行审核；办学期间所产生的综合费用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学费甲乙双方负责收取各自所负责的学员，并给学员开出统一的发票，每个月月底向对方提供票据进行结算；从每次结算（当月开支付清后盈利款）余款中，甲方占41%、乙方占39%、丙方占20%，如当月出现亏损，亏损部分也按甲乙丙三方所占比例付出；三方有私自收取学费和私自授课的，对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且有权不支付对方应得收益；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擅自提前解除本协议，视为自动退出，退出后本公司一切事物包括财产都无权干涉；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9月1日；等等。之后，三方基于上述协议组建公司，2017年7月20日将“杭州市江干区艺蕾琴行”变更为“杭州乐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从个体工商户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投资人为熊彬（20%）、祝某（41%）、卢新君（39%），出资形式为货币，均为认缴出资，均应于2037年7月1日前到位。 案外人杭州合众茶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将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70号茶都名园17号楼出租给案外人浙江慧梦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原杭州朗创艺术品有限公司），面积为372.51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浙江慧梦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将茶都名园17号-1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朱接波。乐丝公司向案外人朱接波租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70号茶都名园17号-1，租赁期间为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4日，租金为250000元，用于开设“乐思教育培训班”。 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3日，熊彬分别向案外人朱接波支付款项5000元、245000元。2017年7月18日，因教育培训场地装修，熊彬向案外人何生贵支付款项10000元。 2018年4月19日，熊彬与王瑛在杭州市江干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8）杭江采（1）人调第04051号］一份，载明：王瑛、熊彬因发生生产经营纠纷，于2018年4月19日申请调委会予以调解，调委会于2018年4月19日开始对纠纷进行受理，争议事项为：2018年4月19日上午，在凯旋路70号的某教育培训机构，王瑛和熊彬两位合伙人因投资不利，熊彬要求退股并拿回本金200000元，双方发生争吵并推搡。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对今天的冲突表示相互道歉；二、双方均表示去法院调处经济纠纷；三、双方接受调解，表示对今天的冲突互不追责。本协议履行的方式为：当场道歉。 2018年7月26日，乐丝公司为其与熊彬、马慧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起诉至一审法院，乐丝公司要求熊彬、马慧蓉返还非法占有的资金191000元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等。2019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104民初7420号民事判决，查明“乐丝公司的股东为卢新君、熊彬、祝某，公司资金由熊彬开设个人银行账户进行管理。现熊彬处存有乐丝公司资金191000元，熊彬拒绝将款项用于乐丝公司运营中。”判决“一、熊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乐丝公司款项191000元。二、熊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丝公司利息损失（以款项19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乐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熊彬上诉。2019年7月1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熊彬处存有乐丝公司资金191000元，熊彬拒绝返还该款，侵害了乐丝公司的利益。现乐丝公司要求熊彬返还上述款项，应予支持。熊彬上诉认为上述款项系乐丝公司向其支付的房租及装修垫款，乐丝公司不予认可，而熊彬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熊彬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熊彬与乐丝公司之间因房租、装修垫款产生的纠纷，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熊彬可另案主张。综上，熊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庭审中，证人祝某陈述租用凯旋路70号茶都名园17号是为了开办“乐思”教育培训机构，当时办理乐丝公司营业执照时三方（祝某、卢新君、熊彬）都没有注入实际资金。为了后续的房租、装修等，经过三方协商，房租、装修的资金以借款或垫资的形式承担，三方都垫付了，熊彬出了260000元（250000元及10000元装修费）、卢新君出了50000元、祝某出了111500元，这部分钱用于乐思教育培训前期房租和装修。开办教育培训班时，未使用“乐丝”，而使用“乐思”是基于名称更好看。 一审另查明，2017年度，乐丝公司资产合计为0、实收资本为0。2018年度，乐丝公司资产合计为163487元（应收账款163487元）、实收资本为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熊彬支付的房租250000元及装修款10000元的性质究竟为其对乐丝公司的出资款还是为乐丝公司的垫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乐丝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三股东的出资形式均为货币出资，故三股东的出资均应将货币足额存入乐丝公司的银行账户，但现无证据证明熊彬已向乐丝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存入出资款，且结合证人祝某的证言，对于熊彬支付的房租250000元及装修款10000元应认定为其为乐丝公司支付的垫付款；虽无证据证明熊彬与乐丝公司约定还款的时间，现熊彬以起诉的方式催索该款，乐丝公司应予归还。乐丝公司的所有辩称意见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乐丝公司归还熊彬垫付款人民币2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600元，由乐丝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人民币1820元，由乐丝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乐丝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新的证据：证据1，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926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卢新君与祝某之问存在纠纷，证人祝某提供的证言存在虚假。证据2，照片5份，证明卢新君在成立乐丝公司之前，已经成立个体工商户从事培训班事宜，且拥有稳定的客源。熊斌质证为：证据1是打印件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祝某是乐丝公司的大股东，他的证言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乐丝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打印件，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乐丝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画面内容是乐丝公司培训的照片，而非个体工商户时拍的照片。本院认证为：对乐丝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证人祝某证言的真实性。对乐丝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熊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熊彬向案外人支付的房租250000元及装修款10000元的性质，熊斌称该款系其为乐丝公司的垫付款，乐丝公司主张该款为熊斌对乐丝公司的股东出资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乐丝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熊斌、祝某、卢新君三股东的出资形式均为货币出资，均为认缴出资，均应于2037年7月1日前到位。本案中，熊彬向案外人支付的房租250000元及装修款10000元均是支付给案外人而非存入乐丝公司的账户，且与其作为公司股东应履行的出资义务的数额不相符，乐丝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熊斌支付款项系其作为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结合证人祝某的证言，应认定熊彬支付的房租250000元及装修款10000元系为乐丝公司支付的垫付款，现熊斌向乐丝公司主张归还，乐丝公司应予归还。综上，上诉人乐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杭州乐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