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5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惠，女，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红，女，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赵玉惠双胞胎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民，女，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以纯，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李玉民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玉锦，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玉惠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00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赵玉惠全部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玉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责任裁量不公。一、赵玉惠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房屋原归赵玉惠所有，赵玉惠有权提起本诉。在原审法院开庭时，赵玉惠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邻居的证人证言以及合同见证人的证言等证据，以上证据从村集体到村民再到合同当事人三个角度已经形成了一个闭环的证据链，符合民法裁判高度盖然性的规定，完全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归赵玉惠所有。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在最近的房屋确权活动中，没有涉及到涉案房屋所在的区域，所以无法提供产权证明为由，就认定赵玉惠没有诉讼资格，这不符合相关司法实践的要求。在一审的庭审活动中，李玉民在质证和答辩的阶段也没有否认该房屋原来属于赵玉惠所有的事实，承认其从赵玉惠处购买的土地并提供了合同，其只是辩解涉案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而已。一审法院以赵玉惠和李玉民均认可的房屋起始权属问题为由驳回赵玉惠的起诉不符合相关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在一审时，李玉民提供了涉案合同的原件，该合同存在以下问题：1.主体不对，该涉案房屋之前一直归赵玉惠所有，关于这一点赵玉惠也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而在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的一方却为赵玉惠当时的丈夫张某，根据我国婚姻法以及民法总则关于夫妻财产的规定，张某均无权在赵玉惠未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签字认可该合同，也没有权利处分赵玉惠名下的该房屋，故其签字不能代表赵玉惠的意志，故基于该合同产生的一系列后续法律和行政行为(包括办理土地使用证)均属无效行为，不应予以认可。2.在该合同签订之时(即2001年3月19日)，国务院办公厅已经在1999年颁布了《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该通知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在农村建住宅，不允许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证。故赵玉惠认为，李玉民在诉讼时提交的集体土地证(聊集用(2002)字第136号)涉嫌用假合同骗取相关部门的登记，因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李玉民已经没有在农村土地上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权限了。这两个合同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均未落实和查清，属于事实认识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责任裁量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3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请求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赵玉惠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玉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赵玉惠混淆了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的概念，原审法院认定的是赵玉惠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而非房屋权属。2002年10月份，聊城市人民政府已经为李玉民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李玉民已经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李玉民才是土地使用权的合法主体而非赵玉惠。二、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有效。1.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违反管理性规定的合同并非必然无效。涉案房屋买卖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另外，李玉民购买房屋的目的并不是炒卖土地而是自住，所以根本不属于《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规定的禁止范畴，赵玉惠曲解通知内容，做扩大解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在我国司法实践中，诸多法院要求“在审查农村宅基地买卖时应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对于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综合考虑出卖人出售房屋是否经过审批同意、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以及买受人的身份等因素，区分不同情况，妥善处理。对于将房屋出售给本乡以外的人员的，如果取得有关组织和部门批准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本案就属于出售给本村以外人员但是已经取得有关组织和部门批准的情况，再加之涉案合同都已经实际履行了近二十年。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依法认定有效。3.从社会效果来看，原审判决结果没有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同时很好的维护了市场交易秩序。 赵玉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赵玉惠、李玉民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惠为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红庙村村民，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红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1996年赵玉惠分集体宅基地三间，李玉民在该村居住，未划分土地，不享受村民待遇。赵玉惠、李玉民经中间人介绍，2000年左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赵玉惠将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三间房屋出售给李玉民。2002年10月，聊城市人民政府给李玉民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李玉民居住使用至房屋拆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际仍是因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引发的争议，现房屋已被拆迁，土地已被征收，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已不存在，赵玉惠亦认可宅基地为村集体所有，赵玉惠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因此赵玉惠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赵玉惠的起诉。 二审中，赵玉惠提交证据一、证人张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在签合同时，赵玉惠并不知情，其丈夫张某无权处置赵玉惠的房屋；证据二、在土地管理局档案室调取的档案打印件一页，证明：档案上并没有李玉民的土地使用证。 李玉民质证称，对证据一，该份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质询，而该材料出具人显示为张某，但所载内容均为打印内容，并非书写，不能够证明是张某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近20年之久，赵玉惠不可能对合同履行一概不知晓，即便签订合同时赵玉惠不在场，也不能证明赵玉惠对合同不认可，结合李玉民购买完房屋进行了翻新翻建，在接近20年之中赵玉惠和张某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这也可以证实赵玉惠和张某对房屋买卖是达成了合意的，只是在发生涉案房屋拆迁征收时，企图用合同效力问题达到多要一部分补偿款项的不法目的，所以该证人证言既不客观真实，也不应当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材料没有来源及出处，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另外，我方持有的土地证档案号是1146，在该材料上均不包含。通过李玉民调查了解，赵玉惠就该土地使用证问题，多次向12345市长热线打电话进行投诉，但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已经核查完我方持有的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性后，对赵玉惠进行了多次答复。所以，赵玉惠一方提交的该证据比较片面、不真实，也无法推定我方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是不真实的，实际上我方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是在向红庙村委会交纳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费用，并经土地主管部门调查核实，四邻无争议、权属无纠纷之后颁发的，所以我方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效。 赵玉惠另提交其他买卖房屋的证人证言4份。李玉民对对该证人证言一律不予认可，质证内容同对张某证言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中，赵玉惠上诉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3月19日张某与李玉民签订案涉协议时，系与赵玉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后李玉民方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直到拆迁，只是因拆迁补偿问题才发生纠纷，故应认定赵玉惠对上述买卖行为知情，赵玉惠主张张某未经其同意签订案涉协议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权属证书系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对案涉房屋及占用的宅基地，出卖前赵玉惠未办理权属证书；案涉房屋已被拆迁部门按相关程序进行了拆除，双方实质争议为赵玉惠认为其应获得部分补偿款，据此一审认定赵玉惠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玉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