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齐洪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路生，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倩，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区。上诉人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恒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恒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北恒建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冯伟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故意偏袒冯伟。（1）一审判决有证据不认，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双方的劳动合同明确写明冯伟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业绩提成及补助构成，一审法院未根据该证据提问，未核实清楚；冯伟在工作期间根本没有给公司创造任何利润，不能仅凭前几个月给其发放的工资作为固定工资；（2）关于社保，冯伟的答辩前后存在矛盾，冯伟始终未能答复其将社保放在何处，始终回避，一审法院未要求冯伟提供相关证据，没有做到缕清案情。按常理，公司可以认为冯伟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合同明确载明不允许与其他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用支付经济补偿金；（3）关于考勤、员工手册，冯伟承认周一和周五是例会，但其每周五并未按照要求来参加例会，并且在10月和11月考勤中并未出席例会，全月旷工，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北恒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仲裁庭审中，北恒建筑公司在仲裁委托的代理人虽认可2019年11月18日因公司部门解散与冯伟解除劳动关系，但一审庭审中，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考勤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实则是因为冯伟自2019年9月1日起，无故早退旷工，经公司多次警告无果。冯伟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公司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用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冯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恒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北恒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恒建筑公司与冯伟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北恒建筑公司不予支付冯伟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工资33500元；3.北恒建筑公司不予支付冯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700元。事实和理由：冯伟于2019年9月1日起已不在北恒建筑公司出勤上班，因旷工多日，且没有完成任何工作任务，故北恒建筑公司认为自2019年9月1日起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冯伟请求支付此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做出的裁决书，认定北恒建筑公司向冯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伟于2019年3月1日入职北恒建筑公司，岗位为市场经理，月平均工资12700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未缴纳社会保险。冯伟的工资已支付到2019年8月31日。2019年11月29日，冯伟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北恒建筑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工资33500元；2.北恒建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0元；3.确认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14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0915号裁决书，裁决：一、冯伟与北恒建筑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恒建筑公司向冯伟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工资33500元；三、北恒建筑公司向冯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700元；四、驳回冯伟的其他仲裁请求。冯伟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北恒建筑公司同意该裁决的第4项，不同意其他各项，诉至一审法院。北恒建筑公司为证明冯伟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提成及补助，冯伟入职时填写的毕业院校是天津理工大学，但是到现在冯伟也没有给其公司提供毕业证书，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员工信息存档登记表、入职审批表。冯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工资构成没有这么多，其入职时提交过毕业证原件和复印件，其属于专升本，在天津理工大学毕业。北恒建筑公司为证明社保由于冯伟的原因未缴纳，冯伟之前的公司没有给其作社保减员，故北恒建筑公司没有给其缴纳社保，提交了保险告知单。冯伟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其在燕郊买房，必须要在当地缴纳3年社保，所以入职时其就和公司说过了，满3年后再把社保转出来。北恒建筑公司为证明冯伟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严重存在早退、旷工情况，从未提交过日报，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提交了以下证据：1.考勤表（2019年9月至11月）；2.员工手册。冯伟对证据1不认可，称市场部需要出去跑项目，周一、周五是例会，平时是不需要打卡的，其每月发工资都会签字，希望公司出具有其签字的工资发放表；对证据2不认可，称没有见过。北恒建筑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员工都要打卡计考勤，提交了考勤表（冯伟2019年7月至11月，案外人孙红志、陶乾、范宝玉2019年3月至8月）。冯伟对其本人的考勤表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2019年7月、8月考勤表与2019年11月的考勤表是一样的，每周打卡一天或者两天，但2019年7月、8月的工资照常发放，没有以考勤的问题扣其本人的工资；对其他三人的考勤表不认可，称没有见过，其他三人与冯伟不是一个岗位，他们是必须坐班的，与冯伟的工作性质不一致。北恒建筑公司为证明在仲裁时其公司的代理人确实认可3个月没有给冯伟发工资，如果全额发放工资的话是33500元，但是其公司认为不应全额发放工资，提交了仲裁开庭笔录。冯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仲裁开庭时公司来了两个代理人，一个是市场部经理，一个是公司人事，公司人事没有带身份证仲裁就没让她说话。冯伟为证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发放到2019年8月31日，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北恒建筑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冯伟为证明2019年9月至11月北恒建筑公司给其纳税了，但是工资没有给其发放，提交了收入纳税明细详情。北恒建筑公司对该证据认可，称其公司确实按7000元的标准给冯伟申报了2019年9月、10月的个人所得税。冯伟为证明2019年11月20日北恒建筑公司在工作群中发了关于市场部已经撤销的通知，提交了微信截图，其上载明：“市场部成立以来，一直无业绩；不遵守公司考勤制度；且不按时出席公司会议。为严肃公司管理及考勤纪律，市场部已于日前撤销……”。北恒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确实在微信群中发了通知，但不代表这期间冯伟为其公司工作。经询问，冯伟称2019年11月18日北恒建筑公司总经理和市场部人员谈市场部撤销，后于2019年11月20日在工作群里发了上述通知。冯伟为证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其还在为北恒建筑公司工作，提交了电子回单（2019年8月29日交保证金，2019年10月29日退保证金）、借款单、节日送礼申请书。北恒建筑公司对该组证据认可。另查，北恒建筑公司在仲裁审理时认可拖欠冯伟工资33500元，认可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可2019年11月18日因公司部门解散与冯伟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拖欠工资的问题。北恒建筑公司在仲裁审理时认可拖欠冯伟工资33500元，亦认可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在法院审理阶段却否认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拖欠冯伟工资。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北恒建筑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北恒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仲裁时的自认，故对北恒建筑公司要求判令双方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不予支付冯伟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北恒建筑公司在仲裁审理时认可2019年11月18日因公司部门解散与冯伟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北恒建筑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冯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冯伟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伟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工资33500元；三、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700元；四、驳回北恒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北恒建筑公司（甲方）与冯伟（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载明“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业绩提成及补助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3000元。甲方根据每月绩效任务完成情况，按照相应的标准给付乙方工资”。仲裁时，北恒建筑公司认可冯伟税前月工资标准每月12700元。北恒建筑公司称解除时口头通知了冯伟，后来补发了书面通知，市场部员工已全部解除，没有严重问题的按照正常流程解除处理，冯伟是按照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予以开除处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解除劳动合同事由关乎劳动者切身利益，一旦确定不能变更，否则会对劳动者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北恒建筑公司仲裁时自认2019年11月18日因公司部门解散与冯伟解除劳动合同，但部门解散并非可直接解除劳动合同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的合法事由；现北恒建筑公司改称系因冯伟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另外冯伟未能提供社保在何处缴纳，亦可以认为冯伟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解除劳动合同，均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就上述解除事由，北恒建筑公司称系解除时口头通知，冯伟不予认可，北恒建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令北恒建筑公司支付冯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北恒建筑公司明确知悉与冯伟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工资构成，但其在仲裁审理时认可冯伟税前月工资标准为每月12700元，拖欠冯伟工资33500元，认可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基于北恒建筑公司自认的内容及双方证据情况，依法确认北恒建筑公司与冯伟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北恒建筑公司支付冯伟拖欠的工资3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恒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严 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