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勤，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明，女，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洁，女，194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铭，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欧阳洁芳，女，193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陈锦棠，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陈锦祥，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曾海金，女，195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陈伟其，男，195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陈伟强，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陈少晶，女，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陈少灵，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刘秀芳，女，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其余身份信息不详。上诉人刘志勤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明、刘志洁，原审第三人陈伟强、欧阳洁芳、陈锦棠、陈锦祥、曾海金、陈伟其、陈少晶、陈少灵、刘秀芳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志勤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刘志明、刘志洁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业主刘振才死于1978年3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于1986年10月1日才生效。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作为依据，刘志明、刘志洁就没有确权的权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超过二十年不得再提起诉讼。2、本人与祖母、父亲、母亲同住几十年到终老，他们的生养死葬，起居饮食，全是本人出钱出力照顾。刘志明、刘志洁何来报答父母辛劳及养育之恩。后因父亲生病，本人高中辍学半年多，日夜照顾卧病在床残废的父亲，刘志明、刘志洁却半年没回家看望过父亲。平日经常多次用自行车推着父母去看病，众街坊也有目共睹，有众街坊签名为证。3、父亲病故后，本人在原房屋加建了一房，众街坊也有目共睹，有众街坊签名为证。征用旧屋，新屋补差价七千多元全是本人付款，不全是老人留下的财产。前述亲属看病费用、安葬及墓地费用均由我支付。被上诉人刘志明、刘志洁于二审共同答辩称，一、本案为确认共有权纠纷，属于物权请求权的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二、在被继承人去世前，二被上诉人对父母也尽到了赡养及照顾的义务，安葬及墓地费用，二被上诉人也出了大部分费用。祖母去世前也是由刘志明和刘志勤一起照顾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陈伟强、欧阳洁芳、陈锦棠、陈锦祥、曾海金、陈伟其、陈少晶、陈少灵、刘秀芳于二审均无答辩。刘志明、刘志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业主刘振才与中国共产党广州市委员会老干部局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确定广州市越秀区挞子大街26号203房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由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各享有1/3的份额；2、判令刘志勤协助刘志明、刘志洁办理广州市越秀区挞子大街26号203房的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由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各享有1/3的份额。事实和理由：1990年7月26日，业主刘振才与中共市老干部局签订协议，约定如下：乙方同意将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九兜一巷18号之一的房屋拆除，广州市越秀区挞子大街26号203房移交给乙方。被继承人刘振才（1978年3月20日报死亡）与陆玉焕（1991年4月15日报死亡）两人婚后生育二女一子，分别为刘志明、刘志洁和刘志勤。刘振才与中共市老干部局签订协议确定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为刘志明、刘志洁和刘志勤共有财产。涉案房屋为刘振才与陆玉焕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分之一，刘振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五人，分别为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三人、母亲林梅、妻子陆玉焕，所以刘振才占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由上述五人继承。五人各继承十分之一的份额。陆玉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子女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三人，所以陆玉焕占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由上述三人继承，各占六分之一以及陆玉焕继承刘振才十分之一的份额，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三人各继承三十分之一。林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第三人刘秀芳以及刘笋基、刘振才，所以林梅所占有的十分之一份额由三人各继承三十分之一。刘秀芳占有三十分之一。刘振才占有三十分之一由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三人代位继承，各占有九十分之一。刘笋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陈伟昭、陈伟洪、陈伟其以及陈伟强。第三人及他们的继承人明确向刘志明、刘志洁陈述放弃继承涉案房屋，所以最终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各享有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一。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查册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广州市小北路九兜一巷18号之1房屋的产权人为刘振才和陈宝葵，其中刘振才为首层所有权人，陈宝葵为2楼共有权人，所有权来历均为1966年合资自建上盖。1990年7月26日，刘振才（为乙方，代理人陆玉焕）与中国共产党广州市委员会老干部局（为甲方）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广州市小北路九兜一巷18号之一房屋，建筑面积21.945平方米；甲方将自有的越秀区小北路挞子大街26号203房第二层建筑面积21.945平方米划归给乙方所有，以作拆除乙方原址房屋的产权补偿；甲方依照本协议将新建房屋移交乙方时，甲方应提供新建房屋的有关用地、报建、建筑质量、验收等证件，并会同乙方向市房地产登记所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和领取产权所有证手续。1994年9月1日，刘振才（为乙方，代理人刘志勤）与中国共产党广州市委员会老干部局（为甲方）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交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小北路挞子大街××楼××房建筑面积46.95平方米补偿给乙方，并于1990年7月26日经房管部门鉴证办理21.945平方米的产权已作补偿，剩余25平方米未纳入产权交换协议，现乙方愿以8750元计价补偿给甲方。据广州市公安局洪桥派出所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的《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显示，刘振才（1978年3月20日报死亡）妻子为陆玉焕（别名：焕卿，1991年4月15日报死亡），母亲林梅（1980年2月25日报死亡），儿女：刘志洁、刘志勤、刘志明。据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麻奢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家庭情况说明》显示，其村村民刘笋基（女，1919年11月3日出生，于1998年1月3日死亡）的家庭情况如下：1、刘笋基的夫妻刘作记，母亲是林梅，已死亡。2、刘笋基的配偶是陈焕礼，已于1968年死亡，二人于1938年结婚。3、刘笋基共有4名子女，是陈伟昭、陈伟洪、陈伟其、陈伟强，除陈伟昭、陈伟洪已死亡，其余2名子女均健在。暂未发现刘笋基有收养子女，私生子，继子女。《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陈伟昭的配偶为欧阳洁芳，其子为陈锦棠和陈锦祥。陈伟洪配偶为曾海金，其女为陈少晶和陈少灵。另查明，刘志明、刘志洁曾于2017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广州市小北路九兜一巷18号之一首层房屋由刘志明、刘志洁和刘志勤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9596号民事裁定书，以刘志明、刘志洁在2017年5月8日才提起本案继承纠纷之诉已超过20年为由，裁定驳回刘志明、刘志洁的起诉。该裁定查明：刘振才生前无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刘振才去世后，陆玉焕未有再婚及收养子女，生前均无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林梅与刘作记的女儿刘秀芳现住澳门，至今仍健在，但无法明确刘秀芳的具体身份信息。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志明、刘志洁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发生后，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未分割的继承财产，各继承人对继承财产处于共有的状态。本案中，刘振才死亡后，各继承人对其遗下的房屋（或权益）已处于共有状态，刘志明、刘志洁作为继承人之一，向原审法院提起要求确认继承财产享有份额的诉讼，为共有权确认的纠纷，属于物权请求权范畴，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因此，原审法院对刘志勤称刘志明、刘志洁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接纳。同理，刘志明、刘志洁此前提起的诉讼为继承权纠纷，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刘志明、刘志洁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刘志明、刘志洁对产权补偿房屋权益享有的份额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被征拆的广州市小北路九兜一巷18号之1房屋为刘振才与陆玉焕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振才先于其母亲林梅死亡，因此，在刘振才死亡后，刘振才对上址房屋所享有的1/2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林梅、陆玉焕、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继承，该五人各继承1/10产权份额；继承后，陆玉焕对上址房屋享有3/5产权份额。陆玉焕死亡后，陆玉焕对上址房屋所享有的3/5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继承，该三人各继承1/5产权份额。林梅死亡后，林梅对上址房屋所享有的1/10产权份额由刘秀芳、刘笋基、刘振才继承，刘秀芳和刘笋基各占1/30产权份额，刘振才有权继承的1/30产权份额由刘志明、刘志洁、刘志勤代位继承,各继承1/90产权份额。刘笋基死亡后，其对上址房屋享有的1/30产权份额由其子女陈伟昭、陈伟洪、陈伟其、陈伟强继承，各继承1/120产权份额。陈伟昭死亡后，其对上址房屋享有的1/120产权份额由其配偶欧阳洁芳及其儿子陈锦棠和陈锦祥继承，各继承1/360产权份额。陈伟洪死亡后，其对上址房屋享有的1/120产权份额由其配偶曾海金及其女儿陈少晶和陈少灵继承，各继承1/360产权份额。综上，继承后，刘志明、刘志洁和刘志勤各占有14/45产权份额。刘志明、刘志洁称第三人明确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并据此认为刘志明、刘志洁和刘志勤各占有三份之一产权份额，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广州市小北路九兜一巷18号之1房屋已被征拆，且刘振才的部分继承人已就该房屋与中国共产党广州市委员会老干部局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和《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交换补充协议书》，因此，原广州市小北路九兜一巷18号之1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应由刘振才的继承人按上述比例继承。因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刘志明、刘志洁依据《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和《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交换补充协议书》主张的产权转移登记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调处，刘志明、刘志洁应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广州市小北路九兜一巷18号之1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由原告刘志明、刘志洁和被告刘志勤各占14/45，刘秀芳占1/30，陈伟其、陈伟强各占1/120，欧阳洁芳、陈锦棠、陈锦祥、曾海金、陈少晶、陈少灵各占1/360。二、驳回原告刘志明、刘志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刘志明、刘志洁共同负担4867元，被告刘志勤负担2433元。2021年1月27日本案二审庭询时，刘志勤提交如下证据，拟作为新证据：1.收款收据四张；2.公墓安葬证；3.佛冈青松陵园综合表和发票联、收据；4.街坊签字说明，拟证明案涉房屋有一个房间为其加建，并非被继承人留下的财产；被继承人刘振才生病时由其照顾，为此上高中时辍学半年，刘志明、刘志洁在半年时间内没有看望过刘振才。对于上述证据，刘志明、刘志洁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收款收据记载为广州市老干部住宅建设办公室收取挞子大街26号203房的产权差价款、产权登记费、转名费等，上述证据与刘志勤主张的待证事实涉案房屋是否含有其加建的房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3记载，刘志勤持有安葬证件并由佛冈县青松永久陵园有限公司收取墓地管理费、安葬费、墓碑费、刻字费、金塔、香炉等费用；上述证据2、3与刘志勤主张的待证事实其照顾被继承人刘振才，刘志明、刘志洁未照顾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没有该说明的人员身份资料，无法证明出具该说明人员的主体情况，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要求，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1年1月27日本案二审庭询时，刘志勤自述，其于1981年加建房间并称加建的房间并未取得相应的房屋管理部门或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同意。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刘秀芳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澳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案涉纠纷为共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案涉房屋位于内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争议是否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2.原拆迁房屋是否有刘志勤加建部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该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系被继承人的遗产，在被继承人死亡时，继承发生，刘志明、刘志洁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已经处于各被继承人共同共有状态。本案系被继承人诉请对遗产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该裁判规则亦为《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5条所确定。刘志勤的相关上诉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刘志勤主张其于1981年对原被拆迁房屋进行加建，应当对该待证事实进行证明。如前所述，刘志勤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明其主张的加建事实或取得土地房屋管理部门的审批同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其主张的新屋补差价，被继承人的安葬费用、医疗费用应由何人承担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应予审查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作审查，其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志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上诉人刘志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罗文敏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