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志平，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秦娜（秦志平之女），女，1983年10月2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志平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赔初40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秦志平向一审法院诉称：秦志平于2000年6月15日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以下简称坨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坨里村开发市场建设土地租赁合同书》，承租集体土地兴建门店，租赁期限25年。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6月21日在秦志平房屋处张贴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秦志平于2020年6月24日前自行拆除房屋，同日在秦志平处张贴催告通知书要求秦志平在3日内自行拆除房屋。秦志平于2020年6月28日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房山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限期拆除决定书，房山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确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复议过程中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21日将秦志平的房屋拆除。基于涉案建筑已被实际拆除，无法评估，按照目前农村房屋建设每平方米1500元，装修每平方米500元计算，青龙湖镇政府为秦志平测量的房屋面积为320.39平方米，青龙湖镇政府应赔偿秦志平640780元。故秦志平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秦志平房屋建设及装修损失640780元；2.判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秦志平剩余租期的租金损失40万元；3.诉讼费由青龙湖镇政府承担。青龙湖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秦志平的诉讼请求。秦志平涉案建设属于违法建设，违法建设属于非法权益，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秦志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志平于2000年在坨里村村南的承租土地上建设了约320.39平方米的建筑。因秦志平的涉案建筑涉嫌违法建设，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6月21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责令秦志平于2020年6月24日前自行拆除，清除建筑垃圾，并接受复查。同年6月24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限秦志平在收到通知书3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6日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函，查询涉案建筑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同年7月9日，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复函称未查询到涉案建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信息。因秦志平逾期未自行拆除，青龙湖镇政府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拆除决定书告知秦志平将对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2020年7月21日，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了秦志平位于坨里村村南的涉案建筑。同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限期清理物品通知书，限秦志平于2020年7月25日前将用地范围内的残值及可移动财物进行清理并恢复地貌，逾期未清理的，青龙湖镇政府将依法委托第三方代为履行。秦志平不服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并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京0111行初24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秦志平涉案建筑的行为已经（2020）京0111行初24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秦志平涉案建筑给秦志平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涉案建筑的建设及装修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施行，2008年1月1日废止）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1月1日施行）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施行）第一条的规定，全市行政区域内各项建设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案件协查复函能够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对涉案建筑核发规划许可证件，秦志平亦未能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建筑依法取得了规划许可手续，故秦志平对涉案建筑的建设及装修赔偿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建筑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因青龙湖镇政府在拆除涉案建筑前已给予秦志平自行拆除的机会，且已指引秦志平限期处置，故对秦志平涉案建筑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的损失，亦不予支持。针对租金损失，不属于因青龙湖镇政府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秦志平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秦志平的赔偿请求。秦志平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青龙湖镇政府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青龙湖镇政府于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关于查询秦志平在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村南的建设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2.关于对青龙湖镇政府《关于查询秦志平等在房山区青龙湖镇的建设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的复函。证据1-2，证明秦志平的建筑属于违法建设，青龙湖镇政府不应当赔偿。3.限期清理物品通知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已履行相应程序，秦志平的财产损失与青龙湖镇政府无关。在一审审理期间，秦志平于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坨里村开发市场建设土地租赁合同书，证明秦志平承租坨里村土地兴建门店使用，是适格的原告。2.通知，证明坨里村党支部和经联社要求租户按时完成门店建设并要求作为商业使用。3.《限期拆除决定书》；4.《催告通知书》；证据3-4，证明青龙湖镇政府要求秦志平限期拆除涉案房屋。5.《拆除决定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秦志平房屋。6.《限期清理物品通知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测量的秦志平房屋面积。7.《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房山区政府复议决定确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青龙湖镇政府拆除秦志平房屋的行为也属于违法行为，且该复议决定书认为青龙湖镇政府对涉案建筑基本情况的认定亦无相关证据材料进行证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8.坨里村市场开发竞标大会录像和照片（光盘一张，照片4张），证明租赁合同签订当天经过了正规的竞标大会且有青龙湖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场主持，青龙湖镇政府在秦志平房屋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手续方面存在过错，拆除秦志平房屋明显违反信赖保护原则。9.农村建房施工合同，证明坨里村村民2017年建房时每平方米1700元。10.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秦志平房屋出租价格为每年8万元。11.房屋照片，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前状况。12.大宛上村双千工程运作方案，证明2000年青龙湖双千工程是由镇政府统一组织进行各村运作方案均经过镇政府批示，青龙湖镇政府应根据尊重历史分类处理平稳解决的工作方针，推进改造所建房屋的拆除补偿工作，而非激化矛盾强制拆除。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秦志平提交的证据2，未加盖相关单位的公章，不予采纳；秦志平提交的证据8、9、10、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秦志平提交的其他证据及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秦志平未能证明其被拆除涉案建筑物系合法建筑，亦不能证明青龙湖镇政府行使职权的行为直接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故其以青龙湖镇政府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秦志平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励小康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