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七路**附****楼******。法定代表人：范永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珂，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计洪兵，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巧霞，女，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洪兵，身份信息同上，系钱巧霞丈夫。上诉人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玛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计洪兵、钱巧霞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5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玛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148500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并非仅是依据合同无效主张退还已付款项。一、工人工资全部是由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计洪兵应当返还上诉人向其支付的148500元，否则将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既审理查明了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下已经代替计洪兵向工人支付了拖欠的工资132335.2元，也已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共计148500元，且被上诉人一直声称在工人的要求下，工资由上诉人直接发放，被上诉人不参与。综上，上诉人向计洪兵支付的工程款并未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所有工资的支付全部是上诉人代替计洪兵支付的，上诉人重复支付工资的事实已审理查明，而一审法院却称无法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劳务费，而忽略上诉人重复支付涉案款项及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计洪兵提交的《郑州马李庄工地工资清单》中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虽实际进行了施工，但施工费已经司法划扣给付至施工人，履行完毕其给付义务，且诉讼中已对工程量进行了鉴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多支出的部分。第一，原审判决所述被上诉人计洪兵提交的《工资清单》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李可可统计的出工数额一致，以致于对《工资清单》予以采信，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已付工资是否扣除，《工资清单》内容是否全部真实。从李可可在2020年7月1日统计的出工清单中可以看出工人的出工数额包含2020年3月份至6月份全部工作时间，而截至2020年7月7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及耿金峰支付6笔款项，总金额148500元，也就是说李可统计的出工清单中是包含已付工资对应的出工数额的，即并未扣除已付工资，而计洪兵的《工资清单》既然与李可统计的出工数额一致但却又称是扣除已付工费的，明显不符合事实情况。另外，该工资清单仅是项目部的章且未有相关负责人签字认可，其内容完全不利于上诉人。由此可见，不能仅以出工数额一致就予以采信计洪兵提交的工资清单即认为工程款为231108元加上已支付的148500元，该金额明显过分高于合同总价款及鉴定的工程量对应的款项。第二，上诉人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并由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1#2#楼石材保温一体化装饰工程工程量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的鉴定结果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暂计2500平方米相互对应，也与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7月1日双方组织人员进行测量的工程量大致相同，因此在《工资清单》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而上诉人实际共计支付款项为280835.2元，该金额已远超上诉人应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重复支付的148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计洪兵、钱巧霞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不认可，支持金水区法院公开公正的判决。上诉人故意混淆事实，做过的鉴定也能证明工人在马李庄工地工作的真实记录。工人的工资有一部分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给工人发的工资，还有六个人的工资判决刚生效，即将进入执行阶段，金水区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是正确的，因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在相关的法律中也有明文规定，公司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人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另外我有公司负责人统计的工人工资表，还有工资清单，工资清单有上诉人盖章确认，还有刘德胜的证言，我们施工的时候有二次材料被整改的照片，还有工地给我们下发的罚款单，罚款单上注明是由于材料二次加工产生的环境污染，所以我们所签的合同是无效的，但是能够证明我们的工人在马李庄工地工作了。上诉人公司的责任人李可也把我们出勤的天数及工资标准进行了统计，由公司的负责人李可亲笔手写，并让刘德胜和计洪兵签字确认，上诉人所讲工资已经给我们支付清，他是把耿金峰班组人工的人工费也算到了我们的头上，在马李庄工地工资清单里明确耿金峰班组工费由上诉人负责，耿金峰班组施工费已经大大超出公司给我们的工资范畴，合同上注明每平米承包价是75元，耿金峰班组实际施工费每平米430元，最后和公司协商决定耿金峰班组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已经非常清楚，工资总金额减去工人的借支就是实际工人剩余的工资，工资现在由上诉人执行到工人手里是正确的。泰玛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石材保温一体化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1485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计洪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158108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石材保温一体化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的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1#、2#石材保温一体化装饰工程转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劳务包干，劳务包干价按照75元／㎡计算，暂定2500㎡；工期为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15日完成。2020年6月7日，被告计洪兵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与钱巧霞是夫妻关系，与泰玛仕公司发生的一切转账交易往来，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特此证明。2020年6月3日，被告钱巧霞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现今钱巧霞承接的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1#、2#楼外墙石材工程，施工期间由耿金峰班组帮工。大工34个，每个工400元，小工45个，每个200元，人工费共14500元（壹万肆仟伍佰圆整）。经双方协商，此部分人工费从钱巧霞施工费中扣除，直接向耿金峰班组支付。2020年7月1日，被告计洪兵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1#楼抢工期，让耿金峰班组助工。此次工费共54000元（伍万肆仟圆整）。计洪兵同意将此次助工款54000元从我施工费中扣除。委托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直接转入耿金峰账户。特此情况说明，此次为1#楼为最终结算，再产生费用与计洪兵无关。帮工时间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7月1日。原告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20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钱巧霞转款7000元，2020年4月17日向钱巧霞转款20000元，2020年4月28日向钱巧霞转款20000元，2020年5月13日向钱巧霞转款30000元，2020年5月19日向钱巧霞转款3000元。2020年7月7日，原告向耿金峰转款68500元。被告提交2020年7月15日《郑州市马李庄工地工资清单》一份，载明：由于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存在断料、二次改料、环保停工检查，路面挖沟等原因，把此项目石材保温一体化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改为非承包制。由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直接给工人发工资。工资由李可、计洪兵、刘德胜统计，清单如下：大工合计为487.8个×400元／天=195120元，小工合计为115.4个×200元／天=23080元，二工合计为46.1个×280元／天=12908元。共计应支付工资231108元，扣除已付工资。盖章生效。耿金峰班组工费由郑州泰玛仕公司负责，与计洪兵等工人无关。该份《工资清单》上加盖有原告公司项目专用章。被告另提交2020年7月1日李可可书写的计洪兵工人出工清单一份，与《工资清单》中统计的出工数额一致。原告认可李可可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中兴豫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1#、2#石材保温一体化装饰工程工程量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确定部分：石材保温一体板完成打胶部分工程量2532.36平方米；石材保温一体板完成未打胶部分工程量216.94平方米。2、不确定部分：石材保温一体板完成打胶部分工程量28.66平方米；石材保温一体板完成未打胶部分工程量13.5平方米。另查明，刘德胜等人起诉计洪兵、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索要劳动报酬案件经原审法院审理，判决计洪兵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刘德胜等人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从原告公司账户司法划扣16笔共计132335.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原、被告签订《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石材保温一体化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原告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石材保温一体化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虽然无效，但被告实际进行了施工，原告应据实向被告结算劳务费用，原告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退还已经支付的劳务费用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务费的数额，被告提交2020年7月15日的《工资清单》加盖有原告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并且在7月1日原告公司工作人员李可可也统计了一份计洪兵工人的出工清单，统计的出工数额与《工资清单》中统计的出工数额一致，故该院对该份《工资清单》予以采信。原告已付劳务费包括向被告支付80000元和向耿金峰支付68500元。关于被告计洪兵的反诉诉讼请求，《工资清单》中约定“把此项目石材保温一体化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改为非承包制，由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直接给工人发工资”，故拖欠工人的劳务费工人可以起诉计洪兵与原告要求支付，计洪兵向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对被告计洪兵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20年3月30日原告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计洪兵、钱巧霞签订的《郑州马李庄城中村改造项目石材保温一体化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计洪兵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7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1731元，由被告计洪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泰玛仕公司主张计洪兵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48500元。根据《郑州市马李庄工地工资清单》显示，应支付工资为231108元，扣除已付工资；耿金峰班组工费由泰玛仕公司负责，与计洪兵无关。泰玛仕公司认为上述数额是包含已付工资对应的出工数额，未扣除已付工资。即便按照泰玛仕公司所述，该工资清单载明工资为231108元，扣除已支付给计洪兵的8万元及通过司法扣划的132335.2元，尚不足其应付的工资总额；因工资清单中明确载明耿金峰班组的工费由泰玛仕公司负责，与计洪兵无关，泰玛仕公司要求在计洪兵应得款项中扣除耿金峰所得费用依据不足。故泰玛仕公司请求计洪兵返还1485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泰玛仕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泰玛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郑州泰玛仕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