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招志鹏，男，199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琴，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建鹏，男，199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世良，男，199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招志鹏、李建鹏、张世良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琴，上诉人李建鹏、张世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志鹏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招志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建鹏、张世良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建鹏、张世良的出资并非是针对广州尼升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升公司），而是受让招志鹏涉案店铺股权的对价，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是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如果合作协议未包含双方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招志鹏对涉案店铺已完成的出资不可能在协议中确定为20万元，对涉案店铺的股权比例也不可能降为40%。双方非法律专业人士，对股权转让关系及合作共同经营关系并未区分且约定，一审法院未对合作协议的内容进行分析就认定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尼升公司的成立时间晚于协议签订时间，且李建鹏、张世良均未向尼升公司账户转款，转款亦未备注为尼升公司注册资本，尼升公司既未向其出具出资凭证，也未确认收到其的出资，故李建鹏、张世良的转款并非是对尼升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另外，合同签订当日，李建鹏还向招志鹏借款10万元并签署了借款协议，该协议无论从时间还是内容都印证了李建鹏出资15万元受让涉案店铺30%的股权。（三）合作协议签订当日，李建鹏、张世良即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协议已开始履行。后三方成立尼升公司，股权比例也是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登记，合作协议一直在被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三方设立尼升公司的目的是改变店铺的个人合作性质，以公司名义经营避免合伙人承担无限责任。合作协议是合伙人之间对内权利义务的约定，三方在尼升公司设立前并未签署新的协议改变合伙协议，故尼升公司的设立并不改变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使成立公司，也不能免除李建鹏、张世良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五）尼升公司成立后，三方并未依法召开股东会，也未按照公司会计规范进行财务管理，未对涉案店铺按照公司经营形式进行管理，店铺费用均通过三人个人账户结算，该店铺依然按照合伙的性质经营，尼升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故招志鹏为涉案店铺垫付的经营费用有权向李建鹏、张世良追偿。李建鹏、张世良针对招志鹏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招志鹏上诉请求。招志鹏陈述其以自有资金为合伙事业垫付员工工资、房租、物业费等开支并非事实，李建鹏、张世良都有对亏损进行承担，2019年9月至12月都有转账给招志鹏。李建鹏、张世良消极管理并非事实，平时均有到店参与管理，二审提交的财务收支表可以证明。李建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招志鹏返还500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招志鹏承担。事实和理由：招志鹏成立公司，由于经营不善而与李建鹏共同经营，当时约定李建鹏支付50000元进入公司经营，但招志鹏收取款项后并未用于公司经营而自用，故应返还款项及利息。张世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招志鹏返还300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招志鹏承担。事实和理由：招志鹏成立公司，由于经营不善而与张世良共同经营，当时约定张世良支付30000元进入公司经营，但招志鹏收取款项后并未用于公司经营而自用，故应返还款项及利息。招志鹏针对李建鹏、张世良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涉案店铺已经开业且经营状况良好，李建鹏、张世良自愿与招志鹏签订合作协议，均受让30%的股权，并不存在经营不善的事实，更不存在招志鹏对其进行欺骗的事实。（二）李建鹏、张世良于签订合同协议当天支付的50000、30000元，是受让股权的股权转让款，是招志鹏为其垫付的出资款。（三）李建鹏在与招志鹏签订合作协议当天，同时向招志鹏出具了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李建鹏向招志鹏借款100000元，与协议约定的李建鹏承担出资150000元的约定一致。招志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建鹏、张世良分别支付投资款10万元、12万元，合计22万元；2.李建鹏、张世良分别偿还其为合伙事业垫付的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8356.8元；员工餐费、住宿费等日常经营费用2921.4元，分别合计11278.2元（暂计至2020年1月12日共计22556.4元）；3.李建鹏、张世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分别以111278.2元、131278.2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分别支付资金占用费；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李建鹏、张世良共同承担。李建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招志鹏返还50000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给李建鹏。张世良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招志鹏返还30500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给张世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招志鹏与案外人广州信隆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招志鹏承租案外人提供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大道东610号107室用于汽修美容用途使用，租赁期限为2019年6月26日至2021年6月25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9年9月2日，招志鹏、李建鹏、张世良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经营“LZP哎哟不错车改”而缔结本协议，当事人一致同意根据下列条款组建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以“LZP哎哟不错”名义从事经营，经营范围为从事车改、零配件等经营活动，主要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兴业大道610号，合伙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至2022年12月31日止。全体合伙人出资总额为50万元，每一合伙人已按以下种类、数量履行出资义务，其中招志鹏以现金出资2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40%，李建鹏以现金出资15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0%，张世良以现金出资15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0%。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为了扩大经营规模而有必要追回投资时，各合伙人自接到通知后3日内，按上表所列的比例追回出资数额。以上出资为合伙人共有财产。协议还对入伙、退伙、终止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李建鹏向招志鹏转账支付5万元、张世良向招志鹏转账支付30500元，其中500元，双方均确认与本案无关。2019年10月17日，三合伙人在前述地址注册成立尼升公司，注册资本20万元，股东有张世良、李建鹏、招志鹏三人，张世良为法定代表人。三合伙人确认该公司现已停止经营，但尚未注销。招志鹏称自2019年11月尼升公司一直亏损，为了维持公司运营，其垫付资金维持，但是李建鹏、张世良均消极对待且拒绝分担垫付资金，遂提起本案诉讼。并认为李建鹏、张世良已支付的5万元、3万元是其转让合伙份额的部分对价，李建鹏、张世良分别尚欠其转让款10万元、12万元没有支付并要求李建鹏、张世良按照合伙份额分担垫付资金。李建鹏、张世良对此不予确认，认为与招志鹏之间并非股权转让关系，是招志鹏欺骗其二人入股，其二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招志鹏反而没有出资，故要求退还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招志鹏、李建鹏、张世良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约定三人共同组建合伙企业进行经营，但是后来实际注册成立的尼升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与前述约定的合伙企业性质明显不同，可见，此三人已经改变了前述合伙约定，前述《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招志鹏基于该份《合作协议》约定要求李建鹏、张世良向其支付投资款，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尼升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作为股东，有责任按照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李建鹏、张世良持有尼升公司的股权，据此，可以认定李建鹏、张世良支付给招志鹏的投资款即是他们对尼升公司的出资，且尼升公司已确认该出资。股东在完成对公司的出资后，该出资款已经转为公司财产，未有法定情形，不得要求退回。李建鹏、张世良诉请要求退还投资款，实质是要求退股，取回出资，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招志鹏的确有未将李建鹏、张世良的出资转入尼升公司账户或用于公司经营，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李建鹏、张世良作为尼升公司的股东可另循途径解决。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尼升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尼升公司的经营费用应由公司负担，招志鹏以其为该公司垫付经营费用为由要求公司其他股东即李建鹏、张世良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招志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建鹏、张世良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2469元，由招志鹏负担；反诉受理费525元，由李建鹏负担；反诉受理费281元，由张世良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建鹏提交以下证据：1.其与招志鹏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2日-11月7日），拟证明其向招志鹏转账出资款及负担店铺的亏损；2.涉案店铺2019年9月收支表，拟证明店铺当月亏损；3.涉案店铺2019年10月收支表，拟证明店铺当月亏损。张世良提交以下证据：1.其与招志鹏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7日-11月14日）；2.涉案店铺2019年9月收支表；3.涉案店铺2019年10月收支表。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李建鹏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相同，且证据2和证据3与李建鹏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相同。经质证，招志鹏意见如下：确认上述证据1和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证据1显示的款项中有李建鹏、张世良为涉案店铺承担的运营费用，但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认为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金额不一致，即使根据上述证据2，店铺在2019年9月也是盈利的。经查，证据2显示当月收入110550元，支出109022.4元；证据3显示当月收入21100元，支出46202元。招志鹏则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向银行调查尼升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自2019年10月22日开户至今的流水信息，拟证明尼升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未启用，三方并未以公司名义经营店铺，而是以合伙的方式运营店铺。李建鹏、张世良则认为尼升公司有实际经营，并在庭询后再次提供了2019年10月以尼升公司为扣缴义务人的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招志鹏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申报表来源不明，极有可能是单方制作的文件，并非是实际缴纳税款的完税凭证，表格显示实际上员工并无纳税记录；而且尼升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9年10月17日，即使该表格真实，也是为了满足公司设立条件所做的虚假个税申报登记，无法证实尼升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二审庭询时，三方确认，根据尼升公司章程，张世良认缴出资80000元，招志鹏、李建鹏各认缴出资6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是2029年9月26日；在微信群中，由李建鹏向另外两人发送了2019年9月-11月的收支表。招志鹏主张三人均未按照章程出资，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经营店铺；店铺在2020年1月停止经营，尼升公司则一直未经营过，涉案地址的租赁关系亦于同时解除；其持有2019年12月至店铺停止经营期间的相关账目。李建鹏主张其出资了50000元，张世良主张其出资了30000元，二人主张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经营尼升公司，2019年12月16日店铺和尼升公司都停止了经营；根据目前掌握的账目情况可以对店铺和公司进行清算。另查明，一审时招志鹏提交以下证据：1.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经查，该合同显示租赁地点是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大道东610号107室，租赁期限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1年6月25日止，第一年每月租金不含税价为18000元。2.“店铺前期投入明细表”及相关收据、支付证明等，合计总额是379786元，拟证明其为店铺的租金、装修及购买设备、材料等前期投入约50万元。3.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对店铺2019年9月的收入状况进行了审核，当月店铺盈利。经查，该收支表显示当月收入110550元，支出105991.4元。4.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店铺亏损停业，李建鹏、张世良对店铺的经营消极。经查，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14日招志鹏向李建鹏、张世良发送通知，称鉴于汽车店（公司）已经停业，其将于第三方协商转让店铺，如有异议，请于三日内提出；同月23日再次发送通知，称因我们就车改店铺后续处理问题已一致同意先将店铺关闭运营，同时转让出去，你方不配合、不面对，逃避责任，今后店铺相关任何问题由其统一处理，视为你们同意并无条件接受。经一审质证，李建鹏、张世良对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不确认，认为招志鹏并未提及过装修事宜，对店铺的收支情况应以收支表为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是李建鹏发送的，但当时的收支表并未完全统计当月的支出总额，当月实际应该是亏损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建鹏、张世良是否应分别向招志鹏支付剩余的投资款10万元和12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二）李建鹏、张世良是否应分别向招志鹏偿还合伙事业日常经营费用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及招志鹏是否应向李建鹏、张世良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招志鹏、李建鹏和张世良共同提供资金，三人合伙经营车改、零配件等经营活动，形成合伙关系。三方在涉案合作协议履行一段时间后产生争议，且各方确认合伙事务最迟已在2020年1月停止经营。李建鹏、张世良现请求退回投资款及利息，实质上应是以要求退回投资款的方式终止合伙，进而实现退伙的目的。因此，在合伙事务已经停止，且合伙人均无继续经营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招志鹏要求李建鹏、张世良继续支付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核心在于李建鹏、张世良出资款的性质。本案中，招志鹏主张李建鹏、张世良的出资是受让其对涉案店铺的股权对价，但该主张与涉案合作协议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全体合伙人出资总额为50万元，其中招志鹏以现金出资20万元，李建鹏和张世良分别出资15万元，此外还约定了入伙、退伙、盈余分配和合伙终止等事项。据此，三方合伙人已确认三方的关系是共同合伙人，各自投入的资金是合伙财产而非股权转让款。因此，无论三方是否以店铺或者尼升公司的方式经营合伙事务，根据三方的陈述及微信聊天内容和收支表等证据可知，本案合伙体已实际进行经营，而在经营中必然产生盈亏情况。招志鹏、李建鹏和张世良均未对合伙期间所有账目进行共同清算，也没有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清算，且各方对合伙项目的前期投入、开支及盈余亏损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在合伙项目未经中立的第三方依法清算得出清算报告或各合伙人自行成立清算组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得出清算结论的前提下，招志鹏主张偿还其垫付的日常经营费用及资金占用费，李建鹏、张世良主张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理据均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三方可待清算结束后另行主张。关于招志鹏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问题，因该申请调查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该调查申请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招志鹏、李建鹏、张世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0元，由上诉人招志鹏负担4436元，上诉人李建鹏负担959元，上诉人张世良负担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