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洁娃，女，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君，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斯平，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凤凰北路**永愉花园酒店首层**单元和夹层**单元。负责人：林剑飞，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乐，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浩弟，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第三人：周坤德，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詹洁娃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下简称华夏银行花都支行）、原审第三人周浩弟、周坤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詹洁娃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停止执行拍卖周浩弟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西海润一街1号201号的房屋，并确认该房屋为詹洁娃与周浩弟的夫妻共同财产；2.由华夏银行花都支行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为詹洁娃与周浩弟为夫妻共同生活而共同出资购买，婚后亦以夫妻共同财产共同还贷，故涉案房屋应为詹洁娃与周浩弟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未对詹洁娃与周浩弟的相关出资情况予以查明，侵害了詹洁娃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的主要出资情况如下：买入价格为754318元，首期房款为454318元，其中詹洁娃出资123800元，剩余购房款项30万元以按揭贷款形式支付，贷款期限为2013年1月4日至2023年1月4日，由詹洁娃与周浩弟于2013年1月4日开始共同偿还按揭贷款至今。詹洁娃出资的123800元中，32000元由詹洁娃通过广发银行的账户转账到周浩弟广发银行的账户，49000元通过现金存入周浩弟广发银行的账户，42800元通过现金存入到周浩弟工商银行的账户。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詹洁娃与周浩弟已约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只是由于詹洁娃社保缴纳年限未达到广州市房屋限购政策要求的标准，不具备购房资格，故涉案房屋先以周浩弟的名义购买，房屋产权证上也只登记了周浩弟的名字，现因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仍未清偿，暂时无法在不动产权证中增加詹洁娃的名字。因此，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将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处置，将会侵害詹洁娃的财产权益；二、涉案房屋是詹洁娃与周浩弟夫妻二人的唯一住房。詹洁娃的公婆亦与詹洁娃一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詹洁娃还有3个幼小的子女需要抚养。如将涉案房屋拍卖，詹洁娃、周浩弟及其家属的生活将受到严重影响。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花都支行答辩称：一、涉案房屋为周浩弟的个人婚前财产。一方面，涉案房屋为周浩弟结婚前所购买，且登记在周浩弟个人名下，为其个人婚前财产。另一方面，涉案房屋不属于周浩弟与詹洁娃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一，詹洁娃主张其与周浩弟约定该房屋为二人共同所有，但该约定的效力仅存在于其与周浩弟之间，对外不具有公示、公信力，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也无法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不能对抗法院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其二，詹洁娃虽主张其为购买涉案房屋共支出123800元，但根据其原审提交的账户明细及原审庭审情况，无法排除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关系，更无法证明该款项为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其三，詹洁娃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无法证明款项是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按揭款。即使存在归还按揭款的情况，詹洁娃自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还按揭款总金额也不足26000元。即使该26000元确用于偿还房贷，代为还款也属于詹洁娃与周浩弟内部的债权债务关系，应通过夫妻离婚时的财产分割进行处理，不能对抗周浩弟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综上，詹洁娃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毫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权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处置；二、詹洁娃有关唯一住房的主张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其一，詹洁娃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周浩弟的唯一住房。其二，即便涉案房屋为周浩弟的唯一住房，亦属于可供执行的标的。华夏银行花都支行已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若涉案房屋为被执行人周浩弟及其所扶养家属的唯一住房的，华夏银行花都支行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涉案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给被执行人周浩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可予以执行。原审第三人周浩弟述称：一、涉案房屋是周浩弟与詹洁娃事实上的共同财产。2011年8月31日，按照潮汕习俗，祭拜祖先、长辈见证，周浩弟与詹洁娃彼此建立事实上的夫妻关系，直至2013年5月13日计划生育儿女才回籍贯地广东普宁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9月23日，周浩弟和詹洁娃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其中詹洁娃出资123800元用于支付首期房款，向朋友佃惜儒借款10万元，周浩弟母亲谢春娜出资7万余元，剩余购房款项30万元于2013年1月4日向建设银行南沙支行申请按揭贷款，由詹洁娃与周浩弟共同偿还至今。只是由于广州市2012年的限购政策和涉案房屋未还清贷款，才未能在房屋证中增加登记詹洁娃的名字。因此，涉案房屋应为周浩弟与詹洁娃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保障詹洁娃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停止拍卖涉案房屋；二、涉案房屋不是华夏银行花都支行与周浩弟、周坤德借款纠纷一案中的抵押物。借款系以周浩弟挂名的广州市白云区景泰恒亨百货经营部名义于2013年8月22日向华夏银行花都支行申请的抵押贷款，该笔借名贷款的使用和还本还息均由周坤德掌控，直至周坤德逾期还款，才令周浩弟牵连涉诉。涉案房屋也非华夏银行花都支行与周浩弟、周坤德借款纠纷一案中的抵押物。涉案房屋是周浩弟家庭共同生活、生存的唯一房屋，如对其进行拍卖，将使周浩弟一家七口的基本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原审第三人周坤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詹洁娃于2020年4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判决停止执行拍卖周浩弟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西海润一街1号201房屋；2.确认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西海润一街1号201号房屋为詹洁娃与周浩弟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夏银行花都支行与周浩弟、周坤德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周浩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银行花都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250万元及各项利息（截至2015年3月5日的各项利息为156328.06元；自2015年3月6日起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清偿日止）；……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周浩弟未履行前述判决债务，经华夏银行花都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案号为（2016）粤0115执317号。另外，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9日诉保查封了周浩弟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西海润一街1号201房屋，并于2018年3月2日继续查封该房屋。2018年3月13日，原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3日，原审法院对（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735号案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5执恢260号。2019年10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5执恢260号之一裁定书，裁定拍卖周浩弟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西海润一街1号201房。在执行华夏银行花都支行与周浩弟、周坤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詹洁娃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本次执行，停止拍卖周浩弟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西海润一街1号201房屋。2020年3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5执异21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詹洁娃的异议请求。詹洁娃收到执行裁定后，对裁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2年9月27日，广州城建开发南沙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出卖人）与周浩弟（乙方、买受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南沙滨海花园滨海珺城一期14-17栋第14栋2层201号房，商品房价款总金额为754318元，第一期自本预售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2日内支付226295元，第二期在2012年10月27日前支付226295元，第三期在2012年11月27日前支付301728元。2012年9月28日，周浩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开发商转账支付了第一期购房首期款206295元；2012年10月26日，周浩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开发商转账支付了第二期购房首期款226295元。为证明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詹洁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名下广发银行的账户交易历史和周浩弟名下广发银行的账户交易历史、中国工商银行的明细信息。根据上述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9月27日，詹洁娃通过广发银行向周浩弟名下广发银行账户转账32000元；2012年9月27日，周浩弟名下广发银行账户存入49000元；2012年10月26日，周浩弟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入42800元。庭审中，詹洁娃和周浩弟主张上述款项均是由詹洁娃转入或存入周浩弟名下银行账户，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合计123800元。根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房地产权证显示：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西海润一街**201房屋的权属人是周浩弟，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原审再查明，周浩弟和詹洁娃于2013年5月13日登记结婚。截止至2020年3月31日，詹洁娃在广州市行政区域范围内查无房地产情况记录。华夏银行花都支行提交《情况说明》，表明“若涉案房屋为周浩弟及其所扶养家属的唯一住房，我方同意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涉案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给周浩弟”。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詹洁娃因不服（2020）粤0115执异21号执行裁定，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周坤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购买于2012年9月27日并登记在周浩弟个人名下，而周浩弟和詹洁娃于2013年5月13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系购买于登记结婚之前。原审法院认为，在不存在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房屋推定系周浩弟的婚前个人财产。现詹洁娃主张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为共有权人，但仅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周浩弟转账32000元，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转账的性质，另外2笔款项49000元和42800元亦未能举证证明是由其个人资金存入周浩弟银行账户并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对于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詹洁娃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詹洁娃主张其婚后共同还贷的行为，是属于债权的范畴，该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詹洁娃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请要求停止拍卖涉案房屋和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房屋确实属于周浩弟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唯一住房，华夏银行花都支行亦已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涉案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给周浩弟”。詹洁娃以此理由提出异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20年10月12日判决如下：驳回詹洁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43元，由詹洁娃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詹洁娃向本院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以证明：詹洁娃与周浩弟在购房后一直共同还贷，自2019年8月开始直接通过詹洁娃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偿还住房抵押贷款，故涉案房屋应为詹洁娃与周浩弟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其进行拍卖处置将损害詹洁娃的合法权益。华夏银行花都支行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能显示詹洁娃通过其账户偿还住房贷款，也属于詹洁娃与周浩弟婚后的共同还贷行为，不能因此还贷行为而使婚前财产变为夫妻共同财产，亦无法对抗华夏银行通过生效文书获得的债权。且，该证据显示是收回贷款，无法证明是归还涉案房屋的贷款。周浩弟表示对詹洁娃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案纠纷涉及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詹洁娃与周浩弟的共有财产，詹洁娃是否可据此主张排除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在詹洁娃与周浩弟办理结婚登记之前，周浩弟以个人名义向广州城建开发南沙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后单独登记在周浩弟名下，故原审认定涉案房屋为周浩弟的婚前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詹洁娃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与周浩弟共同出资购买作为夫妻共有财产，但詹洁娃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詹洁娃在婚前与周浩弟达成了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合意，也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实际支付部分购房款的事实，依据詹洁娃与周浩弟婚后共同还贷的事实亦不足以反推涉案房屋属于双方共有的事实。鉴此，詹洁娃诉请确认涉案房屋为其与周浩弟共有，并据此主张排除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缺乏充分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詹洁娃以其参与共同出资及共同还贷为由，上诉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其与周浩弟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詹洁娃与周浩弟的家庭唯一财产，是否具备强制执行条件，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詹洁娃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3元，由上诉人詹洁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