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强，男，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考，甘肃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现代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嘉峪关西路**广福家园**楼**。法定代表人：黄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甘肃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禾，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朱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甘肃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强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现代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黄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现代公司、黄禾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在梁强与对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现代公司以借款方名义盖章，黄禾以借款人名义签字，显然，二人都是借款人身份。原审认定黄禾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是所谓的职务行为错误。不符合惯例，若系职务行为，应在签名位置表明体现其职务或身份的字样，而涉案借款协议上，黄禾签字的位置写明“借款人”字样。原审以梁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资金用于黄禾个人为由，认定黄禾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错误，有失公正。借款打入黄禾留在借款协议上的个人工商银行账户，还款也是黄禾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及微信进行，足以证明借款由黄禾个人使用。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即使黄禾以现代公司名义向梁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也应判令黄禾与现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认定黄禾系职务行为，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黄禾将公司借款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又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和微信向梁强偿付利息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股东与公司的人格混同，黄禾应与现代公司就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代公司辩称，对于该笔借款事实认可，但系梁强与现代公司双方的借款合意，与黄禾无关。该笔借款的用途是作为现代公司的投资性借款。事实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不仅仅只有本案的200万元，还有一笔200万元，共计400万元。另一案件也已启动诉讼。黄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强所谓《借款协议》中黄禾以“借款人”名义签字就是作为借款人的身份与事实不符。该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人只有现代公司，并没有黄禾。黄禾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黄禾的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现代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符合常理和事实。梁强所谓借款打入黄禾个人账户足以证明借款由黄禾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应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借款用于法定代表人个人使用或者消费支出。事实上，梁强在原审中始终没有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与本案毫无关系，该依据是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而本案是黄禾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借款合同，该行为系职务行为。梁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现代公司、黄禾共同向梁强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支付拖欠的利息320000元，两项合计2320000元（截止2020年2月17日）；此后以未偿还的金额为基数，按月息1.5%计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现代公司、黄禾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梁强与现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方（甲方）为甘肃现代电梯有限公司，出借方（乙方）为梁强，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提供借款日起两年，利息为月利率1.5%，按月支付，甲方落款处盖有现代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黄禾签字，乙方落款处有梁强签字。借款协议签订后梁强于2017年9月18日向黄禾名下卡号为6222********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皋兰路支行账户转入2000000元。现代公司、黄禾按月向梁强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之后再未支付。借款到期后，现代公司、黄禾未按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仅于2020年1月10日向梁强支付10000元。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梁强与现代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约定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依法予以确认，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梁强依约向现代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现代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本诉之争应负全部过错责任。借款协议中借款方（甲方)为现代公司，黄禾作为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而非共同借款人，且梁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资金用于黄禾个人，故黄禾在上述借款协议中签字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黄禾个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梁强要求现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黄禾承担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梁强要求现代公司支付拖欠的利息320000元、此后以未偿还的金额为基数、按月息1.5%计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因梁强、现代公司仅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为1.5%，而未约定逾期利率，依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原、被告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梁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现代公司提出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借贷利息应不超过梁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新规定执行的辩由，因该规定明确了该解释适用不以借贷行为发生点计算，而按照法院受理案件时间起算，本案立案日期为2020年3月13日，故也应适用2015年9月1日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一、甘肃现代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给付梁强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320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17日，以后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l.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梁强、现代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强提交其妻子邵淑琦的工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涉案款项通过其妻子邵淑琦账户打给黄禾个人账户，也是由黄禾个人还款，现代公司没有还过款。现代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准确性。对于户名邵淑琦和梁强的关联性不认可，没有证据证明邵淑琦与梁强的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还款账户和出借账户都是黄禾的账户，也不能因此就认为黄禾是借款主体，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大多数是代表公司的行为。黄禾同意现代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钱虽打入黄禾的账户但不一定是黄禾使用钱款。梁强提交其与案外人邵淑琦的结婚证、户口本资料各一份，证明其与邵淑琦系夫妻关系。提交民事裁定书一份、票据三张，证明其支出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共计20080元。现代公司对结婚证、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二人的夫妻关系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没有关系。我方依然主张本案系黄禾代表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不能证明借款用于个人消费。对于票据我方认可原审质证意见，这是实在的案件花费，但是该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黄禾针对结婚证、户口本的质证意见与现代公司一致，对诉讼费证据认为与黄禾个人无关。现代公司提交（2020）甘01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与本案有联系的另一案件的审理情况。梁强对判决书所涉及的案件予以认可，其陈述尚未收到判决书，且主张通过该判决书可以认定邵淑琦和梁强的关系。黄禾对该证据无异议。对梁强、现代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强、现代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综合全案予以审查，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梁强与黄禾、现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梁强通过个人账户向黄禾个人账户转款20000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强与案外人邵淑琦系夫妻关系。梁强与现代公司、黄禾共计两笔借款，其中一笔2000000元由其妻子邵淑琦账户打入黄禾个人账户，本案中涉案2000000元由梁强交通银行账户打入黄禾个人工商银行账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禾对于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承担何种还款责任。首先，经审查梁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经二审询问，梁强明确表示其诉请要求现代公司和黄禾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审查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涉案借款协议中标明“甲方：甘肃现代电梯有限公司借款人：黄禾银行账号”。黄禾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现代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经核实，该银行账号系黄禾个人的工商银行账户。二审中，黄禾陈述借款用于现代公司经营，由其出面借款。对于本案借款打入黄禾个人账户现代公司予以认可，并认可收到涉案借款。可见，梁强依约向现代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结合现有证据及陈述，能够确认黄禾出面借款的事实。对于借款协议中“借款人：黄禾”的记载现代公司陈述系应梁强的要求书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梁强不予认可。现没有证据证明现代公司与梁强个人账目之间存在混同情况。二审经询问，现代公司除黄禾外还有他人作为股东，就现代公司须借款且由黄禾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行为向梁强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未见相关公司决议等证据，现已查明，黄禾出面借款并打入黄禾账户，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且黄禾在借款协议中明确以“借款人：黄禾”表明其身份，应当认定现代公司、黄禾应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本案未还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对还款人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梁强要求现代公司、黄禾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其次，因梁强、现代公司仅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为1.5%，而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审对梁强要求现代公司、黄禾支付拖欠的利息320000元、此后以未偿还的金额为基数、按月息1.5%计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梁强与黄禾、现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梁强通过个人账户向黄禾个人账户转款2000000元事实清楚，但对本案还款责任人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现代电梯有限公司、黄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强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320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17日，此后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l.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甘肃现代电梯有限公司、黄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甘肃现代电梯有限公司、黄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甘肃现代电梯有限公司、黄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曦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岳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