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都仁缘富加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文林镇工业集中区福仁缘农业。 法定代表人：陈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万，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余，男，汉族，生于1971年10月9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仁寿县陵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芳，女，汉族，生于1986年1月15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岷诠，男，汉族，生于1980年1月3日，住四川省屏山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治文，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仁寿县富加镇金钟村6组。 负责人：刘均明，组长。 上诉人四川大都仁缘富加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上诉人张忠余因与被上诉人吴芳、刘岷诠、原审被告仁寿县富加镇金钟村6组（以下简称：金钟村6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万、上诉人张忠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被上诉人吴芳、刘岷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治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某某的损失39960.65元由吴芳、刘岷诠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芳、刘岷诠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承租后，对案涉鱼塘土地进行原貌种、养殖承包，未进行任何改造转包。瑕疵如果成立，本案就遗漏了仁寿富加土地流转服务有限公司。案涉鱼塘公路旁边有明显的警示标志。一审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鱼塘系上诉人的私有合法财产，死者未经许可进入上诉人的私有财产内，其行为本身就违法，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没有任何违法和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吴芳、刘岷诠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忠余辩称，大都公司的上诉理由正确。 张忠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3日下午16时许，吴某某在该鱼塘发生溺水死亡缺乏依据。一审认定事发时仅在公路对岸的鱼塘边设置了一个安全警示标志，事实不清。 吴芳、刘岷诠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大都公司辩称，对张忠余的上诉没有意见。 吴芳、刘岷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大都公司、金钟村6组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99,896元；2．本案受理费由大都公司、金钟村6组承担。庭审中，吴芳、刘岷诠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大都公司、张忠余、金钟村6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四川福仁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仁缘公司）与仁寿县富加土地流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加土地流转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原始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福仁缘公司将案涉土地（含案涉事发鱼塘所在土地）及相应附着物等转让给大都公司。2019年2月25日，富加土地流转公司与大都公司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再次流转给大都公司，出租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9年4月30日止。2020年3月13日，大都公司将案涉13号鱼塘承包给张忠余，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20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租金15万元每年，并约定租赁期内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均由张忠余负责，与大都公司无关。2020年5月3日，吴某某与案外人李祥瑞前往位于金钟村6组的案涉13号鱼塘游泳，后二人上了停靠在鱼塘边的小船，在船上玩耍之后吴某某跳下船往鱼塘中间游去，下午16时许吴某某在该鱼塘中发生溺亡。 另查明，吴芳、刘岷诠系吴某某的父母，吴某某生于2007年7月5日，死亡时为12周岁。事发前，吴某某在富加中学读书并长期居住在××镇××街××号××栋××单元××层××号的房屋中，事发时正值五一劳动节放假期间。 再查明，案涉土地系金钟村6组所有，后金钟村6组将该土地进行整体流转并收取相应租金，土地流转前案发鱼塘还并不存在。事发时，案涉13号鱼塘的状况为：案涉鱼塘占地28887.25平方米，位于一条公路旁边，毗邻公路的鱼塘边修建有楼梯可以毫无障碍直接下到塘中，鱼塘中放置了一艘木质小船，鱼塘在事发前已荒废1年多，鱼塘边修建有一个看护房，但一直无人居住看守，事发时仅在公路对岸的鱼塘边设置了一个安全警示标志，鱼塘周边未安装安全防护网，另，事发时鱼塘处于枯水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吴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该为多少？2、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 关于焦点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由于吴芳、刘岷诠提供了房产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于证明吴某某与其父母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且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反应出吴某某事发前系在富加读书，证据之间相互佐证，大都公司、张忠余、金钟村6组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吴芳、刘岷诠主张吴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案情，依法酌定为600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由于吴芳、刘岷诠未提供其收入证明，酌定100元／天，按3人3天计算。 综上，对本案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交通费600元；2．误工费900元（100元/天×3人×3天）；3．死亡赔偿金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4．丧葬费34,633元（69,267元/年×0.5）；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799,213元。 关于焦点二，吴芳、刘岷诠诉称张忠余、大都公司、金钟村6组未尽到安全防护管理职责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大都公司辩称公司已经安装了警示标志，且案涉鱼塘已经承包给了张忠余，大都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钟村6组辩称土地已经租出去了并定期收取租金，村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忠余辩称其与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且已经安装了相应的警示标志，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鱼塘毗邻公路且面积较大，属于公共区域，案发时鱼塘周围仅在较远的僻静处设置了一个警示标志且年久失修字迹斑驳，鱼塘周围并未设置足够的警示标志足以起到警示作用，在邻近公路的一边还修建有楼梯可以直接下到鱼塘中去，其间无任何阻碍也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庭审中，大都公司及张忠余均称案涉鱼塘已荒废一年多，靠近岸边的渔船也未予固定，证人也称事发前几日已经看到吴某某等未成年人前往相关鱼塘游泳，张忠余作为鱼塘承包人更应当预见到这些问题对公共安全是存在潜在危险的，故张忠余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大都公司称案涉鱼塘确已荒废一年多，靠近岸边的渔船也未予固定，张忠余在承包后还未进行维修改造，大都公司将存在安全隐患的鱼塘发包给张忠余并收取承包费，仍应对鱼塘的使用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大都公司未尽到相应监管义务，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大都公司虽辩称公司已将案涉鱼塘发包给张忠余并约定了安全事故的承担方式，但该约定仅系大都公司、张忠余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免除其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按各方的过错程度，张忠余应承担10%的责任，大都公司承担5%的责任为宜。金钟村6组已于2016年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了流转，案涉鱼塘也由后续承包人挖掘，金钟村6组对吴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吴某某在事发时已年满十三周岁，吴芳、刘岷诠均称其不会游泳，根据吴某某的年龄及智力状况应当对危险存在一定的识别能力及预见性，同行的李祥瑞也称是吴某某提议到案涉鱼塘游泳的，吴某某对其自身的溺亡存在一定过错；吴某某系未成年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监护人即吴芳、刘岷诠承担。吴芳、刘岷诠作为吴某某的监护人，应严格对子女进行安全教育，吴芳、刘岷诠称其常年在外地打工以致吴某某长期随祖父母生活，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职责，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具体的损失额，应由吴芳、刘岷诠自行承担679331.05元（799213元×85%），张忠余承担79921.3元（799213元×10%），大都公司承担39960.65元（799213元×5%）。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张忠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吴芳、刘岷诠因吴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9921.3元；二、由四川大都仁缘富加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吴芳、刘岷诠因吴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9960.65元；三、驳回吴芳、刘岷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吴芳、刘岷诠负担500元，由张忠余负担450元，由四川大都仁缘富加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忠余、大都公司对吴某某的死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张忠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忠余称吴某某在案涉鱼塘溺水死亡缺乏依据，事发时鱼塘周边有几个警示标志警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某某在案涉鱼塘溺水死亡，有吴芳、刘岷诠提供的仁寿县公安局富加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民警询问当时与吴某某一起玩耍的李祥瑞等在场人的笔录，足以证实吴某某在案涉鱼塘游泳时溺水死亡。张忠余作为鱼塘承包人，对承包的鱼塘有经营及管理义务。案涉鱼塘与公路相邻且面积较大，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在事发时，公路对岸的鱼塘边仅设置了一个警示标志且年久失修字迹不清晰，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张忠余承包鱼塘后未在鱼塘的梯步等容易发生危险的位置设置足以引起行人注意的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且张忠余承包鱼塘后一直荒废，岸边的渔船未予固定，未安排人员对鱼塘进行看管，致吴某某等人在鱼船上玩耍及到塘中游泳时无人制止，发生本案事故。因此，张忠余未排除鱼塘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对鱼塘的管理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其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上诉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大都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9年2月25日，富加土地流转公司与大都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再次流转给大都公司，出租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9年4月30日止。2020年3月13日，大都公司将案涉13号鱼塘承包给张忠余，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20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租金15万元每年，并约定租赁期内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均由张忠余负责，与大都公司无关。大都公司将案涉鱼塘承包给张忠余后，案涉鱼塘的权利义务均转移给了张忠余。张忠余享有对案涉鱼塘使用、收益和管理的权利义务。张忠余对鱼塘的使用大都公司没有监管的义务，吴某某在案涉鱼塘溺水死亡，大都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某某虽系未成年人，但根据其年龄及智力状况，应对危险存在一定的识别能力和预见性，其提议并参与到鱼塘中游泳自身存在过错，其监护人吴芳、刘岷诠未尽到应尽的监护责任，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除张忠余承担的赔偿以外，其余损失由吴芳、刘岷诠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应予以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张忠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吴芳、刘岷诠因吴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9921.3元”； 二、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四川大都仁缘富加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吴芳、刘岷诠因吴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9960.65元”、“驳回吴芳、刘岷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吴芳、刘岷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吴芳、刘岷诠负担600元，由张忠余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吴芳、刘岷诠负担600元、由张忠余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