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3刑终25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成，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丰都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丰都县看守所。辩护人杨文河，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明成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渝0102刑初6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明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上诉人张明成辩护人的意见，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根据《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关于调整我市天然水域禁渔制度的通告》，从2017年起，禁渔期调整为每年3月1日0时至6月30日24时。禁渔期内，全市天然水域禁渔。在规定的禁渔区和禁渔期内，禁止所有捕捞作业。2020年4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张明成沿渠溪河丰都段双龙镇梨子园村陡滩河流域一边划船，一边用电捕鱼工具进行捕鱼。2020年4月18日0时40分许，巡逻的公安民警将张明成当场抓获，查获渔获物黄颡鱼105尾、鲫鱼13尾、鲤鱼13尾、马口鱼1尾、拟餐鱼4尾、切尾拟鲿12尾，共计7.74千克，收缴电捕鱼工具一套。张明成非法捕捞的地点渠溪河丰都段双龙镇梨子园村陡滩河流域为渠溪河干流水体，在《重庆市天然水域禁渔区名录》中编号为65号，属于天然水域禁渔区。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4月18日0时40分许，公安机关在渠溪河丰都段双龙镇陡滩河梨子园村河段巡逻时发现张明成在用电击的方式捕捞水产品，于4月18日对张明成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立案侦查。2.户籍信息资料证实，张明成的基本情况。3.抓获经过、抓获照片、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张明成到案时间、方式、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情况。4.张明成现场抓获视频、丰都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关于丰都公安局提供现场视频显示当事人动作行为情况的解读说明证实，2020年4月18日0时40分许，民警现场查获张明成用电捕鱼的方式进行非法捕捞。民警要求张明成把电关了，张明成答“我这是充电器个。”民警问电关了怎么还有机器在响，张明成答“是充氧机在响。”民警问是不是电打的鱼，张明成沉默不语。现场张明成一再请求民警对其“留情”。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明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现场相关情况。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证实，张明成指认渠溪河丰都段陡滩河流域是他于2020年4月18日0时40分非法捕捞水产品的位置。7.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4月18日扣押张明成的黄色塑料桶1个，白色胶质船1艘，竹质鱼篓1个，红色塑料箱1个，渔获物黄颡鱼105尾、鲫鱼13尾、鲤鱼13尾、马口鱼1尾、拟餐鱼4尾、切尾拟鲿12尾共计7.74千克，电捕鱼工具1套（电压调节充电器1台、双频逆变电源1台、木箱1个、万**电池1台、赛尔.力霸S-30直交流两用增氧器），带电线鱼叉2只。8.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明成被公安机关查获的物品及渔获物勘验检查情况。9.称量笔录证实，张明成在场与见证人见证情况下，民警对张明成非法捕捞的渔获物进行称量，称量结果渔获物重量为7.74千克。10.渔获物照片、丰都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关于4.18张明成非法捕捞水产品案渔获物补充勘验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查获张明成捕获的渔获物中鲤鱼、鲫鱼、鲶鱼、切尾拟鲿等品种鱼类体表洁净、无附着物、体色鲜亮、略带金黄色，经丰都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判定，该渔获物不是由张明成描述的三层刺网所捕获，且该批渔获物非刺网类渔具所捕获。11.侦查实验笔录、照片及视频证实，张明成在场情况下，民警将张明成非法捕捞所使用的电瓶与升压器送至丰都县电力公司运检部电气实验室委托专业人员进行测定，测定结果为在电瓶和升压器连接后，分压器显示测定的直流电压为0.7kW，即700V。12.丰都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关于4.18张明成在渠溪河丰都陡滩河段使用电鱼的方法从事渔业捕捞行为水域的情况说明证实，张明成捕捞水域为渠溪河干流水体，已纳入重庆市天然水域禁渔区名录，在《重庆市天然水域禁渔区名录》中编号为65号。13.丰都县农业农村委员会情况说明、关于4.18张明成采取的渔业捕捞方法为禁用渔法的情况说明、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印发禁止和限制使用的渔具和捕捞方法的公告证实，张明成被公安机关扣押的电瓶、升压器及带电线的竹竿电极鱼舀子、鱼叉竹竿等工具，是常见的电捕鱼工具，是《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印发禁止和限制使用的渔具和捕捞方法的公告》中规定禁止使用的破坏渔业资源的捕捞方法。14.渔获物销毁照片证实，2020年4月18日，公安机关将张明成非法捕捞的渔获物采取掩埋的方式予以销毁。15.调查评估意见书、罗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建档立卡贫困户信息证实，张明成系建档立卡贫困户，家庭成员有张明成夫妻二人、成年子女一人和未成年子女两人，一共五人。张明成的家庭经济来源为农业生产和打零工。16.丰都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关于2020度天然水域禁渔期宣传情况、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关于调整我市天然水域禁渔制度的通知、重庆市农业农村委员会关于公布《重庆市天然水域禁渔区名录》的通知证明，禁渔制度的规定，丰都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对禁渔制度进行了宣传。17.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左右的一天早上，他在罗家场等车时遇到骑摩托车的张明成。张明成将他叫到一边单独说“现在派出所的在找我，你帮我证明哈，我不是电打鱼的，我是去别个在河里下的网捡的鱼，如果派出所来找你，你就像这样说。”他口头上答应了张明成的请求。在2020年7月的一天，他发现手机有邻居李某1的电话。他回拨后，李万福接听电话说张明成有事找他。张明成在电话中对他说“派出所来找你还是帮我证明哈哟，就是上回我跟你说的证实我是去别个在河里下的网捡的鱼，不是电打的鱼，麻烦你了哟。”他口头上答应了张明成的请求。（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7月的一天，他在罗家场赶场遇到张明成。张明成请求他帮他证实一件事，对他说“帮我证明下我没有电打鱼，我是去别人网里面捡的鱼。”他询问张明成是否还在电打鱼，张明成说“没有，这次被人举报了。”他对张明成说由于没有跟张明成一路，不能帮张明成证明。张明成说“万一问到你，你就是帮我做个证实就是了。”他没有回应张明成的请求。随后张明成让他打李某2的电话，让他告诉李某2帮忙证实张明成没有电打鱼。他打电话给李某2，没有人接听。隔了一会李某2回拨过来，他就说张明成请求李某2帮忙证实张明成没有电打鱼，是去别人网里捡的鱼。接着张明成接过电话与李某2交谈。2020年9月2日，他在罗家场赶场又遇见张明成。他告诉张明成在公安机关找他询问的时候，他没有帮张明成作伪证，实话说了张明成以前是打鱼的，但有些年没有看到张明成打鱼了。张明成责怪他帮了倒忙，不应该说张明成以前打鱼。后来张明成气冲冲地离开。（3）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曾经是打鱼的渔民，还曾因电捕鱼受到刑事处罚。张明成以前也是专门的渔民，会电捕鱼。（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明成平时除了打鱼没有其他恶习，张明成过去经常去河里打鱼。18.被告人张明成2020年4月18日的第一次、第二次的供述，2020年4月17日21时许至2020年4月18日0时40分许，他为食用野生鱼，携带电捕鱼工具沿渠溪河丰都段双龙镇梨子园村陡滩河流域一边划船，一边用电捕鱼工具进行捕鱼。2020年4月18日0时40分许，公安民警将他查获。经渔政工作人员清点，渔获物有黄颡鱼105尾、鲫鱼13尾、鲤鱼13尾、马口鱼1尾、拟餐鱼4尾、切尾拟鲿12尾，共计7.74千克。他用于电鱼的工具被公安机关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询问中，他向公安机关描述了他如何连接电鱼工具进行电捕鱼的过程。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明成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期、禁渔区内使用禁用的电击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明成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没收扣押的黄色塑料桶1个、白色胶质船1艘、竹质鱼篓1个、红色塑料箱1个、电捕鱼工具1套、带电线鱼叉2只、渔获物7.74千克（已销毁），由扣押机关重庆市丰都县公安局予以销毁。上诉人张明成提出，一审认定2020年4月17日21时许，在地陡滩河流域一带划船，一边用电捕鱼工具进行捕鱼不属实。查获的鱼他是从罗家村陡滩河别人放的三张渔网中挑选的部分鱼。查获的渔获物没有通过做电击鱼与三层渔网捕获鱼的侦查对比试验查找事情的真相。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明成无罪。张明成的辩护人提出，张明成在第一次讯问笔录前已口头向公安人员说过自己在渠溪河别人撒网捡的鱼，但公安机关选择性记录，对张明成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只要承认是电鱼就办理取保候审，配合公安机关按电鱼方式作出了不真实的陈述。张明成在之后的讯问及庭审中均称是在别人撒的网中捡的鱼。张明成是在别人网中挑选的部分鲜活的好鱼，不一定有勒痕。现场抓获张明成的视频，电鱼工具电线没有连接，不存在电鱼。张明成文化水平低，在办案人员没有宣读资料内容的情况下也签字捺印了。公诉机关在张明成不认罪的情况下，作出量刑建议有期徒刑六个月，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处张明成有期徒刑六个月明显不当。证人证言没有直接证实张明成电捕鱼。综上，张明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的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张明成无罪。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明成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期、长江一级支流的禁渔区内使用禁用的电击方法捕捞水产品，在电鱼过程中电极产生的扩散电流会导致所触及的各类水生动物死亡或受损，危害面广，不分种类和个体大小，对鱼类资源破坏极其严重；侥幸逃脱电击的鱼类，除在生长过程中形态受损导致无法正常生活外，其性腺生理功能会遭受不同程度的损伤，极易导致其无法形成正常的生殖细胞，不能进行繁殖活动，直接影响其种群繁衍；同时电捕鱼对生长在水体中的浮游生物、无脊椎动物、软体动物等造成致命伤害，导致水生生态系统食物链遭受破坏，系统中的物质流动和能量流动受到阻遏，危害水体生态安全；还会造成土著鱼类数量减少，导致生态位空缺，给外来物种入侵提供可利用生境，增加了外来物种爆发导致生物入侵的风险；电鱼电死的大量鱼及其他生物，只有少部分被捞取，大部分尸体沉入水底，逐渐腐败变质，影响河流水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关于上诉人张明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明成没有实施电捕鱼的行为，现场查获的渔获物是从他人安放渔网中拾得，认定张明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现场抓获张明成的视听资料显示，张明成船上有电捕鱼工具，民警喊张明成把电关了，张明成说电已关了。张明成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及同步视听资料证实，张明成详细交代了其电捕鱼的过程，从同步视听资料看其供述客观、自然，供述笔录与同步视听资料一致，无非法取证行为。渔获物经勘验属于非刺网类渔具所捕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渔获物照片、称量笔录、丰都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关于4.18张明成非法捕捞水产品案渔获物补充勘验说明等证据印证了张明成的有罪供述。对于张明成在公安机关第一、二次讯问之后，供述系听李某2说有人在陡滩河网鱼，他到他人网中捡的鱼的辩解。公安机关根据张明成的辩解，询问了证人李某2，李某2否认给张明成说过有谁在什么地方下了渔网，并证实张明成要求其为张明成作其系在他人网中捡鱼的伪证。证人李某1也证实张明成曾找过他，要为张明成作所捕鱼是从他人网中捡的鱼的伪证，还要求他打电话给李某2作其未电捕鱼的伪证。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张明成以电击方法非法捕捞水产品的事实。对张明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明成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经查，张明成在一审庭中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也未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属于认罪认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准确，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