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孟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贺，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明文，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厉明文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贺、被上诉人厉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厉明文的诉讼请求；厉明文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C1驾驶证的准驾范围为：小型、微型载客汽车以及轻型、微型载货汽车；轻型、微型专项作业。根据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厉明文持C1驾驶证驾驶方向盘式拖拉机，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的情形。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厉明文无证驾驶，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作出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厉明文辩称，太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在购买保险时，向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交了案涉拖拉机的行驶证和C1驾驶证。太保南京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提出C1驾驶证不能驾驶方向盘式拖拉机，在审核厉明文提交的证件后同意承保，双方签订了合同。厉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保南京分公司支付厉明文赔偿款17591.2元；本案诉讼费由太保南京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厉明文持有Ｃ1驾驶证。2019年3月26日，厉明文为其所有的苏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向太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政策性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2019年10月3日13时38分，李德卫驾驶苏Ａ×××**小型轿车沿六合区程桥街道荷青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荷花××交叉路口，遇厉明文驾驶苏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沿荷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双方发生碰撞后，苏Ａ×××**车撞到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由倪俭芳驾驶的自行车，造成事故，致倪俭芳受伤，车辆损坏。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分析认定李德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厉明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路口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公安交警部门未认定厉明文无证驾驶，也未认定厉明文无证驾驶应承担的责任。倪俭芳因受伤造成损失于2020年6月15日起诉，要求厉明文、太保南京分公司、李德卫、李圣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其赔偿。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苏0116民初31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各方达成的协议，其中厉明文赔偿倪俭芳损失17591.2元。厉明文要求太保南京分公司赔偿该损失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厉明文将17591.2元赔偿款给付倪俭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保南京分公司应否在农机商业保险保险限额内对厉明文损失予以赔偿。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应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厉明文为其所有的苏01×××**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向太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厉明文作为被保险人给第三者倪俭芳造成损害，且发生在保险期间，厉明文已向倪俭芳赔偿17591.2元，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公安交警部门没有认定厉明文无证驾驶，也未认定厉明文无证驾驶应承担的责任，故太保南京分公司抗辩厉明文无证驾驶而拒绝赔偿，缺乏依据。太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厉明文赔偿17591.2元。本案系太保南京分公司未予赔偿而引起，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太保南京分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太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厉明文1759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120元，由太保南京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太保南京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厉明文提交了一幅照片作为证据，拍摄内容为办公室内摆放的一台电脑显示器及一名男性，电脑显示器显示的是厉明文C1驾驶证与拖拉机行驶证并排放置的画面，拟证明其在购买保险时，向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供了C1驾驶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保南京分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照片无拍摄时间，不能证明厉明文主张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案涉农业机械综合保险投保单背面载有保险条款，其“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被保险农业机械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操作证件、操作证件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二审中，本院要求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供其留存的厉明文投保材料，太保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以及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条规定，驾驶拖拉机应当取得农机监理机构核发的拖拉机驾驶证。本案中，厉明文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C1驾驶证驾驶案涉拖拉机，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无证驾驶拖拉机的情形。一审法院仅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事故认定书，驳回太保南京分公司的相应主张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厉明文主张其在投保时按照太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提供了C1驾驶证和案涉拖拉机行驶证以供核验，并在二审中提供了照片作为证据。太保南京分公司在厉明文投保时，理应审核厉明文提交的证件并留存复印件，其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留存的核保材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厉明文举证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太保南京分公司在核保时应当知晓厉明文持C1驾驶证驾驶案涉拖拉机。太保南京分公司明知该情形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无证驾驶，对厉明文的投保仍予承保，应当视为太保南京分公司放弃了依据该免责条款对厉明文进行抗辩的权利。按照“弃权与禁反言”的保险法原理，太保南京分公司无权再以厉明文持C1驾驶证驾驶案涉拖拉机属于无证驾驶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据此，对太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依据上述免责条款其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太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太保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