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用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四川大厦西塔楼**。法定代表人：李仁贵，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坚敏，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通用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8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通用公司无需支付张涛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816元；2.通用公司支付张涛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工资7896.6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涛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涛于2018年3月6日被任命为人事部副总经理，负责包括签订劳动合同在内的所有人事工作，张涛劳动合同到期后未能续签系张涛的不作为和失职行为。根据《2014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二）》第三十一条，人事管理部门负责人或主管人员向用人单位主张二倍工资的不予支持。2.根据北京市有关法律规定，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张涛工资应为7896.63元。张涛2020年3月起的工资发放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基本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15条之精神，劳动报酬事宜系鼓励协商但不宜严格要求必须协商一致。另，该工资数额有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3706号调解书予以参考佐证，有法律依据。张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通用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张涛一直从事财务工作，任命其为人事部副总经理系为涨工资，其实际未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工作，也未有任何人向其宣讲工作职责和工作范围，通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事宜由法定代表人本人决定；关于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工资，其没有减少工作内容，通用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全额工资。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用公司无需支付张涛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816元；2.通用公司无需支付张涛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工资差额50034.84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涛于2016年7月29日入职通用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该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张涛实际工作至2020年4月15日。就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通用公司主张张涛岗位为会计及人事部经理，张涛负责人事部的全面工作，在其本人的劳动合同到期之后没有续签，是张涛未尽到工作职责，就此，通用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9月6日通用公司出具的《张涛人事部经理及工作岗位职责证明》，内容为张涛于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15日担任通用公司人事部经理职务，负责人事部的全面工作，岗位职责包括全面负责处理人事部日常管理工作；负责组织制定各项人事管理制度，并负责监督工作；负责组织制定实施职工招聘，离职，培训，编制工资、社保和福利实施方案；负责组织建立完整的职工人事档案，签订和续签劳动合同，为职工办理有效证件；负责执行公司劳动法律，实施奖惩措施；严格执行《劳动法》有关人事管理的规定，并承担失职的责任。张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其本人一直担任财务出纳一职。2018年3月单位曾经任命其为人事部经理，但实际并未从事人事工作，通用公司未告知过岗位职责。2.《张涛2019年工资、社保费和工资所得税证明》，内容为张涛2019年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包括：基本养老保险720元、基本医疗保险183元、失业保险18元、公积金1200元和工资所得税款92.37元，每月领到的税后和保险后的工资实际是7786.63元。张涛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3.2018年3月6日的任职通知，通用公司任命张涛为通用公司人事部副总经理（主持工作）。张涛对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实际并未从事人事部工作。就此，张涛申请证人米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张涛曾是同事，2019年10月证人离职。证人称张涛曾被任命为人事部副经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张涛并不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工作，只负责考勤，也负责财务工作。证人陈述公司的人事、财务均由法定代表人本人决定，其本人的劳动合同也是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关于工资情况，双方均认可张涛在职期间工资标准为税前一万元，扣除五险一金税后为7786.63元，通用公司为张涛发放工资至2019年6月，通用公司为张涛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6月、缴纳公积金至该月。通用公司同意按照税后7786.63元为张涛补足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张涛认可。2020年2月同意按照税前一万元进行补足，张涛认可。2020年3月、4月1日至4月15日期间的工资通用公司同意支付最低生活费，张涛主张按照税前一万元进行补足，就此，张涛提交了微信工作截屏，证明2020年2月10日开始通用公司通知张涛等人在家办公，通用公司对真实性认可。2020年2月8日的微信内容中公司通知为防范疫情，2月10日不上班，继续在家办公，返工安排等通知；2020年2月9日的微信记录中再次通知2月10日暂不上班，在家办公，同时通知在家办公期间每人制定2020年全年工作计划，上班后统一提交人事部。2020年4月15日，张涛以通用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工资差额74022.98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000元；4.支付2019年1月1日2020年4月15日电话费报销3200元；5.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816元；6.支付2018年9月22日出差去石家庄高速费5元；7.支付2018年9月10日去雄县放生高速费及停车费105元；8.支付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6日上海—北京—石家庄往返路费8735元；9.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6日上海出差机票费、住宿费、打车费7806元；10.支付2019年6月25日石家庄出差火车费257元；11.支付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给领导开车的加油费1361元；12.支付2019年12月上海出差打车费138.60元；13.支付2018年5月30日替公司垫付司机小费200元。2020年9月2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15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通用公司与张涛自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通用公司支付张涛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816元；通用公司支付张涛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工资差额50034.84元；驳回张涛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关于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816元的诉讼请求，通用公司主张张涛的工作既包括人事部副经理也包括财务部出纳工作。双方劳动合同中对于张涛的岗位没有约定，通用公司提交的任职通知载明2018年3月6日的任职通知，通用公司任命张涛为通用公司人事部副总经理（主持工作）。通用公司出具的证明张涛的工作职责的证明系2020年9月6日出具，张涛已经离职且仲裁已经做出裁决之后，不能仅以通用公司出具的证明来证明张涛的工作职责和工作范围。就此，法院要求通用公司补充提交张涛在职期间的实际工作内容的相关证据，通用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同时，需要说明的是人事部经理或负责人本身也是劳动者，属于用人单位的在职职员之一，用人单位有义务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在其劳动合同到期后，用人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也有提醒并履行的义务。综上，通用公司应支付张涛上述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关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工资差额50034.84元，分三部分进行说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双方庭审中均认可欠付的工资数额为11719.78元（税后），就此，法院不持异议。2020年2月工资通用公司同意按照税前一万元补发，就此，法院不持异议。2020年3月、4月1日至4月15日期间的工资，此时处于疫情期间，通用公司在仲裁时陈述3月份张涛上班10天，4月份员工放假，不符合停工停业的情况。疫情防控期间，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家上班的，用人单位降低劳动报酬，劳动者要求支付工资差额的，除经协商一致降低劳动报酬外，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家上班，应视为劳动者正常出勤提供劳动，对劳动者的请求予以支持。通用公司未就双方协商一致降低劳动报酬举证，应按照张涛正常出勤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通用公司、张涛对仲裁裁决的双方在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双方提交的证据亦证明上述情况，就此，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通用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与张涛在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通用国际展览有限公司支付张涛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816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通用国际展览有限公司支付张涛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11719.86元（税后）以及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857.47元（税前）；四、驳回通用国际展览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通用国际展览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通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月1日《人事部总经理岗位工作职责》，以证明张涛作为人事部副总经理的工作职责包括签订及续签劳动合同，其本人应承担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2.通用公司与陈河的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3706号调解书，以证明张涛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工资标准，即张涛2020年3月起的工资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符合法律规定。张涛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并未见过这份文件，该文件系通用公司后补形成。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份调解书与本案无关。经询，关于张涛岗位情况，双方均认可张涛的岗位为出纳和人事部副总经理。关于《人事部总经理岗位工作职责》是否送达，通用公司称已将该文件送达给张涛，但无书面证据提交；张涛不认可收到该文件。关于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5日工作情况，通用公司称其公司于上述期间停工停产，并非正常工作状态，张涛有时隔一日到其公司一次，有时一周到其公司一次，但具体的出勤情况不清楚；张涛称不知通用公司停工停产，其上班了，工作内容未减少。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通用公司、张涛均认可双方于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签订有期限至2019年7月28日的劳动合同且到期后未续签。张涛据此主张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通用公司主张张涛负责人事部全面工作包括签订劳动合同，故未续签劳动合同系张涛未尽到工作职责。根据通用公司提供的证据，《张涛人事部经理及工作岗位职责证明》系其公司于2020年9月6日出具，晚于本案仲裁时间，无法证明其公司的主张。2018年3月6日的任职通知虽载明任命张涛为人事部副总经理（主持工作），但张涛否认其负责劳动合同签订工作。在此情况下，通用公司于一审期间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张涛的工作内容包括签订劳动合同；二审期间，通用公司补充提交《人事部总经理岗位工作职责》，但该文件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其公司未能在仲裁及一审时提交，同时，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该文件送达张涛或将上述岗位职责告知张涛，故仅凭该文件尚不足以证明张涛的工作职责包含签订劳动合同。现双方均认可张涛的岗位为出纳和人事部副总经理，通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涛的岗位职责包含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判决通用公司支付张涛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816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通用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工资差额，双方均认可通用公司欠付张涛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工资，但对欠付数额存在争议。关于2020年2月工资，通用公司同意按正常工资标准支付，但对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工资，通用公司仅同意按最低生活费支付。根据张涛提交的微信截屏，通用公司已于2020年2月通知张涛在家办公。通用公司于仲裁期间认可张涛于2020年3月上班10日，于二审庭审期间认可2020年3月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张涛存在隔日或每周到其公司的情况，但主张对张涛的实际出勤情况不清楚。在此情况下，通用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20年3月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属于停工停产并要求按最低生活费支付张涛上述期间工资，事实依据不足。通用公司另主张其公司与其他劳动者在仲裁期间达成调解，并要求以此为据计算欠付张涛工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现通用公司未就其公司与张涛协商一致降低劳动报酬举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通用公司支付张涛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22857.47元（税前）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通用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确认通用公司与张涛在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通用公司支付张涛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11719.86元（税后），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通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用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