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豫10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兵，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天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尚集镇兴平路东侧、尚集街南侧。法定代表人：郑根记，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龙姣，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帅兵因与被上诉人许昌天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10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帅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被上诉人天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龙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帅兵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10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备案合同价格外收取房款的行为，未违反相关效力性规定是事实认定错误。1、依据《价格法》第18条的规定，关系国民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关系重大的极少数商品实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是关系国民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关系重大的极少数商品。再者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发布《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和《许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规范商品住房价格管理的通知》（许政办（2003）155号）及相关部门文件可知，商品房价格实施政府指导价销售。本案中，被上诉人明显违反指导备案价格销售，违反了价格法的强制性规定。2、《国务院关于坚决遏制部分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通知》（国发（2010）10号）认为如不能稳定房价将会影响社会发展和稳定的。由此可见，房价的稳定对社会公共利益的重要性。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执行政府指导价销售，破坏了中央至地方稳定房价的大政方针，也损害了社会的公共利益。依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所以，上诉人在备案合同以外收取的价款是无效行为，因无效行为而支付的价款应当退还。3、《价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发布《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第二条房地产开发企业和中介服务机构（以下统称商品房经营者）销售新建商品房，应当按照本规定实行明码标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联合下发的《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近期住房及用地供应管理和调控有关工作的通知》（建房［2017］80号）:“…（五）…落实房地产成交价格申报制度，严格执行明码标价、一房一价制度；《许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规范商品住房价格管理的通知》（许政办（2003）155号）第三条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按照政府价格主管部门的规定实行明码标价，在销售场所显著位置公布价格主管部门批准的价格及批准文号。依据上述法律和规范性文件可知，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的价格执行的是指导价格，但被上诉人却在明码标价执行政府指导价格外，另行收取上诉人房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因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多收的款项。4、《价格法》第41条“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多付部分。二、关于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许昌市政府连年出台大气污染治理实施的具体方案，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预见其可能造成的停工情况发生，被上诉人不能在以大气污染治理为借口而请求给予免责，其请求免责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依据《许昌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市区住宅小区竣工综合验收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2011】62号）的规定，交付房屋的标准不单单是五大主体的验收，还须对住宅小区的配套公用设施、公共服务设施以及绿地的建设情况进行逐项核验后，方可交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符合上述交付标准。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天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并未多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还原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房的真实情形。认购单系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即意味着双方达成了购房的合意，也包括确认了购房价格。鉴于银行按揭贷款额收紧，为了上诉人顺利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约时降低单价和总价。双方的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双方实际履行的行为已充分说明双方一直按照认购单优惠后的单价履行购房事宜。无论是出具欠款条、优惠价支付差额购房款还是像其他购房者在交房前补足欠付的购房款，均能证实购房者与天基公司一直按照认购单优惠后的单价履行购房事宜这一事实。二、被上诉人并未违约。首先，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符合交房条件。其次，因政府原因导致延期，且延期在合理期限内，被上诉人并未违约，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王帅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购房款66，80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的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6，135.79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请求判令违约金支付至合同约定标准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本案案件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合同签订及原告付款情况。2017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天基·幸福里商品房认购单》，约定原告购买位于河南省许昌市××与××大道交叉口南××米路东的天基·幸福里项目内3#楼东起1单元14层中西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86.11（一审误写，实为84.11）平方米，房屋总价款560，490元。认购单对被告承诺给予原告的各项优惠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许昌天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传递单》一份，对优惠后的房屋价格进行了明确。该传递单显示，被告在给予原告各项优惠后，实际单价6，294.45元／平方米。《天基·幸福里商品房认购单》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1月25日向被告付款214，698元，包括首付款147，895元及购房款66，803元。被告向原告出具42，551元、147，895元和24，252元的收据各一张。2017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备案。该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单价5，444元／平方米，总价457，895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147，895元，余款310，000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显示，该行已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二、合同关于房屋交付时间的约定及建设、交付情况。《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约定，××应当在2019年2月16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使用；但遇到下列特殊原因，××可据实予以延期……3．法律法规或政策原因或政府原因等非××原因造成的；××逾期交房，逾期不超过60日，自该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日向××支付已交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后，××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该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日向××支付已交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以小区公告或报纸公告通知办理交接手续。自公告之日起10日内，因××原因未能办理交接手续的，视为××已认可商品房质量合格并视为已交接。根据被告提供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涉案工程于2017年2月开工，于2018年11月30日通过五方验收。期间，许昌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于2017年11月9日下发许环攻坚（2017）11号文件。该文件显示，按照《河南省2017年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背水一战决胜60天的紧急通知》（豫环攻坚办［2017］275号）要求，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市、县两级城市建成区范围内实行“封土行动”，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停止道路工程、水利工程，土地整治等土方作业。2018年11月12日，许昌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下发许环攻坚（2018）20号文件，要求各县（市、区）于2018年11月12日18时，启动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三级响应，住建部门负责对城市建成区内各类施工工地停止土方作业。涉案房屋主体竣工验收后，被告将小区绿化工程发包给许昌万悦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约定开工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2019年9月，被告向许昌市魏都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递交《魏都区城市道路临时占用（挖掘）》申请表一份，申请对连接小区自来水主管网和天然气主管网工程进行施工，该局于2019年2月20日审批。2019年1月7日，被告在《许昌晨报》发布《延期交房公告》对前述情形进行了公告。该公告载明：“……小区所建的1#2#3#4#5#6#楼原定于2019年2月16日竣工并交房无法达成，将予以延期交房。按我公司与您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的约定，特提前告知您。若无恶劣天气及其他行程停工要求的情况出现，我公司预计于2019年5月16日启动交付。具体交房日期以我公司向您发出的房屋交付通知为准……”。2019年4月22日，被告在《许昌晨报》发布交房公告，以公告形式告知涉案小区业主自2019年5月16日开始交付房屋。本案房屋尚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价款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的《天基·幸福里商品房认购单》内容明确、连贯，应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在认购单中对涉案房屋的坐落、面积、单价、总价均有明确约定，且原告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已按订购单约定支付了部分房款；后又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按认购单约定的价格（该价格后经《许昌天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传递单》进行了明确）足额支付下余房款。故应认定《天基·幸福里商品房认购单》及传递单中约定的房屋价格系原、被告合意确定。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以超出政府备案价格销售涉案房屋，该行为违反了《河南省打击侵害群众利益违法违规行为治理房地产市场乱象专项行动实施方案》及地方政府以及相关部门对房地产市场调控的其他政策文件。但相关政策文件属行政机关作出的其他规范性文件，且文件相关内容未明确规定违反即导致超出备案价格部分无效，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相关规定，合同只有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方导致无效。综上，被告按《天基·幸福里商品房认购单》约定的价格向原告出售房屋，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在《许昌晨报》发布交房通知，通知于2019年5月16日交房，已尽到通知交房义务。原告实际收房时间并不影响交房时间的确定，原告商品房交房时间应认定为2019年5月16日。根据许昌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许环攻坚（2017）11号文件，被告因大气污染防治应在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4个月）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道路工程等土方作业。上述情形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关于被告可据实延期交房的约定，相关延误工期时间应依约扣除。同时，根据有效证据，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后，被告尚有绿化及通水工程以对外发包形式进行了施工。综上，被告延误工期时间与延迟向原告交付房屋的日期相抵后，被告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交房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帅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原告王帅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多支付购房款及多支付的具体金额；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逾期交房承担责任，如被上诉人对逾期交房负有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多支付购房款应当首先判定应以何单价确定本案房屋的交易价款。上诉人主张应当以经过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单价五千余元作为交易价款，被上诉人主张以《商品房认购单》载明的单价六千余元作为交易价款，因此，本案中出现了两份有关价款的合同，且两份合同均有交易双方的签字或盖章，故本案首先应判断哪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商品房买卖过程中，上诉人实际共支付房款529426元，高于备案合同的房款总价457，895元，结合本案的商品房认购单、购房传递单、该项目其他购房人的交易情况及2017年前后许昌商品房买卖的形势，能够认定《商品房认购单》载明的单价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出备案价销售房屋，可见上诉人也承认案涉房产真正的销售价格为《商品房认购单》载明的价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擅自提高备案价格销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差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违反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应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同才无效。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规范，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上诉人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相关条款均是管理性强制规范，并不会导致《商品房认购单》无效。上诉人引用的我国关于商品房价格调控、政府指导定价的各类通知意见，也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超备案价格销售房屋的行为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商品房认购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合同无效之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协议。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应当依据《商品房认购单》认定，而非备案合同，一审未支持上诉人要求按照备案价返还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双方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天基公司应予2019年2月16日前将本案的商品房交付上诉人王帅兵使用。并约定如遇不可抗力，××可据实予以延期。天基公司一审中能够提供许昌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2017）11号文件，因大气污染防治在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4个月）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道路工程等土方作业。基于双方的约定以及防治环境污染等政府行为的事实，被上诉人可对逾期交房所产生的损失免责，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帅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琰峰审判员  古绍禹审判员  肖永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贺举书记员韩笑执行催告通知书履行义务人：根据2016年9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失信被执行人信用监督、警示和惩戒机制建设的意见》，你方应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如果有财产拒不履行，你将承担如下法律责任：1、增加执行成本。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的，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用。如实报告财产，否则罚款，拘留。2、消费行为限制。限制乘坐一等以上动车、高铁、飞机、入住星级宾馆、酒店、旅游度假、上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新建、扩建、装修房屋、出境。3、经商立项限制。限制设立金融类公司、社会组织、发行债券、股票、终止股权行权、从事不动产、国有资产交易、使用国有自然资源、获得政府补贴、政策支持、海关认证、从事药品、食品等行业及房地产、建筑企业资质、授信。4、就业就学限制。限制招录（聘）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担任国企高管、金融机构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5、评先受奖限制。不得评为道德模范、获得慈善类奖项，已获得的予以撤销。单位或其领导成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参评文明单位，已取得文明单位的撤销。6、控制资金财产。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变价、扣留、提取、拍卖、变卖可供执行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收入及财产。7、追回债权抵债。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追讨你担保、与他人共有、第三人占有的财产。8、拘传拘留罚款。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的拘传，拒不履行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个人罚款十万以下，单位罚款五万以上一百万以下。9、刑事自诉追究。申请执行人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在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提起刑事自诉。10、刑事责任承担。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邮编：461000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