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龙，男，197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源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陈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珏雯，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美玲，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邦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诉讼代表人：万玲娣，上海邦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伟，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隋彦，男，196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上诉人王晓龙因被上诉人上海弘源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源龙公司)、被上诉人上海邦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耐公司)、原审第三人隋彦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龙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弘源龙公司、邦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晓龙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实践中对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把握标准并不统一，在司法实践中，法院一般根据本诉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与第三人和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存在的某种牵连性去判断是否将其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但究竟是何种程度的“牵连”却尚未形成体系性的规则。(2015)津高民四终字第100号案例曾经确认作为债权债务纠纷一方当事人的公司股东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的裁判理由是，如果本诉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将影响股东的利润分配，所以股东与本诉的诉讼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认可股东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地位，主要是为了防止公司和其利益关联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本案中，王晓龙作为邦耐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并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不掌握公司任何经营资料，公司的实际经营都由隋彦操控，邦耐公司破产不排除隋彦意图借既定判决诈害王晓龙合法权益的可能，隋彦可能与弘源龙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故王晓龙与该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应当认定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二、王晓龙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效未届满。(2016)沪0109民初13385号案件(以下简称13385号案件)的原审法院在向王晓龙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时，均未实际送达开庭传票及民事判决书，在没有查询及穷尽直接送达等手段的情况下，直接公告送达，违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前案中，弘源龙公司撤回了对王晓龙的诉讼请求，也导致王晓龙无法参与诉讼，因此原审民事判决书的公告送达对王晓龙并不能发生送达的法律效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王晓龙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关于邦耐公司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的听证通知书，才第一次得知原审案件的情况，并于2019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申请材料，属于在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内行使权利，因此王晓龙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效并未届满。三、王晓龙无法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实现权利救济。案外人申请再审有两种途径，一是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申请再审，二是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而申请再审，王晓龙不符合案外人申请再审的条件。王晓龙已另案起诉确认其与隋彦的股权代持协议有效，其作为名义股东面临在邦耐公司不能偿付债权人到期债务时被一并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风险。综上所述，王晓龙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弘源龙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晓龙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王晓龙不具有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股东与公司参与的诉讼之间天然存在利害关系，如按照王晓龙的观点，则所有股东对其公司参与的诉讼都可以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这是无法律依据的，是一种滥用诉权的行为。二、邦耐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弘源龙公司无关，并且王晓龙另案提起的股权代持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已经败诉，故王晓龙称其是为隋彦代持股的主张没有依据，其对于隋彦恶意串通损害王晓龙利益的怀疑也没有依据，因此王晓龙没有资格就前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邦耐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晓龙的上诉请求，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邦耐公司同意弘源龙公司的答辩意见，王晓龙无资格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若同意王晓龙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申请，就与公司有限责任的原则相抵触，则公司法的根基就被动摇了。二、王晓龙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效已经过，从程序上也失去了请求权。原审第三人隋彦未到庭答辩。王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3385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王晓龙是否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规定条件。能够针对他人已经生效的裁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一，王晓龙对13385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存在独立的实体性权利，故王晓龙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王晓龙既不是13385号案件诉讼标的的权利义务主体，也没有在13385号案件中被判决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更不是享有同13385号案件的原告弘源龙公司共同权益的第三人，故其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再者，13385号案件审理中，虹口法院向王晓龙公告送达了传票及民事判决书。综上，王晓龙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晓龙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王晓龙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沪0109民初27483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王晓龙与隋彦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就该案作出判决，驳回王晓龙的诉讼请求，王晓龙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沪02民终57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龙就13385号案件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沪02民申457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晓龙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参加到他人已开始的诉讼中去的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提出撤销之诉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是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实践中主要指：当事人恶意串通进行诉讼，损害其利益；第三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所处分的财产拥有物上请求权；原诉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损害了其利益。三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该诉讼。本案中，首先，13385号案件中法院仅判决邦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公司与其股东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因此该判决结果与王晓龙个人并无直接的法律上利害关系，王晓龙在13385号案件中并未被判决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其对于13385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也不存在独立的实体性权利，故其不属于该案中的第三人，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王晓龙所称隋彦与弘源龙公司之间串通损害王晓龙利益的可能，仅为王晓龙的猜测，没有任何依据可兹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并且，(2015)津高民四终字第100号案件的特殊性在于，系公司股东提起的撤销公司另一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追偿权纠纷诉讼，该案的原被告系关联企业，该案判决结果主要是为了防止公司和其利益关联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在通常情况下，公司的股东并不会直接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在不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股东并不属于公司债务纠纷的第三人。本案中，王晓龙与弘源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其不属于13385号案件中的第三人。再次，13385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曾向王晓龙的户籍地寄送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但被退回，王晓龙认可其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破产申请书的地址也是其户籍地，与13385号案件中寄送传票的地址一致。一审法院在向王晓龙的户籍地址寄送文书无果后，公告送达13385号案件的法律文书，并无不当。因此，王晓龙未参加13385号案件的审理并非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最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13385号案件判决，王晓龙就13385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的期限。综上所述，王晓龙就13385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