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媛媛，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北京月满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路**金隅大成时代写字楼**创富空间。负责人：由莉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米娜，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君，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媛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圣奇律师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媛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圣奇律师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圣奇律师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圣奇律师所恶意利用其专业优势地位，欺诈刘媛媛的代理人高福山签订了所谓的风险代理条款，而实际上该风险代理条款严重违背常识常理，以未生效的判决内容作为风险代理的基础，且超过最高风险代理的30%，加重了委托人的诉讼风险，不利于社会和谐和公共利益，有悖于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条款。一、一般人通常理解，风险代理为案件执行标的额执行到位才会予以支付，退一步讲为案件终审结果作出后金额才会认可。现根据市场情况及行业管理，一般风险代理情况亦为生效判决后或者案件执行回款金额作为风险代理比例收费的参照金额。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明显有失公允，违背公平原则。刘媛媛对该协议内容条款存在重大误解，该合同关于风险代理的约定明显与一般当事人对风险代理认知不相符，造成刘媛媛产生重大误解。圣奇律师所作为法律服务单位，应当对合同中容易引起歧义的事项进行解释说明，应当在明知条款内容在与一般认知有明显区别的情况下，对条款进行加粗等特别提示。但圣奇律师所并未进行解释说明，存在故意嫌疑。三、圣奇律师所收了前期费用，又约定了高额的后期费用，而且约定是一审判决之后就要收取，有明显的欺诈嫌疑。刘媛媛的代理人高福山是经人推荐介绍才认识的圣奇律师所的主任由莉雅，刘媛媛是奔着由莉雅主任的名气去的，而且在律师所接待、谈案件也都是由由莉雅本人负责。但是在开庭时刘媛媛才知代理律师从由莉雅变更为许米娜、罗俊君。圣奇律师所指派的律师并不是刘媛媛想委托的律师，其更换律师并未经过刘媛媛同意，此行为违反双方约定构成违约。圣奇律师所的主任由莉雅多次与刘媛媛口头表达“后期款项不用担心，钱回来后慢慢给”，对刘媛媛进行了诱导。刘媛媛基于对由莉雅和圣奇律师所的信任，在错误认识和重大过失的前提下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圣奇律师所有明显的欺诈嫌疑。此外，刘媛媛已经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刘媛媛与圣奇律师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条款无效。该案已经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尚未审结。本案的审理结果需要以该案的判决结果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判。圣奇律师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圣奇律师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刘媛媛应当支付后续律师费。此外，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另案诉讼与本案系属于同一事由，一审中，刘媛媛也已经反复提及合同效力问题，但是法院没有支持该观点。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奇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媛媛支付剩余律师费19.5万元；2.刘媛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刘媛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财产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刘媛媛（甲方）与圣奇律师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与王世龙、谢红兵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律师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甲乙双方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一致，立此合同，共同遵守。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3.审级一审，……第三条1.乙方委派许米娜、罗俊君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第四条甲方义务……2.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3.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工作费用；4.甲方指定高福山为乙方律师的联系人……；5.甲方有责任对委托代理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决策，甲方根据乙方律师提供的法律意见、建议、方案所作出的决定而导致的损失，非因乙方律师错误运用法律等失职行为造成的，由甲方自行承担。第五条律师代理费1.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万元，自本合同生效后即日支付；2.若判决判处48万元以上，48万元多出部分的50%于判决下发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第八条违约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工作费用，或者无故终止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合同下方有甲方“刘媛媛”签名以及“高福山代签”，乙方圣奇律师所公章予以确认。后刘媛媛支付律师费3万元。另查，圣奇律师所代理刘媛媛为原告与被告谢红兵、王世龙合同纠纷一案，刘媛媛起诉要求谢红兵、王世龙退还剩余转让费90万元。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京011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世龙、谢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媛媛转让费870000元；二、驳回刘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刘媛媛认可《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表示（2020）京0115民初834号案件谢红兵、王世龙提起上诉，需要等待判决，现最终金额没有确定。同时，刘媛媛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律师没有尽最大努力维护其利益，在委托人提供全部证据材料前提下，圣奇律师所提供方案会直接导致败诉，最后系以刘媛媛的意见形成最终诉讼思路；2.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圣奇律师所指派的代理律师没有主张所代理案件的被告配偶为债务共同偿还人；3.报案材料、判决书、清退通知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照片，证明案件判决错误，刘媛媛会继续维权，可能导致转让费债务人变更。圣奇律师所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在立案、案中、开庭前多次与刘媛媛沟通考量诉讼方案，最终选择最稳妥的诉讼方案进行代理，且获得胜诉判决；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案件为合同案件，无需起诉谢红兵、王世龙的配偶共同偿还合同款项；对证据3不认可，表示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为风险代理。圣奇律师所表示，当时刘媛媛认为案件有风险，所以选择了风险代理的方案，刘媛媛表示认为案件难度大，当时陷入误区，圣奇律师所表示尽最大努力，所以选择风险代理，但一审结果没有风险。圣奇律师所表示，一审为特别授权，圣奇律师所委派代理律师负责从立案、开庭到收取判决等，刘媛媛未到庭。此外，刘媛媛表示曾口头约定晚点再给钱也可以，案款得到执行再给，圣奇律师所对此不认可，表示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再查，圣奇律师所于立案前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刘媛媛名下存款19.5万元，2020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京0106财保498号民事裁定书，圣奇律师所支付保全费1495元，并支付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刘媛媛与圣奇律师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圣奇律师所持《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要求刘媛媛支付剩余律师费19.5万元，刘媛媛辩称最终金额尚未确定，且圣奇律师所曾口头明确可以晚点再支付，案款得到执行再给，一方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代理审级为一审，律师费支付时间为“若判决判处48万元以上，48万元多出部分的50%于判决下发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达成，另一方面刘媛媛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了律师费支付时间和条件，故刘媛媛的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难予采纳。此外，刘媛媛表示以其意见形成最终诉讼思路，且律师未将案件被告的配偶列为共同被告等为由，主张圣奇律师所指派律师未尽到相应职责，圣奇律师所对此不认可，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意见，刘媛媛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圣奇律师所要求刘媛媛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一节，虽然双方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但考虑到刘媛媛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付款条件理解与圣奇律师所存在差异，且并非故意拖欠，综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酌情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保全保险费，鉴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对此予以明确约定，而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法酌情进行了处理，考虑到本案案情，故一审法院对圣奇律师所的该项诉讼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刘媛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95000元；二、驳回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刘媛媛与谢红兵、王世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谢红兵、王世龙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京02民终90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媛媛与圣奇律师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圣奇律师所代理审级为一审，律师费支付时间为“若判决判处48万元以上，48万元多出部分的50%于判决下发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就该条款效力问题，刘媛媛于2020年12月13日上诉提出圣奇律师所存在欺诈行为，刘媛媛存在重大误解，《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内容违背公平原则，有悖公序良俗，应属无效，且因刘媛媛已另案起诉，本案应予中止审理。本院对此认为，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于2019年10月12日，刘媛媛于2020年12月23日以其基于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有关律师费支付的约定并要求确认无效，而本案一审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对于刘媛媛在另案起诉之前提出的有关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理应在本院审理范围，加之刘媛媛另案中提出的诉求理由与本案并不相同，故本院对本案的处理并不属于“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本院对刘媛媛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刘媛媛与圣奇律师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媛媛主张合同无效，缺乏证据支持。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已查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圣奇律师所指派律师代理了刘媛媛与谢红兵、王世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圣奇律师所履行了义务，刘媛媛理应依约向圣奇律师所支付律师费。且刘媛媛与谢红兵、王世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作出（2020）京02民终9024号民事判决，对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故刘媛媛仍然拒付圣奇律师所律师费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刘媛媛向圣奇律师所支付约定律师费，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刘媛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