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健，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特克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贵荣，新疆元正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伟，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新疆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克斯鑫疆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特克斯县库尔乌泽克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标，男，该公司行政副总。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新勇，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健因与被上诉人吕伟、特克斯鑫疆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7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贵荣、被上诉人吕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及鑫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标、毛新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健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吕伟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冯健与吕伟并未就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所产生的劳务费完成最终的结算。冯健实施的主要劳务是对矿石进行破碎，结算劳务费是按破碎的矿石重量，并根据单价计价。因受季节因素的影响，冯健已破碎的矿石并未全部完成称重，仍有部分破碎的矿石没有拉下山进行称重并核算劳务费。双方于2018年3月9日形成的结算单据仅是部分结算。冯健与吕伟签订的合同及吕伟与鑫疆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相同，仅是主体不同。冯健与吕伟之间的结算是以吕伟与鑫疆公司之间的结算为前提的。从鑫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6月7日的付款审批单来看，至少在2018年6月7日各方都未就冯健完成的劳务费全部结算完毕。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8年3月9日形成的结算单据是对全部劳务费进行的结算，不符合客观事实。2.冯健还完成了除《劳务承包合同》外的料库管道堵塞的爆破疏通劳务工作。证人胡海庄作为鑫疆公司炸药出入库管理人员，其作证部分炸药是冯健用于了料库管道的疏通。证人罗克贵是全程参与涉案劳务的施工人员，其亦证明了该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吕伟辩称，1.冯健与吕伟之间已进行了最终的结算，且由冯健给吕伟出具了结算清单。鑫疆公司的日期为2018年6月7日付款审批单中涉及的款项包含在了此前吕伟与鑫疆公司的结算款之中。2.冯健在一审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正确的。综上，冯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疆公司辩称，其与冯健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冯健与吕伟之间因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与鑫疆公司无关。冯健要求鑫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伟、鑫疆公司对2017年度的采矿量、价款、材料费、人工费、停工工资、废方数量及价款等进行结算；2.判令吕伟、鑫疆公司支付冯健为其完成其他工作（疏通原料库、爆破2017年以前的大块、以及2017年7月2日至7月23日停工期间的误工费用）的工人工资88,200元及材料费60,000元（最终欠款以结算后的实际数额为准）；3.判令吕伟向冯健支付自逾期给付劳务费、材料费至2020年5月30日的利息21,409.5元（以实际付清欠款时利息为准）；4.判令吕伟向冯健支付自2020年5月30日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的利息；5.请求判令鑫疆公司对上述吕伟应当承担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涉案的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由吕伟、鑫疆公司承担。 吕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冯健退还吕伟170,900.8元；2.本案的反诉费用及鉴定、评估、保全等费用均由冯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15日，鑫疆公司与吕伟签订《特克斯鑫疆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矿山采矿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工程必须保证是合法经营，如出现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本协议于2017年3月15日生效，至2017年10月30日终止；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采矿按4.3元／吨，废料与矿石同价；第三条约定，电费、炸药、雷管、传爆管由甲方负责提供和管理，费用由乙方支付，电费0.5元／度。散装炸药11，876元／吨，箱式炸药11,576元／吨，导爆管13.5元／发，此费用甲方在乙方每月工程款内扣除。甲方每月必须按月给乙方结算工程款。矿石量按每月生产的熟料比例计算，剩余没有拉运的矿石按甲乙双方实测的方量计算。废料甲乙双方以实测或计量数据共同确定工程量；第七条约定，甲方因其他原因影响乙方正常作业，应提前通知乙方。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工人停工，甲方安排乙方人员其他工作，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安排的其他工作，月工资不低于5000元／月，如乙方人员不听从甲方安排将不给予发放工资。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鑫疆公司盖章、乙方由吕伟签名捺印。2017年12月31日，鑫疆公司与吕伟就该矿山采矿工程经结算后形成《2017年4月至12月矿山穿爆劳务费决算单》，决算单中载明：吕伟2017年4月至12月累计穿爆石灰石632,944.71方和页岩125,441.96方（共计758，386.67方）、打废料43,986方，其中需扣除电费229,263.5元、炸药1,802,123.15元、物料78,426.83元，需共计扣除2,109,813.48元。庭审中鑫疆公司与吕伟均认可双方就该决算单已结算支付完毕。 二、2017年3月15日，冯健与吕伟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工程必须保证是合法经营，如出现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本协议期限为一年，本协议于2017年3月15日生效，至2017年11月30日终止；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采矿按3.4元／吨，废料与矿石同价；第三条约定，电费、炸药、雷管、传爆管由甲方负责提供和管理，费用由乙方支付，电费0.5元／度。散装炸药11,876元／吨，箱式炸药11,576元／吨，导爆管13.5元／发，此费用甲方在乙方每月工程款内扣除。甲方每月必须按月给乙方结算工程款。矿石量按每月生产的熟料比例计算，废料甲乙双方以实测或计量数据共同确定工程量；第七条约定，甲方因其他原因影响乙方正常作业，应提前通知乙方。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工人停工，甲方安排乙方人员其他工作，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安排的其他工作。甲方给乙方工人发放工资不低于5000元／月。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吕伟签名捺印、乙方由冯健签名捺印。 三、该矿山采矿工程完工后，冯健于2018年3月9日向吕伟出具结算清单一份，清单中载明：“矿山打废43,986方×7元／方=307，902元，矿石（石灰石＋页岩）758，386.67方×3.4元／吨=2,578,514.68元，公司扣除炸药、物料、电费2,109,813.48元，公司支付卸炸药10,200元，冯健应收786,803.2元（不含税），个人所得税37,766.55元，冯健应收749,037.2元（含税），冯健同意以上结算方式，2018年3月9日。”冯健在该清单上按捺手印确认。 四、冯健于2017年4月19日借吕伟现金33,000元，于2017年5月16日借吕伟现金40,000元，于2017年5月28日借吕伟现金58,000元，于2017年6月1日借吕伟现金30,000元，于2017年7月2日借吕伟现金70,000元，于2017年7月19日借吕伟现金132,000元，于2017年8月25日借吕伟现金130,000元，于2017年9月25日借吕伟现金91,500元，于2017年11月23日借吕伟现金56,000元，于2017年12月6日借吕伟现金149,000元，于2018年1月3日借吕伟现金35,000元，于2018年3月9日借吕伟现金127,000元，于2018年3月9日借吕伟现金26,000元，以上冯健分13次从吕伟处以借条的方式借支劳务费共计97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冯健与吕伟就鑫疆公司矿山采矿工程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均履行了该合同，并于2018年3月9日形成结算清单一份，清单中载明：“矿山打废43,986方×7元／方=307,902元，矿石（石灰石＋页岩）758,386.67方×3.4元／吨=2,578，514.68元，公司扣除炸药、物料、电费2,109,813.48元，公司支付卸炸药10,200元，冯健应收786,803.2元（不含税），个人所得税37,766.55元，冯健应收749,037.2元（含税），冯健同意以上结算方式，2018年3月9日”，该结算清单系冯健与吕伟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足以证明冯健同意并确认结算清单中的结算方式，且鑫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结算单中的矿山打废、矿石（石灰石＋页岩）的具体方量及炸药、物料、电费、卸炸药的费用金额，故可以认定冯健与吕伟之间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因此对冯健主张吕伟、鑫疆公司对2017年度的采矿量、价款、材料费、人工费、停工工资、废方数量及价款等进行结算的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冯健主张支付完成其他工作（疏通原料库、爆破2017年以前的大块、以及2017年7月2日至7月23日停工期间的误工费用）的工人工资88,200元及材料费60,000元的诉请，吕伟抗辩冯健并未从事疏通原料库、爆破2017年以前的大块等其他工作，双方签订并履行了矿山采矿劳务合同，且于2018年3月9日进行了结算，双方在2018年3月9日的结算清单中对所有结算价款均已确定，并已经向冯健超额支付劳务费，冯健应当将其以借款方式多支取的劳务费向予以返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冯健应当举证证明其为吕伟完成了双方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以外的其他工作，产生工人工资88,200元和材料费60,000元未付，但冯健没有出示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冯健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冯健主张吕伟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冯健与吕伟之间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而冯健与鑫疆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与鑫疆公司无关，故冯健要求鑫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冯健在劳务施工过程中为支付工人工资、材料费等都是以借条的方式从吕伟处借支劳务费，其分期13次从吕伟处共计借款977,500元，而涉案工程双方确认的结算清单中冯健应收749,037.2元（含税），差额为228,462.8元，而本案中吕伟只向冯健主张170,900.8元，系吕伟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吕伟主张冯健向其退还170,900.8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驳回冯健的诉讼请求；二、冯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吕伟退还170,900.8元；三、驳回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反诉费1859元，由冯健负担1846元。均由冯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冯健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矿山石灰石开采结余量》复印件1份及《2017年矿山石灰石开采量结算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8年5月28日，鑫疆公司与吕伟共同对冯健开采矿石量进行了确认，确认开采的石灰石共计为105930吨，与双方在2017年12月31日形成的《2017年4月至12月矿山穿爆劳务费决算单》中载明的开采量相差16,930吨，由鑫疆公司支付吕伟该部分开采量的劳务费72,799元。2.开票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的新疆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1份。拟证明：吕伟就上述72,799元结算款向鑫疆公司开具了结算款发票。 吕伟质证意见：证据1中的两份单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该发票中载明的费用包含在了吕伟与鑫疆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决算的总额之中。 鑫疆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中的两份单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公司并无以上两份单据的原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该发票中载明的费用包含在了其与吕伟在2017年12月31日决算的总额之中。 本院认证：对证据1，因冯健未能提供原件，吕伟及鑫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对证据2，吕伟及鑫疆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冯健拟证明的事实。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冯健向吕伟及鑫疆公司主张的尚未结算的合同价款及合同外的劳务费、材料费和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成立，吕伟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本案中，鑫疆公司与吕伟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其矿山的采矿劳务作业发包给吕伟。此后，吕伟又与冯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劳务作业承包给冯健完成。冯健与鑫疆公司之间并不存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要求鑫疆公司对其主张劳务费、材料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冯健履行了其与吕伟订立的《劳务承包合同》义务后，双方对冯健完成的劳务工作量及应付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清单一份，确认吕伟应付冯健的劳务费为749,036.65元。冯健上诉称，除上述已结算的劳务工作量价款外，还有部分劳务工作量即其开采16,930吨矿石按3.4元/吨计算的劳务费未予结算，对此冯健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冯健称其还完成了合同外增加的料库管道堵塞的爆破疏通劳务工作，并主张该部分的劳务费88,200元、材料费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冯健针对其该项请求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其单方制作的费用清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部分事实。冯健在本案中对其共计向吕伟借支劳务费977,500元的事实无异议，从上述借支款中扣减双方结算后吕伟应付冯健的劳务费749,037.2元，吕伟已超付冯健劳务费228,462.8元。故一审判决驳回冯健的诉讼请求，并对吕伟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在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方面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冯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冯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王    帷    嘉 审判员 古丽娜孜艾力艾合买提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魏    嘉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