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21）青22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捕前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海西西路水木年华小区2-21-7室。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8月22日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海西州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9年9月12日经海西州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2020年6月19日被海晏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7日被海晏县人民法院逮捕。现羁押于海晏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练某，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中共党员，捕前住海西州德令哈市昆仑花苑2号楼2单元401室。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8月9日，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海西州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9年9月12日经海西州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海晏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中共党员，捕前住青海省西宁市海湖路美丽家园16号楼4单元201室。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8月13日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海西州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12日经海西州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海晏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郭某，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住海西州。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8月8日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海西州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12日经海西州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海晏县人民法院审理海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庞某、练某、原审被告人李某、郭某虚假诉讼罪一案，海晏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青222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庞某、练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郭某系青海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独资投资人），因长期在浙江苍南、青海德令哈与多人存在债务纠纷，于2017年4月12日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为规避个人债务，转移资产,2017年被告人郭某经被告人庞某介绍认识被告人李某（湖北利华众工科技有限公司、青海中北能源有限公司、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有意收购郭某名下的青海省海西州德令哈市××区石灰岩03矿，在庞某的促使下，李某与郭某达成合意，签订了《德令哈市旺尕秀地区石灰岩矿03矿权合作协议》，郭某同意将青海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旺尕秀地区石灰岩03矿以5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青海中北能源有限公司，但因通过合法渠道转让须经过公示期，被告人李某、郭某、庞某担心在公示期间郭某的债权人对该矿申请强制执行，该矿权无法顺利转让到李某名下公司。故三人商议后，决定伪造合同，虚构债权债务3402万元，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将被告人郭某名下的青海省海西州德令哈市××区石灰岩03矿采矿权过户变更给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   2018年3月28日,被告人练某受被告人李某委托，以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经理及全权代理人的身份，以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为申请人，向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青海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诉前财产保全。2018年4月19日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以伪造的3402万元的债权凭证和《资产重组协议》,向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起诉青海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经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将被告人郭某公司名下的德令哈旺尕秀03矿矿权以作价5000万元转让变更至李某公司名下,严重妨害了人民法院的司法秩序。2018年5月25日,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将被告人郭某名下的青海省海西州德令哈市××区石灰岩03矿的采矿权变更至海西中北碱业公司名下，导致被害人林某、章某、王某等7人共计13806651元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其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害。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郭某、庞某、练某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其一，被告人李某、郭某、庞某、练某为将德令哈旺尕秀03矿顺利转让至被告人李某公司名下，在明知郭某有多项债务的情况下，担心正常转让须经过公示期，会导致被告人郭某的债权人对该矿权申请强制执行，故意捏造事实向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四人主观上有以捏造事实提起诉讼的故意；其二，四被告人在诉前经多次商议后采取伪造证据的手段，虚构债权债务3402万元，向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中提交虚假设备购销合同等证据材料，致使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将郭某公司名下德令哈旺尕秀03矿转让至被告人李某公司名下；其三，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基于被告人练某提交的虚假诉讼材料作出民事调解书，致使海西州国土资源局依据该调解书将郭某公司名下德令哈旺尕秀03矿转让至李某公司名下，四被告人行为严重干扰正常的司法活动，造成多名债权人共计13806651元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四，四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故，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为拿到旺尕秀03矿矿权，被告人郭某为规避个人债务，被告人庞某为获取个人利益，积极促成被告人李某、郭某签订虚假合同，促成虚假诉讼的提起。被告人李某、郭某、庞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练某系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经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备较高的文化程度，对其公司开展业务及公司是否有债权债务应属职责范围内知悉事项，对提交给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材料有审查责任，其应当知道所提交诉讼材料的真伪，且积极参与虚假诉讼，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李某、郭某、庞某在庭前自愿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如实供述，经庭审审查系自愿出具，内容真实合法，原审人民法院对该具结书效力予以认定，对其应按照认罪认罚从宽处理；被告人郭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庞某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练某虽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庭审中拒不认罪，故不再适用《关于刑事案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实施细则》规定的量刑从宽制度，但被告人练某在本案中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一）项、（三）项、第三条第（二）项、（四）项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年，并处罚金70000元（已缴纳）；被告人郭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已缴纳）;被告人庞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已缴纳）;被告人练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庞某以量刑过重，其在虚假诉讼案件中不是诉讼主体，仅是帮助行为，主观犯意较轻。具有立功情节，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悔罪，且属初犯、偶犯。上诉人年龄亦较高，身体患有多种疾病，不适合长期羁押，公诉机关发表量刑建议时亦建议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决上诉人缓刑。   上诉人练某以1.上诉人练某构成犯罪的证据只有其他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练某只是按照公司领导的安排参与诉讼，并不知情涉案诉讼的真假，上诉人练某不构成犯罪。2.审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并未审查上诉人练某辩护人的代理资格及受委托权限，辩护人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放弃补充证据的弃权行为，影响上诉人的权益。3.海西州国土自然局将旺尕秀03矿矿权变更给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是依据海西州采矿权出让合同而转让的，不是以此次虚假诉讼为依据转让的，虚假诉讼和矿权变更无因果关系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练某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和证明体系。且并经我院审理无变化，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也没有提交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庞某在虚假诉讼案件中不是诉讼主体，仅起帮助作用，主观犯意较轻的上诉理由。经查，在虚假诉讼案件中上诉人庞某虽然不是直接的当事人，但积极参与策划并亲自找人疏通关系，并欲从中获得相关利益的主观动机来看，是本次犯罪的策划者、组织者、实施者，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属于共同犯罪的主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庞某具有立功情节，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以上情节原审人民法院判决时已综合考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庞某年事较高，身患多种疾病，不宜羁押，公诉机关发表量刑建议时对其建议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庞某的年龄并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可以从轻的年龄标准及其他条件。审查全案卷宗公诉机关亦未发表对其可以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练某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练某构成犯罪的证据只有其他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只是按照公司领导的安排参与诉讼，并不知情涉案诉讼的真假，上诉人练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练某系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经理，其公司开展业务及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属职责范围内知悉事项，对青海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欠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钱款，湖北利华众工科技有限公司给青海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售机械设备与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的关系，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起诉青海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索要湖北利华众工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等均应是明知的，且证人龙某证言、湖北利华众工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登记表、湖北利华众工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活期明细结算清单、青海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印模材料均证实青海顺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并没有向上述公司购买过机械设备。因此，上诉人练某积极以虚假的购买协议计算出虚假诉讼标的，并以该标的向法院提交材料及补充材料，办理财产保全和积极办理矿权过户等参与完整的整个诉讼过程及产权变更，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练某提出审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并未审查上诉人辩护人的代理资格及受委托权限，辩护律师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放弃补充证据的弃权行为，影响上诉人的权益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押的，也可以由其监护人、近亲属代为委托辩护人。原审辩护人是其亲属委托为其进行辩护，开庭时上诉人没有对其辩护资格提出异议，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规定》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辩护人享有独立的辩护地位，如果上诉人认为辩护人的辩护不符合被告人利益，上诉人有权拒绝辩护或另行委托辩护人进行辩护，但在庭审中练某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练某提出的海西州国土自然局将旺尕秀03矿矿权变更给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是依据采矿权出让合同而转让的，不是以此次虚假诉讼为依据转让的，虚假诉讼和矿权变更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查，海西州国土资源局同意转让旺尕秀03矿矿权是基于虚假诉讼，是根据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而做出的矿权变更，并由海西州国土自然局与海西中北碱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杨俊学证言及其他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印证，能够证实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是旺尕秀03矿矿权变更的直接原因。且矿权的转让依据是调解书或者出让合同均不影响虚假诉讼罪的认定。对此节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某、练某、原审被告人李某、郭某以捏造的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导致法院以虚假的事实为依据做出生效的裁判，致使涉案财产权利变更，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和判决权威性，也造成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实现，构成虚假诉讼罪，属情节严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贾永涛   审判员 王宪恩   审判员 赵晓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何受恩   书记员 鲁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