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凤凰路**湖州市国际贸易大厦**。 负责人：陈显标，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萍，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根，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元芳，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为与被上诉人姚永根、潘元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2020）浙059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姚永根立即偿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14618.02元、逾期罚息（含复利）16600.95元（罚息暂计至2020年7月23日，此后仍以未还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姚永根支付民生银行律师代理费15000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姚永根、潘元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贷款提前到期日确定。2020年1月22日，姚永根与民生银行签订编号为“LNC501202012144126”《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第十章第30条通知和送达第2款规定：“如采用挂号和邮寄方式，上述文件或通知在投邮后第4日，即视为送达和收到之日；如采用图文传真方式，发送成功回执所示之日，即视为送达和收到之日”。同日双方签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约定“如发生违约诉讼即按该确认书上的送达地址送达，无人签收或拒收的，文书退回日视为送达之日”。民生银行在姚永根贷款发生逾期后通过顺丰快递分别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按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约定地址邮寄给姚永根，通知流程合理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关于法院文书送达的相关规定及最高院的司法观点都能表明约定送达地址即便诉讼文书被退回仍然视为送达，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未能有效通知姚永根、潘元芳该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的事实系认定错误。2、关于律师费的确定。该《借款合同》第六章违约责任第21条第5款明确约定：“要求甲方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它经济损失”。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由此可见《合同法》作为私法，其本身具有的特性就是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即当事人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可以随意订立合同处分自己的权利。由于律师费具有事后性及不确定性，无法在《借款合同》中明确具体金额，但不影响双方对于该费用承担的认定，同时结合民生银行提供的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足以明确民生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律师费无具体数额约定，酌情确定姚永根、潘元芳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事实系认定错误。 姚永根、潘元芳未作答辩。 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请求判令姚永根、潘元芳立即偿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14618.02元、逾期罚息（含复利）16600.95元（罚息暂计至2020年7月23日，此后仍以未还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请求判令姚永根、潘元芳承担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5000元；3、请求判令民生银行对潘元芳抵押的坐落于湖州市××庄小区××幢××室（湖房权证湖州市字第0××3号、湖土国用（2016）第1-10611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诉请总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令该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和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姚永根、潘元芳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28日，姚永根与民生银行签订编号为“HTC501201902699225”号《综合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姚永根作为授信提用人，其最高授信额度为人民币1300000元整，授信额度期限为48个月，自2019年1月28日至2023年1月28日止，授信提用人可在额度期限内申请使用授信，同时合同还对各方的权利义务、担保、违约责任、诉讼管辖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同日，姚永根、潘元芳与民生银行签订编号为“HTC501201902699225”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姚永根、潘元芳以坐落于湖州市××庄小区××幢××室的房产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合同还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后，该《最高额担保合同》项下的房产己办理完成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浙（2019）湖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09931号）。2020年1月22日，姚永根与民生银行签订编号为“LNC501202012144126”《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姚永根向民生银行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20年1月22日至2021年1月22日止，合同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5.655%（年利率），合同还对该笔借款合同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担保、违约责任、诉讼管辖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后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潘元芳与民生银行签订《共同还款协议》一份，约定潘元芳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依约向姚永根指定账户打入借款1300000元，现因姚永根逾期未归还借款利息，民生银行按《借款合同》约定，宣布合同项下的借款提前到期，并于2020年6月2日向姚永根以挂号邮寄的方式通知，姚永根、潘元芳至今也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 并查明，《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还约定“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个人借款凭证中约定固定利率为年利率5.655%、还款日为15日、逾期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还查明，姚永根自2020年3月16日起未能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利息，于2020年4月15日归还利息372.63元、2020年6月19日归还利息2500元、于2020年6月21日归还利息0.1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等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姚永根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民生银行有权宣布该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故姚永根应承担向民生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至于民生银行主张的利息，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有效通知姚永根、潘元芳该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故酌情确定将该案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送达之日即2020年9月14日视为民生银行通知姚永根、潘元芳该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之日，姚永根、潘元芳应在该案开庭审理之日即2020年10月15日之前这一合理期限内归还该案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现姚永根、潘元芳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则民生银行有权自2020年10月16日起按照逾期利率即年利率8.483%计收逾期利息。2020年10月15日之前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55%自2020年3月16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为43496.38元，扣除姚永根已归还利息2872.73元，还应支付该阶段利息40623.65元；2020年10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应以借款本金1300000元中的未归还部分及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483%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至于民生银行主张的15000元律师代理费，虽民生银行与姚永根、潘元芳在合同中有对律师代理费的负担进行约定，但并无具体数额的约定，酌情确定由姚永根、潘元芳承担律师费5000元。根据《共同还款协议》的约定，潘元芳应对于姚永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协议虽名称为“共同还款协议”，但约定潘元芳承担的责任为“连带还款责任”，故应认定该协议系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潘元芳应对于姚永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元芳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已经履行部分有权向姚永根追偿。根据《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约定，民生银行有权就该案债权以抵押物即坐落于湖州市××庄小区××幢××室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所得价款按照抵押顺序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姚永根归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40623.65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300000元中的未归还部分及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483%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合计1340623.6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姚永根支付民生银行律师代理费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潘元芳对于姚永根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元芳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已经履行部分有权向姚永根追偿；四、民生银行有权就上述第一、二项债权以抵押物即坐落于湖州市××庄小区××幢××室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所得价款按照抵押顺序优先受偿；五、驳回民生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4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458元，由姚永根、潘元芳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确定的贷款提前到期日，即逾期罚息和复利的计算起点是否合理。2、一审酌定姚永根、潘元芳承担5000元律师费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生银行主张，其已根据姚永根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的预留地址向其寄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已尽到告知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义务。但姚永根否认收到上述通知书，民生银行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邮件中的文书内容确系《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故民生银行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已有效通知姚永根、潘元芳案涉贷款提前到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酌定自2020年10月16日起计算逾期罚息和复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合同》虽在“违约责任”部分对律师费的承担有过约定，但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必要费用，且民生银行在庭审中自认律师费实际尚未支付。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件的难易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的基础上，酌定支持律师代理费5000元，系法院依法自由裁量的结果，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周晓 审判员  郑扬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