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海霞，女，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现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益康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4509608423。 法定代表人：张月辉，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廖海霞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海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中心医院向其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1293.56元｛（月平均工资12049.21元/月+个人社保扣款764.50元/月）×36月｝、未休带薪休假工资26510.40元（5天/年×3年×8小时×73.64元/时×300%）、生育津贴76882.26元、失业保险金19800元（1650元/月×12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6882.26元（12813.71元/月×3年×2倍）。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间于2015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建立了培训合同关系。1.2015年7月1日，廖海霞取得规定的毕业证及学位证书，7月6日到中心医院报到，双方自2015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2.廖海霞于2015年7月6日到中心医院报到后，中心医院按照就业协议约定安排廖海霞至肿瘤科从事住院医师工作，中心医院按月支付工资，购买了社会保险。3.按中心医院提供的攀中心医〔2011〕26号《关于规范化培训人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双方间在廖海霞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后即形成了劳动关系。 中心医院辩称，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只签订了《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均属民事合同，受合同法的调整。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对学员进行实践操作培训教学，并且国家也规定了必须为规培学院购买保险发放工资，因此规培合同与劳动合同在实践操作上高度吻合，但不能由此推定双方是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廖海霞的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廖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心医院向其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1293.56元｛（月平均工资12049.21元/月+个人社保扣款764.50元/月）×36月｝、未休带薪休假工资26510.40元（5天/年×3年×8小时×73.64元/时×300%）、失业保险金19800元（1650元/月×12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6882.26元（12813.71元/月×3年×2倍），合计584486.22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廖海霞当庭提出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中心医院支付其未领取到的生育津贴76882.26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该就业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中心医院）如实向乙方（廖海霞）介绍本单位及招聘岗位情况，乙方如实向甲方介绍自身情况，双方在充分了解、双向选择基础上，签订本协议。二、乙方到甲方报到后，甲乙双方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订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十、其他约定内容（备注）如下：1.毕业时，必须取得毕业证及学位证。2.参加国家住院医师规培化培训（放射肿瘤科基地）。3.服从医院和科室工作安排。4.如双方任一方违约，需付违约金伍仟元整。甲方招聘意见：同意经办人：肖正蓉（单位盖章）乙方应聘意见：同意签字：廖海霞身份证号码：511304199106××××”；该就业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5年7月3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该培训协议约定：“甲方：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乙方：学员姓名廖海霞……参加培训时间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为进一步提升医师队伍整体水平，为人民群众提供安全、优质、高效的医疗卫生服务，按照四川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现对乙方在甲方培训期间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的责任和义务……三、乙方的权利：1、参加甲方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各项活动，使用甲方提供的临床技能培训器材；2、对甲方给予的处分或处理有异议时，可向甲方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机构提出申诉；3、培训结束经考试考核合格者，获得相应管理部门颁发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4、培训结束考核优秀者，在重新择业时予以优先推荐。……五、培训时间：按四川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最长培训时间不得超过3年。培训结束后，乙方与甲方自动解除培训关系。六、工资及社会保险：乙方在培训期间，根据国家、省、市的相关工资政策，享受与学历相应的工资待遇，超时劳务费及绩效考核奖励按照《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关于规范化培训人员管理暂行办法》（攀中心医〔2011〕26号）规定执行，甲、乙双方按照国家、省、市的有关规定参加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五项社会保险，并各自按规定足额交纳其社会保险费。……”该培训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该培训协议履行期间，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廖海霞在中心医院肿瘤科从事住院医师工作，每月平均工资为12049.21元；中心医院按约向廖海霞支付工资并缴纳了社会保险。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后期，廖海霞怀孕。2018年7月26日，中心医院发文，即攀中心医〔2018〕149号《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关于廖海霞规培协议到期的通知》，其中载明“廖海霞于2018年7月培训协议到期，医院与其脱离关系。请本人在收文后及时办理养老保险转移接续手续。”廖海霞不服该脱离关系的通知，而向有关部门投诉反映问题并主张权利。2020年2月2日，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20年4月7日，廖海霞依法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2020年7月6日，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攀劳人仲案〔2020〕103号裁决，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廖海霞不服该裁决，认为其曾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而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等法定情形，故其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或者可变更、可撤销等法定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案涉《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属四川省教育厅印制的格式合同，其中格式条款有“乙方到甲方报到后，甲乙双方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定，但本案当事人在该协议中特别条款约定（手工书写）了应“参加国家住院医师规培化培训（放射肿瘤科基地）”。案涉《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的格式条款内容与特别条款约定相冲突时，应优先适用特别条款的约定。双方其后自愿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更进一步明确约定廖海霞应按规定参加为期三年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应享有的住院医师培训待遇、培训结束后自动解除培训关系以及考核优秀者重新择业时优先推荐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限届满，中心医院解除其与廖海霞的培训关系，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廖海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中心医院之间为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关系，而不能证明其与中心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对廖海霞在本案中基于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廖海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廖海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2月19日，四川医科大学在校学生廖海霞与中心医院签订了一份《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廖海霞于2015年7月1日从四川医科大学毕业并取得学士学位，而后到中心医院报到，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7月31日，廖海霞以“社会人”的送培方式与中心医院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 廖海霞提交的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2月2日作出的《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您于2019年12月13日反映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违反《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失职渎职行为举报，反映中心医院在2018年7月录用规培生过程中，科教部未向人事部门核实2018届规培生请假情况即认可该届规培生结业考核出勤得分，导致最后个别规培生的考核得分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的情况。并要求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罚、辞退错误留佣人、重新作出用人决定、重新聘回信访人于原岗位等。市卫生健康委于2020年12月27日受理，并发出受理告知书。……”。 中心医院的攀中心医〔2011〕26号《关于规范化培训人员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待遇（一）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学员……3、取得执业资格并独立执业的，工资及社会保险按取得执业资格前待遇执行，从独立执业当月起，由所在科室按超时劳务分配规定，同工同酬，发给其超时劳务费，医院发放的各项奖励全额享受”。 本院认为，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是国家为实施“科教兴国、人才强国”战略，以全面提升我国医师队伍的综合素质和专业水平为目的，主要针对完成医学院校教育后的医学专业毕业生以住院医师的身份在认定的培训基地接受以提高临床能力为主的系统化、规范化培训而建立的制度，是毕业后医学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培训经费使用按专款专用的方式管理。本案中，廖海霞与中心医院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时，廖海霞大学尚未毕业，该协议只是表明廖海霞愿意被派遣到中心医院，而中心医院也同意接受廖海霞，其中并未明确双方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因此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效力。2015年7月，廖海霞完成大学学业，到中心医院报到后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其既未提出异议，也未向中心医院主张违约金。因廖海霞作为高等院校医学类专业本科学历毕业生，符合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社会招收类对象条件，于同年7月31日以“社会人”身份与中心医院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作为培训基地，中心医院自2015年8月1日起为廖海霞提供相应的培训条件，对其进行日常管理、监督、考核，履行对培训对象的带教和管理职能，以确保培训计划的实施，并根据国家、省、市的相关规培政策，依约向廖海霞支付了工资并缴纳了社会保险。2018年7月，培训结束，按照《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约定，双方培训关系自动解除。故，期间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而是建立了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关系。中心医院的攀中心医〔2011〕26号《关于规范化培训人员管理暂行办法》，针对“取得执业资格并独立执业”的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学员的工资及社会保险待遇作出了相关规定，廖海霞以此主张双方间在其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后即与中心医院建立了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且于法无据，廖海霞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