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万乐，男，汉族，1978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锐锐，女，汉族，1980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营，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伟，男，汉族，1974年8月21日出生，住洛阳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张博，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朱万乐、郭锐锐因与被上诉人王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锐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全营，被上诉人王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万乐、郭锐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和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已经转移给杜海宽，二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应判决驳回起诉。上诉人朱万乐2013年2月6日书写借条,借被上诉人31万元,朱万乐使用至2013年8月份,经被上诉人同意,该借款又转借给杜海宽使用，这个事实有双方的介绍人范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的证言予以证实,杜海宽从2013年9月7日起连续18个月至2015年2月13日给被上诉人每月还款9300元,也可以证明该笔借款已经转移给杜海宽。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的法律规定，杜海宽接受该债务转移既经过债权人王志伟的同意,又已经履行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杜海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二、杜海宽已经付清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中上诉人出示证据显示,杜海宽接受涉案的债务后,从2013年9月7日起至2015年2月13日通过银行连续18个月累计支付180600元，朱万乐又替杜海宽偿还123800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30.07万元,已经偿还完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涉案债权债务发生于2013年2月6日,杜海宽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6月9日,至今已经5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四、一审判决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判决错误。本案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利息，将二上诉人偿还的款项认定为支付利息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志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驳回。1.答辩人王志伟从未将31万元债权转移给案外人杜海宽，也未同意二上诉人将31万元债务转移给杜海宽。无论上诉人说的是债权还是债务转移，答辩人均不认可，都是上诉人单方想象，也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转让的书面协议。2.一审判决已经充分查明了上诉人及案外人杜海宽所支付的还款多数为上诉人欠答辩人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本没有偿还完毕。3.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期限未约定，答辩人可以随时主张上诉人返还。另，答辩人最后一次付利息为2017年8月1日，答辩人于2020年5月12日申请诉前保全，5月19日提起诉讼，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对利息约定事实进行查明，上诉人2013年2月6日向答辩人借款31万元，被扣9300元掐头息，转款300700元，出据了31万元的借条，上诉人于每月6日前后支付9300元，有规律支付长达2年时间。31万元按月利息3%计算，每月利息9300元，与借款发生后上诉人每月6日前后支付9300元存在高度盖然性，完全符合支付利息的事实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万乐、郭锐锐偿还王志伟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6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朱万乐、郭锐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6日，朱万乐、郭锐锐与王志伟约定由王志伟向朱万乐、郭锐锐出借310000元，王志伟向郭锐锐的银行账户转账300700元，朱万乐、郭锐锐向王志伟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10000元。朱万乐于2013年3月至8月每月6日前后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志伟支付9300元。案外人杜海宽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及2015年1月每月6日前后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志伟支付了9300元。双方亦均认可杜海宽于2014年12月12日及2015年2月13日分别向王志伟转账支付的15900元包含了对本案借款每月9300元的还款。朱万乐通过银行转账于2014年8月26日向王志伟支付了12000元，于2015年4月22日支付了20000元，于2015年7月13日支付了19800元，于2016年9月27日支付了6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了12000元，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了12000元。郭锐锐通过银行转账于2017年3月31日向王志伟支付了6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支付了12000元，于2017年8月1日支付了12000元。上述还款合计3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且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王志伟向郭锐锐实际支付了300700元借款本金，故王志伟与朱万乐、郭锐锐之间仅就300700元本金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双方未就借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王志伟依法可以随时主张返还，朱万乐、郭锐锐有关王志伟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双方首月扣除的9300元及借款期间朱万乐、郭锐锐每月还款9300元正好为双方约定借款本金310000元的3％，符合民间借贷预先扣除首月利息的惯常行为方式，故对王志伟关于双方存在月息3％约定的主张，予以采信。朱万乐、郭锐锐主张其每月还款9300元系对本金的偿还，但未能就该还款数额如何计算进行合理说明，且如果双方之间约定不支付利息，在借款首期即扣除9300元本金亦不符合常理。此外，朱万乐、郭锐锐主张的还款金额总计335000元，如果均是偿还本金，该数额亦超过了实际出借的300700元本金，就此朱万乐、郭锐锐亦无法自圆其说。综上，对朱万乐、郭锐锐有关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朱万乐、郭锐锐所抗辩的案涉借款债务自2013年9月起转移给了案外人杜海宽，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朱万乐、郭锐锐未能就其债务转移取得了王志伟的同意进行有效举证，且朱万乐、郭锐锐该抗辩与其所主张的朱万乐、郭锐锐在2014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债务转移之后仍向王志伟还款10余万元相互矛盾，故对朱万乐、郭锐锐有关债务转移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情况，对双方有争议的还款认定如下：一、朱万乐于2017年10月23日转账支付给案外人范某的12000元，该笔付款的收款人不是王志伟，王志伟亦不认可收到了该笔还款，范某亦作为证人出庭证明该笔付款系朱万乐支付给证人的利息，故朱万乐、郭锐锐关于该笔12000元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朱万乐于2015年7月13日向王志伟支付的19800元，王志伟虽主张该笔付款系其在朱万乐的店铺刷卡套现后朱万乐支付的款项，但王志伟未能有效举证，故对王志伟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朱万乐、郭锐锐关于该笔19800元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的主张，予以采信。三、朱万乐及郭锐锐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转账支付给王志伟的四笔12000元及两笔6000元，王志伟虽主张该六笔还款系朱万乐交由其转交给证人范某的利息，但王志伟未就该主张进行有效举证，证人范某亦无法明确指认该六笔付款是否为证人应收取的利息，故对王志伟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朱万乐、郭锐锐关于该六笔付款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基于上述本金数额、利息约定及还款情况的认定，朱万乐、郭锐锐历次还款扣除以最初借款本金3007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别计算截至还款当月的应付利息后，不足部分从下次还款中抵扣，多余部分视为对本金的偿还，下期利息以扣除后的本金为计算基数，以此类推，截至朱万乐、郭锐锐2017年8月1日最后一笔还款，朱万乐、郭锐锐所还款项折抵2016年2月6日前的利息且剩余未还的本金数额为275564.06元。王志伟诉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朱万乐、郭锐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志伟返还借款本金275564.0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75564.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王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申请费3920元，合计6895元，由朱万乐、郭锐锐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朱万乐、郭锐锐所负债务（即案涉借款）是否从2013年9月起转移给案外人杜海宽的问题。案涉借款时间为2013年2月6日，借款发生在朱万乐、郭锐锐与王志伟之间，王志伟作为债权人否认债务转移，王志伟一直持有朱万乐、郭锐锐出具的《借条》，虽然自2013年9月开始杜海宽还过部分款，但2014年8月后朱万乐、郭锐锐多次向王志伟还款10余万元，对此，朱万乐、郭锐锐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一审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债务转移的事实，故一审对朱万乐、郭锐锐关于债务转移的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借款是否还清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根据王志伟实际转给郭锐锐的借款数额及之后每月还款的数额，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据此，根据本案查明的还款数额，不能认定案涉借款已经还清。三、关于王志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朱万乐、郭锐锐向王志伟出具的借条，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王志伟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故王志伟的起诉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朱万乐、郭锐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3元，由上诉人朱万乐、郭锐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水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