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鱼窝头村市鱼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杨丙午，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湖南江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彩，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圣，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泽锐，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鱼窝头村市鱼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胡庆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湖南江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铭油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彩、原审原告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铭新材料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6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哲铭油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江平，被上诉人李云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圣，原审原告哲铭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哲铭油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确认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双方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3.判决李云彩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李云彩于2020年4月30日，提前一个月向哲铭油墨公司劳资负责人邮寄送达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要求按照其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即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但李云彩又于2020年5月6日仅以微信形式向哲铭油墨公司劳资负责人发送于当天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的文字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款赋予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是一种典型的形成权。1.“提前30日”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李云彩行使单方解除权之后继续履行职务的附随义务。该法律规定意在平衡李云彩单方面行使形成权之下哲铭油墨公司的合法利益。单方解除权是基于保护和赋予劳动者的一项特殊权利，使劳动者仅需满足“提前30日”时即可行使单方解除权。而劳动者必须“提前30日”是基于保障用人单位正常生产经营的需求而赋予用人单位的权利，是劳动者形成权的附随义务。这一要求并不影响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经送达用人单位即生效的形成权特质。2.根据我国现行法律的相关规定，民事行为的撤回仅能针对未生效的法律行为，撤销已经生效的法律行为应当得到相对方的同意。因此，单方解除权人不可在相关意思表示到达权利相对人后，撤销该意思表示而单方面重新变更该意思表示，除非权利相对人同意接受撤销该意思表示的请求。3.一审认定解除劳动合同时间违背客观事实，其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哲铭油墨公司在劳动仲裁和一审均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可见李云彩所谓的2020年5月6日提出当天解除劳动合同而发送给哲铭油墨公司劳资负责人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仍然为2020年4月30日送达给哲铭油墨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即李云彩再次提出的实际上还是2020年4月30日的内容和主张，而李云彩在微信中所附文字显然违背其二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所明确表示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云彩所附文字无论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不满足法律规定的要件，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行使单方解除权，一经送达用人单位即生效，属于不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果已经产生，劳动者需要承担“30日”继续履职的附随义务。劳动者继续履职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还在存续，在司法实践中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该截止到附随义务完成之时，即“30日”期满之时。哲铭油墨公司2020年4月30日收到李云彩提出提前30日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李云彩的意思表示真实无误，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实际已经形成，并不取决于哲铭油墨公司是否同意或者明确表示反对或者接受与否，均发生法律效力。哲铭油墨公司在2020年5月已经为李云彩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以实际行为认可李云彩应当依照约定的时间履职至2020年5月29日。李云彩2020年5月6日以微信形式向人力行政主管再次提出的文字要求与微信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实际内容完全不相同，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李云彩既然选择行使单方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理所当然应承担继续工作至30日期满的法定义务，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该截止至2020年5月29日，而不能仅凭李云彩出尔反尔随意改变其主张或在仲裁所称的日期来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李云彩要求2020年5月6日当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违反法律具体规定、违背民事诚信原则，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单方解除权的积极意义在于：（一）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二）促进劳动力合理流动；（三）在程序上限制解除权的滥用，在实体上保护合法行为的效力，继而保障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不被侵害。一审片面、草率地认定李云彩当日解除劳动合同的告知有效，助长李云彩对劳动合同解除权的滥用，损害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且该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依法保障哲铭油墨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和合法权益，请求二审充分考虑今年新冠疫情给哲铭油墨公司作为小企业而带来的重大负面经济影响导致经济效益和生产状况下滑的情况，依法支持哲铭油墨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云彩辩称，1.仲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该维持。2.李云彩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2020年5月6日告知哲铭油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法律没有禁止以微信方式告知解除劳动关系，该微信已经送达给吴少文和公司人事部主管万杰，因此李云彩不存在任何旷工的情节。原审原告哲铭新材料公司述称，无意见需向法庭陈述。哲铭油墨公司、哲铭新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按照李云彩提出解除劳动告知书约定的时间）；2.确认哲铭新材料公司与李云彩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非本案适格当事人；3.李云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彩于2018年1月1日入职哲铭油墨公司，双方签订两份合同期限基本重叠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中一份签署于2017年10月2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云彩每月工资为5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南沙区；另一份劳动合同签署于2017年12月27日，约定基本工资1895元/月，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7日至2020年12月26日，该合同载明：“工作地点：公司安排”，双方均确认两份合同的真实性。2020年1月3日，哲铭油墨公司以广州市哲铭集团公司文件的名义发布《任命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公司经营发展需要，经总经办研究决定，李云彩先生不再担任哲铭油墨/翔铭副总经理职务。现任命李云彩先生为哲铭新材料总经理，全权负责哲铭新材料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直接向集团总经理汇报工作。以上任命由发行之日起生效，请各部门配合执行！”此后，哲铭油墨公司从2020年起按照30000元/月的标准向李云彩发放工资，且主张因春节放假及疫情影响延迟上班，从30000元/月的工资中扣减了相应的款项。哲铭油墨公司在〔2020〕659号仲裁庭审时表示《任命书》中的“哲铭新材料公司”是其子公司；双方未解除原劳动合同，对李云彩的调任是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在集团公司内的流动。哲铭油墨公司一直为李云彩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2020年4月28日，李云彩向哲铭新材料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内容为“鉴于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提供相应劳动条件以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人现提出于2020年5月29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单位应于2020年5月29日前与本人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20年5月6日，李云彩通过微信向哲铭油墨公司人力行政主管万杰拍照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并明确告知“万主管，从今天开始，我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办公室和宿舍钥匙我已经交给吴工，谢谢”。随即，李云彩以哲铭油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8735.6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该委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6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900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1元。此外，李云彩以哲铭新材料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哲铭油墨公司为第三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5日解除；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0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共124376.45元；四、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据此提出本案反申请，请求：一、确认申请人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公司与被申请人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二、裁决两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0000元；三、裁决两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工资123476.45元；四、裁决两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五、确认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公司非本案原仲裁案件适格第三人；六、裁决广州市哲铭油墨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七、驳回被申请人在原仲裁案件中的全部仲裁请求。该委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6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本案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随后，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855、8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公司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两申请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不服穗南劳人仲案〔2020〕855、856号仲裁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云彩与哲铭油墨公司和哲铭新材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具体认定问题。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签订两份劳动合同，工资待遇内容相差悬殊，一审法院结合李云彩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合理采信双方签署于2017年10月24日，月薪为50000元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至于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劳动报酬相比明显偏低的劳动合同是否出于可能的避税或者其他目的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应当由具有相应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依法查处，一审法院不予置评。此外，哲铭油墨公司在穗南劳人仲案〔2020〕659号仲裁庭审时主张哲铭新材料公司是其子公司，但在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明确两者是关联公司，哲铭油墨公司控股股东是哲铭新材料公司全资投资人。目前没有证据材料证明两公司属于总分公司或者母子公司关系。李云彩没有与哲铭新材料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根据哲铭油墨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显示哲铭油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丙午，股东为江明、胡少文；哲铭新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庆波，股东为胡少文和胡震。2019年12月25日《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3、胡少文控股的哲铭新材料公司，因现任负责人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亏损，决定借用本公司业务总监李云彩先生到哲铭新材料公司任总经理职务一年。李云彩的劳动合同不变，劳动关系、社保、工资福利仍由本公司管理和发放”。而2020年4月10日《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了李云彩、胡少文等人的发言情况并有签到。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实际为相同股东的关联公司，李云彩明确知晓其从哲铭油墨公司借调至哲铭新材料公司的情况，亦在哲铭新材料公司相关会议上就工作事宜进行发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反对哲铭油墨公司将其调任至哲铭新材料公司的情况。结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0876、10877号生效案件判例的有关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均为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独立经营机构，均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即使李云彩被调到哲铭新材料公司工作属于关联公司之间的内部调动，但哲铭新材料公司作为具有用工资格的不同独立主体，在李云彩的工作地点以及工作岗位均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哲铭新材料公司应与李云彩另行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本案中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均主张李云彩在调任时并未与哲铭油墨公司解除原合同，亦未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建立新合同，且李云彩对穗南劳人仲案〔2020〕659号仲裁裁决书中有关“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将劳动者借调至关联公司”的认定以及对穗南劳人仲案〔2020〕660号仲裁裁决驳回其要求哲铭新材料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在哲铭新材料公司工作期间属于从哲铭油墨公司借调，仍适用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签订的劳动合同。基于上述理由，视为争议各方对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存在劳动关系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借调至哲铭新材料公司工作一段时间达成一致，因此仲裁委认定哲铭新材料公司与李云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李云彩在穗南劳人仲案〔2020〕660号仲裁案件中以哲铭新材料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哲铭油墨公司为第三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非以哲铭新材料公司为第三人。因此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在穗南劳人仲案〔2020〕855、856号仲裁案件中请求确认哲铭新材料公司非原仲裁案件适格第三人缺乏主张依据和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哲铭新材料公司实际上属于担责主体。但由于李云彩未对仲裁裁决不予认定哲铭新材料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诉讼，且哲铭油墨公司与哲铭新材料公司在诉讼中坚持主张哲铭油墨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在整个用工期间与李云彩存在劳动关系，在对李云彩的权利不会产生明显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视为争议双方就上述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并非代表哲铭新材料公司与李云彩在法律上不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哲铭新材料公司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此外，关于哲铭油墨公司与李云彩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问题，因劳动关系的解除属于双方当事人的处分权，李云彩在仲裁请求中未申请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认定。虽然李云彩在《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中表示“提出于2020年5月29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在2020年5月6日再次向哲铭油墨公司的人力行政主管万杰（本案代理人）通过微信明确于当天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哲铭油墨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不因借调而解除，故李云彩的该告知行为有效。因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李云彩的最后工作日，仲裁委结合李云彩在穗南劳人仲案〔2020〕660号仲裁裁决中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以及哲铭油墨公司按照其主张的30000元标准全额发放李云彩2020年4月份工资的情况，仲裁裁决计算经济补偿金至2020年4月30日，李云彩未就此提起诉讼，且在本案诉讼中当庭表示认可。而哲铭油墨公司并未在仲裁前明确向李云彩作出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哲铭油墨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解除时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公司与李云彩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广州哲铭新材料科技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穗南劳人仲案〔2020〕855、856号仲裁裁决确认哲铭新材料公司与李云彩不存在劳动关系均无提出起诉，视为均认可哲铭新材料公司与李云彩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且各方也无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针对哲铭油墨公司关于确认与李云彩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云彩是以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提供相应劳动条件以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哲铭油墨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劳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故李云彩在提出决定于2020年5月29日与哲铭油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又于2020年5月6日明确提出自当天开始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并随即申请劳动仲裁并无不当。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解除的意思表示一经送达到对方即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且李云彩实际也没有再回哲铭油墨公司上班。哲铭油墨公司主张李云彩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承担在提出之后的30日内继续履职的附随义务，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该截止至2020年5月29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哲铭油墨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李云彩双方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哲铭油墨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哲铭油墨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小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