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凯旋明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MA2GRMKL1G。法定代表人：张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中官西路**会信用代码：91330211MA2819A015。法定代表人：吴正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东，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洁，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越，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莹，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阳，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寸公司）、吴越、王莹、吴正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亦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方寸公司在案涉债务发生时是否为实质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及吴越、王莹、吴正阳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并依法改判支持亦家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方寸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办公楼装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方寸公司主张全额返还而非视为违约金请求法院调整的情况下一审不宜主动调整。该约定系双方在订约时预见到方寸公司可能发生违约情形并就其违约情形事先安排，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与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50条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方寸公司未能按照该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亦家公司长期垫资施工而产生双向利息损失。若合同正常履行，亦家公司将获得一定利益，一审未能考虑亦家公司的预期利益。方寸公司未提出违约金过高并请求调整，也未就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举证，一审认定亦家公司应退还20万元保证金不适当。二、案涉债务发生时方寸公司实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义务，否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方寸公司的股东组成情况可知，案涉合同项下的债务发生在吴越、王莹夫妻共同持有方寸公司100%股权期间，应当视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虽然吴越、王莹于2020年1月2日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吴正阳，公司性质转为有限责任公司，但该股权转让行为不足以否定、减轻吴越、王莹应当对方寸公司债务所承担的连带责任。关于夫妻股东是否应当认定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已有多个生效判决，如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1515号民事裁定、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4963号民事判决。三、在案涉债务已经形成且吴越与方寸公司财务混同的前提下，吴越、王莹将几近全部股权转让给无出资能力的吴正阳，使得股东出资责任、发起人资本充实责任落空，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亦家公司向吴越发问“你与方寸公司之间有无账目往来”，吴越答“很多”，亦家公司向吴正阳发问“你有无出资能力”，吴正阳并未及时回答而看向吴越，吴越向吴正阳说“有”，此时吴正阳回答“有”。案涉30万元保证金系吴越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亦家公司支付。方寸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股东的出资款，吴越、王莹在亦家公司多次催款后以0元价格将99%的股权转让给吴正阳，并变更法定代表人。吴正阳名下无任何资产，常年为吴越工作。本案中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一审庭审中吴越自认个人与公司之间往来账户繁多，且使用个人账户向亦家公司支付保证金，亦家公司提供了银行流水，已经尽到初步的举证义务，应当由吴越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与方寸公司之间财务独立。方寸公司沦为吴越、王莹操纵的工具，无独立意思，为逃避股东出资义务恶意转让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从平衡商事交易安全和商主体行为自主的原则出发，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发生交易在前，王莹、吴越夫妻二人将其持有方寸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跟随自己工作多年且无出资能力的吴正阳在后，基于股东出资责任、发起人资本充实责任，以及商事外观主义下的债权人的信赖利益保护，王莹、吴越仍应当承担未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应责任，即对吴正阳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否则在认缴制下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将无法得到保护。方寸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吴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王莹未作答辩。吴正阳未作答辩。亦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变更后）：一、方寸公司向亦家公司支付工程款1724000元，并支付利息31823.15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金额分段计算，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的利息为31823.15元，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王莹、吴越、吴正阳对方寸公司的上述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方寸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确认方寸公司与亦家公司签订的《办公楼装修合同》、《嘉兴南湖环保园区10幢装修附加协议》于2020年3月1日解除；二、亦家公司退还方寸公司保证金300000元；三、亦家公司赔偿方寸公司经济损失18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7月9日，亦家公司和方寸公司签订《办公楼装修合同》，双方约定方寸公司委托亦家公司进行办公楼装修，工程地址：嘉兴南湖区××路××号××幢，总计施工面积含办公楼1225.56平方米，五楼露台80平方米，室外400平方米，共计1705.56平方米，委托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9年7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2月28日，工程总天数220天。预算工程价款（不含税）1588000元，最终结算金额涨幅不得超过预算工程价的15%，结算如需开票，税额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结算。工程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付款方式：1.2019年7月28日之前，方寸公司支付合同履行保证金300000元，此费用不做工程款使用，仅作合同履行保证金，待工程结算完毕后退还。若方寸公司违约，此笔保证金全额赔偿给亦家公司，同时亦家公司可同时就工程款全额提出法律追诉。2.2019年9月28日之前，方寸公司第一次支付工程款300000元。3.2019年11月28日之前，方寸公司第二次支付工程款500000元。4.2020年1月28日之前，方寸公司第三次支付工程款500000元。5.2020年2月28日之前，方寸公司支付工程剩余款280000元。尾款8000元待方寸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后三日内结算。总工程款应于八个月内付清。方寸公司在应付款日期到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亦家公司有权停止施工。如因亦家公司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200元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方寸公司，直至工费扣完为止。如因方寸公司原因而延迟完工，以每日200元作为误工费支付给亦家公司。亦家公司在预算表后写明，本案打折后预算1480000元。亦家公司和方寸公司盖章确认。后双方签订《嘉兴环保项目变更联系单（增加）》、《嘉兴环保项目变更联系单（减少）》一份，其中，董事长办公室沙发、茶几、办公桌（楠木定制家具）115000元、电梯135000元、志高空调88000元，增减项相抵后费用为466491.16元，亦家公司在列表下方写明“折后40万整”，亦家公司和方寸公司盖章确认。吴越分别于2019年7月27日、8月11日、9月2日向证人傅某支付10万共计30万元的保证金，傅晴收到款项后随即转给了亦家公司。2019年10月底11月初左右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又签订《嘉兴南湖环保园区10幢装修附加协议》（以下简称附加协议）一份，载明：1.装修内容：以初始协议和预算为基础，1480000元＋增项款400000元共计1880000元。参考风格：13幢楼物业装修风格。2.装修工期目标：硬装起止时间（不含办公家具、空调、电梯、室外及露台）：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第二日开工，十五日内完工。室外和露台：硬装完成后十日内完工。普通办公家具：本协议签字盖章后十五日内完成下单，以材料商到货为准。软装定制和定制办公家具（董事长及接待室家具）：本协议签字盖章后，十五日内下单，出示相关单据证明。预计六十日内到货，以材料商到货为准。付款条件：①原始预算内容款项：分期款项适当放宽，但是总额（最终结算金额应为148万元）需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在指定时间内付清（即合同签订后八个月内付清）；②增项款项：方寸公司已支付20万元，剩余款项安排支付时间如下：在硬装工程完工三十天内：支付10万元；硬装工程完工后六十天内支付10万元。若相关款项不能按时到位，亦家公司有权收回装修项目；若亦家公司不按约定履行承诺，则方寸公司有权收回该项目，进行核算和支付后，另行安排其他公司或人员完成装修事宜。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盖章确认，证人傅晴和方寸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莹签字确认。2019年11月23日，亦家公司向方寸公司发送装修项目竣工验收通知。2019年11月30日，方寸公司的吴越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对验收明细中的拆除、砌墙、水电、尼木、油漆、安装均在合格栏打钩，在整改项填写以下内容：1.栏杆摇晃，倾斜需修复；2.二楼尖角修平；3.卫生间灯太暗换亮一些的灯；4.一楼四角加照明；5.三楼、四楼董事长总裁办公室照明修改，加强；6.空调开孔尚未完成；7.电控柜、卫生间及其他保洁；8.会议室灯带补加。方寸公司认为上述整改项目亦家公司没有完成。2019年12月18日，亦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峻峰在微信上与吴越说“那花园预算要多出4万您要确认下”吴越回复“OK”（好的）的手势。2019年12月25日，周峻峰在微信上与吴越说“现在要求河边的树也要砍掉吗？”吴越说“是的。”周峻峰说“这些树要砍掉要增加4000元砍伐和垃圾清运的费用，你也确认下”，吴越说“和久明确认清楚是哪几棵”，周峻峰说“是的，小董已经确认好”，吴越说“好的”。方寸公司认为院子施工未完成，树木等垃圾未清理干净。从方寸公司提供的照片来看，院子还有小半部分未完成，垃圾未清理干净。2019年11月左右，因装修材料运输问题，停工了几天。2020年1月份因方寸公司的租金问题，公司的门被物业上锁了，无法进行施工。亦家公司自认，增项工程里，空调、电梯及董事长办公室的定制家具没有完成，其他项目已经完工。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底方寸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莹，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王莹的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王莹的配偶吴越系该公司的监事。2016年1月，股东王莹将其持有的30%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吴越，40%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胡安辉，股东变更为王莹、吴越、胡安辉，其中王莹、吴越认缴出资额均为15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30%，胡安辉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2018年10月，胡安辉将其认缴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王莹。2020年1月2日，方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莹变更为吴正阳，股东由王莹、吴越变更为吴正阳、吴越，其中吴越认缴出资额为5万元，出资比例为1%，吴正阳认缴出资额为495万元，出资比例为99%。认缴的款项于2030年底缴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一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之间的《办公楼装修合同》及《附加协议》是否解除；二、方寸公司是否还需要向亦家公司支付工程款，如要支付需要支付多少；三、方寸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00000元如何处理；四、王莹、吴越、吴正阳是否应对方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按照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附加协议可知，亦家公司按照方寸公司的要求进行装修并向方寸公司交付装修成果，由方寸公司向亦家公司支付报酬，类似于承揽合同，方寸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随时可以解除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故方寸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办公楼装修合同》及《附加协议》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方寸公司应当支付对价。本案中，方寸公司已经对硬装部分验收合格并提出了几项需要整改的内容，亦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需要整改的内容整改完毕，应视为未完成，故一审法院对未整改内容部分的价款作出扣减，一审法院参考亦家公司的项目预算表及装修市场的价格酌情确定上述整改项目的价款为4000元。关于院子是否完工的问题，亦家公司提供的一张照片显示其拍摄部分已经完工，方寸公司亦提供一张照片显示其拍摄部分未完工，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亦家公司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其拍摄部分已经完工并不能证明整个院子已经完工，故一审法院依据方寸公司提供的照片对未完工部分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参考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及照片，酌情确定院子部分款项扣减10000元。亦家公司自认空调、电梯及董事长办公室的定制家具没有完成，按照双方的约定价格为115000元+135000元+88000元=338000元，按照折扣价格（400000元÷466491元）计算下来上述家具价格约等于289823元。亦家公司提出其已经支付了4万多元的定金问题，方寸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是否是为案涉项目所定货，故一审法院对亦家公司支付的4万多元定金不予认定。综上，整个工程项目价格为1880000+40000+4000元-4000元（未完成的整改部分）-10000元（未完成的院子部分）-289823元（未完成的增项部分）=1620177元。再扣除已经支付过的200000元，剩余1420177元方寸公司需要向亦家公司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三，按照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之间的合同，方寸公司至迟应于2020年3月9日（即装修合同签订之日起八个月内）支付1480000元，否则视为违约。本案中方寸公司显然未按约付款，需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说，该争议焦点实际为方寸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是否需向亦家公司全额赔偿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的数额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参考方寸公司迟延付款的时间、金额以及给亦家公司造成的损失程度，酌情确定将该违约金调整至100000元，剩余的200000元需返还方寸公司。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方寸公司自2016年1月份开始便已不止一个股东了，亦家公司认为方寸公司可视为一人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20年1月2日股东王莹将其股份全部以及股东吴越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吴正阳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亦家公司的利益，故不符合“揭开公司面纱”的条件，也尚不符合股东出资需加速到期的情形，故亦家公司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寸公司主张要求亦家公司赔偿其租金损失184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方寸公司认为根据造价咨询，亦家公司的装修价格存在虚高的问题，双方在附加协议上已经约定了硬装部分的结算金额为148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方寸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亦家公司要求的支付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经结算，方寸公司无法确定需要支付的金额系多少，故亦家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方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亦家公司装修工程款1420177元；二、亦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方寸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上述两项折抵后，由方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亦家公司支付1220177元。）三、驳回亦家公司、方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7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90元，由亦家公司负担2432元，由方寸公司负担11358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280元，由方寸公司负担2510元，由亦家公司负担177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方寸公司支付合同履行保证金300000元，待工程结算完毕后退还。若方寸公司违约，此笔保证金全额赔偿给亦家公司。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间，除第五条第1项规定之外，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案涉合同第八条系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订约时明确将第五条第1项约定的保证金条款作为违约责任条款的内容，故案涉300000元保证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本案中，方寸公司负有按约支付装修工程款的义务，方寸公司未及时支付装修工程款对亦家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一审综合考虑方寸公司迟延付款的时间、金额以及给亦家公司造成的损失程度，将违约金调整至100000元并无不当。亦家公司主张案涉债务发生时方寸公司实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吴越、王莹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1日期间方寸公司股东虽只有吴越与王莹夫妻二人，但由夫妻二人作为股东组成的公司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能完全等同，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分离，公司财产仅归公司所有，不会因为股东为夫妻关系即发生改变。案涉债务发生时方寸公司仍属于由数个自然人股东组成的公司，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所定义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亦家公司另主张方寸公司人格与其股东人格存在混同，吴越、王莹、吴正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方寸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公司人格混同是突破法人独立性的例外情形，应当从严认定，否则将损害法人制度的基础。亦家公司主张案涉300000元保证金通过吴越个人账户支付，存在财产混同。该行为是吴越为方寸公司支付案涉合同保证金的行为，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吴越与方寸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亦家公司主张吴越、王莹将股权转让给吴正阳使股东出资责任落空，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出资认缴制系现行公司法的明文规定，股东依法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且股东认缴的金额、实缴期限等都可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作为一种公示信息，亦家公司对此应当知晓，对于交易过程中的风险也可以并且应当预见，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莹、吴越将部分股份转让给吴正阳的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亦家公司有关王莹、吴越、吴正阳应对案涉装修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亦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葛依依书 记 员  朱晓俊书 记 员  孙 旭1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