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代表人：谌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易伟明，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智高，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宾稀，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甘泉镇甘泉街道法定代表人：张素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沙孝兵，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桃源县人，住湖南省桃源县。原审被告：株洲欣达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红港路汽车城******法定代表人：黄晓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易伟明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圣泽公司）、原审被告沙孝兵、原审被告株洲欣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欣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需向被上诉人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赔偿11000元（即在交强险内不需向被上诉人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需向被上诉人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赔偿9000元）；三、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定损单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鞍山圣泽公司支付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修理费44051.2元以及实施费2000元，而原审法院仅凭一张无法证实与本案是否有关的收条就认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鞍山圣泽公司支付该2000元施救费，认定上诉人还需重复支付2000元施救费，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其次，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鞍山圣泽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的鉴定费9000元由上诉人承担，无法律依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是保险公司免责范围，那么停运损失的鉴定费是依附于停运损失而存在，是主和从的关系，是鞍山圣泽公司的举证成本，原则上就应由举证方承担，并且该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中的间接损失，原审法院既然已经根据保险合同认定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那么关于停运损失的举证成本更不应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该判决明显自相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该9000元鉴定费。易伟明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66175.83元。二、判决被上诉人鞍山圣泽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相关诉讼权利。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上诉人并未参与其中的鉴定程序，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本案被上诉人鞍山圣泽公司所主张的停运损失费、停车费、施救费等均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鞍山圣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价格评估报告书》该份证据严重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份鉴定报告书所依据的材料均是由被上诉人鞍山公司自行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以此违背客观真实的情况的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严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4、疫情期间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所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各方当事人均不应为此承担责任。在疫情期间，各行各业均停工停产，除了抗疫物资运输车辆外，其他车辆均不允许上路。这期间的损失转嫁给上诉人，严重显示公平。5、本案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因此相关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66175.83元。鞍山圣泽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鉴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特别是在鉴定过程中应保险公司要求，我方还补充提交了行车记录仪的数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株洲欣达公司、沙孝兵均未作陈述。鞍山圣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费343000元、停车费、施救费2100元，共计345100元；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19808元（其中停运损失费106708元、停车费、施救费2100元、住宿费和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12月25日5时45分，被告沙孝兵驾驶的湘Ｂ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Ｂ××**沿国道107由北往南行驶至湘潭县梅林桥农贸市场地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郭立华驾驶的辽辽ＣＢ××**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辽Ｃ××**相撞，造成辽Ｃ辽ＣＢ××**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5日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沙孝兵驾车逆向行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立华无责任。原告是辽Ｃ辽ＣＢ××**半挂牵引车、辽Ｃ辽Ｃ××**所有人，郭立华系原告聘任的司机；第三人易伟明系湘Ｂ1湘Ｂ1××**挂牵引车、湘Ｂ×湘Ｂ××**际车主，被告欣达公司为登记车主，该车挂靠在被告欣达公司经营，被告沙孝兵系第三人聘请的驾驶员，被告保险公司为湘Ｂ**湘Ｂ1××**牵引车、湘Ｂ**湘Ｂ××**。事故发生后，原告所有的辽ＣＢ**辽ＣＢ××**引车被拖送到湘乡一汽服务站修理，2020年4月1日修理完毕后交还原告。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原告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所诚信所评［2020］第5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关于辽ＣＢ**辽ＣＢ××**引车及辽Ｃ×**辽Ｃ××**故产生的停运期间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中：八、价格评估意见：价格评估人员根据本次委托事项、目的、要求和范围，分两种情形提供评估标的辽ＣＢ×**辽ＣＢ××**车及辽Ｃ××**辽Ｃ××**理论评估价格参考方案。方案一，该车辆分阶段的日均停运损失的评估单价：1、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2月16日期间（其中2020年1月24日-2月2日为疫情调休的春节休假日）的日均停运损失评估价格为1157.00元／天；2、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日均停运损失评估价格为574.00元／天；3、2020年3月1日-2020年4月1日期间的日均停运损失评估价格为114.00元／天。方案二、该车辆申请的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98天），对应的理论停运损失评估价格为93989元。九、特别说明：1、因未提供相关合同和票据凭证，本次以委托方提供的车辆利润表等证据资料中，车辆停运日期及运输起止地点、运输物品的规格型号、装车数等为依据，假设标的车辆在停运期间能够正常营运、委托方提供的运输业务量等证据完整且真实的情况下，通过网络查询和市场调查数据，选取相关参数，进行合理的分析比对和评估测算。2、本次委托评估的停运损失期间并无实际经营收入数据，故评估标的车辆停运损失价值以营运业务正常稳定持续和车辆状况能正常营运，相关数据与事故发生前基本等同为前提，再考虑停运期间因疫情影响和国家政策的调整，市场因素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其业务利润下降参数选取于市场调查行情和相关数据分析。除了评估报告中已考虑因素和国家政策的变化外，未考虑其他政策调整和市场变化对评估价值的影响。3、因双方对停运天数存在争议，亦未提供交警部门扣车天数车辆进厂维修日期、实际产生的修理工时等证明资料，我所根据委托方确定的委托事项、目的和范围，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为委托方提供两种方案的理论评估价格，作为委托方协调裁定的参考，评估价格非实际价值可实现的保障。其车辆造成停运的原因、停运天数、责任大小、何方承担及车辆修复时间等事项均不在我所价格评估业务范围内。4、综合上述三点说明和披露事项，其相关参数、两种方案及停运期间天数具体如何采信认定，建议协商解决或请人民法院裁定。如有质疑，建议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有效期内提供相关证据经法院质证认可后再移交我所进行相应补充调整。根据湖南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所《价格评估报告书》第九条的意见，本院酌情认定原告车辆合理的修理时间为40天，因疫情之不可抗力影响58天，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失的部分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则按照公平原则分摊，即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天数按69天计算（40天＋58÷2＝69天），原告车辆修理了98天，经鉴定停运损失为93989元，日均损失959.07元。因此，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为66175.83元（959.07元／天×69天）、拖车费2000元、鉴定评估费9000元，合计77175.83元。另查明，被告欣达公司向被告保险公司购买商业三者险时，被告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约定如下：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局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系被告沙孝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原告财产损害的后果，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责任划分准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沙孝兵负全部责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沙孝兵负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沙孝兵系第三人易伟明雇用的驾驶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第三人易伟明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易伟明将湘Ｂ1××**湘Ｂ1××**、湘Ｂ××**湘Ｂ××**达公司名下经营，被告欣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欣达公司为湘湘Ｂ1××**湘Ｂ1××**湘湘Ｂ××**湘Ｂ××**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原告车辆停运损失属于被告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9000元（77175.83元-66175.83元-2000元交强险）。由第三人赔偿原告停运损失66175.83元，由被告欣达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赔偿停车费、住宿费和交通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欣达公司提出被告保险公司系逾期举证，其证据不应采信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已赔偿施救费2000元，但无证据证实已向原告直接支付赔偿款，其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000元，合计11000元；二、由第三人易伟明赔偿原告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6175.83元，由被告株洲欣达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沙孝兵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2696元，减半收取1348元，由原告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83元，第三人易伟明86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委托湖南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应予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是根据被上诉人鞍山圣泽公司的申请，而由法院指定委托湖南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该评估所采用成本法、市场法和收益法相结合的评估方法作出的鉴定报告，该《评估报告》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并经过了各方当事人质证，故该评估事务所所作的《评估报告》鉴定，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易伟明上诉提出《评估报告》鉴定程序不合法，缺乏合法性和真实性，但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易伟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易伟明应否承担鞍山圣泽公司车辆停运损失66175.83元的问题。被上诉人鞍山圣泽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其有权获得合理赔偿。湖南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报告中已充分考虑春节假期和疫情等因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疫情为全国突发的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可抗力，春节是我国传统节假日，对此造成的停运损失，根据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鞍山圣泽公司车辆停运损失天数按69天计算，被上诉人的车辆停运损失为66175.83元，并无不当。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鉴定费9000元和施救费2000元的问题。关于施救费2000元，系被上诉人合理支出，并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9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是上诉人保险公司免责范围，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鉴定费9000元，属于为查明本案事实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易伟明承担，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易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石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元；三、由易伟明支付鞍山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000元（鉴定费），由株洲欣达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应付款项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维持原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75元，易伟明负担1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李亚勤审判员 李明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玲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许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案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