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4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辽河大路**（魁星楼东侧）。法定代表人：华俊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立，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博，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技术员，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华，辽源市龙山区北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安盟正大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北窑7委/div>法定代表人：徐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柱，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博、兴安盟正大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路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3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亨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立，被上诉人李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华，被上诉人正大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博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判决违法使用证据认定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亨通公司申请对李博提供的证据1、2所盖公章及签字进行真伪、笔迹比对司法鉴定，用以待证李博被雇用事实是否真实存在，程序进行到双方提供证据原件进行鉴定阶段，但李博拒不提供证据1、2原件，致使无法进行司法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依据2020年5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1条2款规定：“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引用李博拒不提供鉴定的证据1、2原件确认案件事实，李博没有承担法律规定的举证不能后果，是违法使用证据认定事实。2．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占军是亨通公司项目经理没有事实依据，李博亦未证明王占军是亨通公司项目经理，正大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亨通公司项目经理不是王占军。亨通公司未参与实际施工，不需要雇用人员，只有实际施工人需要雇用员工，而且所有工程施工所得工程款及工程所得利益都是由实际施工人享有，所有义务均由享有权利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权利义务颠倒。李博提供的劳动合同对亨通公司没有约束力。合同最后设置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栏同时指向合同的相对方正大路桥公司，明示了王占军不是亨通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或者项目部盖章最后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合同才具有效力。正大路桥公司没有理由相信王占军有权代表亨通公司签订合同，而且所盖公章是伪造，认定王占军签字行为是表见代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博提供欠付协议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至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给予保护。李博辩称，亨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亨通公司请求对证据鉴定的过程中，亨通公司存有证据原件，要求李博提供是另有企图，未完成鉴定应由亨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亨通公司上诉状中提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没有客观依据，是没有法律支撑的。亨通公司提出的种种理由均是与正大路桥公司之间的纠纷，和李博没有任何关系。上诉状中“对李博提供劳务合同，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的表述已经自认李博与正大路桥公司的纠纷没有关联性。至于亨通公司阐述王占军身份的问题是李博与正大路桥公司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对李博起到了表见代理的法定后果。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博提供劳务后经清算，已经付了一部分劳务费，尚欠部分有欠条，欠条未约定给付时间，且李博等人就所欠劳务费一直在主张权利，经一审、二审判决生效且已经执行了三个案件，所以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实际，又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正大路桥公司辩称，不同意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来源真实，判决公正，且正大路桥并未参与施工，施工协议是王占军伪造正大路桥公司的公章与亨通公司串通签订的合同，该协议系违法分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亨通公司给付李博拖欠的工资33,000.00元；2．判令亨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期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3．诉讼费用由亨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占军系正大路桥公司员工，2014年5月13日，王占军在未获得正大路桥公司的授权下私刻正大路桥公司印章，冒用甲方正大路桥公司名义与乙方亨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总则：甲方中标国道302线石头井子至科右前旗段二级公路路面改造工程土建工程施工SKTJ-2标段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本合同的全部工程由乙方负责具体组织施工，乙方负责承担与项目有关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及社会义务。为了圆满完成工程施工任务，达到业主对工程质量、进度和综合技术指标的管理要求，按照合同法规定，特签订本协议。五、合同金额、管理费及税费：（二）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甲方收取本项目的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合计为4％。十、财务管理及公章、印鉴的管理：（二）施工期间项目部的公章和项目部财务印鉴由甲方派专人分开保管，项目经理管公章，财务人员管理财务章，乙方管财务的小印鉴。甲方应确保项目部账户的有效性，直至业主退回项目质保金止。（三）与工程项目有关的一切对外经济活动均由乙方自身名义自行完成，不得以甲方项目部名义。项目部公章仅限于与业主及乙方单位办理相关正常工作手续时使用。十一、乙方的权利义务：（二）13．乙方在施工期间与外界、材料供应商等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自行解决；如发生诉讼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及后果均由乙方承担。16．乙方不得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公章采购物资、租用设备等。如乙方未经甲方许可，擅自使用甲方项目经理部公章及利用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可以定为合同欺诈，甲方有进一步处罚的权利，如给甲方造成经济或者信誉上的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索取赔偿、甚至解除协作合同的权利。”该合作协议书尾页甲方处加盖亨通公司公章并由王炳武签字、乙方处加盖正大路桥公司公章并由代理人王占军签字。协议签订后，亨通公司将其中标工程交王占军组织施工。2014年4月26日，亨通公司为王占军出具单位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委托王占军办理国道302线石头井子至科右前旗段二级公路路面改造工程土建工程施工SKTJ-2标段工程资金监管协议签订事宜，对王占军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2014年4月18日，在该工程施工期间，王占军以亨通公司国道302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名义与李博签订《劳务合同》，招用李博担任技术员，月工资为6000元。2014年12月25日，王占军为李博出具《欠付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王占军，乙方李博，甲方于2014年4月18日雇佣乙方参加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的工程，因不可控因素，导致甲方无法给乙方发放工资，故欠乙方工资叁万叁仟元整”。《劳务合同》及《欠付协议书》甲方处由王占军签字并加盖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公章，乙方处李博签字。欠付李博的工资款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应由谁给付欠付李博的工资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否应予给付；2．正大路桥公司是否应该承担给付责任。法院认为，李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亨通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事实，李博要求亨通公司给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针对亨通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1．其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未雇佣李博，及项目部公章未经鉴定不能认定真伪的答辩意见，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是王占军，王占军使用亨通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与李博签订《劳务合同》，即使王占军越权使用项目部公章，也构成表见代理，王占军签订的《劳务合同》的法律后果由亨通公司承担。此外，即使王占军在《劳务合同》加盖的项目部公章是伪造的，因王占军作为亨通公司名下工程的项目经理身份是真实的，李博有理由相信公章是真实的，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成立；2．亨通公司提出的，应追加实际施工单位正大路桥公司为本案被告，由正大路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案涉工程中标单位和名义施工单位均为亨通公司，且项目经理王占军以亨通公司的名义与李博签订《劳务合同》，应认定亨通公司是接受李博提供劳务的主体，亨通公司应承担支付本案李博工资的义务。亨通公司与正大路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王占军使用私刻的正大路桥公司公章所签订，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所签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正大路桥公司不应承担给付李博工资的责任。即使公章是真实的，所签协议系内部协议，只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不具有对外效力；3．关于亨通公司提出的李博举证的加盖亨通公司项目部公章的工资明细表上的公章真实性及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认定本案所欠李博工资的数额为33,000.00元，亨通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李博要求逾期给付工资的利息的请求，因《劳务合同》《欠付协议书》对劳务费的给付时间没有约定，对李博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认定亨通公司与李博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应承担给付李博工资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博工资33,000.00元；二、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计313元由被告吉林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亨通公司提交了有关正大路桥公司的五份民事判决书。以证明：1．五份判决书是两个案件，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正大路桥公司；2．王占军为正大路桥公司登记董事，虽然因为伪造印章被刑事处罚，但其对正大路桥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正大路桥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亨通公司没有施工，不存在有工人的事；3．本案应由正大路桥公司承担责任，亨通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正大路桥公司没有参与施工，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纠正一审错误，由正大路桥公司承担责任。李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五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对抗李博与亨通公司的劳务关系的成立。亨通公司与正大路桥公司是承包与发包的合同关系，与劳动者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正大路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五份判决书与本案劳务合同关系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一审判决亨通公司给付李博劳务报酬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正大路桥公司不承担给付李博劳务报酬的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一审判决亨通公司给付李博劳务报酬符合法律规定。亨通公司是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的合法中标施工单位，实际施工人为王占军，工程施工均以亨通公司名义进行，李博与王占军签订的《劳务合同》加盖了亨通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项目部公章，李博有理由相信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为亨通公司，即使王占军有伪造或越权使用项目部公章的情形，其无权代理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李博在工程实际施工中付出了劳动，有权向亨通公司主张劳务报酬，一审判决亨通公司给付劳务报酬3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一审判决正大路桥公司不承担给付李博劳务报酬的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民事案件的审理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过程中不能遗漏诉讼请求也不能超出诉讼请求，即俗称的“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原审原告李博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没有针对正大路桥公司的权利主张，在亨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正大路桥公司为被告后的庭审当中，李博也没有增加诉讼请求，而且二审中，李博一方明确表示不向正大路桥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王占军伪造正大路桥公司公章以正大路桥公司名义与亨通公司签订分包《合作协议书》，实际是王占军个人承包该工程进行施工，该协议是否有效及对正大路桥公司有无合同约束效力与本案劳务合同纠纷并无直接关联，属于亨通公司与正大路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正大路桥公司对李博的劳务报酬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已经超出了李博的诉讼请求，且会直接影响亨通公司与正大路桥公司合同关系的处理，属超出诉讼请求审理裁判，应予撤销；3.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新修订）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亨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属对其诉讼时效利益抗辩权的放弃，其二审期间提出该项抗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亨通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亨通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正大路桥公司的判项超出案件审理范围，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3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撤销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3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626.00元，减半收取计313.00元（李博垫付），由吉林亨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0元，由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传冬审判员鲁银辉审判员夏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邵雅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