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文，男，汉族，住湖南省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龙，吉首市护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有，男，苗族，现住湖南省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花，吉首市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正文因与被上诉人杨世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了与本案无关的内容；2.一审遗漏认定了有利于上诉人的客观事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3.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一审认定无效是错误的；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错误并超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杨世有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上诉人的支出与本案无关联性。杨世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45000元（其中土地转让款295000元、建房款5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7万元（其中土地转让款220000元、建房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将位于吉首市××社区××组××的土地以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付给被告7.5万元2019年10月16日，原告将剩余的14.5万元付给被告，被告出具领条。2019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建房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在上述土地上修建房屋。2019年12月4日，原告转给被告20000元，2020年1月18日，原告转给被告30000元。因被告一直未能获得房屋修建许可证，导致房屋至今未修建完成，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合同无效。另查明，原告并非吉首市××社区××组××村民，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案外人田四妹（系被告岳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建房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被告收取的原告向其支付的合同款270000元（其中土地转让款220000元、建房款5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享有使用权。本案中，原告并非案涉村组的村民，故原、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因原、被告后续签订的《建房合同》系基于该无效合同签订的，亦应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建房合同》均系无效合同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已经收取原告270000元（其中土地转让款220000元、建房款50000元）的事实未提异议，但辩称，为实现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被告已经为原告进行修路、砌保坎等工程，花费349215.85元。经查，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即便被告确已在案涉土地上修路、砌保坎，但因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建房合同》无效，被告进行上述工程的最终受益方亦系被告，故被告辩称的上述费用，该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收取的270000元（其中土地转让款220000元、建房款50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正文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杨世有与被告张正文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建房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二、被告张正文返还原告杨世有270000元（其中土地转让款220000元、建房款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475元，减半收取3237.5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共计5157.5元，由被告张正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该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张正文与杨世有就案涉宅基地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而杨世有不具备当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无充足证据证明转让案涉宅基地已经过当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当事人基于前述情形下达成的《土地转让合同》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本案中，张正文与杨世有签订的《建房合同》之中约定修建房屋的层高为四层，该合同约定的房屋已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据此，案涉《建房合同》涉及的建筑活动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张正文并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的资质，张正文与杨世有为修建层高系四层的房屋而达成的《建房合同》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建房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及《建房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据此，张正文因前述合同自杨世有处取得土地转让款及建房款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支持杨世有提出返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而张正文对于其主张的施工支出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不不当。综上所述，张正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适用法律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张正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亮审判员  龙少松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向俊庭附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