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181、22182号上诉人[（2019）粤0111民初31688号案原告、32217号案被告]：李超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耀迪，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19）粤0111民初31688号案被告、32217号案原告]：广州精武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锡武。上诉人李超萍与被上诉人广州精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武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688、3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萍上诉请求:改判精武公司向李超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7849.6元。事实与理由：一、李超萍的月工资标准由“基本工资+2%业务提成”组成，其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份的业务提成101815元属于工资范畴，应当属于李超萍工资所得。仲裁及原审将该部分的业务提成剔除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属于法律规定关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种惩罚性制度，不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而且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惩罚期间为入职一个月后至入职满一年，该期间的诉讼时效是一个整体、连续性质的，只要李超萍该工作期间的任何一期的工资差额未届满超过1年仲裁时效的，均应当视为整个惩罚期均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此，本案李超萍关于工资差额的支持期间应为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23日。精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李超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并答辩称：一、精武公司并未与李超萍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精武公司，与李超萍无关，且精武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涉及其主动要求李超萍签订劳动合同的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属于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种惩罚性制度，不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只要该期间的任何一期的工资差额未届满超过1年仲裁时效的，均应当视为整个惩罚期均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此精武公司应当支付李超萍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7849.6元；三、仲裁委认定的李超萍工资标准有误，存在部分月份并未将李超萍所得业务提成认定为“工资”性质的错误，李超萍工资标准是由底薪5000元/月加2%业务提成组成，业务提成是工资的组成部分，仲裁委在核算李超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时，应当将李超萍所得业务提成计算在赔偿标准内，认定李超萍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187849.6元。综上，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精武公司向李超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7849.6元。精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并答辩称：李超萍于2018年3月在精武公司处工作，经过试用期考核，精武公司已依法通知李超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超萍拒不签订导致书面劳动合同无法签订，精武公司对此并无过错。退一步讲，即使将未签订书面合同归咎于精武公司原因，仲裁委裁决精武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也明显过高。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参考意见》第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法规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每月支付双倍工资的，以标准工资作为计算基数”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虽通知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拒不签订，用人单位未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为劳动者当月应得工资，但不包括以下两项：（一）支付周期超过一个月的劳动报酬，如季度奖、半年奖、年终奖、年底双薪以及按照季度、半年、年结算的业务提成等；（二）未确定支付周期的劳动报酬，如一次性的奖金，特殊情况下支付的津贴、补贴等”，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应为李超萍当月应得的标准工资，李超萍所主张的业务提成结算周期不定，属于标准工资之外的报酬，不应纳入二倍工资的计算标准。综上，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1.精武公司无需向李超萍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双倍工资差额71279.45元及其他任何费用；2.李超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超萍于2018年3月19日入职精武公司处，担任业务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精武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李超萍不配合签订，但精武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李超萍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5000元加业务提成2%构成。李超萍2018年4月份工资4953.7元、2018年5月份工资7055.5元、2018年6月份工资13413.46元、2018年7月份工资18189元、2018年8月份工资14878.8元、2018年9月份基本工资4316元、2018年10月份基本工资4751元、2018年11月份基本工资4391.14元、2018年12月份基本工资4642元、2019年1月份基本工资2443.36元、2019年2月份基本工资362元，其中2018年9月份至2019年1月的业务提成是104150.34元，2019年2月份的业务提成是4303.3元。双方确认李超萍的业务提成101815元已经结清。李超萍在精武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23日。精武公司主张李超萍当天主动申请离职，李超萍主张因精武公司拖欠工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核算，李超萍离职前（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月平均工资为18318.43元。2019年3月11日，李超萍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精武公司向李超萍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工资110000元。2019年5月15日，李超萍变更仲裁请求为：确认解除李超萍与精武公司的劳动关系；精武公司向李超萍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未付业务提成101815元；精武公司向李超萍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7849.6元；精武公司向李超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077.2元。仲裁庭审中，李超萍撤销关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业务提成的请求。2019年9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11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李超萍、精武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精武公司一次性支付李超萍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279.45元；驳回李超萍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决定书、工资条、查找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超萍入职精武公司处担任业务员，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精武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李超萍不配合签订，但精武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李超萍于2018年3月19日入职，精武公司没有依法与李超萍在一个月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从2018年4月19日起向李超萍支付二倍工资至2019年2月23日。因李超萍于2019年5月15日变更仲裁请求时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故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精武公司应支付李超萍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279.45元（7055.5元÷21.75天×12天+13413.46元+18189元+14878.8元+4316元+4751元+4391.14元+4642元+2443.36元+36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李超萍与广州精武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精武物流有限公司向李超萍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279.45元；三、驳回广州精武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计20元，由广州精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本案中，李超萍于2018年3月19日入职精武公司处，精武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与李超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精武公司应向李超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现李超萍于2019年5月15日才变更仲裁请求要求精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精武公司向李超萍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的问题。李超萍主张应当将其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万寿谷项目提成101815元计算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之中。从李超萍的工资条来看，李超萍主张其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5000元加上2%的业务提成，与其工资条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对于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万寿谷项目提成101815元，双方对于该部分提成支付周期是按月结算还是按一年周期结算存在争议，从《精武物流市场部业绩提成声明》中提到“提成周期为1年，即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以及精武公司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至2019年2月除了万寿谷的提成外其余项目的提成均已经按月发放，李超萍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的情况来看，精武公司主张该部分提成并非按月结算，更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故李超萍主张万寿谷项目提成101815元也应当计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判决精武公司向李超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279.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超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 菲梁安安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