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长龙，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纪桂芹（上诉人之妻），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法定代表人吴亚军，乡长。委托代理人周瑞新，男，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宁振国，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龙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熊儿寨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长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纪桂芹，被上诉人熊儿寨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瑞新、宁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龙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熊儿寨乡政府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包括：1.恢复蜂场及附属、配套设施费用120000元，包含彩钢棚费用65700元，路面硬化费用54300元；2.刘长龙精神损失费50000元；3.蜂群损失253200元；4.纪桂芹精神损失费50000元；5.残值损失；6.允许上诉人将蜂场附属、配套设施恢复为2020年8月被强拆前的原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刘长龙取得北京刘长龙养蜂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刘长龙于2016年、2017年在××厂×号宅基地范围外进行路面硬化、建设建筑。2020年7月6日，熊儿寨乡政府现场勘查发现，××厂×号宅基地范围外所建建筑未能提供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7月14日，熊儿寨乡政府经与村委会询问和现场检查，对刘长龙涉嫌违法建设的情况进行立案调查。熊儿寨乡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发送京平熊政函[2020]9号函，核实刘长龙××厂×号宅基地范围外东侧建筑规划审批情况。2020年7月1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熊儿寨乡政府作出京规自（平）审批函[2020]第0055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平谷区熊儿寨乡××湾××厂的京平熊政函[2020]9号所示内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经过现场勘查、询问，熊儿寨乡政府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限期刘长龙于2020年7月17日前对涉案违法建设自行拆除。2020年7月17日，熊儿寨乡政府复查发现刘长龙未自行拆除涉案建筑，即作出强制拆除决定。2020年7月18日，刘长龙向熊儿寨乡政府出具保证书，以养蜂具有季节性、违建情况特殊为由，申请对涉案建筑延期拆除，并保证于2020年10月20日之前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熊儿寨乡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就该情况发送对涉案违法建设拆除向后延期的函。2020年8月29日、2020年11月27日熊儿寨乡政府强制拆除刘长龙位于××厂×号宅基地范围外的建筑及硬化路面，刘长龙自行处理了拆除后的彩钢残值。2020年10月15日，刘长龙向一审法院一并提起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之诉与行政赔偿之诉，在本案的行政赔偿之诉中，请求判决熊儿寨乡政府赔偿：1.恢复蜂场及附属、配套设施费用120000元，包含彩钢棚费用65700元，路面硬化费用54300元；2.刘长龙精神损失费50000元；3.蜂群损失253200元；4.纪桂芹精神损失费50000元；5.残值损失；6.允许刘长龙将蜂场附属、配套设施恢复为2020年8月被强拆前的原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且原告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长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建筑物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熊儿寨乡政府提供的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可以证明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故刘长龙所建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刘长龙要求熊儿寨乡政府赔偿恢复蜂场及附属、配套设施费用，并允许刘长龙将蜂场附属、配套设施恢复被强拆前原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本案中，熊儿寨乡政府虽作出了京平熊强执字[2020]第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但该强制拆除决定书载明的强制拆除日期为2020年7月22日，熊儿寨乡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2020年8月29日、2020年11月27日强制拆除行为前，履行了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依法公告强制执行决定，在实施强制拆除时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笔录、通知刘长龙自行处理拆除后建筑材料等义务，存在过错。本案中，刘长龙提供视频、照片证明了涉案建筑拆除前后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建筑残值损失进行酌定，并确定由熊儿寨乡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刘长龙所主张的刘长龙精神损失费、蜂群损失、纪桂芹精神损失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刘长龙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熊儿寨乡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长龙经济损失一千元；二、驳回刘长龙的其他赔偿请求。刘长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养蜂场用地属于养殖用地，按照国家法律和政策规定，属于设施农用地，应按农用地管理，不用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二、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不准确，存在片面性，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执法权，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养蜂场土地性质的依据，也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的建筑是违法建筑。三、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过程中，不管是程序违法，还是强拆行为违法，给公民财产造成损失的是要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人对于自己的财产损失、蜂群损失、精神损失提供了大量证据，一审法官庭审后也对上诉人损失的情况进行了询问并做了笔录，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刘长龙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荒滩租赁协议，证明涉案土地的来源以及土地性质，涉案土地是养蜂用地属于设施用地；2.原××湾村书记刘长香开具的证明，证明刘长龙当年承包另外一块土地，为了配合乡政府搞开发，才调换现在的土地，当时承诺刘长龙办理用地手续，但是迟迟没有办理下来，这个责任不在刘长龙；3.关于成立平谷区养蜂协会实验基地的决定，证明刘长龙的养蜂项目和涉案建筑合理合法的；4.北京市新式蜂箱实验基地牌匾、平谷养蜂协会实验基地牌匾，证明刘长龙是养蜂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不是果园；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涉案土地为设施农用地；6.2020年限期整改明细表，证明熊儿寨乡政府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7.熊儿寨乡政府限期拆除决定书，8.熊儿寨乡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据7、8证明刘长龙收到两份决定书，但是不认可内容；9.协议书两份，证明：1.熊儿寨乡政府不守信用，刘长龙没有不守信；2.刘长龙提出要求熊儿寨乡政府盖章以及出具整改到位的证明，熊儿寨乡政府就把工期缩短到2天，8月30日就拆除完毕了；3.3月29日协议中的第二项记载的山坡上的违法建筑，刘长龙认为不是刘长龙家的违法建筑；10.视频、照片说明及光盘，证明：1.上次整改通过了以及保留水泥路面和蜂房的必要性；2.设施农业用地备案无法办理，不是刘长龙个人的原因；3.刘长龙损失情况；11.蜂场卫片一张，证明土地性质合法。证据交换后刘长龙补充提交照片3张，证明拆除违建后，蜂箱由原来468箱变为257箱（其中双蜂王由100箱变为64箱）。熊儿寨乡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现场检查笔录；2.立案审批表；3.北京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关于核实刘长龙东侧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4.京规自（平）审批函[2020]第0055号《关于京平（熊）政函（2020）9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5.现场勘验证据材料、卫星图片、照片；6.询问笔录；7.[2020]第1号京平熊限拆字《限期拆除决定书》；8.京平熊强执字[2020]第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9.送达回证；证据1-9证明熊儿寨乡政府作出被诉限拆决定的过程及相关措施程序合法；10.熊儿寨乡政府关于将××湾村刘长龙违法建设拆除向后延期的函，证明熊儿寨乡政府在工作中已经最大限度考虑到刘长龙拆除的困难，熊儿寨乡政府在权限范围内向上级请示，并延期，但上级政府不允许延期到10月22日，所以给予拆除；11.保证书，证明刘长龙认可自己的建设是违法建设，并同意自行拆除，鉴于此，熊儿寨乡政府考虑到养蜂季节等问题并照顾刘长龙利益给予刘长龙6万元补偿，但刘长龙又起诉到法院，熊儿寨乡政府要求刘长龙退还6万元；12.协议书，证明双方就拆除涉案建筑协商一致，刘长龙同意拆除，熊儿寨乡政府配合刘长龙拆除并考虑到刘长龙养蜂的特点和困难给予刘长龙6万元补偿，对于刘长龙所称的受到胁迫不认可，根据协议书第四项的内容，如果刘长龙反悔应该返还6万元。熊儿寨乡政府依刘长龙申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图斑、规划图、现状图，刘长龙认为涉案建筑是设施农用地，不是果园，总体规划图不能规划涉案土地；熊儿寨乡政府认为土地的性质是上级机关同意规划确定，不能以刘长龙种植什么确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刘长龙提供的证据中的视频、照片对强拆情况具有说明作用，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刘长龙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长龙证据交换之后提交的证据超过法定期限且未说明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熊儿寨乡政府提供的证据系其执法过程中收集、形成，能够证明案件来源，熊儿寨乡政府进行现场检查、勘验情况，向规自部门询问刘长龙建设房屋的审批及回函情况，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及强制拆除决定进而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对熊儿寨乡政府主张的是助拆行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熊儿寨乡政府依刘长龙申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的规划和现状，但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设施农用地。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且原告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熊儿寨乡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刘长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建筑物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且熊儿寨乡政府提供的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可以证明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故刘长龙所建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刘长龙要求熊儿寨乡政府赔偿恢复蜂场及附属、配套设施费用，并允许刘长龙将蜂场附属、配套设施恢复被强拆前原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本案中，熊儿寨乡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2020年8月29日、2020年11月27日强制拆除行为前，履行了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依法公告强制执行决定，在实施强制拆除时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笔录、通知刘长龙自行处理拆除后建筑材料等义务，存在过错。本案中，刘长龙提供视频、照片证明了涉案建筑拆除前后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建筑残值损失进行的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刘长龙所主张的刘长龙精神损失费、蜂群损失、纪桂芹精神损失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刘长龙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长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崇法官助理 宋 凯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