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6522号 原告：袁巧珍，女，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峰，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燕，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哲，男，199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琴，江苏尚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魁，江苏尚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小灵狗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宁波小灵狗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天童南路700号S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MA2AG9AW7M。 法定代表人：胡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波，该公司法务。 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699号港华大厦2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5939415421。 负责人：丁淮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成，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9号安玺雅苑B2、B3栋1401-14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72290482A。 负责人：王治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该公司员工。 原告袁巧珍与被告蔡哲、韩红霞、小灵狗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灵狗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韩红霞的起诉，经审查，本院依法口头裁定准许。原告袁巧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燕（参加第一次庭审）、曹春峰（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蔡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琴、刘银魁，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成，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小灵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巧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蔡哲、小灵狗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587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4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748.7元、残疾赔偿金220332.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鉴定费6605元，以上合计297756.54元，上述损失由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偿。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 2019年4月29日14时09分左右，被告蔡哲驾驶苏Ｅ×××××（乘坐人：韩红霞）在太仓市行驶过程中与原告袁巧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致原告连车带人倒地受伤，车辆损失。事发后，韩红霞驾驶苏Ｅ×××××小型轿车驶离事故现场，后被告蔡哲步行逃离事故现场。交警部门认定蔡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残，产生损失共计297756.54元。被告蔡哲系在驾驶证超分状态下驾驶机动车，被告小灵狗公司作为出租人未尽到审查义务，具有过错，应当同被告蔡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蔡哲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上述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现为赔偿问题，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蔡哲辩称：1、对事故经过存在异议，被告蔡哲是离开事故现场，不是逃离事故现场，并不存在不允许减轻责任的情形，原告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认定被告蔡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原告应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应该在承保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汽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被告蔡哲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4、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意见：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面金额为25870.17元没有异议，但治疗牙齿的费用不予认可，医保账户支付的费用519.16元应当扣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标准认可，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不予认可；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交通费由法院酌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不认可鉴定意见，对费用不予认可；鉴定费不予认可。 被告小灵狗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载明：被告蔡哲驾驶的车辆购买有交强险，且在租赁期间购买有汽车承租人责任保险，被告小灵狗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辩称：1、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被告蔡哲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被告蔡哲系肇事逃逸，且被告蔡哲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记满12分，系无证驾驶，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保留追偿的权利。2、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意见：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面金额为25870.17元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40元/天，期限由法院认定；营养费没有异议；护理费认可80元/天，期限由法院认定；交通费由法院依法认定；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鉴定费不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 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辩称：1、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承保有汽车承租人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被告蔡哲的驾驶证处于超分状态，法律规定在驾驶证超分状态下不允许驾驶机动车，被告蔡哲在该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视为无证驾驶，且被告蔡哲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汽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二款第一、四、六、七项的规定，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意见同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14时09分左右，被告蔡哲驾驶苏Ｅ×××××小型轿车(乘坐人：韩红霞）在太仓市陈门泾路十字交叉路口向西右转弯过程中，车辆左侧与由东往西行驶的原告驾驶的083170电动自行车右前侧发生相撞，致原告袁巧珍连车带人倒地受伤，车辆损坏。 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入太仓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顶骨骨折，颅底骨折，右侧面瘫，右锁骨骨折。 2019年5月5日，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苏Ｅ×××××小型轿车与悬挂“083170”号牌电动自行车是否发生碰撞刮擦进行鉴定，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苏Ｅ×××××小型轿车左前车门及左后车门与悬挂“083170”号牌电动自行车保险杠右侧前部及右侧方向手把棉护套外侧发生过碰撞刮擦可以成立。 2019年6月17日，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5851201900003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韩红霞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破坏事故现场，伙同蔡哲毁灭事故证据，认定被告蔡哲与韩红霞共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 被告蔡哲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交了书面复核申请，要求对事故责任进行重新划分，认为原告存在闯红灯的行为、占用机动车道的行为，在交通事故的发生中起主要作用。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苏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123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根据调查所得证据能够证实被告蔡哲在明知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并等候处理、毁灭证据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但原办案单位应对韩红霞故意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做进一步调查并准确定性。 2019年8月2日，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58512019000036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发后，韩红霞驾驶苏Ｅ×××××小型轿车驶离事故现场，后被告蔡哲步行逃离事故现场。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原告袁巧珍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被告蔡哲在机动车驾驶证超分状态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逃离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认定被告蔡哲应负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 2019年11月6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损伤程度作法医学评定。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法医精神病会诊意见书，会诊意见为：被会诊人袁巧珍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司法鉴定人为张某（执业类别：法医精神病鉴定）和谢梅清（法医精神病鉴定、精神障碍医学鉴定）。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45元。 2019年12月31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巧珍此次交通事故致其颅脑损伤后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为九级残疾；致其右锁骨远端骨折后目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本次鉴定建议伤后90日可给予营养支持，其伤后120日予以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240日可视为合理。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蔡哲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被告蔡哲认为：（1）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委托方系苏州兴玄武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原告本人，同时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精神损伤程度法医学评定也是委托方自行要求，并非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指定；（2）原告不存在鉴定意见书中描述的“一般常识稍差，计算力减退，记忆力减退”等情况，系原告在法医鉴定时故意伪装出精神存在障碍的情形；（3）根据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原告辅助检查的项目中，韦氏成人智力测验：IQ69，Barthel自理能力评估表90分，根据查询，韦氏成人智力测验中50-69是属于轻度智力缺陷，Barthel自理能力评估表中61-99分轻度依赖（极少部分不能自理，部分需他人照顾），据此认为原告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的结论依据不足；（4）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司法鉴定人张某无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资质，不能从事精神障碍的鉴定。 本院就被告蔡哲的上述异议分别向鉴定机构发函进行调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回复称：“关于精神鉴定的机构选择，在机构选择确认表中，被鉴定人家属自愿选择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德安司鉴所[2019]会诊字第12号）中的相关问题，属法医精神专科问题，具体请详询鉴定机构。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还提供涉及颅脑损伤精神鉴定会诊机构选择确认表，载明原告的家属自愿选择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为伤残鉴定的精神医学鉴定会诊机构。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当时考虑到在苏州进行精神鉴定排期比较长，所以选择了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便及时起诉。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回复称：1、关于智力测试结果及Barthel自理能力评估结果与会诊意见的问题：智力测试和Barthel自理能力评估只是作为参考资料，不会根据这些参考资料来评定伤者的伤残程度，伤残程度的评定，主要是要有颅脑损伤的病理基础，在颅脑损伤的基础上出现的大脑功能的障碍情况以及大脑功能的障碍给伤者带来的生活能力、工作能力、人际交往能力等的影响程度，是综合考虑的结果，就本案来说，智力轻度缺陷，相对应的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程度可以从轻度到重度，会诊意见为中度受限，完全符合标准条款。2、关于鉴定人张某无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资质的问题：本案进行的是精神伤残程度评定，而不是精神障碍医学鉴定，二者的鉴定内容，鉴定目的不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项目类别。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此还提供《法医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附表：法医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目录）、关于精神障碍与智力减退的标准条款，分类规定载明精神障碍医学鉴定是对疑似严重精神障碍患者是否符合精神卫生法规定的非自愿住院治疗条件进行评估。 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向被告蔡哲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被告蔡哲于2019年4月29日陈述：其驾车沿新农路由北往南行驶至陈门泾路交叉路口右转弯，发现一辆电动自行车摔倒在地，其紧急停车，后来将车停在非机动车道内，其和同车同事韩红霞就拨打120叫救护车，之后其同事就开车走了，其在等救护车到达后走路步行离开了现场；其驾驶的车辆和电动自行车没有接触。被告蔡哲于2019年6月5日陈述：其当时驾车从左侧后视镜看到一个老人和一辆电动车摔倒在车后方，然后其停车靠边和同事下车查看，看到一个老阿姨倒在地上流鼻血，其和同事各打了一遍120，其同事有事先开车去盛园小区，其在现场等救护车，老阿姨被送上救护车后其就步行去了盛园小区找韩红霞；其不确定是否和电动车发生碰撞，当时未报警，觉得与自己无关，打120救人就行了；发生事故前，其单位领导多次提到要把其驾驶车辆上的小灵狗公司广告贴纸替换成其单位的贴纸，其去车里拿东西看到贴纸有点起皮，其就撕掉了，其把车辆左侧前面租车广告贴纸撕破了，就没撕了，在撕纸过程中没有看到碰撞的痕迹。 2、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亦向乘坐人韩红霞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韩红霞于2019年4月29日陈述：其和蔡哲系同事，当时乘坐蔡哲驾驶的车子去拜访客户，行驶过程中，其听见“嘭”的一声，好像是什么小东西和其乘坐的车子撞了，其还没有反应过来，看见蔡哲马上打开车门下车，其停顿了一会也下车了，其拨打了120叫救护车，蔡哲就扶着伤者，其等了一会，想把车停好，但是停不好就开车走了，去到了居住的盛园小区，蔡哲在现场等救护车。韩红霞于2019年5月8日陈述：蔡哲下车后扶起伤者，让其打120，其在现场等了一会，因为车子停在路口影响其他车子，其就开车把车靠边，因为其是第二次开车，不会靠边，其便一直前行，一路上没有地方停就开到了盛园小区；其将车开到盛园小区后，过了一会，蔡哲说把伤者送到了救护车上，便来找其，蔡哲从车里拿了一些东西，然后走到车子左面看了下撞的车门那里，就把车门的贴纸撕了，其也帮蔡哲一起撕，然后去宿舍了；其不知道蔡哲在左侧车门看到了什么，看到蔡哲在撕，其就帮他一起撕，蔡哲没有说撕的原因，撕后其也不知道两车发生了碰撞。韩红霞于2019年7月31日陈述，其当时怕堵着来往车辆，就自己把车开走了；交警向其询问蔡哲当时为什么看了两次车子的左侧并把车上的贴纸撕了，撕贴纸的位置为何就是两车发生接触的位置，其回答称不知道。 3、本院向交警部门调取了事故发生时及事故发生后的监控录像及照片，其中事发后韩红霞驾驶车辆进入盛园小区的录像显示车辆左前门粘有小灵狗出行字样及电话的贴皮，但无明显贴皮脱落情况。事发后盛园小区的录像显示，当时正在下雨，被告蔡哲到达停放在盛园小区的车辆旁，在左侧车门拿雨伞后，和韩红霞准备离开车辆，走了几步蔡哲又返回车辆左侧门，在左侧门停留近5分钟，之后两人又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后，蔡哲又返回车辆左侧，停留约30秒。事发当晚及鉴定意见书所附照片显示，粘有小灵狗出行字样及电话贴皮的右侧被撕破。庭审中，被告蔡哲提供了2019年8月12日苏Ｅ×××××小型轿车的照片，车辆左侧与事发当晚照片及鉴定意见书所附照片显示的情况并无变化，未发现有被告蔡哲在询问笔录及庭审中陈述的撕除小灵狗公司广告贴皮，再粘贴上被告蔡哲公司广告的情况。 4、为证明误工情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工资卡交易明细（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19日），显示原告伤前12个月的平均收入为1832.9元，原告工资发放单位为太仓市海阳社区养老服务中心，原告在伤后未有打卡工资收入。原告在庭审中另陈述，原告在伤后没有收入，原告伤前工作的地点太仓市海阳社区养老服务中心在2019年8月份已撤销搬离，现在没有办法开具误工证明。 5、被告蔡哲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系被告小灵狗公司出租给被告蔡哲，自2019年3月8日开始租赁，于2019年8月12日还车。双方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租车协议》1份，租赁期限为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5月8日。苏Ｅ×××××小型轿车在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被告小灵狗公司与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小灵狗出行保险项目服务协议书》1份，被告小灵狗公司指定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为其办理车辆保险业务，合作期限从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6日。投保人为被告小灵狗公司及其分、子公司，被保险人为被告小灵狗公司及其分、子公司签署承租协议的承租人。苏州小灵狗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为上述车辆投保了汽车承租人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蔡哲，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35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35万元，其中汽车损失责任限额为5万元，第三者责任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9日至同年5月8日。汽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关于责任免除部分载明：下列任一情形下发生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汽车……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汽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7、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汽车或者遗弃汽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且汽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上盖有投保人苏州小灵狗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的印章。汽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确已收到保险人提供的本次投保需要的各保险条款并进行了仔细阅读，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全部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就其中的责任免除、免赔额（率）、比例赔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完全理解并接受，申请投保，投保人处盖有苏州小灵狗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的印章。 6、被告蔡哲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16年5月3日，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被告蔡哲的驾驶证在2019年3月19日时已记满12分。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租车协议复印件、汽车承租人责任保险保单复印件、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银行卡交易流水，被告蔡哲提交的交警询问笔录复印件、租车订单打印件、车辆照片打印件、鉴定机构信息采集表、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交管12123显示的驾驶证违法记录，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汽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保单抄件、租车协议，鉴定机构的回函，本院调取的监控录像及照片、开庭笔录、复核申请书、复核结论、复核后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二、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汽车承租人责任险中是否可以免赔？ 针对争议焦点一，被告蔡哲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均系具备相应法定鉴定资格的机构，均收录在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内，鉴定人亦具备鉴定事项所需的鉴定资格，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具有相应的理由与依据，且对被告蔡哲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说明，反观被告蔡哲，虽提出异议，但就鉴定意见书及回复说明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被告蔡哲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依法认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被告蔡哲驾驶的机动车投保有汽车承租人责任险，被告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条第二款第1、4、6、7项的规定，在汽车承租人责任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蔡哲的驾驶证在发生事故时虽已记满12分，但并不当然失去机动车驾驶资格，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被告蔡哲的行为属无证驾驶，故不属于免责条款第七条第二款第1项中无驾驶证的情形；在记满12分后，未被交警部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不属于免责条款第七条第二款第4项规定的情形；免责条款第七条第二款第6项载明，依照法律法律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汽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概括性兜底性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此应履行审慎的提示义务，该条款并未明确驾驶证记满12分时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免责。 免责条款第七条第二款第7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汽车或者遗弃汽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蔡哲辩称其不存在该条款规定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蔡哲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毁灭证据的行为，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被告蔡哲作为依法取得驾驶资格的人员，理应知晓发生交通事故后应保护现场，但被告蔡哲针对韩红霞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进行制止，反而放任。2、根据被告蔡哲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一直否认同原告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根据监控录像显示，韩红霞将车开至盛园小区停好后，被告蔡哲在大约2分钟后就到达停车处，被告蔡哲在车内拿了东西后，准备离开，并走了几步，其返回车辆左侧进行撕贴纸，持续时间约5分钟，之后两人又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后，被告蔡哲又返回车辆左侧撕贴纸，持续时间约30秒。被告蔡哲虽辩称，撕贴纸是因为公司领导交代把贴纸换成公司的广告贴纸，当时恰好看见了贴纸起皮，就去撕了，后面因左前车门贴纸撕破了就没撕了。但本院注意到，根据痕迹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被告蔡哲驾驶车辆的碰撞部位恰好就在左前车门及左后车门，左侧前门撕贴纸处有明显擦痕，且未能撕完；被告蔡哲“恰巧”在事故发生后，并冒雨先后两次返回车辆左侧查看、撕贴纸，且第一次时长近5分钟，就上述巧合及先后两次返回撕贴纸的行为，被告蔡哲并未提供符合常理的解释。3、根据被告蔡哲在庭审中提供的2019年8月12日的车辆照片，车辆左侧小灵狗公司广告贴纸与事发当晚车辆照片及鉴定意见书所附照片显示的情况并无变化，亦未贴有其他广告贴纸，并不能印证被告蔡哲辩称的将小灵狗公司广告贴纸替换成被告蔡哲公司广告贴纸的陈述，被告蔡哲在庭审中提供的贴有被告蔡哲公司广告贴纸的车辆亦非本案所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毁灭证据系法律法规禁止的情形，保险人以此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仅需尽到提示义务，保险人已将该条款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人可以据此免责。 本院对本案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金额认定如下： 医疗费：24490.17元。关于被告蔡哲辩称的治疗牙齿的费用1380元，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在2019年11月1日发生，此时距离交通事故发生已半年，同时，本院注意到在事发时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中的出入院诊断均未涉及牙齿损伤的诊断，故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的发生同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被告蔡哲主张医疗费票据中（票据号为21792012）有519.16元系医保账户支付，应予扣除，本院认为该519.16元系原告医保个人账户支付，并非医保统筹账户支付，应属原告的损失，该费用不应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综上，原告主张其提供的医疗费票面金额为25870.17元，被告蔡哲、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大地财险湖南分公司对原告主张的票面金额均无异议，扣除治疗牙齿的费用1380元后，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为24490.17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住院16天）。 营养费：4500元（50元/天，营养期90天）。 护理费：12000元。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定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护理期为120天。 误工费：13748.7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卡交易明细及庭审陈述，本院对原告伤前在太仓市海阳社区养老服务中心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且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原告在伤后未有收入，原告误工期为8个月，结合原告伤前收入，现原告主张误工费为13748.7元符合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残疾赔偿金：220332.67元【（23836+5636）×1.78×21%×20】。 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被告蔡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认定。 交通费：酌定500元（依据原告居住地同治疗地点的距离，结合治疗次数酌定）。 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2449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3748.7元、残疾赔偿金220332.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286871.54元。 就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足赔偿的部分166871.54元，因租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在交强险内不足赔偿的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也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蔡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在驾驶证超分状态下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告公安机关逃离现场、毁灭证据等情形，交警部门依法认定被告蔡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上述事故责任认定系从行政管理的角度作出，并不能简单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即在民事赔偿责任划分上，仍应当依法考虑当事人的过错。本案原告存在驾驶非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过错，该过错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被告蔡哲驾驶的事故车辆系被告小灵狗公司出租，双方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租车协议，但被告蔡哲的驾驶证于2019年3月19日已记满12分，下一个清分日期为2019年5月3日，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在签订租车协议时，被告蔡哲不得驾驶机动车，而被告小灵狗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租车协议时应对承租人的驾驶证情况进行必要的审查，但被告小灵狗公司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权衡各方过错，认定在交强险中不足赔偿的损失应由被告蔡哲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3497.23元，被告小灵狗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8343.58元，原告袁巧珍自担15%的损失。 综上，被告英大泰和财险苏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被告蔡哲赔偿原告133497.23元，被告小灵狗公司赔偿原告8343.5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0]18号）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袁巧珍120000元。 二、被告蔡哲赔偿原告袁巧珍133497.23元。 三、被告小灵狗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袁巧珍8343.58元。 上述判决的内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上述款项，请直接支付至原告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户名袁巧珍，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太仓支行，账号62×××65。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994元，由原告负担120元，被告蔡哲负担846元，被告小灵狗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法院不再退还，由被告蔡哲、小灵狗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按照负担额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乐 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胡瑞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