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蒙阴洪勇调味食品厂，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法定代表人：王洪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童，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蒙阴县光棍鸡店，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上诉人山东蒙阴洪勇调味食品厂（简称洪勇食品厂）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7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蒙阴县光棍鸡店。2．注册号：10534074。3．申请日期：2012年2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9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类似群：2901-2903；2905；2908；2911；2913）：肉；死家禽；猪肉食品；香肠；肉罐头；酱菜；食用油；豆腐制品；加工过的花生；鱼制食品。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4016号《关于第10534074号“付家光棍鸡FUJIAGUANGGUNJ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7月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之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洪勇食品厂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光棍鸡”的相关介绍；2．相关报道、网页截图；3．在先相关裁定、决定；4．其他相关证据。蒙阴县光棍鸡店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蒙阴县光棍鸡店的营业执照及注册商标；2．相关报道及获得荣誉；3．在先相关裁定、判决、决定；4．其他相关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由蒙阴县光棍鸡店于2012年2月27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商标局异议程序于2015年8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29类商品上。在原审诉讼阶段，洪勇食品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序号续前）：5．我国地方标准备案公告（2015年第8号总第188号）；6．山东省标准馆标准信息网发布的关于《DB37山东省地方标准鲁菜蒙阴光棍鸡》信息；7．工标网关于“蒙阴光棍鸡”标准查询信息；8．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光棍鸡地方名吃的新闻报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核定商品上，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诉争商标为文字和字母组合商标，其“付家光棍鸡”、字母使用在核定商品上均无任何不良影响，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洪勇食品厂的诉讼请求。洪勇食品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应予宣告无效；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诉争商标和包括洪勇食品厂在内的他人申请注册含有“光棍鸡”商标的审查，采用双重评判标准，违反了公平原则，已经损害了洪勇食品厂及同行业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合法利益。国家知识产权局、蒙阴县光棍鸡店均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相关文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带有欺骗性”是指所使用文字、图形等掩盖了申请注册的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或产地等方面的真相，使得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真相产生错误的认识。在判断某一标志是否具有欺骗性时，应以相关公众的认知基础，如果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或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等并不足以引人误解的，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根据我国公众对于汉字拼音的识读习惯，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为“付家光棍鸡”，若使用在“肉；死家禽；猪肉食品；香肠；肉罐头；鱼制食品”商品上易使公众对商品原料产生误认，若使用在“酱菜；食用油；豆腐制品；加工过的花生”商品上，与商品的固有属性不符，易产生错误认识。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情形。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洪勇食品厂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013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付家光棍鸡”及拼音“FUJIAGUANGGUNJI”上下排列构成，该标志本身的中英文字内容组合尚不致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的后果或者具有其他不良影响。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洪勇食品厂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标志，或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诉争商标属于法定的商品名称或者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通用名称。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属于商品通用名称的，应当认定为通用名称。相关公众普遍认为某一名称能够指代一类商品的，应当认定为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被专业工具书、辞典等列为商品名称的，可以作为认定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的参考。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一般以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为判断标准。对于由于历史传统、风土人情、地理环境等原因形成的相关市场固定的商品，在该相关市场内通用的称谓，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通用名称。诉争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其申请注册的商标为部分区域内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的，人民法院可以视其申请注册的商标为通用名称。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通用名称，一般以商标申请日时的事实状态为准。核准注册时事实状态发生变化的，以核准注册时的事实状态判断其是否属于通用名称。”第十一条规定：“商标标志只是或者主要是描述、说明所使用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产地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暗示商品的特点，但不影响其识别商品来源功能的，不属于该项所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洪勇食品厂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光棍鸡”为山东临沂、蒙阴地区的地方知名炒鸡食品，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申请及核准注册时，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属于其核定使用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由于历史传统、风土人情、地理环境等原因形成的在相关市场内某种固定商品的通用称谓。此外，诉争商标的构成要素中文“付家光棍鸡”及拼音“FUJIAGUANGGUNJI”并非常用的固定词汇组合，且非仅直接描述、说明其核定使用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产地等特征，亦非同业经营者描述上述商品所使用的常用方式，并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规定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洪勇食品厂的相关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撤销。洪勇食品厂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78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54016号《关于第10534074号“付家光棍鸡FUJIAGUANGGUNJ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山东蒙阴洪勇调味食品厂针对第10534074号“付家光棍鸡FUJIAGUANGGUNJI”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张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