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习春，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腾，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东，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胜，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亚楠，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习春因与被上诉人高明东、徐亚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5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习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腾，被上诉人高明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胜，被上诉人徐亚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习春上诉请求：1.改判高明东与徐亚楠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及违约金，认定违约金金额为4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所有诉讼费用由高明东、徐亚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该笔债务属于高明东个人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笔买卖关系发生在高明东与徐亚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习春在高明东、徐亚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二人供货，后因二人一直拒不支付合同款项，经过多次催要，高明东才向张习春出具欠条。其次，张习春与高明东、徐亚楠建立生意往来的基础是张习春的合伙人女儿和徐亚楠系同学关系，案涉交易系徐亚楠一手促成，且基于同学关系才得以维持，并拖欠14万元货款。因此，徐亚楠针对拖欠货款知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错误。张习春、高明东、徐亚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持续多年，拖欠货款时间也长达两年之久，经过张习春多次催要，才于2019年9月9日向张习春出具了欠条。高明东出具欠条时，也是考虑到拖欠货款时间过长，才自愿认可违约时承担4万元违约金，且该金额并没有超过拖欠货款的30%，并不存在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法院认定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计算方式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无论是计算时间还是计算方式均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高明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判令让高明东承担贷款利率四倍已经具有惩罚性。 徐亚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张习春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高明东的个人债务正确。首先，徐亚楠与张习春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亚楠有正式工作和稳定收入，从未经营过板厂，张习春主张与其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徐亚楠不知晓高明东与张习春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张习春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可知，欠条形成时间在2019年9月9日，而徐亚楠与高明东早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了婚姻关系，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徐亚楠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是真实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习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高明东、徐亚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高明东个人债务正确。二、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违约金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高明东提出违约金过高，且张习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酌情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 张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明东、徐亚楠偿还欠款14万元；2.判令高明东、徐亚楠支付违约金4万元；3.涉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高明东、徐亚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习春和案外人任某为合伙关系，任某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和高明东发生交易，并于2019年9月9日取得高明东出具的涉案欠条，该涉案债权系共同债权且已经归张习春所有。张习春和高明东均认可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欠条载明：本人高明东由于欠胶款壹拾肆万元整，保证于2019年12月31日欠结清，如违约承担违约金肆万元，并承担因此事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欠款人：高明东2019年9月9日。徐亚楠系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与高明东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12日双方离婚。2020年3月25日张习春与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预交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该事务所指派梁金腾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但张习春没有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的正式发票，以证实律师费的具体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张习春和案外人任某为合伙关系，涉案货款系共同债权且已归张习春所有，高明东、徐亚楠并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认定任某和高明东发生交易并取得本案欠条的行为系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因此，张习春合法拥有债权，基于合伙期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其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 张习春诉称高明东、徐亚楠共同经营木板厂，高明东、徐亚楠不予认可，张习春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证人任某证实高明东购买胶的目的是倒卖牟利；张习春也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系高明东、徐亚楠共同购买。同时，张习春和高明东均认可其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此，不能认定涉案货物系高明东、徐亚楠共同购买，张习春和高明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张习春和徐亚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明东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高明东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货款，应依法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并承担违约金等违约责任。 高明东承诺按期支付货款，否则承担因此事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张习春根据自身的情况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但张习春未提交律师费的正式发票以证实其律师费的具体支出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习春申请财产保全并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选择担保方式，其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系诉讼过程中的合理支出，应予支持。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综合本案案情，张习春、高明东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4万元，张习春没有举证证明其逾期付款的具体损失，故违约金应酌情予以调整，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被告违约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徐亚楠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张习春和徐亚楠之间的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亚楠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涉案货款的欠条形成于2019年9月9日，2019年8月12日高明东、徐亚楠离婚，张习春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货款涉及的货物交易发生在高明东、徐亚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或其相应经营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徐亚楠不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本案的债务。综上，张习春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高明东、徐亚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徐亚楠不应承担共同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高明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习春货款140000元及其违约金（违约金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高明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习春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三、驳回张习春对被告高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习春对徐亚楠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申请费1420元，由高明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就案涉债务是否系高明东、徐亚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张习春主张高明东、徐亚楠共同经营木板厂，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张习春向本院申请调取高明东与徐亚楠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银行交易往来账目，拟证明张习春与高明东之间的交易系徐亚楠介绍建立，徐亚楠对该笔债务知情。且该笔生意系高明东的唯一经济来源，经营取得的收入应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不可避免发生相互汇款转账的行为，但不必然推定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对于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就一审判决判令的违约金是否适宜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具体到本案中，高明东于2019年9月9日出具欠条，载明欠款数额14万元，违约金4万元。一审法院依据损失基础、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衡量，酌情调整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系自由裁量权范畴，且并无不妥之处，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习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上诉人张习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