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兵01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06702074221，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谭月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绪华，新疆阿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马某某长子）张文征，男，住新疆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马某某次子）张卫星，男，住新疆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马某某三子）张永星，男，住新疆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马某某四子）张红星，男，住新疆阿拉尔市。 以上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君，新疆天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9901004584543624，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新疆冬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新疆冬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恒通汽车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17981952644，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市解放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定林，董事长。 原审被告人赵帅，男，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住阿克苏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平，新疆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帅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征、张卫星、张永星、张红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20）兵0103刑初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在法定上诉期限内，原审被告人赵帅未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绪华，被上诉人张文征、张卫星、张永星、张红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君、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医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克苏恒通汽车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定林，原审被告人赵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9年11月6日10时20分许，被告人赵帅驾驶新N****1号白色轻型厢式普通货车沿某团农贸市场内道路由西向东倒车时遇马某某步行此处，与马某某身体发生碰撞，造成马某某受伤，后经阿拉尔市人民医院治疗无效死亡。经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赵帅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马某某无责任。经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认定，马某某死亡原因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继发斑块内出血、血栓形成合并透壁性心肌梗死，心脏破裂、心包压塞致心功能障碍而急性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赵帅打电话报警，积极救助被害人，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事后积极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赵帅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刑事谅解书、证人冯某强的证言、原审被告人赵帅的供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被告人赵帅驾驶的新N****1号车挂靠在阿克苏恒通汽车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该车辆登记所有人），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被害人马某某（1941年3月28日生）与其丈夫张某某（2012年2月4日逝世）共同居住在阿拉尔市，共同生育张文征、张卫星、张永星、张红星四子。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马某某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在阿拉尔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死亡（死亡时年满78周岁），死亡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高血压三级极高危；冠心病；冠脉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2级；呼吸暂停综合症：肺栓塞。 因被告人赵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文征、张卫星、张永星、张红星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6666.66元（5135.36元+15元+309.6元+981元+2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0元/天×5天）、营养费150元（30元/天×5天）、护理费990元（198元/天×5天）、误工费4158元（198元/天×7天×3人）、死亡赔偿金203620元（40724元/年×5年）、丧葬费36138元（72276元÷2）、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合计252422.66元。 上述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有、被害人亲属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保险单抄件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赵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打电话报警，积极救助被害人，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予以宣告缓刑。被害人马某某的年老、患多种疾病的特殊体质并不是因果关系认定中的介入因素，而是行为时已经存在的特定条件，其死亡依然是交通肇事所致，阿拉尔医院对马某某的救治行为也并没有中断本案的因果关系，虽然二者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不属于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责任的情形，经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赵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可足额赔偿，赵帅及恒通汽车货运公司无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被告人赵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117416.66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3500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恒通汽车货运公司、阿拉尔医院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称：根据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马某某自身身体原因的死亡参与度为35%，应自担88247.931元；阿拉尔医院医疗过错的死亡参与度为15%，应承担37863.399元。故，上诉人只应承担经济损失总额的50%保险赔偿责任126211.33元。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答辩称，被害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自负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阿拉尔医院答辩称：被害人的死亡系交通肇事导致，阿拉尔医院不是赔偿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恒通货运公司答辩称，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全部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赵帅答辩称：被害人的死亡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双方当事人对赔偿损失的总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害人特殊体质等“损害参与度”是否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能否作为减轻侵权责任的依据？ 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刑事部分已生效，根据全案审查的原则经审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赵帅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关于附带民事赔偿方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是交通肇事犯罪引起的附带民事责任案件，不是单纯的民事侵权责任案件，不同于民法上的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其附带民事责任的因果关系与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一致的。原审被告人实施的负有全部责任的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这既是原审被告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基础，也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基础。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替代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行为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大小。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这里的“过错”是对被害人的主观方面进行的评价，而对于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之前已经客观存在的状态，比如被害人特殊体质等所谓“损害参与度”，属于条件但不属于原因，不具有归责性，不能等同于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不适用因果关系的规则。因此，本案中被害人在交通事故责任中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过错，也不属于减轻加害人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 本案被害人是因交通肇事行为导致多处骨折，在术前经抢救无效而急性死亡，虽伴有一定的自身疾病，但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肇事犯罪行为导致，医疗机构实施的救治行为并非加速和促进本案严重后果发生，而是阻止严重后果发生。同时，原审被告人已经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谅解，从而得以酌情从轻处罚。 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两则民事侵权案例，均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且与本案均存在较大差异，不具有参照性。 综上，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韫 审判员 李宁宁 审判员 康常荣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