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新云，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佩，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眉影，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正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云路**（10号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06221870X1。法定代表人：陈志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湖南湘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新云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正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7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新云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79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上诉人袁新云虽为1964年1月25日出生，于2018年10月入职，入职时年龄已满54周岁。但是对于其入职时是否到达退休年龄，不应适用《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即“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应该退休。”该项规定的主体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而被上诉人长沙正通快递有限公司并不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任何一类，上诉人袁新云自然也不属于《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人”，因此上诉人袁新云是否达到退休年龄，不能依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来确定，而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来判断，该答复明确规定“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也可以看出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是否达到退休年龄，均应依据上诉人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是领取退休金来确定。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是领取退休金。因此上诉人至今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也就不适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应按照劳务关系来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原劳社部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上诉人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上诉人未享受养老保险或者领取退休金，未到达退休年龄，具有劳动主体资格。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均是服从被申请人的安排，且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也是在被上诉人的业务范围之内。最后，上诉人的工资报酬也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发放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36645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上诉人至今为止没有和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正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新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袁新云与正通公司自2018年10月开始至今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正通公司支付袁新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366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袁新云进入正通公司从事快递分拣员工作，工作地点为正通公司注册地，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袁新云的工资按月由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刚的配偶陈美以及工作人员赵玲玉通过私人账户发放至袁新云配偶王本升账户。2019年8月9日，袁新云在正通公司处工作时受伤，随即被正通公司送往湖南航天医院进行治疗，经住院治疗17天后出院。后袁新云就双方劳动争议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袁新云与正通公司自2018年10月开始至今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正通公司支付袁新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36645元。仲裁委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袁新云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另查明，正通公司已按上述工资支付方式，将袁新云工资发放至受伤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袁新云与正通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二、正通公司是否应当向袁新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应该退休。本案袁新云于1964年1月25日出生，于2018年10月份进入正通公司工作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仅成立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对袁新云诉请确认袁新云与正通公司自2018年10月至今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并无劳动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规定。故对袁新云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新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袁新云负担。二审中，袁新云提交了2020年度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权益记录单，拟证明袁新云未享受养老金待遇。正通公司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采信该证据。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正通公司向袁新云发放工资36645元。截至2020年8月10日，袁新云未享受养老金待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袁新云与正通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正通公司应否支付袁新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2015】民一他字第6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规定：“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经审查，本案中，袁新云入职正通公司从事快递分拣员工作，正通公司对袁新云的日常工作行为行使了管理职能，并按月向袁新云支付了劳动报酬。袁新云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袁新云于2019年8月9日受伤时与正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通公司主张袁新云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亦不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正通公司未与袁新云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未与袁新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645元。综上所述，袁新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796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袁新云与正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由长沙正通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新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645元；四、驳回袁新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长沙正通快递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米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