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九路**院**楼。法定代表人：荆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凤，女，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王王旭，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北京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大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王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王旭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1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3年2月11日至2019年4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弘高公司共欠王王旭工资23227.36元；王王旭旷工，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弘高公司多次要求王王旭来上班，王王旭均未报到；因建筑行业存在特殊性，每年春节期间统一安排休假，王王旭年休假已经休完，不应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王王旭承诺因自身原因不符合缴纳社保条件，不需要弘高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王王旭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弘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弘高大厦因楼号不同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存在虚假陈述的问题，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弘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弘高公司无需支付王王旭未休年休假工资2666.67元。王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王旭与弘高公司2000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弘高公司支付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工资43647元；3.弘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11185元；4.弘高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5050元；5.弘高公司支付2000年10月4日至2014年3月31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17600元；6.弘高公司出具离职证明；7.弘高公司返还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弘高公司主张与王王旭于2011年2月11日建立劳务雇佣关系，并提交了劳务雇佣协议书，约定期限为2011年2月11日至2013年2月10日，王王旭担任安全员岗位，协议内容强调了王王旭不具备劳动关系法律主体资格，但同时约定了大量王王旭需遵守弘高公司规章制度的内容。弘高公司主张与王王旭于2013年2月11日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为2013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10日，王王旭担任安全员岗位。弘高公司另提交了王王旭签字的承诺书，其中承诺不要求弘高公司交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签字日期为2011年5月10日。弘高公司自2014年4月开始为王王旭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王王旭认可前述证据中的签字，主张按照弘高公司要求签署了空白文件。2.王王旭主张2000年10月4日入职弘高公司，并提交了建筑行业技术资料管理人员岗位证书，其中加载工作单位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公司”，加盖“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岗位证书专用章”，日期为2003年10月28日；王王旭另提交了建筑施工企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记载企业名称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发证时间为2011年4月18日，加盖“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资格证书专用章”，王王旭主张该证件即为诉求要求返还的证件。王王旭提交了2002年4月至2003年9月的中国邮政银行交易明细、2003年9月至2006年12月中国银行交易明细、2012年7月至2019年3月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其中显示每月的工资转账，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转账人为弘高公司，中国邮政银行交易明细和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转账人信息。弘高公司认可王王旭提交的两份证件，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表示同意返还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认为2013年劳动关系建立后发放的是工资，之前的是劳务费。王王旭另提交了数份企业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公司”的查询结果多为弘高公司及其分公司。3.弘高公司未支付自2018年7月26日起的工资。弘高公司主张王王旭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900元+工龄工资350元+交通补助260元，代扣税费后每月实发2955.92元，2019年2月起因效益不好，取消了交通补助，实发2745.92元。王王旭主张每月实发工资应为5455.92元，弘高公司直接转账2955.92元，工地现场项目奖励孟祥虎发放2500元，王王旭提交了微信记录，显示孟祥虎通过微信方式向其转账。弘高公司称孟祥虎2011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在弘高公司工作，为项目经理，但无权向员工发放工资。4.王王旭于2019年3月26日向弘高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寄送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朝来高科技产业园紫月路弘高大厦7号楼。弘高公司否认收到王王旭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弘高公司主张王王旭存在旷工，并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和2019年4月18日向王王旭寄送了返岗通知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王王旭否认收到。5.王王旭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345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王王旭与弘高公司2011年2月11日至2019年3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弘高公司支付王王旭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工资23760.69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666.67元，出具离职证明，返还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驳回王王旭的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弘高公司主张与王王旭于2011年2月11日建立的是劳务雇佣关系，其提交的劳务雇佣协议书中虽强调双方建立劳务雇佣关系，但协议约定了劳动关系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且弘高公司与王王旭于2013年2月1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时，王王旭的岗位未发生变化，故一审法院认为弘高公司虽与王王旭签订了劳务雇佣协议书，但双方实际建立的仍为劳动关系。王王旭主张2000年10月4日即入职弘高公司，其提交的岗位证书、银行交易明细虽然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可综合体现王王旭长期连续工作的情况，且弘高公司并无证据足以反驳王王旭提交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王王旭主张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王王旭于2019年3月26日向弘高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此时解除，故一审法院支持王王旭诉求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关于工资，王王旭主张工地现场项目经理孟祥虎向其发放部分工资，弘高公司亦认可孟祥虎长期为其项目经理，弘高公司虽否认孟祥虎有权发放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解释孟祥虎的行为，故一审法院采信王王旭主张的工资标准。弘高公司自2018年7月26日起未再支付王王旭工资，应支付王王旭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工资，王王旭主张的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弘高公司长期拖欠王王旭工资，王王旭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弘高公司应支付王王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11185元。弘高公司向王王旭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发生于王王旭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之后，该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王王旭2000年入职弘高公司，故一审法院采信王王旭主张的年休假天数标准。弘高公司主张每年春节统一安排年休假，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弘高公司应支付王王旭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158.16元。王王旭为农业户口，弘高公司自2014年4月才开始为王王旭缴纳社会保险，故弘高公司应支付王王旭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王王旭主张的诉求总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王旭诉求的离职证明和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的内容与仲裁裁决事项一致，弘高公司亦未就仲裁此部分裁决内容起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王旭与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00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王旭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工资43647元；三、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王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11185元；四、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王旭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158.16元；五、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王旭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共计17600元；六、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王王旭出具离职证明；七、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王旭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八、驳回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九、驳回王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弘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以及王王旭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弘高公司对其与王王旭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2013年2月11日至2019年4月18日，在此之前双方为劳务关系；王王旭对弘高公司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0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5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王王旭提交的岗位证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弘高公司与王王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前，王王旭亦接受弘高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弘高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王旭提供的劳动是弘高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采信弘高公司关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对弘高公司关于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王王旭2019年3月26日向弘高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且仅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工资。本院注意到，弘高公司认可孟祥虎时任项目经理，但就孟祥虎支付王王旭款项，弘高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给出合理解释，故对弘高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王王旭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并无不当。现弘高公司认可其并未发放2018年7月26日之后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弘高公司支付相应工资，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弘高公司认可其因经营困难故未发放2018年7月26日之后工资，王王旭向弘高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弘高公司应当支付王王旭相应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弘高公司以王王旭旷工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不发生法律效力，亦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弘高公司主张按照公司惯例于春节期间安排员工休年休假，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弘高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弘高公司支付王王旭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弘高公司主张王王旭因自身原因不符合缴纳社保条件，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弘高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弘高公司支付王王旭相应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弘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