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霸王（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陈正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彬，广东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嘉敏，广东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萌，男，汉族，1981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婷婷，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雯，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霸王（广州）有限公司（简称霸王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55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2月8日，霸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彬、蔡嘉敏，任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婷婷、尹艳雯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霸王公司。2.注册号：3293866。3.申请日期：2002年9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发液；护发素；浴液；洗面奶；洗衣粉等。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20]第23220号《关于第3293866号“雪美人SMERR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20年2月1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2015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诉争商标在指定的第3类“护肤品、滋润霜”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有效的商业使用，“护肤品、滋润霜”等商品与“洗发液；护发素；浴液；洗面奶；香皂；化妆品；去斑霜；增白霜；美容用面膜；口红；爽身粉；染发剂；香水；喷发胶；焗油”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可以维持。此外，霸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织物柔软剂（洗衣用）；洗衣粉；去污剂”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在“织物柔软剂（洗衣用）；洗衣粉；去污剂”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三、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在商标评审阶段，霸王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部分荣誉证明、纳税大户证明；2.广告拍摄、肖像使用合同；3.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协议；4.诉争商标系列产品外观图、屈臣氏门店图片、诉争商标系列商品销售截图；5.业务合同书；6.销售发票；7.活动现场照片；8.第1270170号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等证据材料。在商标评审阶段，任萌提交了国家企业信息公示信息、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平台上的检索页面打印件、第1270170号商标流程信息、上述决定书及判决书、诉争商标微信页面截图等证据。在原审诉讼中，霸王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霸王公司撤销复审评审阶段答辩补充材料；2.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信息截屏；3.《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管理办法的通知》等规定；4.霸王公司的工商信息、公司关联关系证明。原审法院另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平台查询到霸王公司“雪美人”品牌洗面奶等商品上在2019年已进行备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霸王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荣誉证明等材料，均未体现诉争商标，形成时间均不在指定期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2、3为广告拍摄及肖像使用合同及转让协议，首先，对于证据2广告拍摄及肖像使用合同：第一，从时间上看，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29日，根据该合同第一项第三条约定广告发布期限为2011年8年15日至2014年8月14日，第四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28日，时间均不在指定期间内。第二，从合同签订的主体来看，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非霸王公司。第三，从合同的内容及履行上来看，该合同缺乏相应的发票等证明合同进行了真实的履行。后附广告图片为自制证据，真实性及形成时间不能确认。对于证据3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8日，不在指定期间内，合同亦未体现诉争商标。关于霸王公司主张该两份合同可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的答辩意见，签订广告合同后，进行广告投放行为，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进入商业流通领域，并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证据4产品外观图、屈臣氏门店图片、诉争商标系列商品销售截图均为自制证据，真实性及形成时间均无法确认。证据5业务合同书未体现诉争商标，签订时间为2010年2月1日，亦不在指定期间内。证据6为销售发票，发票仅五份，且均未有相应合同相佐证，其中第27589822、27589310、27589309号发票出具时间均不在指定期间内，第05044746号发票形成时间在指定期间内，但发票对应的16项货物名称中仅有3项涉及诉争商标，且该3项销售金额共计仅564元，无法确认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持续的商业使用。第27590943号发票形成时间在指定期间内，但金额仅有2191.8元，无法认定商标权人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和实际使用行为，不应认定为构成真实、有效的使用。证据7活动现场照片均自制证据，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无法确认。证据8第1270170号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等证据材料，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霸王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在评审阶段已提交，不再评述。证据2、3、4并非商标使用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情况。故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霸王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指定的第3类“洗发液”等核定使用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霸王公司提交的证据6销售发票中显示了诉争商标，形成时间在指定期间内，涉及商品为护肤品、滋润霜等，上述证据与霸王公司提交的产品外观图、门店图片等证据相互佐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护肤品、滋润霜等商品上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同时，“护肤品、滋润霜”等商品与“洗发液；护发素；浴液；洗面奶；香皂；化妆品；去斑霜；增白霜；美容用面膜；口红；爽身粉；染发剂；香水；喷发胶；焗油”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可以维持。霸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没有任何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证明公开、真实、有效商标使用的证明需有具体的数额标准，单纯以所提交证据显示的数额来认定是否进行真实有效地使用缺乏法律依据。此外，原审法院未将霸王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考虑，强行将形成在指定期限内的证据从整体证据中割裂出来，完全不考虑形成在期限外证据与期限内证据的内在联系和相互印证的不可割裂的关系，完全不考虑相关事实发生的前因后果；2.霸王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且霸王公司至今仍对诉争商标进行着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3.原审法院对商标使用的证据形式要求过高，不符合商标法设置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予以撤销制度的本意。任萌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霸王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国产特殊用途化妆品查询信息截屏、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网上查询信息截屏、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申请资料；2.销售凭证、产品原料采购凭证；3.“吸收酵素面膜”产品实物、“积雪草净白洁面乳”产品等照片；4.霸王集团2015年-2017年年报；5.赠品申请邮件截图、发货单；6.官网推文；7.其他媒体的网络推文；8.微信官方商城页面截图。任萌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属于自制证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属于网络打印件；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非形成于指定期间；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和诉争商标标志不一致；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和诉争商标标志不一致，属于自制证据；在二审诉讼中，任萌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查询结果；2.广州采盈公司、霸王公司的企业信息；3.第0306类似群商品名称列表；4.“雪美人SMERRY”商标信息页。霸王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证明事项。另查，除诉争商标外，霸王公司在第3类注册了第8607751号“雪美人”商标、第8607729号“雪美人SMERRY”商标、第4203132号“雪美人”商标、第4203130号“雪美人SMERRY”商标。以上事实，有霸王公司、任萌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中，霸王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中，发生于指定期间的仅两张发票，且金额共计2000余元；霸王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中，相关化妆品许可批件、备案及检验报告发生时间均早于指定期间，虽部分许可批件的有效期截至指定期间，但缺乏其他在案证据证明许可批件所针对的化妆品商品于指定期间进入流通领域；经销协议书、合同书等或者未显示诉争商标，或者仅强调经销“霸王/追风”品牌商品；送货单、商品包装等证据为自制证据，证明效力较弱；2015年8月开具的六张“雪美人护肤品”发票金额共计438.6元，两张银行收款通知单无法准确对应发票信息，部分经销协议所附发票对应的应税劳务清单中，虽列有部分“雪美人”产品，但考虑到霸王公司在第3类化妆品等商品上持有多枚“雪美人”或含“雪美人”文字的商标，在案发票中记载的“雪美人”不足以唯一对应诉争商标；霸王公司提交的相关年报中虽提到了“雪美人”，但不属于将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的行为，在霸王公司持有多枚“Smerry雪美人”商标的情况下，无法区分年报中提及的相关品牌收入与诉争商标的准确对应关系，且从其中披露的自2015年起急剧减少的收入数据可见，霸王公司对“Smerry雪美人”系列商标投入商业使用的意愿明显降低。综合全案证据，霸王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霸王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霸王（广州）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霸王（广州）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闻汉东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