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东，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义，四川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华，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颖，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雅县张村乡贯坪硫铁矿厂，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张村乡贯坪。 执行事务合伙人：刘仕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仕锐，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仕永，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迅，女，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志东因与被上诉人李荣华、原审被告洪雅县张村乡贯坪硫铁矿厂（以下简称张村矿厂）、刘仕锐、刘仕永、陈迅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何志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李荣华对何志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何志东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李荣华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张村矿厂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结算单，诉讼时效至2019年9月12日止，刘仕锐与李荣华之间的5000元转款注明是个人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该笔金额系支付的运费错误。 李荣华答辩，1.上诉人超期一天缴纳上诉费，应按撤回上诉处理；2.张村矿厂系普通合伙企业，何志东与张村矿厂系合伙关系，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刘仕锐系张村矿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其转款5000元应视为向李荣华支付运费。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张村矿厂、刘仕锐、刘仕永、陈迅答辩，1.一审将伍仕美、邓明武的运费判在李荣华名下错误；2.16.8万元运费应由何志东个人承担，张村矿厂、刘仕锐、陈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李荣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利息错误；5.张村矿厂、刘仕锐、刘仕永、陈迅未上诉的原因并非认可一审判决。 李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村矿厂、何志东、刘仕锐、刘仕永、陈迅连带给付李荣华运费77,876.4元及利息（以本金77,876.4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2日，刘仕锐与何志东约定合伙在洪雅县张村乡贯坪村一、二社所属范围内开采铅锌矿，法定代表人由刘仕锐出任。张村矿厂成立于2004年3月18日，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刘仕锐，合伙人为刘仕永、刘仕锐、陈迅。 2008年2月22日，刘仕锐与何志东签订《矿山联营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合伙在洪雅县张村乡贯坪村一、二社所属范围内开采铅锌、硫铁等矿石，矿山名称为洪雅县张村乡贯坪硫铁矿厂，还约定了出资方式、利润分配方式、合伙事务执行方式等。 2013年3月和4月，张村矿厂因业务需要，请李荣华运输矿石，并通过李荣华请魏奎、伍仕美、何青波、付兵、史学进、邓明武、向俊辉8人为运输矿石，约定每吨70元，未签订书面合同，其中李荣华请驾驶员驾驶其4辆货车进行运输。张村矿厂停产后于2013年12月31日，刘仕锐、何志东形成了《洪雅县张村乡贯坪硫铁矿厂财务结算报告》和《洪雅县张村乡硫铁矿厂投资平衡及未付款分摊表》，结算报告主要内容有：1．股东实际投资款总额1,997,649.58元，其中何志东投资961,936.19元，刘仕锐投资1,035,713.39元；2．投资平衡及未付款分摊，总分摊何志东1,150,382.42元，刘仕锐1,080,209.19元。分摊表主要内容有：应付款，李云华（即李荣华）矿石到选厂运费2400T＊70元，金额168,000元，已确认的欠款，投资额（实际）及未付款分摊何志东168,000元。 2016年9月12日，张村矿厂出具《运费结算清单》，确认欠李荣华运费金额为59,949.4元，伍仕美运费金额为4,857.3元，邓明武运费金额为13,069.7元，金额共计为77,876.4元。还确认魏奎、何青波、付兵、史学进、向俊辉的运费，8人的运费共计168,000元。2017年1月19日，何青波、付兵、史学进、向俊辉起诉张村矿厂支付运费及利息，诉讼中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 2019年4月16日，刘仕锐向李荣华转款5,000元，附言为借款。 2020年9月2日，伍仕美、邓明武向一审法院陈述，伍仕美、邓明武在张村矿厂运输矿石是李荣华叫去的，伍仕美、邓明武向李荣华主张运费，对李荣华将伍仕美、邓明武的运费向李荣华主张无异议，伍仕美、邓明武不会找张村矿厂、刘仕锐等人主张运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运费结算清单》、《贯坪硫铁矿厂过磅单》、《矿山联营补充协议书》、《洪雅县张村乡贯坪硫铁矿厂财务结算报告》、《洪雅县张村乡硫铁矿厂投资平衡及未付款分摊表》、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和本院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荣华与张村矿厂于2013年3月达成的公路货物运输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荣华已按约进行了矿石运输，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而张村矿厂未按约支付运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清运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伍仕美、邓明武进行矿石运输系李荣华所邀，运费由李荣华支付，李荣华将伍仕美、邓明武的运费一并进行主张并无不当。双方通过结算后确认李荣华和伍仕美、邓明武的运费共计77,876.4元，予以确认。李荣华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结算之日即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荣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刘仕锐、何志东、刘仕永、陈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仕锐于2019年4月16日向李荣华转款5,000元，虽然附言为借款，但附言系转款人自行备注，也无相应书面借款手续作证，并不代表双方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仕锐作为张村矿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在矿厂差欠李荣华运费时，向李荣华出借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该笔转款可以证实李荣华于2019年4月16日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运费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至李荣华主张债权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主张债权之日至提起诉讼时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荣华主张的运费77,876.4元，应扣除刘仕锐已支付的5,000元，尚欠金额为72,876.4元。 二、关于连带给付责任问题。张村矿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其亏损分摊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刘仕锐、刘仕永、陈迅系经登记的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已停产多年，不能清偿对李荣华的债务时，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志东与刘仕锐之间签订的虽然是联营协议，但约定了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出资方式、利润分配方式、合伙事务执行方式等，符合合伙人的构成要件，与2013年签订的《洪雅县张村乡贯坪硫铁矿厂财务结算报告》、《洪雅县张村乡硫铁矿厂投资平衡及未付款分摊表》形成证据链，证实何志东合伙人的身份，其应对张村矿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李荣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洪雅县张村乡贯坪硫铁矿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荣华运费72,87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2,876.4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刘仕锐、何志东、刘仕永、陈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李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74元，由李荣华负担63元，洪雅县张村乡贯坪硫铁矿厂、刘仕锐、何志东、刘仕永、陈迅连带负担81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志东在一审判决后提起上诉，在收到缴纳上诉费通知书后，超过通知书要求期限一天缴纳上诉费，但因其收到通知书系在9月29日，期间恰逢国庆节放假七天，其在放假结束后超过一天缴纳上诉费，有一定的合理原因，因此本院对其上诉进行实体审理。同时，因张村矿厂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对于其在答辩状中提出的主张中超出何志东上诉主张的部分，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何志东是否应对张村矿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李荣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村矿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同时何志东与张村矿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刘仕锐签订《联营协议》，与张村矿厂开采铜锌矿进行合伙，因此在何志东与张村矿厂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而案涉债务正是开采铜锌矿过程中产生的运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何志东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不当，但认定何志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上诉人何志东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刘仕锐作为张村矿厂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在张村矿厂长期拖欠李荣华运费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16日向李荣华转款5,000元，虽然转款附言为借款，但该附言系刘仕锐自行备注，在刘仕锐没有相应书面证据证明与李荣华存在借款或李荣华曾经有还款行为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该附言备注内容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此一审认定该笔转款实为向李荣华支付的运费并无不当。双方在2016年9月12日就运费进行结算，至2019年4月16日支付5000元，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从2019年4月16日重新计算。因此至2020年7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何志东的此上诉主张也不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上诉人何志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