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屈婷婷，女，汉族，1984年7月9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茹冰，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大成，男，汉族，1984年4月2日生,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超，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屈婷婷因与被申请人刘大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豫15民申29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屈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茹冰、被申请人刘大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马新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婷婷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二审对应当依法确认当事人借贷关系已经消除的基本事实仅以被申请人否认而未予确认。被申请人索要欠款，张贴大量《寻人讨账》、《寻人启示》的小广告单中认可双方的纠纷为“三千以内”，如果申请人拖欠被申请人10余万元未还，被申请人在上述小广告单中应有相应的表述和陈述。2、原二审认为“自书”借条具有绝对的自主性和任意性，并依此推断申请人提交的借条“尚不足以证实借款已归还”与证据相悖，与情理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加重申请人的举证责任，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2、双方借贷数额较大，被申请人不可能不要求申请人出具《借条》，被申请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刘大成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认可10.4万元向答辩人所借，仅出具一张由自己书写的借条证明该款已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偿还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重要细节更是漏洞百出。具体为收回借条的地点、还款的时间、地点、还款时双方是否吃饭、还款时装钱的袋子等陈述均存在前后矛盾。三、申请人提出的小广告和寻人启示的3000元的纠纷与本案不是一个民间借贷的事实。小广告载明的是工人的装修费用而非本案的民间借贷。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刘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24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屈婷婷购买潢川县城关“浩华·清水湾”小区车位一个，于2016年9月27日向销售单位缴纳20000元车位意向金。2016年11月19日，被告屈婷婷向原告刘大成借款104000元用于支付该车位余款，借款由原告刘大成通过银行转账给车位出售单位河南浩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现因原告刘大成要求被告屈婷婷偿还借款，被告屈婷婷认为借款已经偿还，双方发生争议。为查明案件事实，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经释明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屈婷婷举证的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6月2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致函，对受托的鉴定事项做出不予受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刘大成向被告屈婷婷出借借款金额是多少。二、被告屈婷婷是否向原告刘大成偿还了104000元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刘大成提交汽车座位上放置20000元现金的照片，在缺乏其他交付依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该款是借给被告屈婷婷用于交付购买车库意向金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屈婷婷偿还借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刘大成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向被告屈婷婷出借104000元，被告屈婷婷予以认可，借款事实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屈婷婷主张其已偿还该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被告屈婷婷为证实其借款已经偿还所提交的证据包括屈某证言、屈某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以及其本人书写的借条。1、证人屈某不认识本案原告刘大成，屈某取款10万元交付给被告屈婷婷与屈婷婷偿还购买车库借款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行为。屈某在证言中将两个行为联系起来表述依据是被告屈婷婷本人陈述，并非亲身经历属于传来证据。因此屈某的证言不能充分证明2017年5月28日取款100000元交付屈婷婷已偿还原告刘大成的事实；2、根据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在民间借贷中，借款人在偿还借款并收回手书借据后，通常会予以销毁。本案中，被告屈婷婷提交了完整的手书借条证明已偿还借款，有违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由于本人书写借条具有随时书写形成的特性，在审理过程中本院释明并引导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条形成时间予以鉴定，以印证被告屈婷婷所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但经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后认为不能确定形成时间，该借条作为偿还依据证明力不足，对被告主张欠款已经清偿的事实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相比之下，原告刘大成关于借款成立的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优于被告屈婷婷为主张借款已经清偿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被告屈婷婷该项辩解事由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刘大成要求被告屈婷婷偿还借款10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原告刘大成关于要求偿还整个借款期间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屈婷婷应按年6%从逾期还款之日起（原告主张之日即原审起诉之日为2018年8月10日）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七）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屈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大成借款104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年6%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屈婷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二审中，上诉人屈婷婷提供“小广告”一份，以证实刘大成曾经在小广告中自认双方纠纷在3000元以内。刘大成否认张贴该“小广告”。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屈婷婷提供自书的“借条”及其叔屈某的证言，以证实借款已归还。首先，“自书”具有绝对的自主权和任意性，确认其证明力需有其他证据印证；屈某虽陈述曾借给屈婷婷十万元钱，但该“十万元钱”与“归还刘大成借款”间是否存在关联性缺乏证据证明。结合屈婷婷对关于还款的时间、是否一起吃饭等细节等陈述不一（一审陈述还款时间是在借屈某钱当天，二审陈述是第二天；一审陈述还款时与刘大成一起吃饭了，二审陈述没有一起吃饭）的情况，仅凭自书“借条”及屈某证言，尚不足以证实借款已归还。故屈婷婷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屈婷婷负担。再审中，申请人提供从潢川县派出所调取的双方涉嫌名誉侵权纠纷中对刘大成的询问笔录，证明事发时间段内，双方没有涉案的纠纷。被申请人质证称，该证据证实了小广告名誉侵权的来历，也证明了双方的借贷不是3000元，本案的焦点是10.4万元是否偿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0.4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申请人认为原审加重申请人的举证责任，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经查，原审中，被申请人刘大成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向申请人屈婷婷出借104000元，屈婷婷予以认可，双方对借款事实成立均不持异议。现申请人屈婷婷主张其对借款已经还清，则应由其承担还款的举证责任。原审并未加重申请人的举证责任。申请人主张其已还清10.4万元借款。其提交的证据：1、其自书借条原件；2、其叔父屈某证言及屈某银行账户流水清单。3、二审中提供“小广告”一份；4、再审中提供双方涉嫌名誉侵权纠纷中对刘大成的询问笔录。第一、关于其自书借条原件的证明力问题。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退还其书写的借条原件，以证明借款已经偿还。首先，一般而言，借条为债权人持有，系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其次，借条系债务人自己书写的欠款凭证而非债权人书写的收到条，债务人以自己持有借条原件主张借款已还清，在双方确实存在借贷关系而债务人又不予认可欠款已归还的情形下，债务人仍应就借款是否归还承担举证责任。再次，在当前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交易等交易方式成为日常交易习惯的情形下，人们采用上述方式完成资金往来已成常态。日常中发生在熟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也不必然的出具借条。而判例具有引导、规范人们行为规范的作用。债权人能够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而债务人以自己书写的借条原件作为已还款的抗辩，无疑是荒谬的，且亦有违日常交易规则。故申请人关于其持有借条原件证明已还清借款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申请人叔父屈某证言及屈某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的证明力问题。经查，屈某虽陈述曾借给屈婷婷十万元钱，但该“十万元钱”与“归还刘大成借款”间是否存在关联性缺乏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2017年5月28日取款100000元交付屈婷婷已偿还刘大成的事实。第三，关于“小广告”的证明力问题。“寻人启示”显示双方之间因装修房屋而产生欠装修费用问题，从寻人启示记载的信息来看，和本案并无关联性。第四，申请人提供的双方涉嫌名誉侵权纠纷中公安机关对刘大成的询问笔录显示，刘大成自述为申请人买房子、车库、装修、买家俱等花费六十万左右，因二人关系闹僵，刘大成向屈婷婷索要钱款而屈婷婷不予理会，刘大成遂张贴“小广告”逼屈婷婷还钱。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10.4万元借款已经偿还。申请人屈婷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申请人屈婷婷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45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