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圣加中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民和路**国泰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之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陈涵，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敏，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杰，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圣加中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加中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建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7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加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建敏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建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建敏与圣加中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素不相识的快盆买卖合同关系。黄建敏系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即为快盆的实际生产商之一。黄建敏与圣加中公司之间除《授权快盆箱体采购合同》外，还包括《快盆委托经营协议书》、《快盆委托经营补充协议》两份配套协议。本案具备买卖合同与合作运营双重法律关系。快盆是新兴行业，得到国家倡导与支持。黄建敏看中圣加中公司的发展潜力才愿意采购快盆，并请求圣加中公司委托经营管理，圣加中公司也是考虑到黄建敏系快盆生产商才同意其采购。二、圣加中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交付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黄建敏采购的快盆圣加中公司有大量库存。而即便2019年1月22日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后，黄建敏实际控制的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生产、交货的快盆数量也远超745个。其中，2019年4月3日向圣加中公司交付的6号快盆箱体就达到1138个。2.本案买卖合同交货方式存在特殊性。根据《授权快盆箱体采购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由甲方全权委托乙方指定的区域快盆运营公司收货。本次交易中圣加中公司指定的区域快盆运营公司即为圣加中公司自身，但实际上负责委托生产的是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两公司在交货过程中有书面凭证《交货确认书》，明确记录了“经杭州圣加中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确认，生产方提供6号共享快盆共745个已完成交付”。由此可以看出，圣加中公司作为区域快盆运营公司已经完成收货。其次，《授权快盆箱体采购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担保快盆运行公司收到货品验收合格之后，向甲方提供收货的产品编号等相关资料和信息”。快盆箱体的专项合作均以平台化、信息化方式操作，交货信息通过手机应用软件“快盆”告知，合作方可以通过其手机端即时查询产品编码、产品运营情况等信息。圣加中公司完成收货后，立即按照协议约定将745个快盆箱体分配到黄建敏名下并投入运营，在手机应用软件“快盆”能够查询到该批快盆箱体的向量码编号、使用人类别与运营情况等。事实上，黄建敏已经下载该软件，而且黄建敏作为快盆生产商也明知圣加中公司的运营模式。可见，圣加中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黄建敏以圣加中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圣加中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三、圣加中公司已履行《快盆委托经营协议书》进行收益分配，不存在违约行为。圣加中公司在《授权快盆箱体采购合同》约定时间内已将约定快盆箱体分配到黄建敏名下并投入运营，目前快盆整体商业模式处于宣传推广阶段，黄建敏名下快盆箱体已有19个被租用，只是至今未产生收益。四、《解除合同协议书》仅为与黄建敏私下签订，未通过总部审核，不符合生效要件。圣加中公司工作人员也和黄建敏明确确认该《解除合同协议书》需要总部审核认可。后圣加中公司未予认可，也未支付退款，该《解除合同协议书》依法尚未生效。综上，请求支持圣加中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建敏辩称：黄建敏在支付相应价款10万元后，自始至终未收到相应的快盆产品或快盆产品信息，也未获取圣加中公司所谓的快盆运行轨迹或者利润分配。2019年7月20日，黄建敏与圣加中公司之间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但至今圣加中公司没有支付退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建敏、圣加中公司签订的《授权快盆箱体采购合同》；2.圣加中公司退还黄建敏货款100000元；3.圣加中公司支付黄建敏违约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黄建敏（甲方）与圣加中公司（乙方）签订《授权快盆箱体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采购快盆箱体625个，合计货款100000元；甲方在签署合同后七日内将货款支付至乙方账户，乙方在收到采购全款后安排生产，并在1个季度内按照订单要求的产品、型号、规格、数量及时交付，由甲方委托乙方指定的区域快盆运行公司收货，乙方担保快盆运行公司在收到货品验收合格后向甲方提供收货的产品编号等相关资料及信息；乙方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交货，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每天采购总价款的0.1%作为违约金等内容。同日，黄建敏（甲方）与圣加中公司（乙方）签订《快盆委托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对甲方的快盆箱体的租赁和管理，在乙方的平台系统下和乙方授权的平台系统或许可管理的机构下运行；乙方承诺每季度将收益分配给甲方。同日，黄建敏（甲方）与圣加中公司（乙方）签订《快盆委托经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赠送甲方快盆120个，甲方将快盆委托乙方运营，乙方承诺赠送与购买的快盆同时发货。合同签订后，黄建敏于同年1月29日支付价款100000元。同年7月20日，黄建敏（甲方）与圣加中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明确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了《快盆箱体采购合同》和《快盆委托经营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原合同解除，乙方将快盆箱体采购金额退还至甲方提供的账户……；2.本协议书由甲方收到乙方退款之日起生效，原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后，圣加中公司未退还款项，黄建敏遂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圣加中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为由黄建敏委托圣加中公司指定的区域快盆运行公司收货，圣加中公司担保快盆运行公司在收到货品验收合格后，向黄建敏提供收货的产品编号等相关资料及信息，根据该约定，黄建敏并不实际控制其向圣加中公司采购的货物，圣加中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指定的快盆运行公司即为圣加中公司，也即黄建敏向圣加中公司采购的货物实际在圣加中公司控制之下，那么黄建敏仅能根据圣加中公司向其提供的产品编号等相关资料和信息确定其所购买的货物，也即产品编号等相关资料和信息是黄建敏对相应货物享有所有权的货权凭证，而圣加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黄建敏提供了货物资料和信息。结合圣加中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其辩称的已投入运行的黄建敏快盆有无产生收益、收益有无进行分配等问题陈述前后不一以及双方曾于2019年7月20日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一节事实，该院认为圣加中公司辩称其已完成货物交付义务缺乏依据。圣加中公司未履行交付货物之义务，黄建敏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黄建敏以起诉方式提出解除合同之主张，该院确认案涉采购合同于圣加中公司收到该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副本之日即2020年6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黄建敏要求圣加中公司退还货款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圣加中公司若违约应承担日总价款0.1%的违约金，但违约责任应以实际损失为限，该院视黄建敏损失情况、圣加中公司违约情形、时间等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为10000元。综上，该院对黄建敏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建敏与杭州圣加中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授权快盆箱体采购合同》于2020年6月23日解除；二、杭州圣加中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建敏货款100000元；三、杭州圣加中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建敏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黄建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黄建敏负担200元，杭州圣加中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 二审期间，黄建敏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圣加中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1.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黄建敏系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2.装配合同、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交货单、交货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系案涉快盆的生产加工商，圣加中公司已按约生产，黄建敏对此完全知情。3.聊天记录、黄建敏账户创建信息、黄建敏的快盆列表一组，欲证明黄建敏申请注册并开通快盆管理共享平台系统账号，其所采购的全部快盆均可在该平台中查询，包括快盆的编号、型号、购买人、使用人类别、当前使用人以及当前状态、已使用次数等；4.部分快盆使用情况详情一份，欲证明部分已交付快盆的第三方使用情况，相应快盆已经产生40余元收益。对上述证据，黄建敏质证称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仅证明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物流箱的装配业务情况，与本案没有无关；对于证据3、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仅证明黄建敏注册APP，但注册时双方尚未订立案涉协议，实际圣加中公司并未通过APP或微信聊天形式向黄建敏告知产品编号等具体信息，双方微信沟通主要集中于嘉兴科欣汽配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物流箱的装配业务。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4未体现黄建敏对于圣加中公司快盆商业运营模式的充分知情，不足以说明圣加中公司已经向黄建敏充分告知产品编码等信息内容，不能达到圣加中公司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建敏与圣加中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圣加中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从双方约定来看，快盆商业运营模式中买方购买快盆之后即委托卖方指定的区域快盆运行公司收货及后续运营，而具体在本案中卖方指定的区域快盆运行公司即为卖方圣加中公司本身。故而，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不存在货品物理意义上的交付行为，货物交付以卖方向买方提供收货的产品编号等相关资料及信息的方式进行。对此，圣加中公司主张黄建敏注册使用“快盆”APP，可以在APP上自行查询快盆编号、记录等，但并无双方明确黄建敏自行注册“快盆”APP、自行查询产品信息，即视为圣加中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之依据。鉴于快盆管理共享平台系统由圣加中公司实际开发、控制，以及黄建敏于2019年7月20日曾与圣加中公司工作人员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等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圣加中公司辩称其已完成货物交付义务缺乏依据并无不当。黄建敏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圣加中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杭州圣加中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张  蕊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周 治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