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友国，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叶平，浙江中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忠，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尉，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江龙村。 法定代表人：侯法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婷，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友国因与被上诉人罗德忠、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9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友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驳回罗德忠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罗德忠起诉上诉人系主体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上诉人与建业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对外是代理关系，是以建业公司名义对外，罗德忠也认可，其诉状上也称上诉人是建业公司员工。2.罗德忠所持有的工资结算欠款字据性质和真相问题，原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罗德忠所持有的工资结算欠款与事实不符，涉及罗德忠及工人劳务费，建业公司已经结清并通过银行账号付给罗德忠及工人。由于罗德忠妻子无理取闹，并为此报过警，上诉人出具的字据内容存在矛盾，不能有效说明欠款真实存在。根据合同法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相关规定，罗德忠涉及的工人工资应当由建业公司及开发商负责，可以不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综上，原审法院对案涉诉讼主体及案涉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罗德忠辩称，1.一审认定罗德忠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法律依据，罗德忠在一审中称胡友国为建业公司员工系不清楚胡友国与建业公司的关系，本案系胡友国与罗德忠之间的结算。2.关于涉案款项，系胡友国欠罗德忠班组款项，应由胡友国结算。 建业公司辩称，本案系劳务分包，胡友国与罗德忠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与建业公司无关，建业公司与罗德忠之间未发生劳务关系，无需承担责任。 罗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劳动报酬60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被告胡友国（乙方）与被告建业公司（甲方）签订《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协议》2份，分别约定被告建业公司将浙江曼普尼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工程（工程地点诸暨市店口镇湖西村）、浙江曼普尼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2#厂房、3#厂房工程（施工地点诸暨市店口镇解放湖园区）由乙方内部承包施工，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费1.5%，另收取税金按政府营改增后的正常执行，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不得将本项目与他人联营，不得自行收取定金、押金等，不得用项目进行抵押或替他人担保；乙方所承接的业务不得分包，如需分包，应以乙方的名义对外签约，并以乙方的名义对外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甲方对乙方的任何分包合同（包括即时履行的合同或口头合同等）一概不予负责并承担任何责任（包括安全责任及经济责任），确需甲方在分包合同中盖章的，分包合同的签约相对方必须事前先向甲方作出书面承诺在分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或履行完毕后若产生纷争，不向甲方追究任何责任（包括经济责任），而向乙方追究相应的责任，乙方应在该分包合同的签约相对方向甲方所作出的书面承诺中一并签字或盖章确认；双方还对合同总金额、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胡友国与被告建业公司还分别签订了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安全生产责任书各2份，向被告建业公司出具承诺书2份，承诺履行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所有义务，经济上由其自负盈亏，凡工程范围内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民工工资由被告胡友国享有和承担等。2018年5月10日，被告胡友国（甲方）与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工程名称为浙江曼普尼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地点为诸暨市店口镇解放湖工业区、施工单位为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筑面积一期为2.5万平方米、二期为1.2万平方米的劳务分包给乙方，乙方委派现场管理代表为罗德忠、赵义明；劳务分包按建筑面积345元/平方米；乙方自愿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进场挖土时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80万元；返还时间：第一次付款时退回30%保证金30万元，主体封顶30%，竣工后一月内全部无息退还，超出二个月，保证金按3分利息计算；本工程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不能正常施工，甲方应无条件结算乙方做的工程量，同时退还保证金及相关费用。甲方合同中的二期工程在一期工程完成后的二个月内不能开工时，甲方应按签订合同的单价，付款方式结算给乙方（注：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双方还对分包范围、分包内容、质量标准、标准规范等进行了约定。胡友国在甲方代表签字栏签字，黄世辉在乙方代表栏签字。2018年10月23日，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罗德忠签订《内部泥工班劳务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将本工程的泥工分包给乙方，承包范围为店口镇工业园区、罗普尼科技工程主体内外粉刷泥工清包工。庭审结束后，该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依职权向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世辉询问，其表示原告罗德忠向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泥工，但是2019年开始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不在工地做了，退出了工地，2019年开始原告罗德忠跟着被告胡友国做，由原告罗德忠直接与被告胡友国结算，黄世辉不再参与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罗德忠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原告罗德忠主张的劳务报酬应由谁来支付。一、原告罗德忠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该院分析如下：1.原告罗德忠系泥工班负责人，其主张的劳务报酬包括其本人及另外五个工人，根据其余五个工人出具的证明及该院对该五人核实情况可知，结算清单上记载的应付款项已由原告罗德忠支付完毕；2.该院对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世辉进行询问，其表示原告罗德忠向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泥工，但是2019年开始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不在工地做了，退出了工地，2019年开始原告罗德忠跟着被告胡友国做，由原告罗德忠直接与被告胡友国结算，黄世辉不再参与结算；3.被告胡友国提供的2018年12月银行流水发放清单中抬头部分有泥工罗德忠，其下方为各个工人应付的工资；被告胡友国提供的借条中记载“因本人罗德忠（泥工班组）在曼普尼项目中年底前农民工资无法付清......”；被告胡友国提供的罚款单记载：“因罗德忠班组故意将浙江曼普尼2#楼一层独立柱硂浇空八只造成返工，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合计82000元，应由罗德忠班组承担”；被告胡友国提供的年底工资清算单抬头记载：“今曼普尼泥工班组老板罗德忠......”，上述材料均可反映出原告罗德忠系泥工班负责人，且被告胡友国直接与其进行结算。综上，该院认定原告罗德忠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原告罗德忠主张的劳务报酬应由谁来支付。该院分析如下：1.建筑工地务工人员工资结算清单有6个工人应付的工资金额，下方由被告胡友国书写“罗德忠班组截止2019年7月2日止所有欠浙江曼普尼工地工资为6万元正，双方协商每月支付2万元正（7月2万，8月2万，9月20800元）”，并由被告胡友国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字，原告罗德忠在班组长栏签字。从该结算清单可以看出，被告胡友国对劳务报酬60800元予以确认的事实。虽然被告胡友国主张其系在威逼形势下所写的结算清单，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采信。2.被告胡友国与被告建业公司签订《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可以反映出两被告系内部承包关系；被告建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履行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所有义务，经济上由其自负盈亏，凡工程范围内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民工工资由被告胡友国享有和承担等，该承诺书反映出涉案工程的民工工资的最终承担者为被告胡友国。3.庭审中两被告均陈述到两被告系内部承包关系，被告建业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先发放农民工工资（根据政策规定，农民工工资必须通过专用账户发放），剩下的工程款支付给被告胡友国，可见，被告建业公司仅是代被告胡友国支付工资。综上，该院认定原告罗德忠主张的劳务报酬应由被告胡友国支付。该院认为，原告罗德忠为被告胡友国从事劳务的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应得的报酬应受法律保护。现原告罗德忠要求两被告支付劳务报酬608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胡友国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根据结算清单显示：7月支付20000元，8月支付20000元，9月支付20800元，利息损失应分段计算，以款项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款项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以款项20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上述两笔款项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其余诉请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友国应支付原告罗德忠劳务报酬60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款项20000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项20000元自2019年9月1日起，款项20800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该两笔款项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罗德忠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660元，由被告胡友国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胡友国向本院提交建筑工地务工人员工资支付清单（2019年3月至4月），证明2019年3月至4月实际工程量1万多，且胡友国已付清，罗德忠提交的欠条内容不真实。 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全部工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友国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罗德忠应向建业公司主张款项，然根据在案证据及一审向案外人询问反映的事实，罗德忠系泥工班负责人，且胡友国直接与其进行结算，从工资结算清单来看，胡友国对劳务款60800元予以签字确认，结合胡友国与建业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及承诺书的内容可见，建业公司系代胡友国支付民工工资，故一审对罗德忠以工资结算清单为据要求胡友国支付案涉劳务欠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具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胡友国主张其已付清工资，案涉劳务欠款并非真实存在，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反驳在案证据，亦不足以充分证实其事实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友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胡友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瑶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宇宁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