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航滨，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良星，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社，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XXX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朱潇逸，主任。上诉人杜航滨因与被上诉人朱良星、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XXX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斜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9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航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杜航滨就上海市青浦区东斜村五组老鱼塘19亩土地(以下简称“系争土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知晓朱良星与东斜村委会签订的《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到期，朱良星未能提供相应资料证明该合同继续履行，也未将系争土地交接给杜航滨，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朱良星辩称：签订合同时告知过杜航滨实际情况。杜航滨是做绿化的，有承租土地经验，不可能在不了解土地状况的情况下交付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万元。朱良星将土地交付杜航滨去垫土，东斜村委会也出具了允许转租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在处理违约金方面存在问题，但朱良星未提起上诉。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东斜村委会未作陈述。杜航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杜航滨与朱良星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2．朱良星返还杜航滨土地租金9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8日，朱良星(甲方)、杜航滨(乙方)与案外人赵某某(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朱良星将系争土地出租给杜航滨使用，用途为园林绿化用地，后续设施投资为杜航滨投资。租金共200，000元(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此为年租金)，杜航滨于每年月日(日期空白未填写)前将本年度租金全额支付给朱良星，先付钱后使用，逾期收取全年租金的1％每天为滞纳金。租期为2017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至合同到期于政府未征用继续出租于乙方，租金不变。2016年12月30日，杜航滨支付了土地租金90，000元给朱良星，朱良星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杜航滨土地租金玖万元正(90，000元)，还欠租金壹拾壹万元正限在2017年元月15号前付清。其余肆万元苗木费一起结清，具收人：朱良星。”2014年12月2日，朱良星与东斜村委会签订《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东斜村委会将系争土地流转给朱良星承包经营，该合同载明：流转期限自2014年9月21日至2017年9月20日，土地的用途为用于种植花木基地(塑料大棚)，朱良星不得擅自改变种植用途或用于非农建设。未经东斜村委会同意，朱良星不得将土地再一次流转。2017年9月15日，朱良星与东斜村委会续签订《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朱良星承租系争土地，流转期限自2017年9月21日至2027年9月20日，该土地用于绿化苗木塑料大棚。未经东斜村委会同意，朱良星不得将土地再一次流转。2016年12月30日，东斜村委会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兹由本村五组老鱼塘，路面比较低，需要渣土，现有杜航宾负责，请有关部门给予方便”。2017年3月15日，东斜村委会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朱良星与杜航滨、赵某某在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东斜村五组老鱼塘19亩土地，用于园林绿化，情况属实认可”。一审审理过程中，杜航滨主张，朱良星未向杜航滨交付土地，主要是朱良星没有按照杜航滨的要求提供合法有效的土地权利证明。2014年版的《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流转时间截止2017年9月20日，而杜航滨与朱良星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间超过了朱良星承包土地的时间，故朱良星无权将土地流转给杜航滨。朱良星续签的土地流转合同，杜航滨至本次诉讼才知道。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村里知晓杜航滨与朱良星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村委会同意转租。朱良星也没有向杜航滨交付土地。杜航滨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去过土地现场三次，但合同签订后因为朱良星没有向杜航滨出具村里同意转租的证明，所以杜航滨没去看过土地。杜航滨没有去村委会了解过土地承包情况。朱良星主张，其在2016年12月30日即村里出具《证明》之时就实际交付土地了。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期限，村里向朱良星解释土地流转合同时间不能太长，到期再续签。系争土地朱良星实际已经租赁了10年，之前是鱼塘，后来水源枯竭后朱良星投入了大量资金将鱼塘填平改造，使得土地可以继续使用，所以村委会一直是承诺杜航滨可以继续使用土地的。在2014年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到期之前，村里也与杜航滨续签了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有效的。杜航滨所述不交付土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朱良星在2016年12月后就多次催促杜航滨进场，当时杜航滨并未就不进场说明理由，也未明确表示拒绝。双方签订合同后杜航滨需要对承包地块的路面进行整修，所以当时应杜航滨要求村委会出具了证明和情况说明。东斜村委会陈述，《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经营权流转合同而非发包合同。系争土地是由东斜村委会发包给本村村民，然后再由东斜村委会接受村民委托统一归拢后出面出租给朱良星，并在农交所登记确认，由于村民个人的承包土地较为零散，这样做有利于集中管理和使用土地。村里只是接受村民委托，只要村民签字同意即可。对于出租的费用全部由村委会转交给村民，村里不提取任何管理费用。包括镇政府为此给予的200元每亩的补贴，也是全部交给村民的。东斜村委会并提供了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及农户委托流转面积明细表(多户委托)。杜航滨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朱良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流转合同是经村民同意的。法庭出示了(2018)沪0118民初6748号案件中的村委会调查笔录(调查时间为2018年8月2日)、向东斜村委会调取的土地执法现场照片。其中笔录载明：“东斜村原主任李金林陈述，《证明》是朱良星来村委会开的，因为朱良星需要用渣土将地面填高，但使用渣土需要城管大队批准，所以向村里申请证明，是朱良星提出填土事宜由杜航滨负责，所以在证明上写了杜航滨负责，但当时朱良星并没有提起转租土地的事，村里也不知道转租的事。《情况说明》也是朱良星要求出具的，此时村里已经知道杜航滨转租的事情了，村里也并不反对，也不禁止杜航滨在承包的土地上做绿化。杜航滨本人没有来村里核实过朱良星土地承包流转期限。”土地执法现场照片载明系争土地上有搅拌机和其他设备及执法人员，水印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杜航滨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朱良星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由于杜航滨迟迟不进场，朱良星于2017年11月将场地借给朋友使用，朱良星朋友是做赭石的，进场的设施(包括搅拌机等)也是朱良星朋友的，进场后十几天，村委会和执法队以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进行了清退。东斜村委会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系争土地有规定用途，不能进行石材加工作业，所以在2017年12月13日村委会联合相关政府执法部门采取了整治清理措施。其后从2018年开始，朱良星就自行恢复种植，属于合法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朱良星与东斜村委会签订的《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对于流转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本案系争土地是由东斜村委会发包给本村农户后，东斜村委会再受承包农户的集中委托与朱良星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故本案朱良星与东斜村委会签订的《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符合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同理杜航滨与朱良星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也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杜航滨与朱良星哪一方违约导致杜航滨未实际进场。杜航滨主张因《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14年版)的流转截止时间(2017年9月20日)在《土地租赁合同》的租赁截止时间(2020年2月15日)之前，朱良星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土地权利证明，所以杜航滨未入场，朱良星主张是杜航滨本身违约自己未入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土地租赁合同》的起始时间(2017年2月15日)处于2014年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期限内，且距离2014年版的流转合同截止时间尚有7个月时间，杜航滨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应对土地流转期限有基本了解。杜航滨若对朱良星与村委会续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存有疑虑，应该选择在朱良星续签流转合同后再签署土地租赁合同。杜航滨选择在朱良星续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之前就与朱良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约定履约期间，应视为杜航滨本身自愿承担了一定的履约不确定风险。其次，杜航滨与朱良星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杜航滨的进场条件，也未将朱良星与村委会续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作为杜航滨履约进场的前提。故杜航滨以朱良星未提供土地权利证明为由不进场缺乏依据。第三，东斜村委会在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明确了由杜航滨负责渣土，杜航滨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东斜村委会在2017年2月15日(土地租赁合同租赁起始时间)前对杜航滨进场进行阻拦或明确表示反对意见。东斜村委会在2017年3月15日也以《情况说明》的形式认可了《土地租赁合同》的有效性。最后，朱良星在2014年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到期前也续签了合同，延长承包期限至《土地租赁合同》载明的截止期限之后，应视为依约履行了与杜航滨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杜航滨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客观上存在直接导致其无法进场的现实阻碍(无论是否因为朱良星原因造成)，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鉴于东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只是确认杜航滨负责渣土，法院确认自东斜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时《土地租赁合同》即具备履行条件，应视为朱良星在此时已将土地交付给杜航滨。综上，杜航滨以朱良星未提供合法有效土地转租证明为由拒绝入场缺乏相应依据，杜航滨未能及时进场构成违约，应自行对迟延受领土地的损失负责，并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杜航滨违约在先并提出解除合同，朱良星现同意解除合同，对合同解除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杜航滨要求朱良星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朱良星交付土地后，杜航滨应依约支付朱良星土地租金，并支付滞纳金。结合本案系争土地的交付时间及朱良星对系争土地的实际处置等实际情况，酌情确认杜航滨应支付朱良星土地租金总计140，000元，扣除杜航滨已经支付的90，000元，故杜航滨还需支付朱良星土地租金50，000元。关于朱良星主张的滞纳金，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滞纳金条款，故杜航滨应予以赔偿，双方合同约定及朱良星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酌情做适当调整。据此判决：一、确认杜航滨与朱良星在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6日解除；二、驳回杜航滨的其余诉讼请求；三、杜航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良星租金50，000元；四、杜航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良星迟延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8日，朱良星、杜航滨与案外人赵某某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案外人并不具有合同权利义务，应为见证人，故该合同仅约束朱良星与杜航滨。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超过部分的约定对出租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青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14年版)的流转截止时间(2017年9月20日)在《土地租赁合同》的租赁截止时间(2020年2月15日)之前，但这并不影响《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在原权利人未阻止使用系争土地的情况下，《土地租赁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朱良星具备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也一直在催促杜航滨进场。杜航滨仅以朱良星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土地权利证明为由，拒绝入场，理由不当，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已有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杜航滨上诉称朱良星未能提供相应资料证明该合同继续履行，也未将系争土地交接给杜航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杜航滨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杜航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俊审 判 员  王晓梅审 判 员  邬海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