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迈特车桥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591398240B，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经济开发区巴黎路**。法定代表人：李丽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睿思特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573760090F，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埠子镇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朱永官，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江苏冠文（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州迈特车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睿思特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思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5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2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迈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被上诉人睿思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迈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302民初59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针对其诉讼主张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齿轮供货合同、齿轮购销合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业务的基本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的诉求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未履行作为出卖人的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出卖人的交付货物的义务，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已向上诉人交付货物，被上诉人基本合同义务未履行，上诉人当然不承担继续支付货款义务。被上诉人睿思特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睿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迈特公司支付货物保证金9183.34元并赔偿利息（利息计算以9183.3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迈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迈特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睿思特公司订购变速箱齿轮等产品，双方分别于2016年11月18日、2017年2月3日签订了《齿轮供货合同》、《齿轮购销合同》各1份，合同价款分别为39589.5元、149968.84元，两份合同均约定扣留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分别为1979.5元、7203.84元），在一年质保期届满后再行支付。现两份合同质保期早已届满，迈特公司应于2018年2月23日前支付上述质保金共9183.34元，但经多次催要，迈特公司仍未给付，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思特公司与迈特公司于2017年2月3日签订的《齿轮购销合同》价款为142550元、质保金为7127.5元，除此之外的其他事实与睿思特公司诉称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睿思特公司与迈特公司签订的《齿轮供货合同》、《齿轮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睿思特公司据此主张质保金及逾期未付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只是关于质保金数额，睿思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实际交易货款在合同约定之外有所变更，依据合同约定，认定两份合同质保金分别为1979.5元、7127.5元，合计91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迈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睿思特公司支付货款9107元及利息（以910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迈特公司负担。被上诉人睿思特公司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6年11月18日的《齿轮供货合同》，主要内容为：供货总价39589.5元，截止一审开庭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979.5元质保金未支付。证据2.2017年2月3日的《齿轮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总价149968.84元，截止一审庭审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7203.84元质保金尚未支付。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质量保证金合计9183.3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迈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睿思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新证据:证据3.本院(2020)苏13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4.本院(2020)苏13民终22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3、4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合同之后另行签订了两份齿轮购销合同，履行条款与本案基本一致，都是分三次付款，该两件案件中上诉人均已支付30%预付款，因第二笔款项未支付导致该两件案件诉讼，上诉人因未执行该两项民事判决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证据5.银行业务回单（交易日期：2016年11月22日）、江苏银行贷记通知（交易日期：2016年12月29日）、江苏银行业务回单（交易日期：2017年2月6日）、收据（入账日期：2017年4月8日）、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7年3月23日）；拟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2日付款11870元，于2016年12月29日付款25740元，上诉人于2017年2月6日付款42765元，2017年4月8日被上诉人通过兑付上诉人出具的承兑汇票入账100000元。证据6.睿思特公司发货单3张（复印件）(发货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31日、2017年4月8日、2017年4月8日)；拟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案涉合同的交货义务，并且对证据2的合同价款进行变更，价款变更为149968.84元。另外，证据5、6共同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案涉合同的交货义务，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2日付款11870元，于2016年12月29日付款25740元，尚欠证据1中质保金1979.5元未支付；上诉人于2017年2月6日付款42765元，2017年4月8日被上诉人通过兑付上诉人出具的承兑汇票入账100000元，尚欠证据2中质保金7203.84元未支付，综上，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质量保证金9183.34元未支付。上诉人迈特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5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合同涉及业务相互独立，互不牵涉，不能以证据3、4中合同的履行情况推定本案合同履行情况，证据3、4中涉及的合同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后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定作齿轮等货品的交易习惯。对证据5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单独的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据6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5、6共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仍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按照图纸生产相应齿轮并向上诉人交付了相应齿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证据1-5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5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4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具体分析阐述。对证据5单独证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各笔款项金额、时间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证据6，因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对方签字确认或认可，故对证据6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迈特公司（甲方）与睿思特公司（乙方）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齿轮供货合同》，在合同中约定“第五条：结算方式及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交货期限为30天。逾期不交货罚款200元/日。甲方下单后，2日内需付给乙方30%预付款，乙方接到预付款后应立即采购材料组织生产。产品生产完成后，并达到产品质量要求，甲方2日内需付给乙方65%货款，乙方收到货款后，2日内发货至甲方。剩余5%货款留作质保金，三包期满，甲方退还乙方”。另，合同载明三包期为一年并附《迈特公司变速箱齿轮报价单》载明合计39589.5元。迈特公司分别在2016年11月22日和2016年12月29日支付给睿思特公司预付货款11870元和预付款25740元，合计向迈特公司支付货款37610元。2017年2月3日，迈特公司（乙方）与睿思特公司（甲方）签订《齿轮购销合同》，在合同中约定“（3）交货周期：收到预付款算起，生产周期40天…。（6）付款方式：合同货款总款为142550元，即壹拾肆万贰仟伍百伍拾元整。乙方下单后，需要预付给甲方30%的货款，即肆万贰仟柒佰陆拾伍元整（42765元），甲方收到货款后采购材料组织生产；甲方交货前电话或传真通知乙方，乙方付清货款总价65%，即玖万贰仟陆佰伍拾柒元伍角整（92657.50元）后，甲方发货至乙方工厂；余款柒仟壹佰贰拾柒元伍角整（7127.5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全部付清甲方”。附页1合计79179元，附页2合计63373.8元，两项合计价款142552.8元。迈特公司于2017年2月6日支付预付款42765元给睿思特公司。2017年4月8日睿思特公司以承兑方式收取迈特公司10万元预付货款，合计收到迈特公司支付货款142765元。另查明，迈特公司与睿思特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12月1日各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迈特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2017年12月8日各支付睿思特公司预付款33486.9元和21789.15元。因迈特公司未支付货款及接收相关货物,双方发生纠纷后，睿思特公司诉至法院，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法院就前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分别作出（2019）苏1302民初5047号、（2019）苏1302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支持睿思特公司诉请迈特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主张，该两份判决经我院二审现已生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齿轮等货物的义务；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质量保证金9183.34元。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两者的不同主要在于合同标的物是否具有定制的特性。本案属于睿思特公司根据迈特公司要求完成特定规格齿轮生产并交付特定规格齿轮，迈特公司给付报酬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特征系承揽合同关系。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齿轮供货合同》、《齿轮购销合同》的承揽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本案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本院(2020)苏13民终2204号、2205号两份判决书查明的内容看，在发生案涉合同交易之后双方又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12月1日签订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且迈特公司均支付了预付款，从常理上分析，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已届交付期，睿思特公司违约未履行交付齿轮等货物情况下，迈特公司再与睿思特公司签订订购合同并支付预付款的可能性较小，且若睿思特公司未向迈特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在睿思特公司因后两份合同诉其支付货款的诉讼中，其从常理上也应该主张抵销，故睿思特公司已向迈特公司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对睿思特公司主张的已履行交货义务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本案的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案涉两份合同的合同价款及已支付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迈特公司已支付2017年2月3日购销合同中价款142765元，超过合同约定总价142550元，虽然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后期执行该合同时已经对合同进行变更，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2月3日购销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金7203.84元，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迈特公司尚欠睿思特公司2016年11月18日供货合同中价款（质保金）1979.5元（39589.5-11870-25740）。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9日支付该合同中第二笔款项后一年内未曾就齿轮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视为迈特公司认可睿思特公司交付的货物无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该合同项下质量保证金1979.5元。上诉人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被上诉人主张利息起算点为2018年4月23日，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质保金已于该日期届交付期，故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3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其利息。另，上诉人迈特公司在一审中收到应诉通知书却未参加庭审，导致本案二审认定事实发生改变，故本案二审上诉费用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上诉人迈特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5900号民事判决；二、青州迈特车桥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睿思特传动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79.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979.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江苏睿思特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上诉人江苏睿思特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州迈特车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刘路路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限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