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仕平，男，195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正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翰文，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群兴，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民，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珍，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邝仕平因与被上诉人袁翰文、袁群兴、张国民、陈文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邝仕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正德、刘慧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仕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邝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袁翰文、袁群兴、张国民、陈文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邝仕平是广州市恒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朗公司）的股东，因公司经营需要，邝仕平以公司股东身份与苏州工业园区怡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兴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将借款全部用于恒朗公司的伊利经销业务。但根据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广州市恒朗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协议》，邝仕平从2012年6月1日起完全退出恒朗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再是公司股东，且从未参与公司分红。（2014）园商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逾期款及资金占用费发生在2014年之后，此时邝仕平已退出恒朗公司，邝仕平没有向怡兴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未经邝仕平同意，张国民、袁翰文越权向怡兴公司借款后交由恒朗公司使用，怡兴公司的借款均直接支付至恒朗公司或恒朗公司的供应商，邝仕平从未收取、使用过借款，对借款的使用情况毫不知情。恒朗公司使用借款产生的收益，归袁翰文、张国民及其配偶所有，邝仕平从未获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2014）园商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虽认定恒朗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主体，不承担违约责任，但恒朗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享有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义务。因此，《广州市恒朗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协议》第四条实质是邝仕平与张国民、袁翰文对涉案债务的约定，即自邝仕平退出恒朗公司后，涉案债务与邝仕平无关，邝仕平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邝仕平和张国民、袁翰文是共同借款人，则借款用途、对账等必须经过三人一致同意。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邝仕平仅同意将借款交给恒朗公司使用，但对如何向怡兴公司申请借款等未作任何约定，也未授权任何人代表邝仕平办理前述事项，故《合作协议》不具有可操作性，不可能履行。张国民、袁翰文未经邝仕平同意，擅自向怡兴公司申请借款及收取款项，且张国民擅自进行对账结算，对涉案债务进行单方确认。张国民、袁翰文的无权代理行为严重侵犯邝仕平的权利，应对邝仕平承担赔偿责任。（四）假设如一审判决所述，邝仕平与张国民、袁翰文并未就涉案债务承担问题达成协议，则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还款份额。邝仕平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而张国民、袁翰文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五）（2014）园商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仅认定邝仕平与张国民、袁翰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将（2014）园商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共同责任认定是按份责任且未进行任何说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张国民、袁翰文不履行（2014）园商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导致邝仕平的资金全部被冻结，为解除冻结，邝仕平与怡兴公司达成和解，代张国民、袁翰文偿还债务，但不能证明邝仕平对涉案债务负有还款责任。（六）涉案借款全部由恒朗公司使用，而邝仕平并未收取公司收益。邝仕平退出公司后，对借款的使用情况毫不知情。邝仕平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其并未收取、使用借款，也没有从借款中获益，却要承担还款责任有违公平。补充：1.对怡兴公司的还款责任，应分清外部责任和内部责任。邝仕平、张国民、袁翰文对外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实际是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故邝仕平等还需在三人内部分清各自承担的责任，这就是内部责任。2.在内部责任方面，根据《广州市恒朗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邝仕平退出公司后，不应承担对怡兴公司的还款责任。即使各方对涉案债务未约定，根据过错责任原则，三方也应该根据过错大小确定责任比例。3.《合作协议》过于笼统，必须由邝仕平等三人共同履行。张国民等与怡兴公司恶意串通，通过无权代理等方式，实施了一系列超越《合作协议》范围的违法行为。4.怡兴公司从未向邝仕平支付过借款，邝仕平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国民等依法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袁翰文、袁群兴、张国民、陈文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邝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翰文、袁群兴、张国民、陈文珍向邝仕平支付欠款4223789.33元及利息（之前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以4223789.3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袁翰文、袁群兴、张国民、陈文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朗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2日，股东为邝仕平、张国民、袁翰文。2011年1月22日，案外人怡兴公司与邝仕平、袁翰文、张国民签订《合作协议》。因履行发生争议，案外人怡兴公司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4）园商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邝仕平、袁翰文、张国民支付怡兴公司款项7808094.95元及资金占用费（以70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6.2%计算）。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共71457元。邝仕平、袁翰文、张国民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苏05民终24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同时，该院认定：首先，《合作协议》载明合同主体是怡兴公司与邝仕平、袁翰文和张国民。其次，恒朗公司所经营的伊利广州地区的经销权业务是怡兴公司与邝仕平、袁翰文和张国民签订协议约定的合作业务，恒朗公司仅是双方合作业务的平台，出借款项直接支付恒朗公司账户或其客户、出借款项是由恒朗公司回收汇款偿还等，仅是作为合同主体的怡兴公司与邝仕平、袁翰文和张国民之间履行协议的具体方式，并不能改变协议的合同主体。最后，协议实际性质为资金借贷协议，怡兴公司本身不承担合作业务的盈亏。综上，认定《合作协议》的主体是怡兴公司与乙方邝仕平、袁翰文和张国民。2017年2月13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经怡兴公司申请，作出（2017）苏0591执540号执行通知书：责令邝仕平、袁翰文、张国民立即向申请执行人支付10865859.95元及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并负担案件申请执行费78266元。2018年6月15日，怡兴公司与邝仕平及其妻子李国红、刘三华就上述案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邝仕平支付415万元给甲方，李国红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案件执行费用和在2018年起诉产生的诉讼费用的总额合计221368元的三分之一。2019年7月18日，怡兴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邝仕平支付的款项。另查明：2012年5月30日，邝仕平、袁翰文、张国民签订《广州市恒朗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协议》，约定：邝仕平从2012年6月1日始退出恒朗公司，不再为股东，所有与此相应的权力和义务不再享有和承担；自2012年6月1日起，恒朗公司实际股东为袁翰文、张国民；12月前邝仕平的法人名称不变，此时发生的因恒朗公司业务问题牵连的相关法人责任，由张国民承担；因相关业务的需要，邝仕平同意帮助恒朗公司衔接相关的业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合作协议、法院裁判文书、执行和解协议书、股东变更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经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合作协议》为资金借贷合同，合同主体为怡兴公司与邝仕平、袁翰文及张国民，所涉债务为邝仕平、袁翰文及张国民三人的个人债务，并非恒朗公司的债务。而邝仕平、袁翰文、张国民签订的仅是三人作为恒朗公司股东身份的权利义务变更协议，并未涉及上述判决的个人对外债务，三人亦未另外就上述判决的债务达成全由袁翰文及张国民承担的协议，邝仕平要求袁翰文、张国民及配偶承担其判决执行中已履行部分，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同时，依邝仕平的执行和解协议及实际履行可见，其支付也仅为其个人应承担份额，并没有代袁翰文、张国民履行债务，邝仕平以此向袁翰文、张国民及配偶追偿要求支付款项，无事实依据。综上，邝仕平的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翰文、袁群兴、张国民、陈文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邝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94元，由邝仕平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邝仕平在一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20年1月6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恒朗公司的股东为张国民（认缴出资8万元）、袁翰文（认缴出资8万元）、邝仕平（认缴出资8.5万元）、怡兴公司（认缴出资25.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邝仕平。（二）邝仕平在（2014）园商初字第01739号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股东变更协议，拟证明邝仕平在2012年5月30日已经将其持有的恒朗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张国民、袁翰文。张国民、袁翰文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案一审法院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因邝仕平、袁翰文、张国民均认可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怡兴公司主张邝仕平等人承责系基于合作协议而非恒朗公司的股东关系，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三）（2014）园商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对张国民以备忘录签字形式进行结算的效力问题认定如下：“张国民的身份系恒朗公司的总经理，根据庭审审查的事实，日常经营活动由其主持参与，同时，经张国民审核后签署的备忘录具有一定的证明原告资金投入情况及应收款项金额的能力，被告袁翰文对此提出异议，并未提交上述备忘录记载与事实不符的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张国民签署备忘录确认的债权数额及于三被告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该案二审法院认为，张国民系恒朗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可以推定张国民签署的备忘录等相关文件的证明效力。邝仕平、袁翰文和张国民欲否定怡兴公司主张的金额，但未提供证据或者提出审计申请。因此，维持了该案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金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邝仕平要求袁翰文、袁群兴、张国民、陈文珍支付涉案欠款及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本案系（2014）园商初字第01739号案和（2016）苏05民终2459号案的后续纠纷。上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怡兴公司与邝仕平、袁翰文和张国民签署的《合作协议》在性质上应为资金借贷协议，且协议的主体是邝仕平、袁翰文和张国民，而非恒朗公司，恒朗公司只是双方合作业务的平台，故邝仕平、袁翰文和张国民个人本身负有向怡兴公司偿还借款的义务。其次，在前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邝仕平向法院提交了股东变更协议，拟证明邝仕平在2012年5月30日已将其持有的恒朗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张国民、袁翰文，但张国民、袁翰文质证认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案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也明确载明邝仕平、张国民、袁翰文均认可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事实上，邝仕平在本案中提交的恒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也显示，邝仕平依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三人的持股比例并无变化。同时，股东变更协议也仅是载明邝仕平不再担任恒朗公司股东，不再享有和承担所有与股东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而本案债务为邝仕平、张国民、袁翰文的个人债务。因此，邝仕平不能依据股东变更协议当然免除涉案债务。再次，邝仕平主张张国民、袁翰文无权代理邝仕平个人对涉案债务进行确认，故二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前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张国民是恒朗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故其有权签署相应文件；邝仕平、张国民、袁翰文欠怡兴公司的债务数额也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并非虚构。邝仕平主张张国民、袁翰文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据并不充分。最后，虽然生效裁判文书判决邝仕平、张国民、袁翰文向怡兴公司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三人承责后可以就内部责任份额进行划分，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人已就本案债务的内部责任份额进行过特别约定。而无论是由三人平均承担债务，抑或根据三人的持股比例进行划分，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邝仕平承担的债务份额已经超过了其个人应承担的份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邝仕平并没有代袁翰文、张国民履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邝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94元，由上诉人邝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徐玉宝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