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双牌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双电路**。负责人:唐松,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明，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金妹（系死者盘某某之妻），女，1978年8月15日出生，瑶族，农民，住湖南省双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海玲（系死者盘某某之女），女，2001年8月8日出生，瑶族，学生，住湖南省双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某（系死者盘某某之子），男，2007年7月25日出生，瑶族，学生，住湖南省双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花（系死者盘某某之母），女，194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双牌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善学，湖南毛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治田，男，195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林，双牌县峦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理喜（系周治田之子），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双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牌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兴隆街**法定代表人：蒋跃先，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旻，男，该局信访法规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克，湖南毛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远家，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双牌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金妹、陈兰花、盘海玲、盘某、周治田、周理喜、双牌县自然资源局、盘远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盘金妹、盘海玲、潘凌峰、陈兰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由双牌县何家洞粗石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属于孤证，明显错误。上诉人不仅在原审中提供了双牌县何家洞粗石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书证，还在答辩状中明确陈述了证明中的事实，且该陈述与证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二、上诉人仅是电力企业，不具有行政管理和电力行政执法权，上诉人多次上门就被上诉人周治田、周理喜在高压线路下加建第二层的电力安全问题进行宣传、告知、劝阻，已然是尽到了最大限度的安全管理义务。被上诉人周治田、周理喜、死者盘某某在上诉人多次上门就加建第二层的电力安全问题进行宣传、告知、劝阻的情况下，仍强行在高压线路下加建，这明显属于自陷风险的行为，因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1、死者盘某某被电击身亡的高压（10千伏）线路的营运人是上诉方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2、上诉人属供电企业没错，但有与其他部门（如公安、住建、消防、国土等）联合执法的权力和义务。上诉人未履行任何监管、宣传等职责；3、周治田、周理喜在高压环境下持续建房二十天才事发，上诉人未下发任何管理、禁止性文书，只能证实上诉人根本未履行任何管理职责。周治田辩称，一、电力部门作为高压线路的营运人，没有尽到相应的监督、检查义务，也是导致触电身亡事故发生的诱发原因，依法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周治田与死者盘某某之间系属承揽关系，这一事实认定是清楚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答辩人在选人上并无过错，一审判决答辩人周治田承担50%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牌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盘金妹对被上诉人双牌县自然资源局诉讼请求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双牌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我局对本案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2、盘某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双牌县自然资源局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周治田、周理喜、双牌县自然资源局共同赔偿原告因盘某某被高压电电击死亡的各项损失392816元（共432816元，事发当时被告周治田、周理喜已付4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双牌县自然资源局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盘某某（生于1980年4月5日）系原告盘金妹之夫，原告盘海玲、盘某之父，原告陈兰花之子。原告盘海玲生于2001年8月8日，原告盘某生于2007年7月25日出生。原告陈兰花生于1945年4月2日，育有四子，其中一子因患有××无赡养能力，盘某某系其四子。2017年6月29日，被告周治田申请危房改造，并与双牌县何家洞镇人民政府签订双牌县农村危房改造协议，建房面积为96平方米。2018年9月，被告周治田在双牌县何家洞镇粗石江村2组王母山口漕漯由被告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经营的10ＫＶ高压线路下建造新房屋，并经口头协商将新房屋以每平方米180元的包工方式发包给被告盘远家承建，至10月新房第一层完工。当被告周治田准备建造第二层时，因系危房改造项目不能加层，被双牌县何家洞镇人民政府制止而停建。2019年7月，被告周治田打电话给被告盘远家，要被告盘远家继续建造第二层，被告盘远家没有答应。之后，被告盘远家应被告周治田之托，将正在家闲着的外家堂妹夫盘某某介绍给被告周治田。经口头协商，被告周治田将加建的第二层主体以每平方米120元（不包内外墙粉刷）的包工方式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盘某某承建。之后，盘某某为被告周治田新房屋建造第二层主体。期间,双牌县何家洞镇人民政府、供电所工作人员及村干部就加建第二层系违章建房且涉及电力安全问题上门进行了宣传、告知，但未采取有力措施予以制止。2019年9月1日傍晚，盘某某与奉庭财在被告周治田在建新房屋第二层已扎好钢筋的平台上扯墨斗线准备砌房顶时，盘某某被其上方的10ＫＶ高压电（高压线与在建新房屋第二层平台的垂直距离约1.6米）击中倒下，奉庭财见状与赶过来的被告周治田之子周理喜扶起盘某某，并叫被告周治田报警求助。等120急救人员赶到时，盘某某已经死亡。2019年11月1日，被告周理喜在给付了建房款3000元后，向盘金妹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盘金妹的起房款一万叁仟元（13000元）答应农历2019年12月底给一半。今欠人周理喜”。事发后，除被告周治田、周理喜给付四原告赔偿款40000元外，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经有关部门多次组织调解未果，故四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死者盘某某系农民，根据湖南省相关统计调查数据，湖南省2019年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本案的定性；第二、被告周治田、周理喜、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双牌县自然资源局、盘远家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死者盘某某与五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三、本案的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的确定。一、本案的定性。本案系多因一果侵权纠纷。原告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因盘某某在从事劳务活动中触电死亡，要求接受劳务者周治田、周理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双牌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发生的纠纷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被告周治田、周理喜、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双牌县自然资源局、盘远家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以及死者盘某某与五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周治田将其新房屋第二层主体以每平方米120元（不包内外墙粉刷）的包工方式发包给盘某某承建，盘某某按照被告周治田的要求完成该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领取劳动报酬；被告周理喜在给付了部分建房款后，向盘某某之妻出具欠条，视为被告周理喜认可其父周治田将其新房屋第二层发包给盘某某承建，并负责支付盘某某的劳动报酬。因此被告周治田、周理喜共同与盘某某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是本案适格被告。盘某某因触碰被告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经营的10ＫＶ高压线身亡，被告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作为该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双牌县自然资源局虽具有宅基地审批、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但对被告周治田、周理喜在危房改造房屋上加建第二层的行为，不具有审批、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且作为行政机关的被告双牌县自然资源局，即使其因履行或不履行法定职责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也是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因此双牌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盘远家虽然为被告周治田、周理喜建造了新房屋的第一层，但没有参与建造新房屋的第二层，亦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盘远家将该新房屋的第二层转包给盘某某承建，从中获利，因此盘远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本案的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的确定。被告周治田、周理喜应当知道其新建房屋上方有10ＫＶ的高压线路，存在安全隐患，在未获得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危房改造房屋上加建第二层，并将加建的第二层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盘某某承建，对盘某某在10ＫＶ高压线路下进行施工作业未及时进行提醒、指示采取预防措施，未尽到安全指示义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营运人,对电力设施负有监督、检查的职责，但其既没有及时制止被告周治田、周理喜的危险建房行为，也没有及时采取相关措施排除危险，未尽到管理义务依法应对高压营运作业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死者盘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而承揽建筑施工，且应当预见到在高压线路下进行施工作业存在危险而疏忽大意，在施工中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避让高压线路，在未对自身人身安全予以保障，未对危险源予以谨慎注意及合理防控的情况下，冒险在高压线路下进行施工作业，以致事故发生，死者盘某某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本案虽系多因一果，但被告周治田、周理喜与被告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死者盘某某没有共同过失，系间接结合发生的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根据各自的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周治田、周理喜与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之间互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比较本案原因力,确定被告周治田、周理喜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死者盘某某自负30%的责任。原告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作为死者盘某某的近亲属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有：1.死亡赔偿金281860元（14093元×20年）；2.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61308元，其中原告盘某的生活费37633元（12721元÷12个月×71个月÷2），原告陈兰花的生活费23675元（12721元÷12个月×67个月÷3）；5.事故处理差旅费酌定1000元；以上共计430818元。故被告周治田、周理喜应赔偿原告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前述经济损失215409元（430818元×50%），减去已给付的40000元，被告周治田、周理喜还应赔偿原告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各项经济损失175409元（215409元-40000元）；被告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应赔偿原告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前述经济损失86163.6元（430818元×20%）。综上所述，对原告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被告双牌县自然资源局、盘远家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周治田、周理喜、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与本案事实及法律不相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治田、周理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因盘某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处理差旅费等经济损失175409元；二、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双牌县供电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因盘某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处理差旅费等经济损失86163.6元；三、驳回原告盘金妹、盘海玲、盘某、陈兰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2元，由原告盘金妹、陈兰花、盘海玲、盘某共同负担2158元，被告周治田、周理喜共同负担3596元，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双牌县供电分公司负担143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是否应当为此次事故承担责任。上诉人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虽向法院提供了双牌县何家洞粗石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曾对被上诉人周治田、周理喜在高压线路下违规加盖第二层进行了宣传、告知，但是上诉人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营运人,对电力设施负有监督、检查的职责，并没有及时采取相关具体措施，有效的阻止加盖行为，排除替在危险，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营运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因高压线路营运作业导致的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由上诉人湖南电力双牌供电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双牌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双牌县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伍世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