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蓼城路。 诉讼代表人：汪贤林，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磊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泰恒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中泰恒业公司向张磊发放的10万元奖金行为认定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应改判由张磊返还。2016年2月6日，中泰恒业公司向张磊等7位股东发放2016年度春节奖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系公司内部行为，中泰恒业公司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首先，中泰恒业公司已经资不抵债，管理人依法聘请相关机构进行审计，依据审计报告，截至破产受理日，债务人已经资不抵债，明显处于亏损状态。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其次，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中泰恒业公司已被受理破产，张磊获取的10万元奖金系不正当收入，应当返还。二、本案一审案由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审法院以10万元奖金非张磊借款，故无需返还的认定系法律适用错误。管理人进入项目后，通过报告确认张磊尚欠中泰恒业公司518.5万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规定向张磊追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中泰恒业公司因资不抵债，被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其不存在利润，其股东不可能分配利润，故中泰恒业公司营业期间，张磊获取的奖金作为不正当收入、公司利润应当退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磊辩称，一、10万元不是借款，不应当返还；二、10万元不是利润，不适用公司法166条不得分配利润的规定，中泰恒业公司认为奖金属于利润没有法律依据；三、10万元属于奖金，属于公司为辛苦工作一年的员工发放的奖励，属于正当收入，系劳动报酬性质，中泰恒业公司要求追回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泰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磊偿还欠款414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4年5月16日，张磊向中泰恒业公司借款4000000元，中泰恒业公司于当日将该4000000元转入张磊银行账户。该笔借款张磊一直未向中泰恒业公司清偿。2015年5月4日，张磊向中泰恒业公司借款20000元，借款事由为出差。2016年4月29日，张磊向中泰恒业公司借款10000元，借款事由为买酒、招待。2016年7月7日，张磊向中泰恒业公司借款11000元，借款事由为往来款。上述借款，经中泰恒业公司催要，张磊一直未予偿还。 另查明，2016年2月6日，中泰恒业公司向张磊及缪保社、王**、王志亮、胡帅虎、胡勇、苏三勇等七位股东每人发放2016年度春节奖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磊向中泰恒业公司借款4000000元事实清楚，并有银行流水、会计凭证等证据佐证，其与中泰恒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张磊辩称该4000000元系中泰恒业公司出借给马杰的款项，与张磊无关，本案应追加马杰为被告参加诉讼。该院认为，张磊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交易备注”中载明中泰恒业公司转款4000000元给张磊为“借款”，其从中泰恒业公司借款后,如何使用该笔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对张磊该项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张磊辩称其银行卡、身份证均在梁玥处保管，收款、付款张磊均不知情，都是梁玥办理的，亦与中泰恒业公司和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中泰恒业公司于2016年春节给每位股东发放100000元奖金，因2015年中泰恒业公司处于正常经营期间，给公司股东发放奖金系公司内部行为，现中泰恒业公司诉请张磊返还该笔100000元奖金无法律依据。故对张磊关于该笔100000元奖金不属于借款的辩解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张磊于2015年5月4日、2016年4月29日和7月7日分别向中泰恒业公司借款20000元、10000元和11000元，虽然注明为出差、买酒、招待等借用，但张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后持相关发票向中泰恒业公司进行了报销、冲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若张磊以后拿出相关票据或者已经报销冲抵了借款的证据，经审核系该三笔借款的合理开支，在执行时可予以抵扣，但不影响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问题。该院（2020）皖1522民初3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泰恒业公司的起诉，系因中泰恒业公司管理人向该院提交书面报案材料，认为张磊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该院于2020年6月13日向公安机关发送移送函，由公安机关对张磊的行为是否涉嫌抽逃资金等刑事犯罪进行侦查的情况下作出。该裁定书中明确告知，如果公安机关在侦查后认为张磊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中泰恒业公司可另行起诉。现公安机关认为不属于犯罪，不予立案，故中泰恒业公司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4041000元；二、驳回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28元，由被告张磊负担39128元，由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中泰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对于争议的10万元奖金已作出判决，应当由股东退还，在本案的两个判决属于同案不同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由股东退还。 张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无法确认是否属于生效判决，即使生效，判决结果是否合法，也存在很大争议，所以请求法庭根据该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对本案所涉10万元的性质及是否应当返还作出正确认定及判决。我方认为该两份判决的结果错误，不能作为二审法院裁判的依据，不足采信。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中泰恒业公司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 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磊应否退还其在2016年2月6日从中泰恒业公司领取的10万元。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张磊从中泰恒业公司领取10万元的依据为2016年2月6日的一份申请，该申请载明我公司2015年的工作已全部结束，各项工程款已支付到位，现我公司七位股东（王**、缪保社、王志亮、胡勇、胡帅虎、苏三勇、张磊）申请每人10万元春节奖金。从该份申请记载的内容来看，涉案款项虽以奖金名义发放，但发放的对象为公司全体股东，而非公司员工，因此名为“奖金”，实为以奖金名义向公司股东分配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因此公司分配利润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但张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领取上述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因此中泰恒业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张磊返还该1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泰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张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4041000元”，为“一、张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141000元”； 二、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28元，由张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鲍芳  书记员 周焱鑫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