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亳州市中级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桂兰，女，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胜利村赵庄**，公民身份号码341227197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安徽李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付，安徽李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锋，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张村镇菜园社区东菜园新编**公民身份号码341227198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艳，女，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住安徽省张村镇菜园社区东菜园新编**份号码3412271983********。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桂兰因与被上诉人杨锋、路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马建付,被上诉人路艳及被上诉人杨锋、陆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桂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1皖16**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被告卖给原告牛腿的事实数量的认定有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路艳在一月十四日在微信上聊天记录,明确确定拉被告210件牛腿54600元,一件单价260元,后又从被告处买牛腿100件价格都是260元,聊天中这些事实都能确定,上诉人三次转给被上诉人(留着以后抵牛腿款)并且转账也是事实共转70000元,因为双方是熟客(老主顾),被上诉人因为资金周转让上诉人给转点钱,又因为双方有生意上的来往,借点钱给对方没有考虑什么就转了,这是友情信用问题,怎么就违背交易常理了,在资金周转不过来对方要求上诉人先转点钱在交易中是常有的事呀,我们举证了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他的货物能值那么多钱,所以不能证明是现货交易。被上诉人也承认总的牛腿310件,交易中没有一次买135件牛腿的事实,聊天中证实了牛腿的单价260元,一审法官认为有背交易常理是错误的,是不尊重事实的表现。其次,被上诉人出具的12000元的欠条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干货结算出来的,和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牛腿及上诉人预付款另外计算并不矛盾,并且牛腿数量也能确定310件,单价260元一件,微信聊天说的很清楚。三次转账都有凭证,一审法院没有给认定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法律基本原则。2、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一次牛腿的进货价格认定出卖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进货牛腿不止一次,也不可能价格都一样,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牛腿价格也不能以其莫次进货价格来确定,要根据交易行情和交易习惯或者其他证据确定(比如微信聊天)。其次,被上诉人承认12000元是干货交易,牛腿是现货交易,并且交易数量310件没有争议,只是价格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是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认定了每件牛腿260元,法院不去认定事实,却还要上诉人提供证据是没有道理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原则,如果《合同法》与《民法通则》就同一个问题都有规定的,应优先适用《合同法》。而本案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对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能就已经清偿了上诉人的货款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所以应该承担不能证明的后果。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在本案一审质证中,被上诉人已对我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而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72185元货款事实的存在。而我方对对方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而对方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所以根据证据盖然性优势原则,应对我方证据进行确认并以此为依据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72185元以及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杨锋、路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微信转款10000元，是偿还欠二答辩人货款24917元的部分，扣除1万元后，上诉人尚欠二答辩人14917元，后答辩人购买上诉人26382元的货。2020年7月16日，双方结算时答辩人下欠上诉人12185元，上诉人讲零头不要了，答辩人为其出具12000元欠据。上诉人在2018年1月23日微信支付4万元是事实，是上诉人购买答辩人135件牛腿，单价297元，合计价款40095元，已经货款两清，不存在漏算的事实。如果上诉人称该笔4万元是预付款的话，为什么2018年2月24日又通过微信向答辩人支付2万元呢？况且上诉人在2020年1月22日又给答辩人微信支付1万元，如果按照上诉人诉称是预付款，原来预付的6万元应当抵付货款，完全没必要再次微信转款1万元给答辩人。所以，2018年2月24日上诉人微信支付2万元是购买答辩人70件牛腿单价293元，合计价款20510元，双方是现钱现货，不存在漏算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应当依法驳回。 程桂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原告款721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桂兰经营干货生意，被告杨锋、路艳经营牛腿生意，双方长期存在生意往来。原告程桂兰多次从被告杨锋、路艳处购买牛腿，被告杨锋、路艳多次从原告程桂兰处购买干货。2018年1月23日，程桂兰通过银行向路艳汇款40000元；2018年2月24日，程桂兰通过微信向路艳转账20000元；2020年1月22日，程桂兰通过微信向路艳转账10000元。2020年7月16日，经双方结算，路艳向程桂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货款12000元（壹万贰仟元整）”。现原、被告双方就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24日合计转款60000元为预付款还是已结清货款产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程桂兰与被告杨锋、路艳互相采购对方商品，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20年7月16日，经结算，被告路艳向原告程桂兰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货款12000元，二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程桂兰主张2018年1月23日、2018年2月24日向路艳合计转款60000元为预付货款，双方结算时未进行结算，要求二被告返还。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之间长期存在互相采购对方商品，长期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原告于2018年1月23日给被告路艳转款40000元，转款后且被告未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原告在间隔一个月后于2018年2月24日继续给路艳转款20000元，有违交易常理；且原告持有被告路艳于2020年7月16日给原告出具的欠货款12000元的结算欠条。原告仅凭转账记录主张该两笔转账为预付货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的60000元转账为预付货款，证据不足，可待补充证据后，另案处理。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货款72185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0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杨锋、路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桂兰货款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元，由原告程桂兰负担652元，被告杨锋、路艳负担1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中路娟与路艳是同一个人。上诉人程桂兰称2018年4月双方拢账，路娟欠其货款57743元。2018年4月24结算条据写明“总条19张，总钱数57743元”，杨锋出具了57743元的欠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证据无异议，应予采信；根据该条据可以看出双方结算时都是货款，而不包括银行汇款和微信转款。根据上诉人程桂兰一审提交的其与路娟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双方结算时210件牛腿款已经结算，而路娟在退货酥饼420元、金针菇920元基础上，还载明有牛腿100件价值26000元，该牛腿应为程桂兰2018年4月前另行购买。2020年7月16日双方结算时，杨锋、路娟尚欠程桂兰84125元，其中包含前期结算的57743元及微信转款1万元，但仍未涉及程桂兰前期银行汇款和银行转账款6万元。该84125元扣除程桂兰所购杨锋、路娟310件牛腿款80600（310X260）元，尚欠12185元，去掉零头后路娟于当日向程桂兰出具了12000元的欠条。故应认定杨锋、路娟下欠程桂兰款项为72000（60000+12000）元。根据程桂兰一审提交的证据，2018年12月30日，李威拉路娟牛腿20件，2019年1月19日李威拉路娟牛腿82件，共102件计款26520元未在结算中扣除。上述款项折抵后，杨锋、路娟仍下欠程桂兰4548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桂兰与被上诉人杨锋、路艳（路娟）之间的两次结算均未涉及程桂兰的银行汇款及微信转款6万元，该款加上路娟所打欠条12000元，应由杨锋、路艳返还，返还时应扣除程桂兰未支付的牛腿款26520元，即杨锋、路娟仍应偿还程桂兰45480元。故程桂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确不完整，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为：原审被告杨锋、路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程桂兰款项454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802元，由程桂兰负担297元，杨锋、路艳负担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程桂兰负担483元，杨锋、路艳负担8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皮桂山 审判员  过传之 审判员  马 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