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元丰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光华长安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建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女，北京天元丰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男，北京天元丰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成，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玺，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元丰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丰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云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8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元丰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系劳务合同，一审认为双方系劳动关系，属于认定错误。劳务合同系无名合同，法律未明确规定劳务合同应具备哪些条款，双方参照劳动合同的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军队转业干部，按月享受相关待遇，社会保险由相关部门缴纳，存在区别于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兵役法明确禁止军队转业人员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自认对于自主择业军队转业干部，不能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务关系是军队转业干部的通常做法。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商业秘密保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故双方系劳务关系。2.关于房屋租金及违约金，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未经允许利用职权擅自入住上诉人为外地员工租赁的宿舍且未及时腾退房屋，若其勤勉履职，将两套房屋交由公司处理，则可给公司减少至少五个月的房租损失，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26日组织人员召开相关工作研讨会，显然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有权要求其停止侵害，履行保密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不予处理存在不当。高云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元丰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元丰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元丰泽公司、高云成双方为劳务关系。无需向高云成支付2019年8月2日至12月22日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同意按双方离职协议约定的金额支付这两笔费用；2.高云成承担在职期间给天元丰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44738元；3.高云成在职期间所获得的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保密且不得擅自使用；4.高云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云成系自主择业军队转业干部，按月享受相关待遇，社保由相关部门缴纳。2019年8月2日，高云成与天元丰泽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8月2日至2022年8月1日；高云成担任工程建设部总经理；年薪总额为150万元，其中基本年薪为总额的70%，按月核发，每月10日支付上个月劳务报酬；高云成应按照公司要求完成工作，公司有权根据工作需要等调整高云成工作岗位；高云成需严格遵守公司劳动纪律规定；公司有权根据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对高云成进行绩效考核管理。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商业秘密保密协议》。2019年12月25日，天元丰泽公司与高云成签订《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同意于2019年12月22日解除劳务关系及签署的《聘用合同》；二、高云成应在2019年12月25日前办理有关交接手续，向天元丰泽公司指定人员交接所有文件、资料、研究底稿以及固定资产、办公用品，否则天元丰泽公司有权拒绝向高云成支付有关劳务报酬；三、双方确认一致，天元丰泽公司应付高云成劳务报酬（包括基本薪酬和绩效薪酬）279166.67元，支付解除劳务合同补偿金15885.40元；四、双方均确认，劳务关系续存期间，双方已依法履行了各自义务。天元丰泽公司主张因高云成占用公司租赁房屋，造成经济损失，提供了《关于工程建设部开办事》签报、《关于天元航天2019年人力资源工作的安排意见》签报、《关于工程建设部人才招聘事》签报、调查笔录、《关于对高云成等人违规违纪行为处理通报》《房屋租赁合同》、退房协议、微信记录及银行回执等证据。高云成除调查笔录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给天元丰泽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认为高云成当时居住租赁房屋，是经领导审批同意的，该租赁房屋也是公司租赁的。高云成提交付款申请表、录音证据、报送人才招聘计划通知一组证据，予以证明。天元丰泽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天元丰泽公司提供《技术合作协议》和《关于公司停工运营员工安置的决定》，证明高云成存在泄密行为。高云成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高云成为证明交接完毕，提供了交接清单一组。天元丰泽公司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为与本案无关。2020年1月，高云成和天元丰泽公司分别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高云成要求：支付2019年8月2日至12月22日工资279166.6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885.40元和代通知金125000元。天元丰泽公司则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44738元、高云成履职期间所获得的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保密且不得擅自使用。2020年9月，仲裁合并审理后，裁决为天元丰泽公司支付高云成1.2019年8月2日至12月22日工资279166.67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885.40元；3.驳回高云成其他仲裁请求；4.驳回天元丰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天元丰泽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是《聘用合同》，但约定高云成应按照公司要求完成工作，公司有权根据工作需要等调整工作岗位，高云成需严格遵守公司劳动纪律规定，公司有权根据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对其进行绩效考核管理等内容，已包含劳动合同所应具备的基本条款。高云成系自主择业军队转业干部，但法律未禁止军队转业人员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双方之间实质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天元丰泽公司要求确认为劳务关系，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所涉及的两套房屋系天元丰泽公司租赁，目的是用于安置外地员工居住，产生的费用属于公司正常经营支出。高云成在职期间居住天元丰泽公司未提出异议，解除关系后要求高云成承担房屋租金及违约金，有违公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元丰泽公司主张高云成赔偿公司经济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天元丰泽公司关于高云成在履行职务期间所获得的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保密且不得擅自使用有关秘密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天元丰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高云成2019年8月2日至12月22日工资279166.67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天元丰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高云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885.40元；三、驳回北京天元丰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天元丰泽公司与高云成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天元丰泽公司能否请求高云成承担房屋租金损失、天元丰泽公司能否要求高云成停止侵害并履行保密义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天元丰泽公司与高云成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高云成应按照公司要求完成工作，公司有权根据工作需要等调整工作岗位，高云成需严格遵守公司劳动纪律规定，公司有权根据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对其进行绩效考核管理等内容。双方虽在《聘用合同》、《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中表述为劳务报酬、劳务关系等，但双方实际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未支持天元丰泽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为劳务关系的请求，并无不当。天元丰泽公司上诉所称相关规定禁止军队转业人员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天元丰泽公司应支付高云成基本薪酬及绩效薪酬279166.67元、补偿金15885.4元，且天元丰泽公司起诉时亦表示同意按双方离职协议约定的金额履行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天元丰泽公司支付高云成2019年8月2日至12月22日工资279166.6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885.40元，并无不当。关于天元丰泽公司请求高云成承担房屋租金损失一节，天元丰泽公司租赁涉案房屋并产生费用系用人单位经营成本，其对涉案房屋亦享有管理支配的权利，高云成在职期间居住涉案房屋，天元丰泽公司知悉且未提出异议，现天元丰泽公司主张高云成承担房屋租金，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天元丰泽公司要求高云成对在履行职务期间所获得的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保密且不得擅自使用有关秘密，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元丰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元丰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