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杰，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振，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负责人：王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女，1984年5月20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术茂，男，1952年6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淑玲，女，1952年10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诺，女，1998年9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艳茹，女，1972年4月11日出生。滕艳茹、田术茂、沈淑玲、田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伟，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颖，女，1987年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建，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开发区英才路5号。负责人：杨东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1988年9月1日出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理赔客服部职工。上诉人黄英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陈海建、张新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邯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分别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英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是错误的，对方提交的田某1社保缴纳记录、税收完税证明不完整、连续，并且这些证明和田某1经常居住地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北京天缘一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注册地点并非城镇，其提交的证明无法认定田某1的收入来源于城镇。2.一审时我提起了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准许。3.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误工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5.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超出相关标准。人保保定分公司辩称，同意黄英杰的上诉意见。滕艳茹、田术茂、沈淑玲、田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英杰的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赔偿标准正确，田某1自2006年开始就居住在北京市丰台区，收入来源于城镇，在农村没有承包土地，我方已就上述问题提交了村委会证明、完税证明等证据。2.一审程序合法，黄英杰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鉴定申请，我方提交的社保记录、消费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田某1的收入及消费均在城镇。3.关于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合理。丧葬费中并不包含误工费，我方主张的误工费主要是处理交通事故事宜的费用，与丧葬费无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以及事故给我方造成的精神痛苦，认定黄英杰承担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高。张新颖辩称，同意黄英杰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与黄英杰的理由一致。陈海建辩称，同意黄英杰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与黄英杰的理由一致。人保保定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方仅赔偿4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陈海建系超载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超载商业险应当绝对免赔10%。我方已经邮寄纸质投保单、保险条款等投保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未提交投保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英杰辩称，不同意人保保定分公司的上诉意见。1.该公司的保险条款中没有黄英杰签字，该免责条款对我方没有约束力。2.人保保定分公司没有就免责事由对黄英杰进行告知。滕艳茹、田术茂、沈淑玲、田诺辩称，不同意人保保定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该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未向法庭出示保单和保险条款，现黄英杰否认在保险条款中签过字，人保保定分公司也没有提交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证明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对此没有支持是正确的。张新颖辩称，不同意人保保定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与黄英杰的理由一致。陈海建辩称，不同意人保保定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与黄英杰的理由一致。人寿邯郸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滕艳茹、田术茂、沈淑玲、田诺损失共计110000元，我公司已经将该款项支付至滕艳茹，故黄英杰的上诉与我公司无关。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海建、黄英杰、张新颖、人保保定分公司、人寿邯郸支公司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2654元、丧葬费635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车辆损失2600元，合计11561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20时10分，在北京市房山区长琉路长沟南口，田某1驾驶“踏浪”牌电动三轮车（无车牌）由东向南左转时，适有陈海建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驶来，两车接触，造成田某1死亡，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认定，田某1、陈海建为同等责任。经核实，田某1为农业家庭户。田某1与滕艳茹系夫妻，二人共育一女田诺。田术茂系田某1的父亲、沈淑玲系田某1的母亲。车牌号为×××的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黄英杰，登记车主为张新颖，陈海建为黄英杰雇佣的人员，事故发生于履行雇佣活动期间。该车在人寿邯郸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简称“交强险”），在人保保定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田某1与陈海建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田某1、陈海建为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陈海建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田某1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人寿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保定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按责予以赔偿。因田某1死亡产生的超出交强险的合理损失，法院依法确认由陈海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又因陈海建为黄英杰雇佣的人员，事故发生于履行雇佣活动期间，且黄英杰为事故车辆实际车主，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田某1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由黄英杰承担赔偿责任。因田某1死亡所产生的民事损害赔偿，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基于同一诉讼标的均享有主张的权利，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原告。现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起诉要求因田某1死亡产生的民事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因田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数额，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的标准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单位证明以及微信消费流水，可以证明田某1居住、收入来源地区属于城镇，故对黄英杰要求对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材料中“田某1”的笔迹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性，法院不予准许，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主张相关费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合理费用，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主张的人数、时间及标准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海建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法院酌情确定由黄英杰向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承担4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并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交通费，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主张标准及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车辆损失，因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依法核算，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因田某1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2654元、丧葬费50802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的合理经济损失，先由人寿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由人保保定分公司按照50%的赔偿比例承担责任。诉讼过程中，人保保定分公司辩称陈海建驾驶的车辆超载，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扣除10%的免赔额，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若要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需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以及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保定分公司未提交相应保险条款证实存在超载免赔条款的事实，亦未提交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证实其就免赔额的事实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其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死亡赔偿金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死亡赔偿金17102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327元、丧葬费25401元、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750元，合计500000元；三、黄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死亡赔偿金532468元；四、驳回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人保保定分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打印件，拟证明黄英杰投保的商业保险中有超载免赔条款，若存在超载情形的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黄英杰称其通过打电话的方式进行投保，没有签过字，保险公司亦未对超载免赔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解释说明。人保保定分公司称庭后可以提供业务人员与黄英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该公司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但未向法庭提供。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寿邯郸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人保保定分公司主张本次事故适用超载免赔条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人保保定分公司应当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赔条款对投保人黄英杰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就本案所涉及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投保方式而言，人保保定分公司称黄英杰通过微信链接线上投保，但黄英杰否认相关投保提示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署。线上投保的方式与传统购买保险方式的重大区别在于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不产生面对面的接触和交流，且不使用纸笔进行签名，现人保保定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投保提示文件上的线上签名为黄英杰本人操作完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保险销售人员已经就免赔条款对黄英杰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黄英杰不应具有拘束力。关于本案中田某1各项损失数额的计算问题。就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滕艳茹、田诺、沈淑玲、田术茂提交了田某1生前的社保缴纳记录、税收完税证明、单位证明以及微信消费流水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田某1生前的工作及生活居住地为城镇地区。黄英杰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黄英杰主张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数额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考虑到本案中侵权行为导致了当事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责任比例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保定分公司、黄英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黄英杰负担1525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