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鲁15行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芳，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诉人（原审原告）：李刚（李学芳之子），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孙国义，北京杰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水利局。住所地：莘县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吴朝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月臣，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振宇，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学芳、李刚诉被上诉人莘县水利局强制拆除设施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行初19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7日通过互联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学芳、李刚的委托代理人孙国义，被上诉人莘县水利局的法定代表人吴朝波及委托代理人王月臣、黄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莘县燕店镇后孙庄村村民。因二原告在马颊河河槽与河堤之间承包地上建设蔬菜大棚，2019年12月23日被告莘县水利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原告李学芳在马颊河滩地内建设蔬菜大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责令原告李学芳于2019年12月26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2019年12月31日被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向原告李学芳送达。现该蔬菜大棚已拆除。另案查明，原告父子二人共有涉案大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拆除原告蔬菜大棚的强制行为问题。被告莘县水利局虽然在行政程序中依职权向原告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催告书》及《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但对原告违法行为进行纠正的行政决定程序与原告所诉的行政强制程序是两个程序，被告莘县水利局作出行政决定行为并不能推定行政强制行为也必然由其实施，且被告莘县水利局否认参与了拆除原告蔬菜大棚的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莘县水利局参与了对原告蔬菜大棚的拆除，因此，原告起诉被告莘县水利局强制拆除其蔬菜大棚无事实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学芳、李刚的起诉。 上诉人李学芳、李刚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蔬菜大棚建设在马颊河河道范围内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涉案蔬菜大棚使用土地为上诉人所在集体的基本农田。被上诉人庭审中对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也予以采信。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莘国用(93)字第011、012、0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上诉人当庭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裁定记载“原被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复印件，上诉人提供的是原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优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故应当认定案涉蔬菜大棚使用土地为上诉人所在集体的基本农田，不属于河道范围。（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推定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蔬菜大棚的行为。上诉人蔬菜大棚价值很高，被强拆的也并非原告一家，当时有大量身着迷彩服的不明身份人员进行了强拆，显然这不是民事纠纷，也不是刑事案件，只能是行政案件。上诉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强拆蔬菜大棚的行为，但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耕种几十年，从来没有其他政府部门说过上诉人的蔬菜大棚是违法建设，只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所以也只能是被上诉人强拆了上诉人的蔬菜大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莘县水利局辩称，上诉人所诉强拆蔬菜大棚行为同被上诉人无关，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随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被上诉人莘县水利局向本院提交了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于2021年1月29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 马颊河从我镇辖区穿过，在马颊河河槽两侧河堤之内，有村民违法建设了拱棚或冬暖式大棚用于蔬菜种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和各级河长制工作要求，河道内大棚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内违法构筑物并应予拆除，为了保证人民的生命安全，消除现存的危险状态，我镇政府依法对我镇辖区内的上述违法建设大棚户进行宣传政策，讲解违法建棚的危害性，受到广大群众的支持。其后，我镇组织人员对包括王金波、李华东、李记朋、张秀环、李代涛、李虎振、李云峰、张学山、杨奎、李燕峰、李学芳、李刚、李才豹、李万勇、徐兰增、魏显成、魏景瑞、魏玉祥、魏意彬、魏意超、魏洪虎、魏洪路、魏玉增、魏孟龙、魏增朝、魏国庆、魏代宾、魏学珠、魏运增、魏彦飞、魏彦光、魏彦国、魏学中、魏新中、魏庆涛、魏庆峰、魏新豹等在内的西孙庄、后孙庄、东孙庄的上述违法大棚予以拆除（有部分大棚户是在我镇人员做工作之下自行拆除的，如魏学珠）。拆除时，均按照大棚户的要求将拆下的物品进行归类码放，未给大棚户造成任何损失。如上述王金波等人对大棚拆除等相关事宜有异议，可向我镇政府申请核实。 对于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得自行向原告、第三人和证人收集证据，属于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十五日”的举证期限是被告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期限；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得自行向原告、第三人或者证人收集证据”，是指被告不能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自行收集证据。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莘县水利局二审提交的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为了证明其不是适格的被告，并非为了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故上述规定并不当然适用于本案。上诉人的质证理由不能成立，该《情况说明》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被上诉人莘县水利局是否实施了上诉人诉称的强制拆除蔬菜大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其主张根据以上证据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蔬菜大棚的行为。但行政决定程序与行政强制执行程序是两个不同的程序，以上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上诉人诉称的强制拆除蔬菜大棚的行为。二审中，被上诉人莘县水利局向本院提交了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在该份情况说明中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自认对案涉蔬菜大棚进行了拆除。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是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行政主体，在主体责任明确的情况下，不宜再推定莘县水利局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 综上，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且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已经明确承认其为实施主体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也不宜推定莘县水利局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蔬菜大棚的行为，上诉人要求确认莘县水利局强制拆除案涉蔬菜大棚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一审裁定据此驳回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