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杰，徐州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圆圆，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王忠良（系王圆圆父亲），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文，江苏天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雪生，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杰，徐州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永因与被上诉人王圆圆、原审被告曹雪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永及其与原审被告曹雪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杰、被上诉人王圆圆的法定代理人王忠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当，被上诉人王圆圆系成年人，患有严重间歇性××，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需要经过特别程序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明确对王圆圆的法定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资格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作释明，即认可被上诉人王忠良法定代理人代理资格，李修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程序明显不当。二、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王圆圆在治疗期间有过错，提供了王圆圆在治疗过程中有驾驶汽车行为的录像视频一份，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作认定或说明，属于事实不清。三、2010年的殴打行为造成王圆圆创伤后应激障碍，目前其精神疾病为双向情感障碍，发展为双向情感障碍，不是上诉人过错造成的，是王圆圆治疗不连续，未遵医嘱，不按时服药，从事驾驶行为等综合因素形成。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明显不当。被上诉人王圆圆辩称，一、2010年12月30日，铜山区公安局棠张派出所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对王圆圆有无××以及与被打有无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结论为王圆圆患有急性应激障碍，其精神异常，由被打事件直接引起。2013年4月15日，铜山区公安局委托东方人民医院对王圆圆目前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其结论为王圆圆目前患有××性症状的抑郁症。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鉴定机构认为王圆圆所患是间歇性××。本案王圆圆有无行为能力，均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立法规定，不能辨认或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申请认定他为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本规定是赋权性的规范，而不是强制性规范。再说认定有无行为能力，其目的是为保护王圆圆，而本案根据案情不需要。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理诉讼，其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律师，本案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不仅有王圆圆的签字，而且也有其法定代理人的签字，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王圆圆主张的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误工费，其他时间并未主张。三、王圆圆被打致××后，一直积极主动治疗，上诉人认为王圆圆治疗不连续、不遵守医嘱、不按时服药、从事驾驶行为等因素致病情加重纯属臆断，无科学依据。十年期间。上诉人从未去医院看望过王圆圆，因此他不可能知道或应当知道王圆圆不遵守医嘱吃药。两家居住很近，上诉人也从未去王圆圆家看望过，也没向其赔礼道歉过。王圆圆大学毕业后，应聘防爆警察，可谓前途光明，而被打后，其父母的希望、自己的理想全部化为乌有。王圆圆的父母眼泪早已流干，想必上诉人是清楚的。四、王圆圆是否有驾驶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王圆圆一审所主张的是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对此，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至于被上诉人是否能驾驶车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进一步讲，王圆圆如果实施了驾驶行为，也只能说明其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曹雪生认可曹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圆圆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曹永、曹雪生支付王圆圆医疗费30897.95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50元、营养费6802元、交通费2000元、其他费用300元，合计85599.95元；2.诉讼费用由曹永、曹雪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7日21时许，曹雪生以王圆圆与其妹妹有矛盾为由，同曹永至王圆圆家中，将王圆圆打伤。王圆圆受伤后，当日被送至徐州市中心医院检查，临床诊断为头外伤、多发伤。于2010年9月18日至2010年10月1日到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卫生院住院治疗13天，出院诊断为头部及前胸外伤。出院后，于2010年10月29日至2010年11月8日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治住院治疗10天，出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2011年11月15日至2011年12月9日，王圆圆再次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治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诊断为有××性症状的抑郁症。此后，王圆圆多次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0月22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下达铜公（棠）决字（2010）第9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0年9月17日21时许，因王圆圆与曹雪生妹妹打架纠纷一事，曹雪生、曹永酒后到王圆圆家中与王圆圆发生争执，后曹雪生、曹永对王圆圆进行殴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决定分别给予曹雪生、曹永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伍佰元。2011年1月17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圆圆目前患急性应激障碍，其精神异常（急性应激障碍）由被打事件直接引起。2013年5月3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圆圆患有××性症状的抑郁症。2016年1月14日，王圆圆以曹永、曹雪生、范冬梅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6）苏0312民初713号，该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判决，认定曹永、曹雪生应对王圆圆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判决曹雪生、曹永赔偿王圆圆各项损失合计98289.36元。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03民终6265号，认定王圆圆的精神疾病与曹永、曹雪生的伤害行为存在关联性，曹雪生、曹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驳回了双方的上诉。2019年2月15日，王圆圆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性症状的混合发作，于2019年3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要求坚持按时服药、注意看护、定期复诊复查、服药期间请勿驾车、高空作业等。此后，王圆圆又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28日、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28日、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10月11日四次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先后为目前伴有××性状的躁狂发作、不伴有××性状的躁狂发作、目前伴有××性状的躁狂发作和目前为不伴有躯体症状的中度抑郁发作。王圆圆为治疗其病情，累计支出医疗费28422.0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圆圆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曹永、曹雪生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三、王圆圆的损失如何界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曹永、曹雪生主张，王圆圆此次起诉距离侵权行为发生时已近十年，王圆圆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王圆圆在2010年12月被曹永、曹雪生殴打致伤，先后在2011年1月和2013年5月被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鉴定患急性应激障碍，其精神异常（急性应激障碍）由被打事件直接引起、××性症状的抑郁症。王圆圆的病情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其也不间断的治疗该病情。换言之，曹永、曹雪生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一直未能确定且损害后果持续发生，截止到2019年10月王圆圆仍在为治疗其病情而住院治疗。因此，王圆圆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曹永、曹雪生主张诉讼时效自其殴打王圆圆时起算且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312民初713号的民事判决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3民终6265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均已认定王圆圆的精神疾病与曹永、曹雪生的伤害行为存在关联性，曹雪生、曹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曹雪生、曹永提出王圆圆在治疗时存在过错的抗辩理由，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对王圆圆因被殴打致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逐项分析如下：1.关于医疗费，经核实王圆圆为治疗病情累计共实际支付医疗费28422.07元，该费用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王圆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扣发证据等证据，对其所主张的每月3000元的误工标准不予支持；王圆圆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或从事的职业，其误工费标准应参照上一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75元/年计算；关于误工期限，王圆圆患有的精神疾病并非一直处于持续状态，王圆圆在庭审中亦认可其在非住院时间具有行为能力，故以王圆圆的住院期间作为误工期限。王圆圆五次累计住院171天，王圆圆的误工费应为10623.08元（22675÷365×171）。3.对于护理费，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支持王圆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王圆圆的护理费为1368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宜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王圆圆的住院期间171天，王圆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50元。5.关于营养费，可以按照每天43元标准计算王圆圆的住院期间，但王圆圆主张其营养费为6802元，该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6.关于交通费，根据王圆圆的住院天数以及距离居所的远近程度等因素，对王圆圆所主张的2000元交通予以支持。7.关于王圆圆主张300元的复印件，因王圆圆在（2016）苏0312民初713号案件和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相关病案材料副本，王圆圆必然为此支持相关费用，其所主张的复印费为必要合理的损失，酌情支持200元。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王圆圆被曹永、曹雪生殴打致伤，曹永、曹雪生构成共同侵权，应对王圆圆为治疗伤情所产生的上述合理损失共计70277.15元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永、曹雪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圆圆各项损失合计70277.15元。二、驳回王圆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99元，由曹永、曹雪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曹永向本院提交曹雪生于2020年6月3日、6月8日拍摄的王圆圆驾驶车辆的视频，拟证明王圆圆在服药期间和住院期间有驾车行为。经庭审质证，王圆圆认为，对视频拍摄的内容是认可的，对对方主张的视频拍摄时间不能确认，但是根据对方主张，这两段视频是拍于2020年6月3日和6月8日，该时间段王圆圆没有住院，且本案主张的是2019年误工费、护理费，与2020年没有关系。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圆圆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本次诉讼前的十几天刚刚出院。2019年2月至11月期间，王圆圆先后住院五次，住院171天，病情一直处于时好时坏的不稳定状态，主要诊断先后为目前伴有××性状的躁狂发作、不伴有××性状的躁狂发作、目前伴有××性状的躁狂发作和目前为不伴有躯体症状的中度抑郁发作。根据上述事实，王圆圆不具备相应的诉讼行为能力，王忠良系王圆圆的父亲，其作为法定代理人代王圆圆参加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以维护王圆圆的合法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明显不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曹永、曹雪生应否对王圆圆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根据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及已经生效的（2016）苏031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和（2017）苏03民终62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圆圆的疾病系由曹永、曹雪生殴打事件直接引起，曹永、曹雪生应该对王圆圆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曹永主张王圆圆的病情相比被打时有加重，系王圆圆未遵医嘱治疗所致，王圆圆应承担相应责任。就此主张，曹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曹永虽提供了曹雪生拍摄的王圆圆有驾驶行为的视频，但一方面王圆圆本案主张的是2019年期间的相应损失，而视频拍摄于2020年，不能证明王圆圆在诉争的住院、治疗期间有驾驶行为；另一方面曹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驾驶行为与病情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曹永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圆圆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故其关于王圆圆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曹永、曹雪生对王圆圆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元，由上诉人曹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