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彬，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婉静，女，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璋，男，199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上诉人陈彬因与被上诉人徐婉静、陈彦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合同无效或发回重审；3.判令徐婉静、陈彦璋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从涉案合同的签署背景、签署方式和不完整且虚假的意思表示上看，涉案合同所体现的内容并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完整的意思表示应该包括主体、标的、行为，而陈彦璋提供的涉案合同版本，多处存在缺乏意思表示的重要组成元素，意思表示不完整、虚假且不符常理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对于签约背景，是否实际存在股权对价，均未作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无效。涉案合同所表示的意思为虚假意思，为掩盖陈彦璋意图依据北京琪景饮片厂2016年3月11日的赠与承诺向北京琪景饮片厂索要500万元的真实意思。而在该赠与关系中，相对方为陈彦璋与北京琪景饮片厂，并非陈彦璋与陈彬，主体与本案中的陈彬、徐婉静无关。陈彦璋若主张北京琪景饮片厂履行赠与行为，应当诉求北京琪景饮片厂履行而非本案中的陈彬与徐婉静。但一审法院援引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于赠与部分的事实并未审理也未适用相应事实对应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彦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彬的上诉请求。陈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彦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彬与陈彦璋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关系，徐婉静系陈彬、陈彦璋的母亲。北京琪景饮片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琪景饮片厂。2018年1月30日，徐婉静将其享有的饮片厂股权1760万元转让给陈彬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2018年5月15日，陈彦璋曾依据2016年3月11日饮片厂向其出具的文书以借款合同纠纷将陈彬、饮片厂诉至法院，要求陈彬、饮片厂偿还500万元借款及利息等。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徐婉静与陈彦璋沟通上述诉讼事宜，2018年7月23日，陈彦璋将《协议》电子版发送给徐婉静，称：“您先看这个吧，明天撤与不撤等您回话。这份协议，我的保障就是您。我现在特别慌，我觉得他不会履行承诺。您判断一下告诉我吧。”2018年7月23日，陈彦璋（甲方）、陈彬（乙方）与徐婉静（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丙方与丈夫陈志奇于2016年依法享有饮片厂百分之（）股权，丙方同意将自己应享有上述依法享有的饮片厂百分之（）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20万元，丙方同意乙方将上述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同时，乙方同意代丙方偿还向（）抵押借款人民币（）万元。具体事项约定如下：一、丙方同意将上述依法享有的饮片厂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20万元，丙方同意乙方将上述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上述价款应于2018年8月10日之前支付甲方完毕。因乙方资金困难，上述三方均同意乙方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甲方20万元，余下400万元平均分期支付，即分别于2019年8月10日前支付欠款本金100万元，2020年8月10日前支付欠款本金100万元，2021年8月10日前支付欠款本金100万元，2022年8月10日支付欠款本金100万元。乙方如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二、乙方在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同时，附加承担丙方拖欠第三方（）债务640万元。应不迟于2019年6月1日前还清，并将清偿此项债务的借条、清偿证明提供丙方。因此项债务产生利息、违约金、丙方聘请的律师费均由乙方承担。三、乙方自愿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房产一套抵押给甲方，作为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对价款支付义务的保证。抵押金额分别为420万元。抵押期限：2018年7月23日至2024年8月10日。抵押范围：上述债权420万元本金。抵押性质：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该房屋共有产权登记人张晶在乙方未全部清偿甲方款项前，不得变更此项不动产登记人，不得提前清偿房屋抵押贷款或另行抵押或转让此项房产。四、本协议均为甲乙方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协商达成一致，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均应诚实履行。如发生纠纷，先行协商。如未能解决，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持一份。未尽事宜，三方另行协商。（以下无正文）陈彦璋、陈彬、徐婉静分别在每页下方签字、按手印。其中第五项与落款签名中间备注：“甲方同意使用2022年乙方还甲方100万元用于还丙方房贷。”备注内容系陈彦璋之妻孔霏书写。另外，陈彦璋向法院提交的录音显示，《协议》签订时，陈彬、陈彦璋及孔霏在场，徐婉静未在场。2018年7月24日陈彦璋向法院提出撤回上述借款合同纠纷之诉。庭审中，陈彬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称上述股权转让无对价，陈彦璋虚构42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为掩盖陈彬曾于2016年赠与陈彦璋创业资金后主张撤回赠与之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签订时，徐婉静并无处分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具体到本案中，陈彬主张《协议》非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协议》均由徐婉静、陈彬、陈彦璋本人签字、按手印确认，三方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现陈彬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行为非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有效。另外，关于陈彬主张的签订《协议》时徐婉静无处分权的问题，涉案协议的内容为对股权转让款的处分，徐婉静在股权转让时享有股权且已经将股权转让给陈彬，事后再处分股权转让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陈彬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再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从目前三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协议》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事前陈彦璋有与徐婉静协商协议内容，另外从《协议》签订的录音也可以显示，双方对协议内容都有认知，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且《协议》限于三方自然人之间，不牵扯国家利益，故不符合上述第一种合同无效情形；第二，《协议》内容发生于三方之间，款项往来也不涉及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故不符合上述第二种合同无效情形；第三，《协议》内容系对个人财产的处分，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存在非法目的，故也不符合上述第三种合同无效情形；第四，如前所述，个人财产的处分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自然也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形；第五，《协议》内容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综上，陈彬要求确认三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彬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协议》系由徐婉静、陈彬、陈彦璋本人签字、按手印确认，徐婉静、陈彬、陈彦璋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故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有效。陈彬虽主张《协议》无效，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徐婉静、陈彬、陈彦璋签订《协议》并非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显示，事前陈彦璋曾与徐婉静协商协议内容，该《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陈彬上诉主张确认《协议》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