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廷，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医务工作者，住新疆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梅，女，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喀什市，系张建廷朋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龙敏，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新疆巴楚县。上诉人张建廷因与被上诉人吴龙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0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医院转入合同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吴龙敏将永康医院搬迁而未通知上诉人及审核医疗机关，致使医院未被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也未在2016年3月31日前审批通过，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吴龙敏辩称，要使医院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须在上一年度完成审批，且合同签订后未搬迁永康医院，而是选新址装修医院，期间向卫生局书面申报暂停营业，在装修完成后才将永康医院搬迁至新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龙敏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配合办理巴楚县永康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2、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万元；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医院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巴楚县团结西路的永康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转让价80万元，并约定由被告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和农村合作医疗手续。同年11月双方交接，合同协议付款方式：先付被告50万元，正式接手该医院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被告于2016年3月31日前将医院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二笔款项计15万元，医院纳入定点医疗机构后，被告协助办理完医院所有变更手续后，原告再向被告支付第三笔款项（尾款）计15万元。按照合同协议中第五项违约责任第一条，被告未能在2016年3月31日前将医院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且其他民营医院正常开展新农合业务，原告有权不予支付被告剩余款项30万元，及合同协议中的第三项第二条，被告应将所有相关证件、公章一并交由原告管理使用，必须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件变更手续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转让款，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从合同协议签订生效至今也不肯配合办理相关证件法人变更手续，也一直未交还备案的“巴楚县永康医院”、“巴楚县永康医院财务专用章”和私章，在此期间，原告不间断和被告联系协商解决，被告始终不配合履行合同条款，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原告之间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建廷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购买价款30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75,000元；3、本案的反诉费及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31日反诉原告将位于巴楚县团结西路的巴楚县永康医院所有权和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反诉被告，转让价800,000元，并签订《医院转让合同书》，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反诉被告在协议签订及交接了涉案标的后支付反诉原告500,000元转让款，合同约定2016年3月31日前将医院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后，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第二笔款项计150,000元，医院纳入定点医疗机构后，反诉原告协助办理完医院所有变更手续后，反诉被告再向反诉原告支付第三笔款项（尾款）计150,000元。协议签订后，由于反诉被告其经营注册地址变更未通知反诉原告及审核医疗机关致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手续审核批准日期延误，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理应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一直无理拖欠购买价款300,000元至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医院转让合同书》，双方约定：被告将其权属的位于巴楚县团结西路的巴楚县永康医院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原告。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医院转让价格（包括医院100％股份、现有医疗设备、设施、药品及医用耗材办公用品，宿舍、医院房屋所交房租等）共计800,000元；第3项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00,000元，正式接手医院经营权及所有权；待医院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后（即农合正式开通，投入使用），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二笔款1,500,000元；被告在办理完医院变更手续（即变更法人代表、负责人、医院名称、医院地址等）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尾款1,500,000元，办理变更手续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被告应将所有的相关证件、公章一并交付原告管理使用，必须协助原告办理相关证件变更手续；第6项约定：被告应遵守以上条款，不得违约，若违约须赔偿对方本合同总金额10％违约金；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若医院未能被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或是2016年3月31日前审批未通过，由其他民营医院正常开展新农合业务，但是本院未能审批通过不能使用，原告有权不予以支付剩余未支付款项300,000元。若新农合审批通过，被告不办理或是无法办理相关证件变更事宜，原告有权不予以支付尾款150,000元。原告在合同落款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名并捺印，被告在合同落款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盖章并捺印。2015年10月31日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1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合同签订后第二日，原告正式接手医院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12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转让款400,000元，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原告接手经营医院期间，于2016年将医院由巴楚县团结西路搬迁至巴楚县友谊南路（步行街旁）并进行装修。现巴楚县永康医院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新疆喀什地区巴楚县友谊南路（步行街旁）。巴楚县永康医院于2014年1月7日注册登记，现巴楚县永康医院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为巴楚县永康医院，经营者为张建廷，类型为个体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为PDY00316565313017A1002，医疗机构名称为巴楚永康医院，法定代表人为张建廷，经营性质是营利性医疗机构，有效期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22年12月20日。再查明，2017年12月31日，巴楚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与城镇合作医疗保险合并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巴楚县永康医院办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的审批没有通过，没有被纳入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哪一方违约。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医院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书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医院转让合同书》第二条第3项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00,000元，正式接手医院经营权及所有权。被告依约将巴楚县永康医院交于原告接手经营，原告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合同当日支付被告100,000元转让款，于2015年12月30日支付被告400,000元转让款，原告存在迟延付款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将巴楚县永康医院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或是2016年3月31日前办理审批通过，以及办理医院变更手续的合同义务在先，其应先履行；原告给付下余医院转让款300,000元的合同义务在后，原告应后履行，被告未履行先合同义务，原告有权拒绝被告请求支付下余转让款300,000元的履行要求，即：原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自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巴楚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与城镇合作医疗保险合并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之前，在这期间内巴楚县永康医院办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的审批没有通过，没有被纳入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2016年原告将医院由巴楚县团结西路搬迁至巴楚县友谊南路（步行街旁）并进行装修，但在医院完成装修、搬迁正常营业后，被告也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且至今巴楚县永康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张建廷，因此被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针对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巴楚县永康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对于巴楚县永康医院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因巴楚县永康医院营业执照登记的类型为个体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故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巴楚县永康医院营业执照经营者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巴楚县永康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医疗机构变更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所有制形式、服务对象、服务方式、注册资金、诊疗科目、床位的，必须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并提交以下材料：（一）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签署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二）申请变更登记的原因和理由；（三）登记机关规定提交的其他材料。”故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巴楚县永康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三条第6项约定：被告应遵守以上条款，不得违约，若违约须赔偿对方本合同总金额10％违约金。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从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至今都未配合办理巴楚县永康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履行合同中，原告亦存在迟延2个月向被告支付转让价款400,000元的行为，但反诉原告张建廷在反诉请求中并未就该违约行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对原告迟延付款400,000元的违约行为不予处理。二、关于本案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反诉当事人与本诉当事人范围一致，本诉原告吴龙敏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医院转让合同书》提出的，反诉原告张建廷的反诉请求也是以《医院转让合同书》为基础的，均是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的纠纷，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故本案反诉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反诉原告张建廷要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购买价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应当先履行将巴楚县永康医院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及办理医院变更手续（即变更法人代表、负责人、医院名称、医院地址等）的义务，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反诉原告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庭审中反诉原告出示的喀地社险发［2016］40号文件，该证据仅能证明2016年巴楚县永康医院被纳入城镇居民医疗合作定点医院，并不能证明巴楚县永康医院被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或2016年3月31日前办理审批通过，反诉原告应当自行承担举证证明不利的后果，故反诉原告要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购买价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反诉原告张建廷要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75,000元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是基于反诉被告未支付合同剩余价款300,000元提出的，根据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应先履行将巴楚县永康医院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及办理医院变更手续的义务，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反诉原告并未履行上述义务，自身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反诉被告有权不予支付合同剩余转让价款300,000元，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7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吴龙敏要求被告张建廷配合办理巴楚县永康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及要求被告张建廷支付违约金80,000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吴龙敏办理巴楚县永康医院登记号为PDY00316565313017A100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二、被告张建廷向原告吴龙敏支付违约金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吴龙敏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张建廷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张建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62.5元，由反诉原告张建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张建廷的上诉请求和吴龙敏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违约行为因谁导致。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建廷与吴龙敏签订了医院转让合同，二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龙敏依约应先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张建廷支付500,000元，但其实际分两次向张建廷进行了支付，其虽存在延迟付款的行为，但张建廷分别出具了收条，该行为也并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之后，张建廷应依约办理案涉医院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机构或是2016年3月31日前通过审批，但均未达成，故吴龙敏有权不予支付剩余未支付款项300,000元。关于张建廷提出因吴龙敏将案涉医院搬迁而导致未被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未在2016年3月31日前通过审批的上诉理由，经查，申报定点医疗机构要在评审合格后方可纳入下一年协议管理名单。在本案中，案涉医院要在2016年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机构，需2015年申报并评审合格，根据合同约定，该事项应由张建廷办理，否则由张建廷承担未能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或是2016年3月31日前未通过审批的责任，与吴龙敏无关。此外，张建廷在二审期间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医院未被纳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未通过审批是由于吴龙敏搬迁医院的行为导致。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张建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张建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新兰审  判  员   万 钧审  判  员   廖静静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蓝 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