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奕瑞，女，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亢，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娟，女，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琴，四川墨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奕瑞因与被上诉人杜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奕瑞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杜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杜娟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了面部速养的性质为“年卡”，而“年卡”的基本属性本身包含了“一年”的时限性要求，否则，就不能称其为“年卡”。“年卡”本身就包含了商家进行合理促销的意味，如果杜娟不是办理的“年卡”，那么服务内容或者优惠条件必然都不会是当初约定。因此在双方对“年卡”达成合意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双方均需按照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杜娟在三年以后要求退还三年之前没有消费完的“年卡”项目，与“年卡”的性质和生活常识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以预付款的形式支付了臀部套、身体肩颈、胸部套、小蛮腰、眼护等美容项目”错误。臀部套、身体肩颈、胸部套、小蛮腰（系一款名为“小蛮腰”的套盒）、眼护（系像眼霜一样的单独一只单品）系杜娟从曾奕瑞处购买的产品（实际上仅从字面都可判断以上为产品），产品只有试用而不存在预付款的说法，而本案显然不存在试用的情形。客观事实是曾奕瑞在服务过程中向杜娟推销上述产品，杜娟购买了产品寄放在曾奕瑞处，方便杜娟到曾奕瑞处护理使用（类似于我们到美容美发店理发护理，店家推销一款美发产品，购买后寄存在店内，方便下次到店后取出使用），而这些已经拆封杜娟尚未使用完的产品依然在曾奕瑞处，杜娟有权要求交付产品（事实上曾奕瑞一直要求杜娟取回产品但均遭拒绝），但要求退还价款缺乏法律依据。3.9,800元系杜娟购买产品支付的费用，而且产品已经使用完毕不应退还款项。 杜娟辩称，1.曾奕瑞未举证证明其作为经营者履行了向消费者明确告知产品及服务名称、数量、期限、方式等内容的义务，从未告知杜娟购买的服务具有有效期，必须在有效期内消费完毕，否则就作废，在接受服务的过程中，更未催促、提醒服务即将到期需及时消费。2.年卡并不直接等于一年卡。在日常商业活动中，年卡除了一年卡，还有两年卡、五年卡，双方未明确约定案涉年卡是指一年卡，曾奕瑞关于“年卡”有一年时限性的主张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显失公平。3.杜娟购买的是服务而不是产品，如果仅是购买产品，那么在其他任何商场专柜等购物平台购买，或许在其他平台购买价格更为便宜，因为曾奕瑞经营的是美容院，其经营范围是美容服务，提供的是服务，曾奕瑞书写的服务套餐使用次数清单可以证明在美容院消费的项目内容、已消费的情况，记载了所有美容项目已消费的是“次数”。4.杜娟支付案涉款项时以及接受服务的整个过程中，曾奕瑞均未告知支付的费用中产品的价格及服务的价格，具体包含哪些产品和服务，杜娟支付款项是为了接受美容服务，所支付的款项中无法将产品及服务的价格单独割裂开来计算的。5.所谓预付款消费模式就是由消费者对商家授信，预先付费，然后延期消费其服务和产品，由于曾奕瑞已将其经营的美容院注销，无法继续提供服务，理应退还未予消费的款项14,393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杜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杜娟、曾奕瑞之间的美容美体服务合同；2.判令曾奕瑞返还美容服务费14,393元、赔偿29,400元，共计43,793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曾奕瑞承担。一审庭审中，杜娟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娟从2017年8月起在曾奕瑞经营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铜河路南段582号“乐山市沙湾区美的朵儿美容院”（以下简称美容院）消费，先后以预付款的形式支付了面部速养年卡、臀部套、身体肩颈、胸部套、小蛮腰、眼护等美容项目，合计费用26920元。曾奕瑞陆续为杜娟提供了合计费用12527元的服务和产品，尚有14393元的服务和产品未予提供。2019年10月22日，杜娟、曾奕瑞协议由曾奕瑞为杜娟提供价值9800元的调理黄气疗程服务，疗程为3个月，杜娟当场按曾奕瑞的指示向案外人陈某利（曾奕瑞经营的美容院的工作人员）转账支付了10700元的费用（其中有900元为眼护的费用）。另查明：曾奕瑞所经营的美容院已停止经营，并于2020年5月27日注销，杜娟、曾奕瑞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现已终止。庭审中，杜娟认为，曾奕瑞向其宣传上述服务可达到“祛黄调肤三个月可淡化80%”的疗程效果，使杜娟误以为曾奕瑞具有医疗美容资质，后经了解，曾奕瑞并不具有医疗美容机构的资质，曾奕瑞向杜娟宣称其产品和服务具有治疗效果，使杜娟陷入错误的认识，从而支付高额的费用，且在服务过程中，曾奕瑞均未全面、充分地告知杜娟其产品和服务的真实情况，未保障杜娟的知情权，曾奕瑞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曾奕瑞应向杜娟返还未提供的服务和产品的费用，并按案涉调理黄气产品和服务费用9800元的三倍赔偿杜娟。曾奕瑞认为，其已向杜娟提供完毕所有服务和产品，其并未向杜娟宣传调理黄气产品和服务具有“祛黄调肤三个月可淡化80%”的疗程效果，其行为不存在欺诈，杜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支撑，不应得到支持。杜娟、曾奕瑞各持己见，经主持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杜娟于诉讼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美容服务费金额问题；二、曾奕瑞向杜娟提供价值9,800元的调理黄气的产品和服务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案涉美容服务费金额问题。根据曾奕瑞提供的《顾客服务档案》、美容美体服务套餐使用次数清单以及曾奕瑞庭审中认可杜娟签名确认的肌源一对的价值为1,880元，可以认定曾奕瑞未向杜娟提供的服务和产品的金额为14,393元，曾奕瑞抗辩其向杜娟提供的美容美体服务均已到期，且其已向杜娟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和产品，其不应向杜娟返还美容服务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二、曾奕瑞向杜娟提供价值9,800元的调理黄气的产品和服务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本案中，杜娟诉称曾奕瑞在不具有医疗美容机构资质的情况下，向杜娟宣称其产品和服务具有治疗效果，使杜娟陷入错误的认识而支付了高额的费用，且在服务过程中，曾奕瑞均未全面、充分地告知杜娟其产品和服务的真实情况，曾奕瑞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虚假宣传，该行为构成欺诈。对此，杜娟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虽然曾奕瑞所经营的美容院已停止经营，但曾奕瑞未提供的产品和服务，曾奕瑞将如数退还杜娟，且杜娟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曾奕瑞故意隐瞒产品和服务的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以获取不当利益。因此，杜娟主张曾奕瑞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曾奕瑞应按产品和服务费用的三倍赔偿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曾奕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杜娟美容服务费14,393元；二、驳回杜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元（减半收取），由杜娟负担300元（已交），曾奕瑞负担1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曾奕瑞提交了销售单1份、乐山市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曾奕瑞、杜娟的询问笔录两份及曾奕瑞、杜娟之间对话录音，拟证明曾奕瑞提供的是产品，杜娟购买的是套盒，并且已使用了前述产品。 杜娟质证认为，1.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曾奕瑞告知的内容仅限于《顾客服务档案》中的内容，不能证明杜娟将调理黄气的9,800元产品使用完毕。2.对销售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杜娟购买部份产品的价格，不能证明领取了所有产品及接受了服务。3.对话录音不能证明购买的是套盒。 本院认证认为，曾奕瑞提交的询问笔录、对话录音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销售单系曾奕瑞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杜娟从2017年8月起在曾奕瑞经营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铜河路南段582号“乐山市沙湾区美的朵儿美容院”（以下简称美容院）消费。期间，杜娟于2017年购买面部速养年卡支付3800元，服务总次数45次（含赠送5次）、已使用35次、现剩余10次、剩余次数折抵金额844元；2017年购买臀部套支付6800元，服务总次数30次、已使用19次、现剩余11次、剩余次数折抵金额2493元；2018年购买小蛮腰支付2480元、服务总次数10次、已使用4次、现剩余6次、剩余次数折抵金额1488元；2019年11月购买身体肩颈、胸部套支付3360元、服务总次数20次、已使用11次、现剩余9次、剩余次数折抵金额1512元；2020年购买眼护支付680元、服务总次数10次、已使用8次、现剩余2次、剩余次数折抵金额136元。前述剩余未消费次数折抵金额6473元。 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的《华溪堂HXT问题皮肤顾客档案》载明，顾客杜娟，疗程设计，调理黄气疗程，肌源1,880元X2、净颜1,880元X1、净颜1,880元X1、调肤膜1,880元X1、赋活霜368元X1、面膜298元。疗程时间三个月，疗程费用9,800元，疗程效果：祛黄调肤，三个月可淡化80%。杜娟于当日支付该款项。《顾客服务档案》记载杜娟签字领取肌源一对对应金额为1,880元。 2020年5月9日，乐山市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杜娟进行询问，杜鹃陈述：10月22日拿了一些产品回家用，大概一个月后店里的一个老师给做了一次技术治疗，因老师说产品对我完全没有效果，之后就没有做过技术治疗了。2020年2月22日到乐山点过斑后继续到美容院进行那个调理黄气疗程，4月7号店里的老师给我说脸好不了。 杜娟与曾奕瑞就服务发生纠纷进行了多次沟通，未达成一致意见。曾奕瑞所经营的美容院已停止经营，并于2020年5月27日注销。 以上事实，有《华溪堂HXT问题皮肤顾客档案》《顾客服务档案》、询问（调查）笔录、录音及一、二审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杜娟以购买消费的方式与曾奕瑞达成的美容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曾奕瑞应否返还杜娟剩余未消费的费用、返还金额如何认定？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美容院已注销，无法继续提供服务，曾奕瑞与杜娟之间的美容服务合同实际已解除，对合同中未履行部分应当予以返还；第二、曾奕瑞虽主张杜娟于2017年支付3,800元购买的面部速养年卡为一年卡只能在一年内消费，杜娟予以否认，但曾奕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杜娟约定杜娟所购买面部速养年卡为一年卡只能在一年内消费，一年后未消费的部分不予退还，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杜娟支付3,800元购买的面部速养年卡应消费45次，实际消费35次，剩余10次未消费折抵金额844元应予返还；第三，曾奕瑞主张杜娟于2017年支付6,800元购买臀部套、2018年支付2,480元购买小蛮腰、2019年支付3,360元购买身体肩颈、胸部套及2020年支付680元购买眼护均为购买的产品套盒，杜娟已实际使用了部分产品，无权要求退还剩余款项，但曾奕瑞该主张与其认可的前述价款所对应的服务次数、已做次数及剩余次数不一致，且提交的录音等证据无法证明杜娟支付前述款项购买的系产品，故应认定为购买的系服务，剩余未消费次数折抵金额共计5,629元应予以返还；第四，关于调理黄气疗程是否消费完毕的问题，杜娟已支付疗程费用9,800元，顾客服务档案记载杜娟签字领取肌源一对金额为1,880元，即杜娟仅消费了价值1,880元的服务和产品，询问笔录及录音均未明确已经使用完全部的产品或者接受了全部的服务，曾奕瑞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杜娟已消费金额为1,880元，不能证明杜娟对价值9,800元的服务或产品已全部消费完毕，剩余未消费金额7,920元应予返还。综上，曾奕瑞应退还杜娟未消费的款项为14,393元（844元+5,629元+7,920元），曾奕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曾奕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3元，由曾奕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