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并案原告）:孙耀堂，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国，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姗姗，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并案被告）：甘肃西北之光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纬六十四路以北经四十五路以东。法定代表人：董世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兆虎，男，1996年5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甘肃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孙耀堂因与被上诉人甘肃西北之光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之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耀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西北之光公司向孙耀堂支付报销款36419元、赔偿金91867.91元、经济补偿金70793.41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西北之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以孙耀堂不能证明车辆报销款的具体数额为由，对孙耀堂要求西北之光公司支付车辆报销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孙耀堂一审期间提交了《离职审批单》，该单据财务审批栏中明确记载“车辆费用未报销”，在此种情况下，西北之光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报销金额，一审法院既不责令西北之光公司提交上述报销单据，也不依职权调取该证据，而是让孙耀堂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劳动行政部门未责令西北之光公司支付赔偿金为由，驳回孙耀堂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以孙耀堂自行辞职为由，驳回孙耀堂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西北之光公司长达7个月没有向孙耀堂支付过工资，孙耀堂完全是因为生活所迫而被迫辞职，在辞职申请里写明“因个人原因”辞职的理由完全是为了顾及西北之光公司的形象。西北之光公司辩称，依据法律规定，关于车辆报销费用的举证责任在孙耀堂一方，孙耀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实际的花费。孙耀堂要求西北之光公司支付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人民法院的裁判权不能替代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权，在劳动行政部门未作出行政决定或者命令的情形下，劳动者不能依据该规定要求人民法院判决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孙耀堂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拿着高额的报酬，与西北之光公司签署了总经理考核责任书，但其并未完成工作承诺，本身就存在欺诈，其因不能胜任工作主动辞职，西北之光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西北之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西北之光公司无须向孙耀堂支付工资91867.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耀堂承担。孙耀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西北之光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2019年3-10月（5月除外）的工资91867.91元；2.依法判决西北之光公司向其支付报销款36419元；3.依法判决西北之光公司按拖欠工资的100%向其支付赔偿金91867.91元；4.依法判决西北之光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70793.41元；5.诉讼费用由西北之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耀堂于2015年3月23日进入西北之光公司工作，任总经理职务。双方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终止，劳动报酬按照双方约定为每月15000元（含税）。2019年10月10日，孙耀堂因个人原因向西北之光公司提交书面辞职报告，提出辞职申请，于2019年10月11日离职。在此期间，西北之光公司扣除未发放孙耀堂2019年的工资为：3月14637.36元（应发14898.06元，扣除代扣代缴个税245.94元、水费10.76元、电费4元）、4月14886.80元（应发15140元，扣除代扣代缴个税253.20元）、6月14580.33元（应发15140元，扣除代扣代缴个税559.67元）、7月14580.33元（应发15140元，扣除代扣代缴个税559.67元）、8月13840.64元（应发14656.13元，扣除代扣代缴个税796.61元、水费5.38元、电费14.50元）、9月份13396元（应发14140元，扣除代扣代缴个税744元）、10月份5946.45元（经离职核算，无工资单，西北之光公司对工资数额没有异议，认为在未打卡签到应扣工资中已扣减），以上各月工资共计91867.91元。另西北之光公司有明确的《考勤请假制度》、《小车管理制度》等规范的制度文件。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否应当支付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西北之光公司认为孙耀堂在履职期间未按公司规章制度打卡，应当按照公司《考勤请假制度》进行考勤，扣减其工资。但其已在2019年3月至9月的工资中对出勤进行了考核，也有相应的考勤记录，并按照考核结果发放了其中5月份的工资。由此可以看出，即便孙耀堂没有按照公司《考勤请假制度》进行打卡签到，其用以代替打卡签到的方式得到了公司的认可，现以该事项为由扣发孙耀堂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未支付的91867.91元的工资西北之光公司应当支付。二、关于报销款。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6.4条约定，西北之光公司发给孙耀堂的奖金、津贴、补贴等项目不作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不属于其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该约定明确报销款不属于劳动报酬，但按照西北之光公司的《小车管理制度》，报销款实质是对私车公用进行的补贴，属于公司给予员工的一种福利性质的补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的规定，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民事诉讼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虽然西北之光公司在离职审批表上注明了“车辆费用未报销”，只能说明孙耀堂在离职前确实存在未报销的车辆使用费用，但不能证明未报销的费用就是孙耀堂主张的私车公用的费用，且其举证的“公里数照片”等证据既不能证明拍摄的车辆由其所有，也不能证明该里程数是2018年、2019年期间所行驶，更不能证明车辆使用是私车公用性质，该组证据不具有排他性、确定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36419元报销款的正当性和合理性，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主要有违法约定试用期、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不足额、不按时支付劳动报酬及不支付加班费等情形，但该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不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时，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并支付相应标准的赔偿金。从法律规定来看，这是赋予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权，并非直接赋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权，在劳动行政部门没有作出行政决定或者命令的情形下，劳动者不能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直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故孙耀堂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基础，不予支持。四、关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而本案孙耀堂离职系其主动、自愿作出，是其积极主动的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其要求支付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甘肃西北之光电缆有限公司支付孙耀堂工资91867.9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孙耀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两案案件受理费20元，由甘肃西北之光电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孙耀堂提交了机动车辆行驶证一份，证明一审期间提交的车辆公里数照片拍摄的车辆属于孙耀堂所有。西北之光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车辆行驶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西北之光公司提交了2018年、2019年其公司审计报告，证明孙耀堂没有完成其承诺的2亿元的任务，其公司扣除孙耀堂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孙耀堂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孙耀堂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对案涉车辆行驶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车辆行驶证并不能证明车辆的行驶里程数以及应当报销的车辆费用，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西北之光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西北之光公司一审期间是以孙耀堂旷工为由扣除其工资，西北之光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孙耀堂主张西北之光公司应向其支付车辆报销款的问题。《离职审批单》上虽然载明了“车辆费用未报销”，但除了孙耀堂提交的照片外，再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该里程数是2018年、2019年所行驶，故本院对孙耀堂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西北之光公司是否应当向孙耀堂支付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本案中，孙耀堂主动提出辞职，并非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其要求西北之光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西北之光公司是否应当向孙耀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西北之光公司陈述其公司扣除孙耀堂2019年期间的部分工资是因为孙耀堂违反公司考勤制度，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耀堂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向孙耀堂支付2019年期间的部分工资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西北之光公司拖欠工资属实，应当向孙耀堂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孙耀堂于2015年3月进入西北之光公司工作，2019年10月离职，2019年兰州市平均工资为4562元，庭审期间，孙耀堂陈述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14158.68元，西北之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由于孙耀堂的月工资高于兰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故西北之光公司应当以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向孙耀堂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54744元（4562元×3×4）。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耀堂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甘肃西北之光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孙耀堂经济补偿金54744元；四、驳回上诉人孙耀堂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耀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蕾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靳文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