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颖芳，女，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艳，上海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涛，上海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汉生，男，194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希平，女，195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女，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200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金某1(系陈某某之母)，年籍详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2，女，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金某2(系李某1、李某2之母)，年籍详前。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亮，上海繁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颖芳因与被上诉人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陈某某、金某2、李某1、李某2(以下简称金汉生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颖芳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3122号民事判决；2．改判其向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支付货币补偿安置款1，0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汉生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颖芳长期在上海市梧桐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主要部位即顶阁(面积为5.8平方米)居住，金汉生方回沪后居住的部位原先也是由金颖芳居住使用，金颖芳出于亲情考虑才借让给金汉生方，金汉生方搬离后，该居住部位又仍由金颖芳长期居住，故金颖芳是涉案房屋唯一长期实际居住人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全部部位。2．一审判决认定居住困难时，仅考虑了涉案房屋居住面积和户籍在册人员数量，未考虑户籍在册人员在外还有其他居住房屋的情形。郑希平、陈纬(金某1丈夫)于2005年购买了西渡闸园新村的商品房，建筑面积高达80.42平方米，购买后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陈某某一直居住在上述房屋内。金某2亦购买了剑川路商品房，建筑面积61.16平方米，购买后金某2、李某1、李某2一直居住在内。故金汉生方均在涉案房屋外的他处居住，且实际居住并不困难，一审判决认定其居住困难毫无依据。另该户与征收单位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3．金某1于1993年根据知青子女回沪政策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在黄浦区档案馆留存的材料明确记载，金颖芳仅是受金汉生的委托，为金某1提供住宿条件和承担生活管理、教育之责任，住房问题应由入沪人员自行解决，且金某1结婚后就已搬离涉案房屋。金汉生、郑希平于1995年7月因投靠亲属迁入户口时两人均未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是从四川省迁入本市，故其不符合知青退休后户口才能迁回的规定。金某2于1995年7月户籍迁入时仅12岁，系未成年人，其也并非依据国家知青子女回沪政策入户。陈某某、李某1、李某2作为报出生的未成年人，其居住应随其父母，且户口迁入并未征得金颖芳同意，也未实际居住。故金颖芳是基于亲情同意金汉生方迁入户口，系帮助性质，并非金颖芳将涉案房屋的居住权让渡给金汉生方，金汉生方均属空挂户口，不符合同住人条件。4．征收补偿中的专属利益应当归房屋实际居住人所有。金汉生方通过购房自行解决了居住，至2005年前后均已搬出了涉案房屋，故本次征收中与实际居住有关的相关奖励及补贴应由金颖芳单独享有，包括：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搬迁奖励费400，000元、居住装潢补贴6，16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合计1，039，160元。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侵害了金颖芳的合法权益。5．金颖芳系退休孤老，体弱多病，涉案房屋是其唯一住房，为配合征收金颖芳与征收部门签订协议并按期搬离了涉案房屋，其居住权益理应得到保障。金汉生方均有他处房屋，也未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即使其应享有征收利益，也应在金颖芳获得充分安置后再行分配，现一审法院仅判决金颖芳获得112万余元，无法满足金颖芳的基本居住需求。金汉生方辩称，不同意金颖芳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金汉生方迁入户口是金颖芳尚不是承租人，金汉生方均是通过合法途径将户籍迁入涉案房屋，且居住满一年，他处未享受过福利分房，故应当被认定为共同居住人。涉案房屋原由金颖芳与金汉生的父母承租，金颖芳对该房屋不享有独占的权利，金汉生在涉案房屋中的权利与金颖芳相同。金汉生方居住在涉案房屋的二楼亭子间，金汉生与郑希平一直居住到征收，金某1婚后在涉案房屋附近租房居住，金某2是2013年才搬出涉案房屋。金汉生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颖芳支付其涉案房屋征收利益2，762，5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房屋为承租公房，承租人为金颖芳。租赁部位为二亭子间5.1平方米，顶阁5.8平方米。金颖芳与金汉生系陈瑞英(2001年12月12日报死亡)的子女，金汉生与郑希平系夫妻，金某1、金某2系两人的女儿，陈某某系金某1的女儿，李某1、李某2系金某2的女儿。涉案房屋户籍在册共七人：户主金颖芳、金某1、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陈某某、李某1、李某2。金颖芳户籍于1989年9月从东海农场橡胶厂迁入；金某1户籍于1993年5月从新疆阿克苏地区迁入；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户籍于1995年7月，投靠亲属从新疆阿克苏地区农一师八团迁入；陈某某于2007年1月报出生；李某1于2013年7月报出生；李某2于2017年9月报出生。1993年，金某1作为知(支)青子女来沪，户籍迁入涉案房屋，监护人为金颖芳。金颖芳保证自愿为金某1提供住宿条件和承担生活管理、教育之责任。根据2002年6月的《更改租赁户名申请书》记载，原租赁户名为陈洁(后改名陈瑞英)，其于2001年12月12日去世，申请更改户名：金颖芳，上述更改户名申请已征得全家成年人同意，并保证共同居住人的居住权及今后如有政策回沪亲属有居住使用权。本处家庭人员户口情况表处共五人：金颖芳、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金某2。二、2018年9月28日，黄浦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黄府征(2018)3号，将涉案房屋列入征收范围。2018年10月20日，金颖芳(乙方)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就涉案房屋征收事宜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F1-2-328)，上述补偿协议中约定：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梧桐路XXX弄XXX号，属于上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8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12.32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12.32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48，120元／平方米、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49，527元／平方米、价格补贴系数为0.3、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21，000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1，414，094.90元。其中评估价格为610，172.64元、价格补贴为183，051.79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42，905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6，16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签约奖励费45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1，183，000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共计2，603，255元。涉案房屋结算单额外增加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搬迁奖励费400，00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40，271.09元，搭建补贴78，297.20元，搭建部分计息1，060.49元。被征收人所有结算单合计现金3，152，883.78元。三、关于居住情况：金汉生陈述，其从小在涉案房屋长大，20世纪60年代去新疆。1993年金某1回沪居住涉案房屋，1995年左右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回沪后亦居住在涉案房屋。2000年金某1结婚搬出，2012年金某2结婚搬出。因涉案房屋面积小，金汉生在旁边租住一间，在女儿家与涉案房屋两边居住。金颖芳在涉案房屋居住至征收。金颖芳陈述，金汉生确实在涉案房屋附近租住房屋，但具体时间不清楚。2005年金汉生一家即不再居住，但金颖芳一直未居住金汉生原来一家居住的部位。2005年，郑希平与案外人陈纬通过买卖取得上海市奉贤区西渡镇闸园新村17幢45号402室。2012年，金某2通过买卖取得上海市剑川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审法院认为，同住人是指在征收许可证核发之日，在被征收居住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已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他处房屋的性质，仅限于福利性质取得的房屋。他处虽有住房但居住困难的情况，是指在他处房屋内人均居住面积不足法定最低标准的情况。金某1作为回沪知青，其户口迁入符合政策规定，金颖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某1放弃在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且金某1回沪后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以投靠亲属迁入户籍后亦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金颖芳辩称，金汉生等于征收时已长期不在涉案房屋居住，考虑到涉案房屋居住面积仅8平方米，面积狭小，金汉生一家四口居住期间即在附近租房解决居住困难，金颖芳亦确认金汉生的居住部位金颖芳至今未使用，故涉案房屋应属住房狭小、居住困难致金汉生等无法实际入住。综上，法院认为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金某2系涉案房屋同住人。陈某某、李某1、李某2均在涉案房屋内报出生且未成年，其居住应跟随父母，有权分配征收利益。关于征收利益的分配，庭审中当事人均确认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属于郑希平所有，金汉生方之间不需要法院进行分割，搭建补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由谁搭建，归承租人与同住人共有。法院确认当事人征收利益份额时，需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来源、户籍迁入的历史缘由及时间长短、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等。考虑到承租人金颖芳一直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法院酌情判决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金某1、陈某某、李某1、李某2获得征收补偿利益2，030，000元，由承租人金颖芳支付。遂判决：一、金颖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金某1、陈某某、李某1、李某2支付货币补偿安置款2，030，000元；二、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金某1、陈某某、李某1、李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00元，由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金某1、陈某某、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21，237元，金颖芳负担7，663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汉生、郑希平、金某2、金某1、陈某某、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3，674元，由金颖芳负担1，32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金某1系因知青子女回沪政策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金汉生、郑希平系作为知青及知青配偶，以投靠亲属原因迁入户口，上述三人亦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满一年以上，他处未获得过福利性房屋，故可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金某2系因投靠亲属原因将户口从外省市迁入涉案房屋，其迁入时虽系未成年人，但并非是基于本市知(支)青子女来沪就读入户的相关政策，迁入户口属帮助性质，故金某2不能被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陈某某、李某1、李某2在征收时均系未成年人，从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其父母在本市他处均有房屋，故陈某某、李某1、李某2不能被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故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在金颖芳、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四人中分割。就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份额，本院认为应综合房屋来源、户籍迁入时间及原因、实际居住情况及各方的居住需求等因素，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进行酌定。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合计仅为3，152，883.78元，而金颖芳系该房屋承租人，长期居住直至征收，其本人亦是七十岁以上孤老，他处无房，在分割时应充分考量上述情形，尽可能保障其在征收之后的居住养老，故金颖芳应当多分征收补偿利益。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的户口迁入系基于国家政策，迁入时得到了户主金颖芳的同意，金汉生家庭亦在回沪初期得到金颖芳的帮助，在本就狭小的涉案房屋中获得居住之所。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虽不因他处购买商品房而丧失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地位，但考虑到上述三人确已长期不居住，对涉案房屋的居住需求小，可适当少分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酌定各方应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失衡，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因金汉生方之间不需要法院分割，故本院酌定金汉生方可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1，030，000元，其中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属于郑希平所有。综上所述，金颖芳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3122号民事判决；二、金颖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金某2、陈某某、李某1、李某2支付征收补偿款1，0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0元，由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金某2、陈某某、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9，441元，由金颖芳负担19，459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金某2、陈某某、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1，633元，由金颖芳负担3，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金颖芳负担410元，由被上诉人金汉生、郑希平、金某1、金某2、陈某某、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13，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杨 俊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伟静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