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天驰（原上诉人黄虹之子，黄虹于2021年1月26日死亡），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利安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来鹏，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北方康骏公司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祥，男，194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注册会计师协会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华，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成，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天驰、上诉人方来鹏因与被上诉人吕国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上诉人黄虹于2021年1月26日死亡，除本案当事人之外，本院依法追加黄虹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方天驰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来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吕国祥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国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与吕国祥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因黄虹处于痴呆状态，无法确认《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是否是黄虹本人签署。即使是黄虹本人签署，也是吕国祥利用与黄虹的不正当关系，让处于痴呆状态的黄虹签署的协议书，且协议书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即使黄虹签署协议书时是清醒状态，协议书也是吕国祥与黄虹串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伪造的，一审法院根据伪造的协议书作出判决，严重损害方来鹏的合法权益；3.吕国祥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黄虹、方来鹏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吕国祥的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4.吕国祥一审起诉状及合作购房协议均写明其于2012年12月谈及合作购房事宜，但是涉案房屋是2012年10月就已经购买，吕国祥10月30日已经向黄虹支付了钱款，从时间顺序上不符合逻辑，说明不存在合作购房的事宜。方天驰上诉意见为，我对整个事情的经过，甚至是否有这套房子均不清楚，对方天鹏、吕国祥双方的主张均不作表态。吕国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来鹏的上诉请求。吕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虹、方来鹏连带支付我2850000元及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黄虹、方来鹏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虹、方来鹏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5日，黄虹与陈伟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黄虹以1480000元的价格购买北京市海淀区2308号房屋，约定黄虹先支付20000元定金，余款于过户前一次性付清。2012年10月30日，吕国祥向黄虹转账35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写明“购房”。2012年12月5日，吕国祥向黄虹转账1090000元。2019年3月28日，黄虹（甲方）、吕国祥（乙方）签订《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写明：“2012年12月份，甲方与乙方合作，以甲方名义购买北京市海淀区2308房屋一套，面积46.27平方米。购房款共计155万元，全部由乙方通过银行划转和现金形式付给甲方。2019年1月3日，委托丰台区链家房屋中介出售。1月20日售出，售价335万元，增值18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除当初购房款155万元归还给乙方外，增值部分（180万元）分配给甲方50万元、乙方130万元。”2019年1月20日，黄虹将北京市海淀区吴家村路5号院1号楼2308房屋以3350000元价格出售，售房款打入黄虹账户后，均被方来鹏取出。一审庭审中，吕国祥向法院提交2012年11月4日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存款利息凭证，显示当天吕国祥自该行取款109990元，吕国祥表示其自银行取款后凑成110000元，将110000元现金交给黄虹，与其转账给黄虹的1440000元相加共计1550000元。黄虹、方来鹏对《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中黄虹的签字不予认可，表示黄虹在2016年就出现了认知功能受损，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行为能力处于痴呆状态，也无法核实是否是黄虹的签字，即使笔迹是黄虹的笔迹，也是吕国祥利用黄虹在精神模糊无辨别能力的情况下签订的，即使黄虹当时意识清醒，也涉嫌吕国祥与黄虹恶意串通转移黄虹、方来鹏夫妻共同财产。经法院释明，黄虹、方来鹏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中黄虹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庭审中，黄虹、方来鹏向本院提交2019年5月至2020年6月北京天坛医院医疗保险处方、北京安定医院处方笺，证明黄虹从2016年开始就已经存在认知障碍，现在已经完全精神失常，无法辨认行为能力，不具备签订《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的主观意志和行为能力。2019年5月31日北京天坛医院医疗保险处方显示病情及诊断：轻度认知障碍、脑血管病、抑郁状态。2019年11月1日，北京天坛医院检查申请单中简要病历显示主诉：记忆力下降2-3年，加重半年。查体：神清、语利，颅神经无异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案件中，黄虹、吕国祥签订的《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中已写明吕国祥通过银行划转和现金形式付给黄虹1550000元，黄虹承诺归还吕国祥出资的购房款1550000元外，另支付给吕国祥1300000元。故黄虹应按此约定履行，向吕国祥支付2850000元。因黄虹、方来鹏系夫妻关系，且黄虹出售房屋后的款项均被方来鹏取出，故方来鹏亦应向吕国祥支付上述款项。吕国祥要求黄虹、方来鹏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黄虹、方来鹏虽不认可《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中黄虹的签字，但经法院释明，其仍表示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黄虹、方来鹏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此协议书中黄虹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吕国祥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虹、方来鹏表示签订此协议书时黄虹已患病，不具备签订协议书的主观意志和行为能力，但黄虹、方来鹏提供的证据均为黄虹签订《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后的就医处方，且显示黄虹的病情及诊断均为抑郁状态、痴呆状态、焦虑状态，并非确诊的相关疾病，故对黄虹、方来鹏的此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黄虹、方来鹏称吕国祥出资款项与实际购房款数额不一致一事，黄虹购房时的合同中约定购房款为1480000元，正常购买房屋还需支付相关税费、中介费等，而黄虹在《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中确认吕国祥出资1550000元，结合吕国祥给黄虹的转账情况及实际购买房屋的支出，法院确认吕国祥向黄虹支付1550000元，故对黄虹、方来鹏的此项辩称，法院亦不予采信。方来鹏称无法确定吕国祥向黄虹转账款项的事由，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吕国祥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方来鹏此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3日判决：一、黄虹、方来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吕国祥2850000元；二、驳回吕国祥其他诉讼请求。经查，黄虹于2021年1月26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黄虹之子方天驰参加诉讼。方来鹏、方天驰均表示黄虹除方来鹏、方天驰外不存在其他继承人。经法院释明，方天驰表示对其作为黄虹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的法律后果明确知晓。本院二审期间，方来鹏提交黄虹与吕国祥的短信往来截图欲证明二人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及不存在合作购房事实。方来鹏另主张吕国祥在2019年2月就已经知晓黄虹痴呆的状态，即使协议签字是黄虹本人所签，也是吕国祥利用二人不正当关系诱骗黄虹签署。吕国祥对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认为短信不具有连贯性，不是完整真实的，且方来鹏所主张的男女关系部分与本案无关。方天驰对此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方来鹏认可收到吕国祥转账的款项1440000元，但认为该款项与合作购房无关。关于是否参与购房的经过，方来鹏主张黄虹购房时告知过方来鹏，卖房时其配合办理过手续。关于《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方来鹏主张协议书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以此证明吕国祥与黄虹之间存在合作购房关系。方天驰对此表示均不知情，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黄虹与吕国祥签订《合作购、售房屋协议书》对合作购房的事宜进行了约定，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方来鹏虽主张上述协议书中的签字并非黄虹所签，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并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方来鹏主张的黄虹的行为能力一节，方来鹏提交的处方记载黄虹为轻度认知障碍、脑血管病、抑郁状态，且最早的处方为2019年5月，晚于黄虹与吕国祥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故方来鹏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黄虹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不具备行为能力，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方来鹏主张协议书中载明的购房时间、金额等与实际情况不符，对此应当指出，首先，关于购房时间，黄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虽为2012年10月，而协议书记载的购房时间为2012年12月，但是考虑到二手房交易流程和周期的普遍情况，该记载与实际情况并无明显出入；其次，关于购房款金额，吕国祥主张购房的房价款为1480000元，加上中介费、税费等之后共计1550000元，根据黄虹购房时的居间服务合同及二手房交易的税费相关规定，吕国祥的该主张具有合理性；最后，从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吕国祥通过转账支付给黄虹1440000元，转账时间与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间相符，且其中一笔转账备注为购房，其余110000元虽为现金给付，但吕国祥提交了与该金额相符的取款凭证，取款时间亦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间，上述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购房款系由吕国祥支付，该履行情况亦能与协议书的内容互相印证。据此，吕国祥现要求黄虹、方来鹏给付协议约定的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由于黄虹在一审判决后死亡，本院通知其案外其他法定继承人方天驰参与本案诉讼，依法履行黄虹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其诉讼地位应为上诉人。综上所述，方天驰、方来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本院追加了黄虹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故对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830号民事判决；二、方来鹏、方天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吕国祥2850000元，方天驰在继承黄虹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上述责任；三、驳回吕国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2元，由方来鹏、方天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丁一哲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