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康为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科技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贤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年，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锐，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旧水坑丰达电机厂，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敏超，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仪，广东合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珊媚，广东合成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康为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为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旧水坑丰达电机厂（以下简称丰达电机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广州康为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年、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旧水坑丰达电机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为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第二和第三项判决，改判双方继续履行案涉《设备租赁协议》。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丰达电机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条款确认丰达电机厂与康为环保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设备租赁协议》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至2021年7月9日，期限并未届满，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并且，设备在交付丰达电机厂后，丰达电机厂已经投入使用至今。2.对于尚在履行期限内的案涉合同，丰达电机厂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的基本事实。（1）纵观丰达电机厂诉讼请求及其所根据的证据与理由，其主张康为环保公司严重违约，但除了数份双方往来联络函以及律师函，并未能提供证据有效证明涉案设备的实际运行情况。（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作为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一方应当对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中，结合丰达电机厂实际占有、控制、使用设备的常理与常识，理应由丰达电机厂就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一审过程中，丰达电机厂仅提供双方往来函件，始终未能举证证明设备处于无法正常运行的状态的事实。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进而错误认定了关键事实，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有鉴于此，丰达电机厂未能有效举证证明该等基本事实的存在，不能适用合同法中的法定解除权，故其所主张合同解除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提请法院应特别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对待合同解除制度上的最新政策考量，但本案一审法院并未予遵循该等规定。根据2019年11月8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只有享有法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具体到本案中，丰达电机厂仅凭律师函便单方面“通知”解除合同，并且在随后的诉讼程序中，始终未能就双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予以有效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并未实质审查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是否真正享有法定的解除权，未予遵循最新规定，进而错误认定了事实并且错误适用了法律。（二）基于康为环保公司与丰达电机厂之间不具备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康为环保公司无需取回尚在丰达电机厂处并被其继续承租使用的设备；并且，丰达电机厂无需返还尚在有效履行期限内的《设备租赁协议》项下押金。1.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条款确认丰达电机厂与康为环保公司之间的《设备租赁协议》己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丰达电机厂要求康为环保公司收回设备并且退还押金，并无法律与合同依据。2.案涉《设备租赁协议》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租金及计算标准“租金1500元/月”；且第3款约定了租金支付期限“每月25日为结算日”。从设备在2018年8月20日交付至今长达26个月的期间内，丰达电机厂累计应付租金为39000元，但丰达电机厂未能履约支付。据此，退一步讲，即便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租赁法律关系解除，双方仍应就履行合同期间的费用进行结算，康为环保公司享有租金收益权，丰达电机厂应付康为环保公司的租金应当从返还押金中相应扣减。一审法院未予考虑作为承租人一方的丰达电机厂的履约情况，判决径付押金，不应得到支持。3.由于丰达电机厂并无法定解除权，其诉请要求康为环保公司取回设备并退还押金，实质是租赁期限届满前的单方面要求提前解约，则应承担由此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康为环保公司取回设备的费用损失）。并且，根据双方《设备租赁协议》第三条第l款的约定，押金也应当是“期满后原额退回”，故丰达电机厂的主张亦不符合押金返还的条件与情形。丰达电机厂辩称，（一）根据涉案《设备租赁协议》，丰达电机厂向康为环保公司租赁设备的目的是餐厨零垃圾处理。根据上述协议及双方的往来联络函件，已明确办理设备交接条件是达到正常运行的要求，但康为环保公司提供的餐厨零垃圾处理设备故障频繁，经长期调试、维修并甚至更换也不能正常运行，双方一直未办理设备交接手续，丰达电机厂据此于2019年12月19日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上述事实有康为环保公司与丰达电机厂的函件、设备照片、《访客进出FHP厂房记录系统》等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二）丰达电机厂为了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一次又一次给康为环保公司机会，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费用，但是康为环保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本不能正常运行，根本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以致于丰达电机厂不得不委托第三方处理餐厨垃圾。若丰达电机厂不委托第三方处理餐厨垃圾，垃圾一直积压在丰达电机厂处不处理，那丰达电机厂将会被环保部门行政处罚。丰达电机厂为了设备可以正常使用，进行了大量工程，投入很大，但康为环保公司更换后的设备也不能正常运行；因康为环保公司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丰达电机厂需要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餐厨垃圾处理，丰达电机厂为此另外支出了处理费；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存在断轴故障，康为环保公司在函件中也明确对断轴故障表示抱歉，同时康为环保公司表示已对设备进行长期调试、更换，经营困难，断轴不在备品备件的范围，希望丰达电机厂可以承担一部分的调试费，丰达电机厂为了设备能正常运行向康为环保公司支付了7000元的调试费，但是康为环保公司的设备仍不能正常运行；因康为环保公司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餐厨垃圾不能转化为清洁剂、有机肥，丰达电机厂可得收益损失严重。（三）康为环保公司在函件中明确如设备正常运行，双方才办理设备交接手续，设备移交丰达电机厂正常使用，但因康为环保公司的设备根本不能正常运行，双方一直未办理设备交接手续。亦正因为康为环保公司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一直未完成设备调试，所以康为环保公司一直没有向丰达电机厂提出办理设备交接手续，把设备移交给丰达电机厂正常使用。康为环保公司在函件中一次又一次地确认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运行的基本事实，并向丰达电机厂承诺会无条件召回设备，设备押金原额退还。（四）丰达电机厂已就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作了充分举证，如康为环保公司认为设备可以正常运行，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康为环保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收到丰达电机厂的解除合同通知后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设备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六）由于康为环保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能正常运行，一直未调试完毕，双方未办理设备交接手续，所以设备租金一直未起算，康为环保公司也一直以来没有向丰达电机厂提出过支付租金事宜，反而康为环保公司也多次明确召回设备和退还押金，故康为环保公司所称租金在押金中相应扣减没有事实、合同依据、法律依据。由于康为环保公司未能将设备移交给丰达电机厂正常使用，给丰达电机厂造成重大损失，以及在合同解除后，康为环保公司违背承诺至今未撤走设备和返还押金，让丰达电机厂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康为环保公司应当向丰达电机厂赔偿全部损失，退还7000元调试费。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已依法解除，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丰达电机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丰达电机厂与康为环保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于2019年12月19日已解除；2.依法判令康为环保公司立即自行收回设备并承担收回设备的一切费用；3.依法判令康为环保公司向丰达电机厂退还押金人民币1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为2053.61元）；4.依法判令康为环保公司向丰达电机厂支付违约金200000元；5.依法判令康为环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丰达电机厂作为乙方，康为环保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设备租赁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一台用于餐厨垃圾处理的设备，设备型号KWHF-A-I，日处理量500公斤；租赁期限：设备交付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以送货单签收日期为准）至2021年7月9日，如因工程需要延长租期，双方另行签订合同；押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3天内支付，期满后原额退回；租金及计算：每月1500元，实际使用不足月部分安装月租费÷30天×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每月25日为结算日；合同签订支付押金后，乙方缴纳第一月租金；第二个月起，租金可从甲方汇都清洁剂和有机肥需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中扣除，抵扣月租后余下的回购款仍按约定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收到押金后20天内供货，设备的风险自交付给乙方后转移给乙方；租赁期间，乙方应妥善使用设备，因乙方过错导致设备损坏，由乙方根据过错程度比例承担；甲方如未能履行产品交付义务，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须按乙方已交押金的2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返还第一个月租金给乙方；甲方按产品安装技术要求及施工流程进行施工，负责产品本身组装及安装后的调试及租赁期内因设备质量原因导致的运营维护；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担；乙方承担租赁期内因乙方过错原因发生的租赁设备认为毁损和丢失的责任；因乙方保管不当出现人为原因造成毁损或丢失，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由乙方负责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不能，由乙方将等值金额（18万元）除去折旧费并根据乙方过错程度赔偿给甲方；甲方负责对乙方操作和有关的工艺技术人员进行操作培训，使之完全掌握全部使用技术；合同争议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乙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丰达电机厂于2018年6月22日向康为环保公司支付押金10万元。2018年8月20日，康为环保公司完成约定设备在丰达电机厂厂区的安装，丰达电机厂在送货单上签收。2018年10月19日，康为环保公司致函丰达电机厂，其中载明：由我司负责安装在丰达电机厂三楼的餐厨零垃圾处理系统投入使用之后，现场工作人员反映有异味散发，为了避免在设备运行过程中生的异味，影响厂区的工作环境与周边环境，我司建议在设备外围建简易板房，装排气管，隔绝气味散发。简易板房的建造及建造所产生的费用由贵司负责；臭氧气体处理、排气管道安装至楼顶及其所产生的费用由我司负责。特此函告！2018年10月30日，康为环保公司再致函丰达电机厂，其中载明：我司承诺：由我司供货的餐厨零垃圾处理系统，经建造密闭简易板房，把排气管接到屋顶后，不会有酸腐味散发，并确保异味不会飘到饭堂里。如果经过密闭排气处理仍然达不到气味处理的要求，我司同意召回设备，设备押金原额退还。我司会尽—切努力，改善设备性能，以满足贵司需求。2019年1月24日，丰达电机厂致函康为环保公司，称：我厂在2018年6月19日与贵司签订了餐厨垃圾处理系统租赁协议，自设备在2018年8月20日（己延迟交货1个月）完成配送安装，到目前为止已过去5个月，但贵司提供的设备一直未能如合同约定的要求正常使用。在2018年10月份试运行过程中，因设备原因产生较大异味，严重影响整个食堂的环境，因此对设备进行围蔽（由我厂出资负责）、尾气处理（由贵司负责）等改造工程，但改造完成后，设备仍一直未能交付我厂使用。原本，贵司也作出承诺在2019年1月底完成最终改造，就能交付我厂使用。但在2019年1月22日接到贵司项目联系担当的通知，设备交付使用时间，需再次延迟到2019年2月28日前完成。贵司对该餐厨垃圾处理设备交付我厂正常使用的时间一推再推，已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条款。现我厂再次明确强调，若在贵司不能按照本次承诺的时间（2019年2月28日）前，交付我厂正常使用，我厂将认定贵司为单方违约，要求贵司召回设备，并向我厂原额退还设备押金。2019年4月9日，康为环保公司致函丰达电机厂，其中载明：我司将于2019年4月30日或之前为贵司更换一台餐厨垃圾处理设备并确保设备能在此日期前正常投入使用，餐厨垃圾处理量能满足500公斤/日。更换设备所需的运输，吊装，设备安装，调试费用由我司承担。如本次设备更换后，仍未能满足贵司要求，我司同意无条件召回设备，设备押金原金额退还。2019年5月29日，丰达电机厂致函康为环保公司，称：贵司于2019年4月9日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或之前，贵司更换的餐厨垃圾处理设备仍未能满足我厂要求，贵司将无条件召回设备，原金额退还设备押金。但到目前为止，贵司更换的设备仍不能正常运行，我厂已将此情况告知贵司，贵司对此无异议。贵司的行为导致我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现通知贵司：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贵司应在2019年6月7日前自行收回设备，并向我厂原额退还设备押金，否则我厂将循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6月19日，康为环保公司复函丰达电机厂，称：经友好协商，我司提供的餐厨垃圾处理设备试运行至2019年6月30日，在此期间设备能正常运行，贵司就与我司办理交接手续，设备正式移交贵司使用。关于餐厨垃圾处理的应急预案，我司需做好备件备品的安全库存，如设备出现故障或需更换配件，接到贵司报修后的二天内，我司必会到现场解决问题。2019年9月18日，丰达电机厂致函康为环保公司，称：按照贵司于2019年4月9日与6月19日两次联络函的承诺：“贵司更换的餐厨垃圾处理设备仍未能满足我厂要求，贵司将无条件召回设备，原金额退还设备押金。”但到目前为止，贵司更换的设备仍存在严重故障，不能正常运行；另外，设备运行部分时段产生较大异味，严重影响整个食堂的环境。贵司的设备问题。导致与我厂签订的合同，以及双方多次的协商均无法实现，己严重违约，现通知贵司：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于收到联络函即日起解除，贵司应在2019年9月30日前自行收回设备，并向我厂原额退还设备押金，否则我厂将循法律途径解决。康为环保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复函丰达电机厂，称：贵司信函已收悉！设备自安装后，我司一直在持续调试至自动运行状态，前一阶段设备已处于全自动运行。上周设备出现断轴的故障，我司优先安排维修，突发此故障，又因断轴不在备品备件范畴，故此造成不便，深感抱歉！该设备的运营，希望贵司能再给一个月的观察期（至10月31日止，为最后观察期）如设备正常运行，于2019年11月1日前，我司与贵司办理交接手续，设备移交贵司使用；如果观察期内，设备不能正常运行，我司撤走设备并退还押金。2019年10月9日，康为环保公司出具一份报价单给丰达电机厂，其中载明：撕碎机刀片轴1套6000元，安装费用1000元。2019年10月30日，丰达电机厂支付7000元给康为环保公司。2019年12月18日，丰达电机厂通过快递发送一份函件给康为环保公司，康为环保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签收。该函载明：贵司经过设备更换及多月的设备调试后，至今仍未能向我厂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能正常运行的餐厨垃圾处理设备，具体问题如下：1.设备出现故障频繁，经常不能正常运行；2.因设备出现故障后的维修期过长，致使我厂需另行聘请运输公司处理餐厨垃圾；3.设备能耗较高，与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约定提供的设备功率严重不符；4.餐厨垃圾处理后产生的废渣、废油，贵司长时间没有安排回收处理，造成我厂较大的仓储压力；5.设备运行时产生较大异味，造成地面较多油污，严熏影响我厂食堂的环境。贵司上述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严重违约，现通知贵司：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于收到联络函即日起解除，贵司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自行收回设备，并向我厂原额退还设备押金；否则我厂将循法律途径解决。2020年3月25日，丰达电机厂委托律师致函康为环保公司，要求康为环保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退还上述设备押金并赔偿丰达电机厂的损失。康为环保公司未能退还设备押金给丰达电机厂，丰达电机厂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庭审中，丰达电机厂提供了其访客进出FHP厂房记录系统记载的康为环保公司人员进入丰达电机厂厂区的登记记录，其中显示，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11月29日，康为环保公司人员密集进入丰达电机厂厂区，登记的进厂目的均为安装维修。康为环保公司对认为该证据来源于丰达电机厂系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康为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能正常运行。根据康为环保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复函丰达电机厂所述的断轴故障及断轴不在备品备件范畴，以及2019年10月9日康为环保公司的报价单，可以认定丰达电机厂于2019年10月30日支付给康为环保公司的7000元系该断轴故障维修所需的费用。丰达电机厂承担该费用，只能证明丰达电机厂同意断轴不再备品备件范围、由丰达电机厂自行承担该故障的维修费用，并不能据此即认定康为环保公司交付的设备已完成调试，可以正常使用。实际上，康为环保公司在2019年9月24日的复函中也要求丰达电机厂给予设备运营一个新的观察期。而在康为环保公司要求的观察期过后，双方并未能办理交接。康为环保公司并无就此提供证据证实设备在新的观察期内可以正常运行、丰达电机厂无故拒绝办理交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康为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丰达电机厂有权解除双方的《设备租赁合同》。康为环保公司于新的观察期届满后的2019年12月19日收到丰达电机厂解除合同的函，并无就此提出异议，故双方的《设备租赁合同》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康为环保公司应将10万元押金返还给丰达电机厂。康为环保公司未能按丰达电机厂要求的期限返还，还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现仍在丰达电机厂处的设备，由康为环保公司自行取回，并自行承担取回产生的费用。根据《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康为环保公司按已交押金的双倍支付违约金给丰达电机厂适用于康为环保公司未能履行产品交付义务的情形，双方并无对康为环保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不能正常运行的违约责任作约定。丰达电机厂诉请康为环保公司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丰达电机厂与康为环保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二、康为环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取回在丰达电机厂处的餐厨垃圾处理设备；三、康为环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10万元押金给丰达电机厂，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付该款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丰达电机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丰达电机厂负担3860元，康为环保公司负担197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康为环保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能否正常运行。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丰达电机厂认为，康为环保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调试后仍未能满足需求，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康为环保公司则认为涉案设备已实际投入使用，丰达电机厂并未能举证证实设备处于无法正常运行的状态，其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合同应继续履行。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康为环保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完成涉案设备的配送安装。之后，双方就设备的使用多次通过函件往来进行沟通。从康为环保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致函中“由我司负责安装在丰达电机厂三楼的餐厨零垃圾处理系统投入使用之后，现场工作人员反映有异味散发，为了避免在设备运行过程中生的异味，影响厂区的工作环境与周边环境，我司建议在设备外围建简易板房，装排气管，隔绝气味散发。”、于2018年10月30日致函中“由我司供货的餐厨零垃圾处理系统，经建造密闭简易板房，把排气管接到屋顶后，不会有酸腐味散发，并确保异味不会飘到饭堂里。如果经过密闭排气处理仍然达不到气味处理的要求，我司同意召回设备，设备押金原额退还。”等内容来看，反映了涉案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一定问题，以及双方商讨、实施整改方案的情况。至2019年1月24日，丰达电机厂发函康为环保公司，强调“若在贵司不能按照本次承诺的时间（2019年2月28日）前，交付我厂正常使用，我厂将认定贵司为单方违约，要求贵司召回设备，并向我厂原额退还设备押金”。之后，康为环保公司于2019年4月9日致函表示“我司将于2019年4月30日或之前为贵司更换一台餐厨垃圾处理设备并确保设备能在此日期前正常投入使用，餐厨垃圾处理量能满足500公斤/日。更换设备所需的运输，吊装，设备安装，调试费用由我司承担。如本次设备更换后，仍未能满足贵司要求，我司同意无条件召回设备，设备押金原金额退还。”，于2020年9月24日致函表示“希望贵司能再给一个月的观察期（至10月31日止，为最后观察期）”，等。由此可见，在上述函件往来期间，涉案设备一直未能满足丰达电机厂的使用要求，且康为环保公司已承诺以更换设备的方式予以解决。再结合之后双方继续交涉的情况、以及康为环保公司始终未更换设备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丰达电机厂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实康为环保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始终无法正常运行，其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其据此主张解除涉案《设备租赁合同》，由康为环保公司返还押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自行取回涉案设备，理据充分，亦符合康为环保公司承诺的解决方案，本院予以支持。康为环保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已投入使用且可以正常运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康为环保公司于新的观察期满后的2019年12月19日收到丰达电机厂发出的解除合同的函件，且其在本案中提出的异议事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租赁合同》自该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为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上诉人广州康为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