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兰，女，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枣阳市，现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广州供电局（原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二路**。负责人：胡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越秀供电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北路一街三巷****。负责人：沈彤，该局局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兰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广州供电局（以下简称广州供电局）、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越秀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大气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向王正兰赔偿16583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委托广州海关技术中心对涉案房屋内甲醛是否超标进行鉴定，该中心称无法开展此类检测后，一审法院再无委托有关机构进行鉴定，严重不当，程序不当。现要求二审法院委托有关机构进行再鉴定。三、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在楼道施工所用材料不是室内装修的材料，没有通过合格认证的。三、一审认为“原告在庭审中也确认曾委托其他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均显示合格”不是事实。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称对淘金北路永泰路56号大楼进行“一户一表”用电改造项目工程施工，不是事实，只有14楼至17楼道才有，其余楼道均无施工，而且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在现场楼道施工切割材料数量的多少也不相等。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辩称，一、一户一表改造工程具有政策和法律依据，工程所使用的材料及施工方案均是按照国家统一标准，在确保工程安全性、环保性的前提下进行采购和实施的，不存在没有通过合格认证的情况及污染环境的可能性。一户一表改造范围包括未实现一户一表供电的居民用户及其共用配电设施，不存在王正兰所述的改造工程只有14楼至17楼道才有的可能性，只可能存在个别已实现一户一表的用户不用改造的可能性。二、王正兰既没有证据证实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排放了甲醛气体以及导致空气污染等，也没有证明自身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更无法证明前述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或关联性。因此，王正兰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也并非施工单位，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三、王正兰的上诉请求明显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二审法院依法应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正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向王正兰赔偿损失9533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23日，越秀供电局工作人员在广州市越秀区淘金北路永泰路56号金晖楼进行“一户一表用电改造工程”项目的施工。王正兰是该大楼1703房的业主，主张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在其房屋外的走廊进行施工，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造成其房屋室内甲醛超标，室内空气严重受到污染，无法居住，只能另行租房居住。王正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百安居建材超市有限公司的购物小票6张，显示王正兰在2018年9月、10月和2019年1月购买格瑞卫康清除剂若干件，王正兰称购买该产品用于清理甲醛；2、盖有“广州高洁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的《收据》2张，显示购买光触媒药水7瓶（金额1050元）和光触媒全味净5瓶（金额820元）；3、《室内空气污染治理协议书》（第1页），其中记载甲方为王小姐，乙方为广州佰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室内空气净化服务（甲醛、苯、氨、TVOC等），施工日期2018年8月25日，工程总价2000元等；4、盖有“广州绿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的《收据》（2018年9月30日），显示收到案涉房屋治理厨房、客厅、洗手间室内空气净化费1200元。一审庭审中，王正兰称其委托广州佰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全屋的甲醛污染进行治理，但该公司工作人员很不负责任，不但没有把屋内的甲醛污染治理好，还把屋外的污染弄进房屋里，该次治理是没有效果的，甚至比之前更差了，所以其再次委托广州绿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厨房外墙进行甲醛治理，但该公司也是乱来的，治理也没有效果；5、盖有“广州鸥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公章印文的《收据》（2019年8月2日），显示收取淘金北路永泰路56号金晖楼17C室内空气检测费用299元；6、《室内空气污染分析表》，显示检测人为谢耀良，上门检测时间为2019年8月1日，检测地址为淘金北路永泰路56号金晖楼17C房，检测位置为厨房，甲醛0.19mg/m3（国家标准为0.08mg/m3）。该分析表上方有“广州鸥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字样，但没有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王正兰对此解释称广州市很多检测公司很混乱，把空气样本取走后过两天才出具检测报告，报告结果基本都是显示合格，而广州鸥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现场检测并现场出具分析表的，所以没有加盖公章，且该公司是做环境治理的，不是专门做检测的机构，不能在分析表上加盖公章；7、盖有“广州市淘福酒店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的《收据》，显示收取王正兰2018年10月23日至10月31日房费1832元；8、盖有“广州市迎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三茂分公司前厅部”公章印文的《惠选大床房1218（会员房）明细账单》，显示王正兰2018年9月5日至9月7日房费642元；9、盖有“七天酒店（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华乐路店”公章印文的《收款收据》，显示王正兰2018年9月2日起三天住宿费226元；10、《房地产租赁合同》，记载王正兰承租淘金华庭B702房，租期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月租金4700元等；11、走廊及厨房外窗的照片各一张。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王正兰应提供正式发票；租赁合同没有办理备案手续，也没有提供租金转账记录和正式票据；分析表并非具有资质的机构出具。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提交《“一户一表”用电改造工作方案的函》、《关于加快推进我市居民“一户一表”用电改造的工作方案》、《中标通知书》、《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2015年基建类“一户一表”及“临电小区”专项改造项目施工框架合同》及补充协议、《广州供电局“最终答复”诉求中止申请表》《金辉楼投诉答复》，拟证明“一户一表”改造工程的安全性，及不存在损害事实。其中《广州广州供电局“最终答复”诉求中止申请表》显示，“事件处理情况或不合理诉求点说明”一栏的内容为：“越秀局项目负责人彭远辉于26日10时00分到客户家中了解情况，通过沟通后了解到在23日我局施工单位在淘金北路永泰路56号金辉楼17C通道进行一户一表改造，正常切割电缆槽盒，切割地点（电房门口）距离用户家中3米左右（材质为镀锌铁板，切割时不会产生甲醛），客户感觉产生的气体有汽油味和甲醛味并污染客户家中，现不敢居住，找了公司做光触媒，并要求赔偿住宿酒店7天费用一千四百元和光触媒费用两千元，共3400元。我局分别于26日、27日、28日、29日协同该辖区居委、街道上门与客户沟通解释：我局在23日施工中只是按照施工流程正常进行施工，客户所反映的味道为切割低压电线槽盒时所产生的味道且施工时间很短，不会产生甲醛也不会影响客户的身体。客户反映家中墙上出现的黑点，现场核查后发现时切割机切割槽盒时产生的火花反弹在该层公共走廊瓷片上，没有对客户家中墙壁造成影响，我局已安排施工队清除公共走廊上的污迹。但王女士不接受任何解释，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明我局在施工期间产生甲醛的测试证明，只是在现场大声辱骂我局工作人员和居委街道工作人员。除了王女士反映该问题外，我局没有收到该址其余客户反映同一问题，且切割镀锌铁板不会产生甲醛，我局无法满足王女士赔偿外出住酒店费用和做光触媒费用的无理要求，本次投诉申诉为无效投诉。”王正兰对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为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的施工虽然是合法的，但使用的材料不合格，造成其家中甲醛污染。一审庭审中，王正兰称在其居住的楼层，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施工的地方离其家最近，其厨房窗户外面对着走廊，所以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施工只影响了其家，其他住户没有受到影响；其他楼层因为施工时间较短，气味很快就消散了，所以也没有受到影响。一审中，经王正兰申请并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海关技术中心（原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案涉房屋内甲醛是否超标及超标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复函表示经组织专家进行研讨，因空气质量检测需在特定时间内进行，受周边环境存在的多种因素影响，且中心相关核心设备损坏，多次送修始终无法校准，暂时无法开展此类检测。经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能共同指定一家具有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王正兰表示无法指定检测机构，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表示不同意没有目的地进行检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而要确定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首先要确定行为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行为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否产生了损害结果，以及行为人实施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对淘金北路永泰路56号大楼进行“一户一表”用电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具有合法依据，王正兰对此亦不持异议。王正兰主张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的施工行为造成其房屋内甲醛超标无法居住，王正兰仅提交了标有“广州鸥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室内空气污染分析表》，该次检测是王正兰单方委托，且在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施工后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进行检测，王正兰无提供“广州鸥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以及是否具有检测资质的证据，该分析表没有加盖公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王正兰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曾委托其他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均显示合格。且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在整幢大楼各楼层均有进行施工，王正兰称只有其一户受影响，大楼其他住户均没有受到影响，有悖常理。综上，王正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房屋室内甲醛超标且与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的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王正兰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正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3.35元，由王正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正兰提交自述于2020年9月11日在广州市永泰路56号金辉楼13-18楼的走道拍摄的七张照片，其中：照片1拟证明是没有施工楼屋的墙砖；照片2拟证明是他们洗过痕迹的施工墙砖；照片3拟证明是没有清洗过的施工痕迹，这屋的痕迹印是靠左点，左点向楼梯这边走了，影响C房的空气都小了；照片4拟证明是没有洗过的施工楼屋痕迹；照片5拟证明是王正兰走道的痕迹，明显是向右边操作施工的，别的15楼是向左边点；照片6拟证明是王正兰被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清洗过的痕迹，明显比别的楼层施工的痕迹深，破都破了，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想洗掉证据，洗不掉。而且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在施工切割的时候位置也偏王正兰住房这边，留的痕迹是靠右，这和操作有数量关系，就是王正兰投诉了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的材料由问题，别的楼屋才没有继续下去，别的楼层只做了一点，肯定不会超，人家住户怎么会找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甲醛超标不治理十年之久都不会消失；照片7拟证明没有施工楼层的墙砖，为什么有那么多楼层没有施工，而且不是每层都是规定的现场切割材料是一样的，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不是按照“一户一表”改造施工的。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无法确认是一户一表工作导致的痕迹，无法证明痕迹是导致甲醛污染的来源。经审查，上述照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按照王正兰所述上述照片拍摄的时间，并非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对涉案大楼进行“一户一表”用电改造项目工程施工的时间，故上述照片不能反映当时施工的情况，且从上述照片显示的内容也不能证明王正兰所主张的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的施工造成其房屋室内空气污染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照片不予采纳。此外，在本院依法询问当事人并组织当事人对上述照片进行质证后，王正兰又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以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在其居住房门口走道施工，造成其房屋甲醛严重超标，现在因甲醛超标不能入住为由，请求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房屋室内空气做出鉴定。经审查，从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对涉案大楼进行“一户一表”用电改造项目工程施工时起，至王正兰在二审中提出上述鉴定申请时止，已经两年四个月，对王正兰涉案房屋现时的室内空气是否存在污染的事实进行鉴定，并不能反映施工当时涉案房屋室内的空气情况，也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现时的室内空气情况与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当时的施工行为有关，故王正兰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正兰主张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对涉案大楼进行“一户一表”用电改造项目工程施工的行为造成其房屋室内空气受到污染，王正兰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房屋室内空气受到污染的事实存在，且该事实系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的上述施工行为所致。但王正兰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述空气污染的事实存在，故王正兰认为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的上述施工行为造成其房屋室内空气受到污染，要求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赔偿其损失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王正兰提出一审法院在广州海关技术中心表示无法开展室内甲醛超标检测后，没有再委托有关机构进行鉴定，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经审查，在广州海关技术中心表示无法检测后，经一审法院询问，王正兰表示无法指定检测机构，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表示不同意没有目的地进行检测；此外，根据广州海关技术中心关于空气质量检测需在特定时间内进行的陈述，即使在一审中进行室内空气甲醛检测，此时距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的上述施工行为已经超过一年，此时的检测并不能反映施工当时涉案房屋室内的空气情况及该空气情况与广州供电局、越秀供电局的上述施工行为有关。因此，在广州海关技术中心表示无法开展室内甲醛超标检测，以及鉴定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已无意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再委托鉴定，并无不当，王正兰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王正兰的诉讼请求金额95335元计算的案件受理费为2183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正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83元，由王正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元，由王正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