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龙洞堡机场路**。法定代表人：李仕炅，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绍倩，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法定代表人：陈世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福，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鸿，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容，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机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地将工程子项中的墙面材料变更认定为工程子项的取消，即错误地将墙面材料由聚氨酯夹芯板变更为岩棉夹芯板认定为工程子项目的取消，导致一审对《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货运区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货运区施工合同》）条款的理解和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地理解了《货运区施工合同》第15条“变更”条款的适用对象。因为该条针对的是工程子项发生变更后，对变更后实际实施的工程项的工程单价如何组价的约定，而不可能对投标时已经确定单价的工程子项单价做重复、矛盾性约定，因此该条适用的对象为变更后的实际施工项的组价。而一审判决却将其适用于变更前已经确定单价的聚氨酯夹芯板。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约定按照拦标价进行扣除，该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依法应予以纠正。4.既然上诉人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则就没有利息计算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利息主张的诉请。5.关于利息的计算，即使是在正常的工程款欠付案件中，利息计算的时间起点也必然是遵循双方合同的约定。然而一审法院却置双方签订的合同于不顾，错误地适用法律，直接生硬地按照无约定情形下的法定处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依据。双方对增加项“岩棉夹芯板”的工程价款结算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未施工的“聚氨酯夹芯板”从结算总价款中进行扣减，上诉人与审计单位是以投标价进行扣减，而被上诉人认为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以拦标价进行扣减，故，本案是在工程总价款中多扣减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并非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二、上诉人声称《货运施工合同》第15条的变更估价原则的适用对象为变更后实际的工程项，而非变更前原合同已经确定单价的工程项。在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意见》中，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多个子目工程都进行了变更或取消，变更或取消的子目工程价款在变更扣减计算时均按照施工合同15.4条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但墙面聚氨酯夹芯板变更取消之后是按照投标价进行计算扣减，《审计意见》中存在“两种”扣减标准，是没有严格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执行统一结算标准的。三、在本案争议焦点出现后，上诉人向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出具了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按照施工合同中15.4条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执行，并在《审计意见》中执行统一的结算标准。四、本案是因上诉人未按施工合同约定履行，造成被上诉人被多扣减墙面聚氨酯夹芯板工程款，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多扣减的墙面聚氨酯夹芯板工程款2902175.11元及逾期利息1213072.87元。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多扣减墙面聚氨酯夹芯板的工程款2902175.11元及逾期支付利息1016301.42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工程实际支付之日即2012年9月27日起暂计到2018年11月27日，至拖欠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80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6日，被告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扩建指挥部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工程名称“贵阳龙洞堡机场拆建工程一航空货运站及危险品库、机务用房、消防救援（消防执行点）工程”的工程内容“含新建货运站、危险品仓库、机务用房、消防执勤点室外工程、1号2号3号门房”签订《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货运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工期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7月16日。合同价款102389300.00元。组成合同的文件（1）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4）专用合同条款；（5）通用合同条款；（6）技术标准和要求；（7）图纸；（8）已标价工程量清单；（9）其他合同文件。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合同价格指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包括缺陷责任期内的全部承包工程后，发包人应付给承包人的金额，包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按合同约定进行的变更和调整。变更的估价原则。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因变更引起的价格调整按照本款约定处理。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5．变更。15.1变更的范围和内容，应当进行变更的其他情形A、取消合同中任何一项工作。B、改变合同中任何一项工作的质量或其他特征。Ｃ、改变合同工程的基线、标高、位置或尺寸。Ｄ、改变合同中任何一项工作的施工时间或改变已批准的施工工艺和顺序。Ｅ、为完成工程需要追加的额外工作。Ｆ、由于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产生的施工图纸、招标文件未含的的项目。Ｊ、主要材料发生设计变更或额外工作。Ｈ、变更权、变更程序按合同通用条款15.2、15.3规定执行。15.2变更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发包人同意，监理人可按第15.3款约定的变更程序向承包人作出变更指示，承包人应遵照执行。没有监理人的变更指示，承包人不得擅自变更。15.3变更程序15.3.2变更估价1.承包人提交变更报价书的期限，除专用合同条款对期限另有约定以外，承包人应在收到变更指示或变更意向书后的14天内，向监理人提交变更报价书；3.监理人商定或确定变更价格的期限，除专用合同条款对期限另有约定外，监理人收到承包人变更报价书后的14天内，商定或确定变更价格；4.收到变更指示后，如承包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变更报价书的，监理人可自行决定是否调整合同价款和调整的具体金额。15.4变更的估价原则采用总价子目评标办法的，拦标价中已有适用或类似综合单价的，按照或参照相应综合单价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拦标价中没有适用或类似的综合单价，但可套用相应定额项目的，按相应定额项目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无相应额定项目套用的，由承包人提出并乘以浮动率（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后经发包人确认形成变更价格。其他需变更的，按《建议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规定执行。……。除按照第15条约定的变更外，在竣工结算时总价子目的工程量也应当重新计量，签约合同价所基于的工程量不作为竣工结算的最终工程量，最终工程量按实计算。进度款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进行支付。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金额未经发包方指定工程造价审核机构审核前，工程款的最高支付金额为合同金额扣除合同暂列金额后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方提供全部竣工资料并经发包方指定的造价审核单位出具项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后支付至工程款结算金额的95%。留结算金额的5%作为缺陷责任保修金及质量保修金（无息）。该合同系原告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被告签订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系根据原告提交的中标金额确定，其中标价的金额为102389300元。原告在投标时，还详细注明了每项具体施工项目的清单及价格。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取消原合同约定的聚氨酯夹芯板项目施工，并将该项工程改为岩棉夹芯板施工。2012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办理了涉案建设工程的移交手续，同时涉案工程也经被告验收合格。2016年12月13日，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以下简称造价事务所）根据被告的申请对“贵阳龙洞堡机场拆建工程一航空货运站及危险品库、机务用房、消防执行点、室外工程、1号2号3号门房”向被告出具“黔正所工字（2016）第4060号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载明受贵州省审计厅和贵公司委托，我所负责配合贵州省审计厅对贵阳龙洞堡机场扩建工程指挥部（下简称指挥部）提供，其真实性和完整性由指挥部负责。审计意见为本工程送审竣工结算为161088781.91元。经履行必要的审计程序，我所建议按151457316.40元进行结算，其余9631465.51元不应进入结算（其中6729290.40元核减施工单位已签认，2902175.11元核减未达成一致意见）。对争议金额2902175.11元的说明。本工程发生聚氨酯夹芯板变更为岩棉夹芯板，相关方对变更事项的组价已达成一致意见，对原合同价款中聚氨夹芯板子目的扣减，送审结算按拦标价单价扣减，我所认为应按合同单价扣减，多计的2902175.11元不应计入结算。施工方意见按拦标单价扣减。指挥部意见无书面意见，口头表示应按合同单价扣减。报告附件《审计核定结算书》。同年9月13日原告给审计单位黔正造价事务所出具“回复”，表明……不同意初审结果审减814.23万元。同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工程指挥部发出《有关货运站项目竣工结算初审结果存在争议问题的回复》，表示不同意聚氨酯夹芯板按投标价进行核减，对孔桩开挖松及孔桩护壁充盈系数的审计结果也有异议。不同意核减的金额为3639442.22元，认可核减的金额为6149502.85元。同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结算函”，要求原告按审计结算值办理结算。若原告有异议，可在收到本函及结算审计意见后，于2016年12月31日前作出书面回复和意见说明。逾期未提出书面意见，视为原告认可审计意见的建议结算值，被告将按审计意见确认该工程的结算值并进行竣工结算调整，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原告承担。同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回复”，认为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存在严重的错误，因在结算审核过程中所有变更子目均按《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进行审核，我司已在结算分部分项工程审核汇总表签署了同意意见，唯独在聚氨酯钢夹芯板子目变更事项审核时，未按《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进行审核，我司也在结算分部分项工程审核汇总表签署了不同意意见，这样审核一个工程结算的同类事项出现两种不同结算审核方式，我司在相关回复上表明了原则，要求争议聚氨酯钢夹芯板子目变更事项同样按《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进行审核，望贵部与造价事务所协商，根据《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变更估价原则，对争议聚氨酯钢夹芯板子目变更事项作出公平、公正、合理解决。2017年3月17日，被告曾向估价事务所发函，内容为原告于2016年12月26日来函回复，提出不同意“审核一个工程结算的同类事项出现两种结算审核方式”的意见，经研究，我部认为，在同一项目结算中应执行统一的变更工程结算方式的诉求是合理的，鉴此，请贵所按统一的结算标准对该项目审计意见再进行复核，并于2017年3月30日前出具审计补充意见。但评估审计部门并未按照被告的要求，重新出具补充鉴定意见。此后，被告按照审计的金额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原告认为被告多扣减墙面聚氨酯夹芯板工程款2902175.11元要求被告支付未果，遂起诉来院，诉请如前。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向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进行调查了解，询问其是否收到被告于2017年3月17日的函件，其对该函件是否有复核意见。黔正造价事务所答复，我所与被告之间的函件较多，是否收到过该份函件，以及是否答复过均无法确认了。坚持我所作出的《审计意见》内容，因为审计工作是审计厅在主抓，我所只是协助，并按照专业角度下结论。另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不要求对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进行重新审计和评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货运区施工合同》、贵州黔正工程造价事务所“黔正所工字（2016）第4060号竣工结算的审计意见”、相关回复、函件、贵州省审计厅黔审投函【2012】23号文件—贵州省审计厅关于中介机构配合跟踪审计龙洞堡机场改扩建工程有关审计事项的函、贵阳龙洞堡机场扩建工程跟踪审计及结算审计服务协议书、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货运区施工合同》，系原告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被告签订的，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必须以审计结论为依据。被告单方委托审计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审计，虽未经过原告同意，但除本案争议金额外，原告对其余的审计结果也是认可的。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施工过程中被告将墙面聚氨酯夹芯板项目取消并变更为岩棉夹芯板项目。变更后的岩棉夹芯板项目，原告已实际完成施工并与被告结清了工程款。但在审计部门审计时，将聚氨酯夹芯板项目取消后扣减的工程款，是按原告中标时报送的中标价进行扣减的。如按原告与被告约定的拦标价进行扣减，则多扣减了原告工程款2902175.11元，并导致被告少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902,175.11元，为此双方产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内容如发生变更，则变更后采用总价子目评标办法的，拦标价中已有适用或类似综合单价的，按照或参照相应综合单价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拦标价中没有适用或类似的综合单价，但可套用相应定额项目的，按相应定额项目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无相应额定项目套用的，由承包人提出并乘以浮动率（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后经发包人确认形成变更价格。因项目取消属于合同约定变更的范围，故原告主张审计部门在审计时扣除取消的聚氨酯夹芯板项目的工程款时，理应按照原、被告约定的拦标价进行扣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因计算错误，导致被告少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902175.11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另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该利息损失系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故对原告该诉请，亦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对此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原告该诉请，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902175.11元及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1月12日工程移交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74元，由被告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案涉项目墙面聚氨酯夹芯板项目的拦标价为221.54元/平方，投标价为887.6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工集团公司与机场集团公司签订的《货运区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时，对于取消合同约定的墙面聚氨酯夹芯板施工项目，应按照该项目的“拦标价”扣减工程款还是应按照“投标价”扣减工程款。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首先审查双方《货运区施工合同》中对于取消合同施工子项目如何扣减工程款，是否有相关约定，如有约定应依约履行。庭审中，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合同第15.4条“变更的估价原则”已明确约定，对于取消合同约定的施工子项目应按照拦标价扣减工程款。机场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经查，合同第15.4“变更的估价原则”约定：“采用总价子目评标办法的，拦标价中已有适用或类似综合单价的，按照或参照相应综合单价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拦标价中没有适用或类似的综合单价，但可套用相应定额项目的，按相应定额项目乘以浮动率计算单价，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无相应额定项目套用的，由承包人提出并乘以浮动率（浮动率=（中标价÷拦标价）×100%）后经发包人确认形成变更价格。其他需变更的，按《建议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规定执行。”本院认为，从该条款的表述以及结合合同上下文的约定内容来看，该条约定事实上是指如施工中发生施工项目变更时，对变更后的施工项目如何估价的方法，而并非是对取消的施工项目如何扣减工程款的约定。可见，双方合同中并没有对取消合同施工项目如何扣减工程款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虽然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取消的项目如何扣减工程款，但因合同第17.3条约定工程结算款应以发包方指定的造价审核单位出具的审核报告为依据，因此，案涉工程的造价审计单位出具的造价审核报告应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但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受审核报告的拘束并不排除双方具有对审核报告提出异议的权利。从审计单位对案涉工程已取消的施工项目如何扣减工程款的审计方法来看，如“零星钢构件”“雨棚钢檩条”“蓝灰色压型钢板雨棚”“高强螺栓”等已取消的施工项目，不论“拦标价”与“投标价”孰高孰低，审计单位均按照“拦标价”扣减工程款，但对于双方争议的墙面聚氨酯夹芯板施工项目，审计单位则按照“投标价”扣减工程款，审计单位的计算方法确实存在同一合同中，对部分取消的子项目扣减工程款的方法不一致的情况，建工集团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应予审查。本院认为，从合理性角度出发，对于所有已取消的工程子项目，因未实际施工必然不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时均应当从中标合同价款中直接扣除该项目的中标价款（即投标价款），若按照“拦标价”扣减，当“拦标价”低于“投标价”时，必然会导致施工方因项目取消未实际施工而获利。但是，结合本案案情，从工程审计结算的整体一致性与公平性角度出发，审计单位在审计结算核减工程款时应当遵循统一标准予以扣减，因其它取消的工程子项目不论“拦标价”与“投标价”孰高孰低，审计单位均是按照“拦标价”扣减，故墙面聚氨酯夹芯板施工项目亦应参照其它取消的子项目的标准统一按照“拦标价”扣减工程款。但必须考量的是，经本院二审查明，墙面聚氨酯夹芯板施工项目施工的“拦标价”仅为221.54元/平方，“投标价”则为887.64元/平方，按照两个价格扣减的工程款的差距高达2902175.11元。二审庭审中，建工集团公司对于两个价格悬殊的原因陈述为：因投标时机场集团公司出具的施工图纸不清晰，建工集团公司误以为需进行墙面双层聚氨酯夹芯板施工，因此其投标价为887.64元/平方，但是实际上只需单层施工。建工集团公司的陈述，事实上表明其“投标价”是双倍报价，明显过高，若此时再按照“拦标价”扣减工程款，必然导致建工集团公司对没有实际施工的项目却能双倍获利。因此，对于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机场集团公司支付多扣减的工程款2902175.11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应从平衡双方利益的角度出发，以统一标准“拦标价”扣减为原则，兼顾建工集团公司双倍“投标价”明显过高的事实，减半支持机场集团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多扣减的工程款1451087.56元。至于利息部分，双方合同17.3条约定工程结算款以发包方指定的造价审核单位出具的审核报告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故应以案涉工程审核报告出具的时间为付款时间，因此，未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3日起算，一审判决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51087.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其它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4元，共计38148元，由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074元，由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陈跃霄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彭永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