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3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秀荣，女，194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服啸，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闫怀远，男，196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来（系闫怀远儿子），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上诉人李秀荣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服啸，被上诉人闫怀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秀荣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母亲于1999年7月去世，其父1977年去世时的坟墓并非在上诉人地内，按风俗应将其母亲与其父亲在原来坟墓合葬。但被上诉人找人看上诉人家老林地风水好，私自将其母亲葬于上诉人承包地内并将其父坟墓启出迁来与其母合葬。上诉人家人知晓后即找被上诉人理论，让其迁出，被上诉人先是答应烧五七纸迁出，后推到周年纸，又推至三年守孝期满，一推再推，后不愿迁出。两家长期因此事发生矛盾，被上诉人父子因此生怨，长期欺凌上诉人丈夫并最终致上诉人丈夫自杀身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无法律依据，以当地风俗对上诉人迁出的请求不予支持太过牵强，上诉人认为双方矛盾系被上诉人故意侵权引发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且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理应支持。 被上诉人闫怀远辩称：上诉人称我爷爷去世的早是事实，但是我爷爷埋的地不是村里规划的老林地，我太爷爷就是在规划的老林地中，经过上诉人家中同意，把我奶奶和我爷爷一起埋在老林地。过去十五六年后，因为有一些小矛盾，我父亲顶撞了上诉人两句，从此以后有了矛盾，就闹到今天的地步。我们没有逼着上诉人丈夫自杀，和我家无关。 上诉人李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亲属闫长久坟墓的损坏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0000元并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999年左右，闫怀远母亲去世后，闫怀远及亲人将其父亲坟墓从别处迁出，与其母亲坟墓一起合葬在涉案的老林地内，并于2014年用水泥、砌块进行了修建，坟墓直径约四、五米。李秀荣称闫怀远父母的坟墓系葬在村里分给李秀荣家的老林地中，要求闫怀远将坟墓迁出未果，双方产生纠纷。后李秀荣对坟墓进行破坏，造成坟墓表层水泥及周围砌块毁损。2019年7月23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此后李秀荣又有多次毁损行为，闫怀远予以报警。闫怀远要求李秀荣将坟墓恢复原状，遭到拒绝，遂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争。 庭审中，李秀荣提供徐州市铜山区大许镇大吴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原场地闫怀银北边是闫世明，南边是闫怀林、闫怀远的，此场地到现在已分有20年之多了”。 本案诉讼中，李秀荣提起反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苏0312民初194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后李秀荣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苏03民终56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上述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 另查明，闫怀远哥哥闫怀林曾于2019年9月以同一事实及理由向李秀荣提出与本案相同诉请，闫雪来亦是该案代理人。后闫怀林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坟墓是埋葬死者遗体或者骨灰、承载着死者亲属特殊精神利益之物，破坏坟墓是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本案中，李秀荣多次毁坏闫怀远家坟墓，且经行政处罚后仍有毁坏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责任。闫怀远主张李秀荣恢复坟墓原状，李秀荣明确予以拒绝，闫怀远表示该请求可通过支付恢复原状的修复费用予以处理，并主张坟墓需全部翻修，修复费用为3000元至5000元。本院结合坟墓占地面积及毁坏程度，酌定李秀荣支付修复费用1000元。其次，根据当地传统观念和长期形成的风俗习惯，祭奠既是生者对死者的悼念，也是对生者精神上的安慰。李秀荣破坏闫怀远亲人坟墓，导致闫怀远及其亲属精神上的痛苦，闫怀远要求李秀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结合李秀荣损害行为、过错程度及闫怀远所遭受痛苦等各种因素，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李秀荣辩称闫怀远亲人坟墓系未经其允许葬在自己的老林地内，但即便如其所述，也应当按照正确的方法处理，而不应破坏坟墓，故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闫怀远赔礼道歉请求，李秀荣的毁坏行为通过支付修复费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方式承担责任，对赔礼道歉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最后，对于李秀荣的要求迁出坟墓的诉讼请求，该坟墓已埋葬二十余年，根据当地习俗，对于迁坟请求不予支持。但通过李秀荣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庭审中闫怀远陈述“经过同意才葬在被告（指李秀荣）地里”的陈述，能够证明闫怀远亲人坟墓确系安葬在村委会分给李秀荣家的老林地内，且2014年闫怀远亲人坟墓进行修建，占地面积较大，一定程度上造成李秀荣无法使用该地块的损失。本院结合坟墓占地时间、占地面积等情形，酌定支持李秀荣损失30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李秀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闫怀远恢复坟墓原状的修复费用1000元；二、李秀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闫怀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闫怀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闫怀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秀荣损失3000元；五、驳回李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相关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本案中，上诉人李秀荣毁坏被上诉人闫怀远父母坟墓的行为属民事侵权，故被上诉人闫怀远要求上诉人李秀荣将坟墓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此外，上诉人李秀荣毁坏被上诉人闫怀远父母坟墓的行为，与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的公序良俗原则相违背，对上诉人李秀荣造成一定精神损害，应予以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结合坟墓占地面积及毁坏程度，酌定上诉人李秀荣支付修复费用1000元，结合上诉人李秀荣损害行为、过错程度及被上诉人闫怀远所遭受痛苦等各种因素，酌定上诉人李秀荣赔偿被上诉人闫怀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秀荣要求被上诉人闫怀远将坟墓迁出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闫怀远父母的坟墓确系安葬在上诉人李秀荣的老林地内，但该坟墓修建至今已二十余年，且双方当事人亦认可村委会分的老林地是为了安葬死者，一审法院结合当地习俗及修建时间，对于上诉人李秀荣要求迁出坟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李秀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政 审判员 费 蜜 审判员 周东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