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庆，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平，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口市。系王思庆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龙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龙海路**。法定代表人：逄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毅，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建，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口市。上诉人王思庆、烟台龙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思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如何受伤不清。对于受伤经过，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根据证人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应当在树下工作，不可能到另一棵树上作业，而且刚刚工作半个多小时即受伤存在疑点。(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和责任承担问题。1.上诉人与龙海公司在龙海公司指定的小区内修剪树木这一工作中不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其他人一样，都是给龙海公司干活，工资每天160元。2.被上诉人与其他人都是上诉人受公司领导口头委托，帮公司找来给公司修剪树木的。上诉人只是中间介绍人，没有承包盈利的意图和行为。3.被上诉人和其他人的工资都是每天160元，由龙海公司给付，只是由上诉人代领，并不是上诉人从承包费中开工资给被上诉人等。4.工作任务的内容和要求均听从公司的安排，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没有选任、指示、监督管理职责。5.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等每人20元车费及10元饭费是事前商量好的，被上诉人可以自行安排坐车和就餐问题，与雇佣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于被上诉人受伤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为证明事实，带领证人出庭作证，法庭只准许其中一人作证。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准许其他证人出庭。综上，一审判决在尚未查清案件有关事实，没有理清有关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盲目下判，审理程序违法，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龙海公司辩称，王忠建受雇于王思庆，并非受雇于龙海公司，龙海公司按照每人每天160元的标准向王思庆支付承揽费用，实际上王思庆支付给被上诉人等雇工的报酬为130元每天。龙海公司对王思庆所雇佣的人员没有选任、指示和管理的责任。王忠建所受伤害应由其雇主王思庆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忠建辩称，请求依法判决。龙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王忠建对上诉人龙海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龙海公司应当对王忠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涉案树木修剪工作系王思庆从龙海公司处承揽，龙海公司与王思庆商定按照每人每日160元的标准结算报酬，王思庆承揽该项工作后，雇佣王忠建等人进行工作，并按照每人每日130元的标准向王忠建等人支付报酬。修剪工作结束后龙海公司按照实际工作日数计算应付报酬，并由王思庆的女儿王晓平领取后交付给了王思庆，王思庆再支付给王忠建等人员。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证实，王忠建系受雇于王思庆，并非受雇于龙海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龙海公司对王忠建负有选任、指示、监督管理职责，认定事实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于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形，本案中龙海公司系企业并非个人，且与王忠建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判令龙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思庆辩称，龙海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王忠建辩称，请求依法判决。王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6524.48元。审理中原告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为：其中医疗费4424.48元，误工费10000元（按照每日100元城镇标准×3个月零10天），护理费1000元（100元×10天），伙食补助1000元（100元×10天），交通费100元，合计16524.48元，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被告王思庆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对证人王某的证言，原告质证称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告王思庆的主张，即原告在工作中有违规行为，首先证人陈述在原告受伤前半小时，其是与同事在树上聊天，根本没有工作，而根据双方的工作安排，一人在树上工作时，另一个人在树下捡树枝，在原告受伤前半小时，证人由于怠工，原告根本不需要在树下进行任何工作，原告为完成工作内容，到其他树上进行修剪也是正常的工作行为，而且证人与被告王思庆因存在雇佣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是单一的孤证，其证言也无法证实事实的真相。被告龙海公司质证称，对证人关于其与王思庆之间的关系以及就涉案工程报酬的约定的陈述有异议，证人在该两方面内容的陈述上明显是含糊其词，与事实不符。第一被告在庭审中曾表述过在接受涉案工程之前，其带领工人在从事苹果摘袋的活，很显然证人与第一被告之间是存在雇佣关系的，另外关于涉案报酬160元是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进行的约定，第一被告所有的干活工人并没有直接与第二被告公司就报酬的多少进行过沟通或者协商，另外证人与王忠建是同组作业，按照证人所陈述的干活过程，当证人在树上干活，梯子是靠在证人所在的树下以便上下，原告当时应该是在树下，虽然原告称其是从树上摔下来的，但按照证人所陈述的事实，王忠建不可能单独上到另一个树上进行作业，而且在没有梯子的情况下，其也无法到另一棵树上，所以原告具体是如何受伤，明显存在疑点。对该证人证言法院认为，证人王某在事发当天与原告同组进行修剪工作，对证人关于原告受伤过程的证言部分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被告龙海公司因小区内树木需修剪，当时被告王思庆的女儿王晓平在龙海公司处上班，被告龙海公司经王晓平介绍找到王思庆，经被告龙海公司与被告王思庆协商约定树木修剪工作日工资为每人每天160元。后被告王思庆又找到原告王忠建等人一同进行树枝修剪工作。修剪工作为两人一组，一人在树上修剪，另一人在树下捡树枝。2019年11月25日上午，原告与案外人王某一组负责树枝修剪工作，后原告自行去修剪其他树木，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并于当日由被告王思庆送往龙口市中医医院诊疗并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气滞血瘀，西医诊断：腰椎压缩骨折L1。花费医疗费用4424.48元，由医保报销2407.14元，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用2017.34元。龙口市中医院出具诊断书，证明原告出院共需休息3个月。审理中，原、被告同意交通费按50元计算。被告王思庆每天用车接原告等人去干活，被告王思庆收取每个人20元车费及10元饭费，从其与被告龙海公司商定的日工资160元中扣除，扣除后原告等人实际领取的日工资为130元。被告龙海公司核实每日实去工人人数并按照人数发放工资，所有人的工资由被告王思庆的女儿王晓平在被告龙海公司领取后交给被告王思庆，由被告王思庆再支付给原告等其他人相应工资。被告龙海公司前期安排工作人员对原告等人进行一周的左右培训并规定树枝修剪程度，修剪工具剪子、锯由工人自带，梯子、绳子由被告龙海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法院认为，原告的工作地点在被告龙海公司指定的小区内，由被告龙海公司提供梯子、绳子作为劳动工具，龙海公司也指派专人对原告等人的修剪工作进行指导，且被告龙海公司每日清点工人人数并据此发放工资，被告公司有权对工人工作做出指示、监督，其是否行使指示、监督等控制权，并不影响其享有该项权利。被告王思庆找到原告等人从事树木修剪工作，由被告王思庆向原告等人直接支付劳动报酬，且被告王思庆从被告龙海公司给原告等人的日工资160元中收取车费和饭费，其给付原告等人的日工资实际为130元。综上，二被告对原告均负有选任、指示、监督管理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王思庆和龙海公司均应当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各方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本案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王思庆、龙海公司对原告负有监督、选任、管理及提供相关安全保障条件等义务，二被告未履行相应的职责导致原告受到损害，但原告本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亦具有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对自己受到的伤害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案件事实，法院酌情认定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王思庆承担30%的责任，被告龙海公司承担4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因此次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合理损失。原告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4424.48元（2019年11月25日到2019年12月05日），其中医保报销了2407.14元，实际医疗花费为2017.34元，有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为证及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等为证，法院支持原告医疗费用2017.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与原告提交的医疗单据确定的住院时间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为农村户口，其误工费用应按照60元/天计算，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0天，龙口市中医医院出具诊断书休治期间为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2月5日，实际误工天数为100天，故原告的误工费用法院支持6000元（60元/天×100天）；4.交通费50元。5.原告主张护理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67.34元。由被告王思庆承担30%即3020.2元，由被告龙海公司承担40%即4026.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判决：一、被告王思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忠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计3020.2元；二、被告烟台龙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忠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计4026.94元；三、驳回原告王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元，减半收取106.5元，由原告王忠建负担61.5元，由被告王思庆负担19元，由被告烟台龙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王思庆找王忠建等人为龙海公司修剪树木，王思庆与龙海公司商定报酬标准，王思庆的女儿王晓平从龙海公司领取报酬后交给王思庆，由王思庆向王忠建等人发放，并从王忠建等人的报酬中收取车费20元、饭费10元。应认定王思庆与王忠建形成雇佣关系，王忠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王思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龙海公司对于树木修剪提供部分作业工具并对王忠建等人的修剪工作进行培训、指导，龙海公司与王思庆形成承揽关系。王忠建在自行修剪树木时受伤，龙海公司的指导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酌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但对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晰，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王思庆、烟台龙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思庆负担50元，上诉人烟台龙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