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堃，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红，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青，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鹤瑜，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新友，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堃因与被上诉人杨兴青、蔡鹤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杨兴青和被上诉人蔡鹤瑜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的责任；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漏认定《房屋抵债协议》中被上诉人蔡鹤瑜认可涉案借款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款债务的事实。2.一审判决漏认定《房屋抵债协议》中被上诉人蔡鹤瑜对离婚前的共同债务予以追认的事实。3.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是自愿性合法签订，是三方当事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进行处分和确认的协议，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和法院确认。一审撇开本案的“欠款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做生意所欠、两被告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离婚后以房抵债协议是对先前共同债务的追认”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来进行判决显然错误。1.《房屋抵债协议》第一页均有原被告三方的名字，且协议为打印件，有理由相信三方对合同内容均了解，“让杨兴青到广东找答辩人补签个字，以让答辩人同意抵债行为”不成立。2.“蔡鹤瑜该签名的法律效力仅仅是用于确认同意杨兴青以房抵债”的分析意见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相符。3.“蔡鹤瑜在离婚后愿意在抵债协议签名”恰恰证明其认可杨兴青拖欠上诉人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不适用本案。根据该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是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在《房屋抵债协议》开宗明义把债务的来龙去脉罗列得清楚，作为被上诉人蔡鹤瑜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判决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更有签与不签，确认不确认，追认不追认的选择权，其签字行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是有暴力胁迫等无效民事行为发生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即被上诉人蔡鹤瑜应当对本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不要其承担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此外需补充的是，涉案的借款是用于购房和装修以及水果购销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杨兴青辩称：涉案的借款是其借来用以做水果生意的，是其个人向林堃所借的。 被上诉人蔡鹤瑜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不是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蔡鹤瑜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被上诉人杨兴青、蔡鹤瑜两人在登记结婚后并不是在富川县共同居住生活，而是在广东工作生活。2014年后蔡鹤瑜与杨兴青产生很大的矛盾，杨兴青回到富川。2015年11月7日从向林堃借钱，至2016年9月在广东揭西县办理离婚登记，被上诉人蔡鹤瑜都不在富川生活，也与杨兴青基本无来往，对于在富川发生的包括杨兴青向林堃借钱的这些事情，被上诉人蔡鹤瑜均不知晓。其次，被上诉人蔡鹤瑜与杨兴青离婚后也无来往，双方再无交集，不存在上诉人林堃所称的被上诉人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实际上从借款至离婚时，被上诉人蔡鹤瑜根本不知道本案所涉的债务存在。2.2015年11月7日借条所涉的100万元借贷属于杨兴青的个人债务。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时间距离2016年9月离婚也只有10个月，当时被上诉人两已经开始闹矛；蔡鹤瑜从发生借贷至离婚尚不在富川，杨兴青、林堃都没有将借贷100万的事情告诉过蔡鹤瑜，蔡鹤瑜没有使用和受益过借贷资金，也未在借条上签名，因此100万元借贷属于杨兴青的个人债务。债权人（上诉人林堃）主张共同债务是要承担举证责任的，目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100万元资金是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案涉的100万元债务，对于绝大部分普通民众来说，都属于超大额债务，上诉人林堃能够意识到抵债协议需要夫妻两人签字协助过户，却在补签字时，没有一并提出让被上诉人蔡鹤瑜在100万借条上补签字，该行为与其主张共同债务的行为是在逻辑上是矛盾的，如果是共同债务，林堃至少应当在找蔡鹤瑜补签《房屋抵债协议》时一并要求在借条上补签字。二、蔡鹤瑜在《房屋抵债协议》第二页上的签名的行为，仅有按杨兴青和林堃的要求确认同意杨兴青以房抵债的意思，没有认可、追认为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100万元借款为共同债务。1.《房屋抵债协议》，从文书标题的文义即可以理解为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解决以房屋抵债问题。2.从第一段内容“…2016年11月4日又向甲方借现金5万元用于偿还其他借款”，这个时间蔡鹤瑜已经离婚，因此借方一定是特指杨兴青。再看“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一审庭审已查明，蔡鹤瑜是事后按要求补签字，因此协商的时候是在林堃、杨兴青两人之间进行，蔡鹤瑜没有参与签订前的协商，因此乙方是特指杨兴青。3.《房屋抵债协议》第一页没有蔡鹤瑜的签名，真实性存疑，首部的乙方人员在蔡鹤瑜实际签名的时候是没有蔡鹤瑜信息的，且从第二页第七条“本协议一式二份”的内容可以推定：在林堃、杨兴青签订协议的时候，是没有将蔡鹤瑜作为合同一方纳入合同当事人的，因为鉴于当时蔡鹤瑜已经离婚，如果蔡鹤瑜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并需要承担大额债务，按正常行为逻辑，蔡鹤瑜是要持有一份合同的。再看一审林堃提交的签字时的光盘视频，蔡鹤瑜只签了一份协议，再结合杨兴青的陈述，实际上《房屋抵债协议》只有林堃手上一份而已，不排除其修改第一页的可能性。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堃出借给杨兴青的借款不属于共同债务，请二审驳回上诉。 林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590000元，利息507400元（利息以5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7月4日止）；2.判令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59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兴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堃借款本金540000元，2016年10月、11月的利息40000元及2016年12月3日以后产生的利息（此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8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堃向本案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天眼查询信用报告，拟证明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兴青不单与广西富川富隆果业有限公司合作，还开具了公司，涉案借款用于生产经营；2.广西富川富隆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兴青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该公司合作经营，涉案借款用于柑橘生意；3.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杨兴青20**年12月31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购买了涉案抵债的房屋。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上述证据材料未能证实涉案借款用于被上诉人杨兴青与蔡鹤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不予采信为本案定案证据。另上诉人林堃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一份《调查、调取证据申请书》，拟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蔡鹤瑜、杨兴青20**年11月7日-2016年12月7日在各银行机构的银行流水、在广西富川富隆果业有限公司的流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上述申请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的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申请不予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蔡鹤瑜是否需就本案剩余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涉案的借款，本院分析认为：（一）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最直接及最主要的证据。涉案109万元借款本金对应的借条，均系杨兴青个人签字摁手印确认出具给上诉人林堃收执的，并未经被上诉人蔡鹤瑜签名确认。所借的109万元借款本金，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数额较大，已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及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二）就所借的款项，结合各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除了2016年5月3日所借的9万元用以富川汇龙华府的房屋装修之外，无相应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杨兴青20**年11月7日向上诉人林堃所借的剩余100万元系用于了被上诉人杨兴青与被蔡鹤瑜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就用于富川汇龙华府的房屋装修的9万元被上诉人杨兴青、蔡鹤瑜也已确认用该9万元借款装修的房屋作价55万元抵给了上诉人林堃，足以清偿因装修所欠的共同债务9万元。（三）至于上诉人林堃提出被上诉人蔡鹤瑜在《房屋抵债协议》签字确认，即为对涉案借款追认为共同债务的意见，对此，蔡鹤瑜不予认可。从该协议达成内容中来看，被上诉人蔡鹤瑜并未作出对涉案借款追认为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从该协议的签订目的来看，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同意被上诉人杨兴青以房抵债，并非是追认共同债务。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杨兴青尚欠上诉人林堃的剩余借款系用于了杨兴青与蔡鹤瑜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上诉人林堃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蔡鹤瑜连带偿还本案尚欠借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林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8元，由上诉人林堃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曾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