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1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所：四川省绵阳市南河路**。 负责人：陈忠，系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琮碧。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合，男，汉族，1957年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小康，男，汉族，1987年7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梓潼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合、李小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琮碧、李秀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李小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赔偿李秀合53255.65元；2.本案二审费用由李秀合、李小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撤销改判。李秀合一直在农村生活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为自家土地耕种所得，故伤残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李秀合未提交与其收入水平相关的证据，一审认定其收入水平为141.8元/天明显过高。 李秀合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小康未作答辩。 李秀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秀合各项损失共计116935.26元；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李小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与李小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9日05时00分，李秀合驾驶川ＢＥ××××号三轮摩托车由绵阳城区往梓潼方向行驶，与李小康停在道路上的川Ｂ8××××号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李秀合受伤的交通事故。后李秀合被送往绵阳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34天后于2019年7月23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骨折；其他诊断为：双侧多根肋骨骨折、肺挫伤、左侧颞叶脑损伤、外伤性牙齿缺如、头枕部皮肤裂伤、下唇皮肤裂伤、右小腿皮肤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休息叁月，注意消毒，观察伤口变化；2.每月门诊随访；3.根据复查情况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及指导患指功能锻炼；4.如有不适，立即来院复诊。事故发生后，2019年7月2日经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9061901号），认定：李秀合、李小康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 2019年12月18日，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川德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17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秀合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该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元。李小康与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李秀合、李小康及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确认住院费用30709.88元，由李小康垫付住院费用6015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垫付住院费用10000元。李秀合举出门诊费发票23张，拟证明出院后李秀合花费门诊费用共计2899.03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质证意见对发票号8309772415、8309772404、8309772393、8309772382、8309850265、8309850243、8309850254的票据认为系眼睛检查，本次交通事故并无眼部受伤，不予认可；李秀合举出摩托车修理发票18张，拟证明李秀合修理摩托车花费1800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对修理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 李秀合举出《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三份、《店面转让协议》一份、《场地租赁协议》一份及相关收据四份，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委会、游仙区魏城镇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李秀合自2013年起至今一直居住在史素蓉所有的位于绵阳市××街××楼住房，李秀合于2017年12月25日起接手安桂英的位于魏城镇春华市场内74号1／2门市卖菜，且李秀合及其女儿李美蓉自2018年6月9日起在魏城镇文化广场内占用场地经营儿童游乐项目。综上，李秀合认为其在城镇长期生活并有一定的收入来源，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李秀合相应损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质证意见认为：《租房合同》的期限是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无法证实李秀合现在是否仍在租赁，村委会居住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通常情况下村委会不可能知晓居民外出租住的详细地址；租赁协议承租人身份无法核实，与前居委会证明相互矛盾；租赁门面应当有营业执照、纳税证明、市场管理文书佐证，仅一份承租协议无法达到李秀合的证明目的，场地租赁协议形成时间肉眼判断纸张质量较新，承租方为李秀合和案外人，租金、保证金的交款人都是案外人李美蓉，没有李秀合的参与，我方不予认可；绵阳市游仙区春华农贸综合市场的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公章未提供资质和证明人信息等。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举出光盘一张（含视频六段、照片六张），拟证明事故发生后经保险公司在李秀合病床前了解情况，其女儿李美蓉称李秀合长期居住书房村、在家种蔬菜到徐家镇卖，其中两段系询问村民，也证明在家种地，李秀合家中有堆放蔬菜的情况，所以伤残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认定。李秀合质证意见认为该组意见不符合证据提交原则，且视频和照片能够证明李秀合常年种植蔬菜并到城镇贩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 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与李小康当庭确认对于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医疗费用按照20%的比例扣减非医保部分。 庭审中，李秀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2019年度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3216元／年×18年×10%=59788.8元”变更为“36154元／年×18年×10%=65077.2元”；误工费标准按照2019年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即“182天（定残前一天）×141元/天（2018年度零售业平均工资）=25662元”变更为“182天（定残前一天）×153.42元/天（2018年度零售业平均工资）=27922.4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故李秀合有权就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向侵害人主张赔偿权利。本案中，李秀合、李小康及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均对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因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李小康系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实际驾驶人及所有人，赔偿责任应由该车所有人李小康及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予以承担。因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首先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对李秀合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秀合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因李秀合驾驶的川ＢＥ××××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此李秀合与李小康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小康应承担之部分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小康向李秀合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李秀合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李秀合举出的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委会、游仙区魏城镇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绵阳市游仙区春华农贸综合市场出具的三份证明、以及《房屋租赁合同》、《店面转让协议》一份、李秀合与其女儿李美蓉与魏城镇桂华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及相关收据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李秀合居住于城镇，收入消费来源于城镇，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且提供了视频及照片，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否定李秀合举出的上述书证的真实性，且视频中确实可以看到大量蔬菜堆积家中与李秀合在魏城镇市场内卖菜可以互相印证，因此支持按城镇人口标准计付相关赔偿费用。 关于误工天数及误工费用标准的问题。李秀合主张依据首次定残日计算。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十条“医嘱休息届满日早于首次定残日的，误工时间以医嘱休息届满日为准……”之规定，《出院证明》载明“全休三月”，而首次定残日为2019年12月18日，据此，误工天数应为住院34天及院外休息三月90天，共计124天。关于误工费的标准，李秀合主张按上一年度批发及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151.2元／天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秀合举出《店面转让协议》、《场地租赁协议》及相关收据，可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蔬菜售卖以及经营游乐设施，但无法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因李秀合、李小康及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均认可种蔬菜及贩卖蔬菜，故酌情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51754元平均工资计算定误工费标准为141.8元／天（计算方式：51754元÷365天），综上，误工天数认可院内、院外共计124天，总计误工费用为17583.2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以及营养费标准，根据绵阳地区标准，酌情确定20元／天，因出院证明书上并未载明需加强营养，因此只支持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以及营养分别为20元／天×34天=680元。 关于医疗费用，住院医疗发票金额为30709.88元，予以认可。关于门诊费用，李秀合举出的发票显示其中有七张编号分别为8309772415、8309772404、8309772393、8309772382、8309850265、8309850243、8309850254的费用系至医院进行镜片检测、眼压检测等与眼睛治疗相关检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秀合的出院诊断可证明李秀合的伤情并未伤及眼睛，因此对上述门诊票费用不予支持，其余门诊票据予以支持，共计2459.43元。 关于交通费，李秀合未举证证明，鉴于李秀合因交通事故受伤属实，故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 关于车辆修理费，李秀合举出其修理发票主张修理电三轮产生费用1800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无异议，因此支持产生修理费用1800元，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800元。 李秀合的损失，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合理调整后确定为：1.医疗费33169.31元（住院30709.88元+门诊2459.43元）；2.护理费100元／天×34天=3400元；3.营养费680元（34天×2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34天×20元/天）；5.误工费141.8元／天×（34天+休息90天）=17583.2元；6.交通费500元；7.车辆修理费1800元；8.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18年×10%=65077.2元；9.精神抚慰金2000元；10.鉴定费1000元。共计124889.71元。 关于医疗费用33169.31元，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10000元）赔偿李秀合医疗费10000元，剩余部分23169.31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与车方需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1584.655元，根据车方与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约定的扣减自费药比例为20%，即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需承担9267.724元（11584.655元×80%），李小康需承担2316.931元（11584.655元×20%）。上述除开医疗费、鉴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损失外，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需承担费用为88560.4元（伤残赔偿金650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17583.2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3400元）。首先，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11万元）赔偿李秀合经济损失88560.4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车损限额内向李秀合支付1800元；超过交强险医保部分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部分由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赔偿责任向李秀合赔偿经济损失680元［（680元+680元）×50%］。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小康垫付李秀合6015元，则医疗费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还需向李秀合支付5569.655元（11584.655元-6015元），经品迭，医疗费还需向李小康支付3698.069元（9267.724元-5569.655元）。鉴定费李小康应承担50%即500元。经品迭后，该款直接从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当支付李小康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即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应当支付李秀合为97110.055元（医疗费5569.655元+交强险88560.4元+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三者险680元+1800元修车费+鉴定费500元-垫付10000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李小康支付医疗费3198.069元（6015元-2316.931元-500元鉴定费）。 综上，对李秀合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秀合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受伤的经济损失费97110.055元。二、驳回原告李秀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342元，由被告李小康承担284元，原告李秀合承担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李秀合一审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提交的店面转让协议、场地租赁协议、收据等，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主张李秀合的收入来源于农村，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李秀合提交的证据，则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秀合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依据李秀合、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均确认李秀合贩卖蔬菜的事实，酌情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确定李秀合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马翰霖 审 判 员  谭 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苏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