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科·汉森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麦王国霍尔斯霍姆。法定代表人：安妮·路易泽·斯图尔，商标及许可事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沛，北京己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峰，北京己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科·汉森有限公司（简称科·汉森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13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科·汉森公司。2．申请号：33750121。3．申请日期：2018年9月27日。4．标志：“科汉森”。5．指定使用商品（第5类，已初步审定部分，类似群0501；0504；0505）：医用或兽医用微生物培养物;细菌培养基;兽医用制剂;微生物用营养物质;动物用膳食补充剂;灭微生物剂;兽医用生物制剂。指定使用商品（第5类，被驳回部分，类似群0501；0502；0503）：医用及兽医用细菌学研究制剂;医用和兽医用细菌制剂；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医用生物制剂;医用营养品;营养补充剂;维生素制剂;婴儿食品;净化剂；医药制剂（统称复审商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武汉奥米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注册号：12555727。3．申请日期：2013年5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0月6日。5．标志：“科汉森”。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0503）：人用药;药用胶囊;药用助消化剂;原料药;医用营养饮料;医用营养品;营养补充剂;婴儿食品;婴儿奶粉;净化剂。（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湖南汉森制药股份有限公司。2．注册号：1093118。3．申请日期：1996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9月6日。5．标志：“漢森”。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中药成药。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20]第57278号《关于第33750121号“科汉森”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20年3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决定，驳回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科·汉森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原审庭审过程中，科·汉森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作出的行政程序不持异议，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商品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亦认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志本身近似。原审法院经查，截至本案原审判决前，引证商标一仍处于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诉讼程序中。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科·汉森公司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商品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亦认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志本身近似,经审查予以确认。引证商标一是否系恶意抢注的商标，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评述。引证商标一虽处于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诉讼中，但目前仍系合法有效的注册商标，仍构成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予以初步审定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复审商品上与二引证商标分别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是商标驳回复审案件，二引证商标权利人不可能作为诉讼主体参与到该程序中，有关二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因而在该程序中无法得以出示，诉争商标的知名度实际上无法予以考虑。且科·汉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经获得了可与二引证商标相区分的显著性。此外，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在先注册商标的商誉也不当然延续至在后申请的商标。科·汉森公司与引证商标二权利人目前的经营领域、实际提供的商品与其名下商标指定或核定使用的商品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此作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共存于市场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考量标准。商标审查采取个案原则，科·汉森公司所主张的二引证商标共存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科·汉森公司的诉讼请求。科·汉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科·汉森公司已经在多个商品类别上注册“科汉森”商标，“科汉森”文字作为科·汉森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商号和商标，经科·汉森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长期、大量、持续的使用与宣传已经具有知名度与显著性，已经与科·汉森公司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二、引证商标一系案外人恶意抢注，国家知识产权局已经作出裁定宣告其无效，目前已经进入诉讼程序，其将不再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阻碍。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含义方面差异明显，在诉争商标与科·汉森公司形成稳定对应关系的情形下，二者未构成近似商标。四、引证商标二权利人主要从事药品生产业务，科·汉森公司系全球知名菌种、天然色素的生产供应商，二者经营领域及面对的市场、相关公众完全不同，诉争商标投入使用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五、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二在0501第（一）部分类似群组商品上共存亦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不构成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京73行初1973号行政判决（简称第1973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第12555727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引证商标一所作无效宣告裁定正确。经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确认，第1973号行政判决已经生效。再查，基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的记载，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用营养品、营养补充剂、婴儿食品、净化机”商品分属于0502-0503类似群组；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用及兽医用细菌学研究制剂、医用和兽医用细菌制剂、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医用生物制剂、维生素制剂、医药制剂”商品归属于0501类似群组第（一）部分。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中药成药”商品归属于0501类似群组第（一）部分。以上事实，有第1973号行政判决、区分表、当事人陈述及工作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依据已经生效的第1973号行政判决，引证商标一在全部商品上的注册已经被无效宣告，引证商标一不再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由于被诉决定系援引引证商标一、二共两件引证商标对诉争商标的可注册性进行评价，科·汉森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关于引证商标二效力发生变化的证据，引证商标二为合法有效的在先注册商标，在引证商标一不再构成诉争商标注册权利障碍的情况下，仍需要结合引证商标二及其核定使用商品情况对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商品上的可注册性进行审查。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者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由“科汉森”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是由“漢森”构成的纯文字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二，在呼叫、文字构成等方面较为相近，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用营养品、营养补充剂、婴儿食品、净化机”商品在区分表中分属于0502-0503类似群组，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且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别，故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上述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用及兽医用细菌学研究制剂、医用和兽医用细菌制剂、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医用生物制剂、维生素制剂、医药制剂”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中药成药”商品在区分表中同属于0501类似群组第（一）部分，构成类似商品。如果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上述类似商品上共存，在比对对象隔离状态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本案系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案件，当事人仅为国家知识产权局及诉争商标申请人，故此类案件通常对商标的使用情况、知名度及申请人主观意图等因素不予考虑，对商标是否近似的认定，应以商标标志及商品的基本属性出发进行判断，且科·汉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宣传使用可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故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医用及兽医用细菌学研究制剂、医用和兽医用细菌制剂、医用生物组织培养物、医用生物制剂、维生素制剂、医药制剂”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予以驳回、不予核准注册或者予以无效宣告的事由不复存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新的事实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裁决，并判令其根据变更后的事实重新作出裁决。”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复审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虽无不当，但引证商标一在全部商品上现已经被予以无效宣告，不再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权利障碍。由于诉争商标在“医用营养品、营养补充剂、婴儿食品、净化机”商品上是否应予核准注册的事实基础发生根本性变化，即诉争商标在“医用营养品、营养补充剂、婴儿食品、净化机”商品上申请注册的权利障碍已经消失，故对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应予撤销。科·汉森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商标审查实行个案原则，由于每个商标的构成要素、历史背景、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况等均有差异，其它商标的情况与本案不同，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与诉争商标与之近似性判断并无必然联系。科·汉森公司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科·汉森公司与引证商标二所有人目前所处的业务领域、经营范围与其名下商标指定或核定使用的商品没有必然联系，并非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共存于市场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考量标准。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科·汉森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发生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并非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原审法院的审理依据，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科·汉森公司承担。综上，被诉决定和原审判决虽无不妥，但基于影响诉争商标注册的重要事实发生变化，国家知识产权局仍需就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商标法的相关规定重新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134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57278号《关于第33750121号“科汉森”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科·汉森有限公司针对第33750121号“科汉森”商标所提驳回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科·汉森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