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0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平，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岭，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莹，女，199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宝，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大开发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在泰州市海陵区阳光盛景******。法定代表人：庞建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翠华，该公司恒景国际分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朱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刚、王莹、泰州市海陵区大开发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开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4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房屋买卖行为是真实的。2018年5月30日，朱国平至少实际支付了88万元，不可能是为了配合陈刚、王莹，特地针对2019年5月15日才立案的与邮储银行之间的诉讼。二、不存在一审裁定认定的“其主张涉嫌制造房屋买卖合同、虚假给付的事实，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具有一定虚假诉讼的特征”。1.不存在“制造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是真实的。2.不存在“虚假给付的事实”，陈金宝欠朱国平的75万元债务冲抵了80万元的房款，陈金宝是陈刚的父亲，即使朱国平支付的80万元房款又回到了自己账户，但那是陈刚替其父还债，不存在弄虚作假。3.不存在“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8年5月30日，邮储银行起诉陈刚、王莹2019年5月15日才立案。4.认为涉嫌虚假诉讼，存在严重不合逻辑之处。2018年4月28日，陈刚、王莹向邮储银行贷款28万元，次日再次贷款22万元。2018年5月30日朱国平与陈刚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朱国平为了与陈刚夫妇恶意串通，稀释上述50万元的债务，再掏出88万元，不符合常理。三、陈金宝在庭审中存在虚假陈述。2018年6月4日之后，陈金宝确实打款40万元左右给朱国平。但陈金宝在其与朱某的案件中认为其向案外人朱国平汇款共计46.6万元，应作为偿还朱某的利息。同一笔钱，陈金宝在本案中说是给付的朱国平88万元的利息，在与朱某的案件中说是偿还朱某的利息。四、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即使存在虚假诉讼，也不属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的刑民交叉问题，而不是虚假诉讼。2.本案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也应该是中止诉讼，而不是驳回起诉，一审中朱国平申请查封了被上诉人的账户和交易房产，如果驳回起诉，必然要解封，如果没有虚假诉讼，产生的损失由谁来承担？陈刚、王莹辩称，一审裁定使陈刚、王莹感受到了法律的公正，相信二审也会公正公平公开审理此案。大开发公司辩称，朱国平、陈金宝之间是朋友关系，交易事实大开发公司不清楚，大开发公司只是代办合同，朱国平申请查封了大开发公司的账户，大开发公司是真正受害者。朱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朱国平、陈刚、王莹、大开发房产公司签订的《泰州市房地产转让合同》，陈刚、王莹、大开发房产公司立即共同返还168万元购房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4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陈刚、王莹、大开发公司立即共同返还33.6万元的定金；3.由陈刚、王莹、大开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诉讼保全保函保险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朱国平在诉讼中隐瞒相关事实真相，诉讼表现异常，其主张涉嫌制造房屋买卖合同、虚假给付的事实，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具有一定虚假诉讼的特征，理由如下：1.制造虚假给付事实。本案朱国平给付陈刚、王莹的首笔购房价款即定金80万元，该笔款项从朱国平名下银行卡中汇至陈刚名下银行卡中，后经陈刚通过刷案外人朱某名下POS机方式消费，后该笔80万元通过朱某手机银行转至朱国平账户。朱国平亦认可定金80万元给付后即收回款项，此系陈金宝随即偿还所欠其债务80万元，据此，该笔房屋价款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POS机消费、手机银行转账方式最终回笼至朱国平处。2.买卖合同背后存在大量民间借贷纠纷。朱国平承认与陈刚的父亲陈金宝之间存在多笔大额民间借贷，并提供相关借条复印件，借贷总额逾200万元，其中包括案外人朱某与陈金宝的一笔11万元的借条，庭审中，朱国平亦自认“陈金宝说和他儿子谈好了，把借我的钱还给我，他还说付小额贷款公司的欠款还不起了，想把房子给我。”此外，朱某与陈金宝在一审法院亦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3.案涉合同存在多处疑点，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大开发房产公司和陈金宝均陈述朱国平先行给付首笔价款后，朱国平、陈刚、王莹再找到中介方签订《泰州市房地产转让合同》，合同属于先付款后倒签；其次，房屋总价款明显过高，远超当地市场价，其中首笔价款即定金约定80万元，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定金上限主合同标的额的20%，即33.6万元；再次，首笔款项80万元于2018年5月30日给付后，朱国平在明知案涉房产存有抵押的情况下，又于2018年6月4日转账给付88万元，在抵押权尚未注销情况下后续支付价款时间间隔过短，较为反常；最后，大额资金给付未予资金托管，无视交易风险。本案合同约定了房款资金采取监（托）管交易方式，但朱国平、陈刚、王莹竟对房屋交易价款168万元未选择常规、安全的资金托管方式，双方直接径行转账交易。4.朱国平在一审法院已有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9件，疑似职业放贷人。5.陈刚、王莹目前在一审法院有在执案件，本案借房屋买卖合同之名予以诉讼存在稀释他人债权、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之嫌。综上，因以上种种，朱国平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明显不合常理，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加之合同居间方大开发房产公司、陈刚的父亲陈金宝亦向一审法院反映朱国平以买卖合同之名行民间借贷之实，“以房抵债”，本案买卖合同真实性存疑，涉嫌虚假诉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朱国平的起诉。二审查明：2018年5月30日，朱国平与陈刚、王莹和大开发公司签订《泰州市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陈刚、王莹将名下位于泰州市鼓楼南路99号华润国际花园1×××幢3×××室房屋卖给朱国平，价格为168万元。合同签订时，朱国平支付购房定金80万元；该房屋在银行有贷款约88万元，双方协商陈刚、王莹在2018年5月31日前将上述贷款余额结清，并配合中介方即大开发公司办理他项权证的注销事宜；房款资金采取监（托）管交易方式；陈刚、王莹于收到购房定金时，将上述房地产的两证交由大开发公司保管；双方于2019年12月30日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当日，朱国平向陈刚、王莹支付定金80万元；2018年6月4日，朱国平再次支付房款88万元。2019年12月16日，该房产被一审法院受理的邮储银行扬州市江都区支行与陈刚、王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件查封，朱国平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一审中，朱国平认可，签订《泰州市房地产转让合同》之后收到过陈金宝的39.2万元，认为该款组成是：1.买卖合同原本约定陈刚、王莹屋内家具不搬走，这是补贴家具、家电的钱；2.部分陈金宝之前欠朱国平的钱。陈刚、王莹反驳，合同并不包含家具、家电。大开发公司一审提交了一份通话录音，反映：朱国平与大开发公司经办人谢翠华于2020年5月19日通话，朱国平说“你不要扯到借钱给他的事，我是跟他买房子的……房子被法院查封了现在要立案，找你们来证明下，实事求是的说，不提借钱的话……”；谢翠华说“……我和你打这个电话就是问你想让我怎么说，是说借钱的事还是说签合同的事……”二审中，陈刚、王莹与朱国平均认可，截止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朱国平与陈金宝之间的账目为75万元左右，只是朱国平主张该75万元系结算后陈金宝所欠余额，而陈刚、王莹则主张该75万元系陈金宝所借朱国平高利贷中的利息。陈刚、王莹的代理人陈金宝陈述，朱国平支付的第二笔88万元就是借款，陈金宝此后支付的款项系该88万元的利息，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是对借款合同的担保，只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朱国平不认可房屋买卖合同实质是以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本院询问朱国平是否收取过陈金宝88万元对应的利息，朱国平陈述，虽然收过钱，但陈金宝经常到朱国平店里3万2万的借，到江南木屑厂拿木屑回家生产颗粒，生产资金断了的时候经常找朱国平借钱拿货，有时候通过微信转给朱国平。朱国平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陈金宝对此也不认可。本院认为，大开发公司经办人一审提交的录音反映，案涉房屋买卖与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存在不可分的联系。朱国平主张已向陈刚、王莹支付房款168万元，其中陈刚将第一笔80万元转账给朱国平替其父陈金宝偿还了借款债务，结合当事人一致认可截至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陈金宝与朱国平之间的账目为75万元左右，此时陈金宝已不再欠朱国平借款。此后朱国平又收取陈金宝约40万元，陈金宝主张系朱国平支付的88万元对应的利息，朱国平主张系陈金宝偿还零星借款或者补偿家具、家电费用，双方均未举证证实自己的观点，因朱国平在一审法院提起过多起民间借贷诉讼，理应具有收集保存证据的意识，在其不能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形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当事人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认为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故将案件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朱国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孙建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