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少君。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生。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沛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新。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剑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少君、吴金生因与被上诉人徐沛淡、陈东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明、上诉人吴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明、被上诉人陈东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剑龙、被上诉人徐沛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少君、吴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少君、吴金生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徐沛淡、陈东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徐沛淡、陈东新掌握广州市中碧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碧公司）账目和公账，从未告知潘少君、吴金生收到奖励专项资金，其在中碧公司注销之前已经私分。正因其隐匿收到涉案款项的事实，清算报告没有包含该款项。因此，在中碧公司注销后，该笔款项应作为公司剩余资产按出资比例分给潘少君、吴金生。一审法院认为客观上无法审计，不能认定属于公司剩余财产，与事实和证据不符，属于错误认定。（二）中碧公司的升级改造工程款和材料款很大一部分在中碧公司收到奖励专项资金之前已经通过中碧公司之前的营业利润支付，相关支付是通过微信支付，不存在现金支付问题。同时，在2018年1-9月份对账单中，徐沛淡、陈东新曾告知潘少君、吴金生中碧公司市场升级改造的剩余少部分未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已经通过中碧公司的营业利润支付。且《中碧新街市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施工单位与徐沛淡、陈东新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中转账收款的公司并非同一家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和推定的中碧公司收到的奖励专项资金向施工单位转账20万元以及剩余部分体现支付给装修队和支付材料款的事实与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三）涉案款项被隐匿截留私分，徐沛淡、陈东新委托第三方出具的清算报告没有包含该部分资金在内，一审法院无视证据所证明的该奖励专项资金被隐匿私分财产事实，仅以一般情况下公司经营不善办理注销基本没有剩余资产为由，进而推定本案中中碧公司注销后不存在剩余资金明显与本案证据证明相悖，且本案中诉争的事实主要是中碧公司在注销之前专项奖励资金是否被隐匿私分，一审法院明显没有依法予以查明，也没有根据证据进行依法认定，判决明显错误。（四）2018年1-9月份的支出表未包括涉案款项，进一步表明该款项被徐沛淡、陈东新隐匿。此外，2018年9月9日、2019年12月29日两次微信聊天记录中，吴金生均有问徐沛淡是否实际收到涉案款项，其均告知未收到，故该款项被隐匿，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在公司注销后作为公司的剩余资金，按比例分配给各股东。徐沛淡、陈东新辩称，（一）徐沛淡、陈东新无私分行为，清算报告是财务公司去处理的，注销的资料是由财务公司准备的。公司注销的时候，各方均通过微信确认过，且注销的事宜是潘少君、吴金生催促徐沛淡、陈东新去安排的，徐沛淡、陈东新才找了财务公司帮忙注销，当时各方已经核对过相关财务情况，清算完毕。（二）奖励专项资金557620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股东实际出资只有几十万，其中潘少君从未实际出资，欠付公司12万元出资款，以公司自有款项不足以付清全部工程款。（三）收款公司不一致，是因为按照广州名峰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意思转至其分公司。（四）公司的财务是由四人共同处理的，并非只是徐沛淡在处理。徐沛淡不是公司财务人员，无义务为公司提供记账工作。潘少君、吴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沛淡、陈东新向潘少君、吴金生支付应得的股东分红250929元及利息（利息以250929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徐沛淡、陈东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潘少君、吴金生与徐沛淡、陈东新共同发起并登记成立中碧公司，公司认缴注册资本30万元，其中潘少君认缴出资6万元，出资比例20%，吴金生认缴出资7.5万元，出资比例25%，徐沛淡认缴出资7.5万元，出资比例25%，陈东新认缴出资9万元，出资比例30%。中碧公司登记财务负责人为徐沛淡。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的权利约定，股东可按出资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2018年1月13日，中碧公司向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发出《关于申请拨付资金的函》，请求该局拨付2017年度农贸市场升级改造奖励专项资金55.762万元。2018年4月2日，中碧公司获得上述奖励专项资金55.762万元。2019年11月26日，中碧公司经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予以注销登记。徐沛淡、陈东新主张中碧公司获得的奖励专项资金55.762万元全部用于公司管理的中碧市场升级改造工程，对此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2、中碧公司名下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4月11日向广州名峰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河分公司转账20万元，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分6次取现金共计30万元；3、《中碧新街市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由广州菲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对中碧新街市装修工程结算进行评审后确认该装修工程金额为113.8万元，其中记载工程施工单位为广州名峰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4、清算报告，记载中碧公司清算组由潘少君、吴金生与徐沛淡、陈东新组成，由徐沛淡担任清算组负责人，至2019年11月2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如有遗漏由徐沛淡负责处理，清偿债务后，公司剩余财产0，股东确认栏有潘少君、吴金生与徐沛淡、陈东新姓名的签名字样及中碧公司公章。潘少君、吴金生在庭审过程中表示清算报告中的签名非潘少君、吴金生本人所签，徐沛淡、陈东新表示清算报告中徐沛淡、陈东新的签名系徐沛淡、陈东新本人所签。吴金生与徐沛淡在2019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有以下对话：“吴：市场营业执照进度怎么样了？徐：注销掉了。吴：这么快阿，不用股东签名阿，我还一直在等通知签名呢徐：全部交给人家去办了。吴：那市场公帐也注销了吗？市场之前升级改造款有没有收到。徐：你们当时催促要快，所以就交代人家尽快。徐：没有，就是为了等，所以才一起拖。吴：那公帐注销了吗？会不会有影响。徐：我不清楚，我们当年浪费很多不该浪费的钱，本来可以转租，都放弃了。感觉没啥说的，不去想那些了，我有更好的东西干，不想那些东西，随它。徐：你去问问陈东新，他才清楚，我懒得为这些市场的事烦心。隔壁楼那个我也不想再去理，亏就亏了。”潘少君、吴金生认为上述聊天记录中的升级改造款即为其起诉的款项，徐沛淡、陈东新认为上述升级改造款系中碧公司市场中鸡档补偿款，与潘少君、吴金生起诉款项不一致。另查明，对于公司账册，潘少君、吴金生在庭审过程中表示由徐沛淡、陈东新控制，徐沛淡、陈东新表示公司在停止经营后将整个市场交给潘少君，公司账册连同整个市场都移交给了潘少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本案中，中碧公司的清算报告未经潘少君、吴金生签名确认，表明徐沛淡、陈东新在清算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由此对潘少君、吴金生可能造成的损失，徐沛淡、陈东新有责任予以赔偿，潘少君、吴金生、徐沛淡、陈东新均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对于徐沛淡、陈东新提出的主体不适格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潘少君、吴金生所主张的奖励专项资金，属中碧公司的财产，潘少君、吴金生要求直接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依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当在成立清算组清理公司财产，清偿债务及相关费用后对公司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对于中碧公司剩余财产，本应通过审计予以确定，但各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表示财务账册由对方持有，本案客观上无法进行审计，综合各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潘少君、吴金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潘少君、吴金生所主张的款项系市场升级改造奖励专项奖金，根据广州菲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中碧新街市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涉案市场升级改造工程总造价为1138000元，远超过涉案奖金的数额，在中碧公司收到涉案奖金后，向施工单位直接转账20万元，剩余部分徐沛淡、陈东新主张提现后支付给装修队和支付材料款的解释亦属合理，一审法院采信徐沛淡、陈东新主张的涉案奖金已全部用于涉案市场升级改造工程；二、一般情况下，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办理注销时基本没有剩余财产。根据潘少君、吴金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潘少君、吴金生清楚公司已进行清算，并催促徐沛淡、陈东新办理注销事宜，潘少君、吴金生不主动参与公司清算，由此导致其可能存在的损失无法计算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少君、吴金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潘少君、吴金生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潘少君、吴金生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对账表，拟证明徐沛淡、陈东新一直未披露收到市场升级专项奖励资金（2018年9月9日的时候仍明确否认收到专项奖励资金），而是在收到该款后隐匿截留私分；中碧公司市场实际改造工程和材料款是利用中碧公司的盈利资产进行的偿付，因此，中碧公司注销后，涉案被隐匿截留私分的专项奖励资金应当作为公司剩余财产按比例分配给潘少君、吴金生。经质证，徐沛淡、陈东新意见如下：不予确认对账表中的倒数第一、二、三个表格的真实性，潘少君、吴金生未能举证上述表格的来源，且其未能全面举证。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潘少君、吴金生陈述，公司已经清算；实际上做了一个清算报告，我们是没有看到的，也没有签过字；2018年9月份的时候统计了一个表，这就是我们与徐沛淡、陈东新最终的清算。徐沛淡对此回应认为，这个表是平常市场经营过程中的一些流水账。徐沛淡、陈东新确认清算报告中的签名并非潘少君、吴金生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徐沛淡、陈东新是否应向潘少君、吴金生支付股东分红250929元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即公司收入并非直接等同于股东分红。且该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即中碧公司虽已注销，股东分配公司财产仍应在依法清算之后。现潘少君、吴金生主张公司已经清算，但其陈述没有看过徐沛淡、陈东新提交的清算报告，并认为2018年9月的表格为各方最终清算结果，但徐沛淡对此不予确认，而潘少君、吴金生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明中碧公司已经完成清算。据此，潘少君、吴金生直接主张将公司收入的市场升级改造奖励专项奖金作为分红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潘少君、吴金生主张涉案款项分红的问题，可在清算之后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潘少君、吴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元，由上诉人潘少君、吴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华章玮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