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怀，男，汉族，1956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登金，男，汉族，1961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上诉人黄义怀因与被上诉人孙登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30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义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登金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登金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鄂中复合肥，单价为每吨2800元(带运费)，在双方商议购销复合肥时，也是以此单价进行商定的。上诉人一审举证的一张结算单据中显示，当次购复合肥7吨，被上诉人在结算单上亲笔标注:7吨×2800元，亦可以印证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购销的鄂中复合肥为每吨2800元(带运费)的事实。被上诉人是湖北鄂中化肥厂到桐柏县总代理商，其进货的厂家应是湖北鄂中化肥厂，厂址位于湖北省。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欲证实，其店铺鄂中复合肥的进价为每吨3550元。但该证人并非鄂中化肥厂的员工；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收据和发票，也不是鄂中化肥厂出具的单据。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提交的书证和出庭证人均为虚假证据，根本不能证实其鄂中复合肥进价为3550元或3350元。另外，被上诉人陈述，其是从泌阳生产公司农资配送中心购进的化肥，并非是从湖北鄂中化肥厂直接进货，而其作为鄂中复合肥桐柏总代理，只能从湖北鄂中化肥厂进货，根本不准许私自从其他渠道进货，并高额加价后出售。该行为也与原本商定的购买鄂中化肥厂的复合肥不相一致，被上诉人在这中间违反行业规则操弄价格的行为，也不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错误。2017年3月份，上诉人欲从被上诉人处购入复合肥30吨，采取预付款的形式购买，先后向被上诉人付款52350元，其中，有被上诉人手写的收条一张，载明为:“3月20号，信用社汇2万元+4月20号4000元+6月10号6000元(嫂子付)=3万”，该货款系上诉人于2017年3月份开始，通过一次银行汇款，两次亲手交付(上诉人之妻交付被上诉人，其本人标注为嫂子付)，共计货款3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其手书的该条据也认可。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9日所书写的证明，是因为上诉人在汇款后将汇款的小票交给了被上诉人，但后来被上诉人称其未收到该小票，所以上诉人书写了证明一份，表示(汇款小票)如果在黄义怀手中没交付作废，意在不重复计算的意思。而原审法院对该3万元的已付款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诉称的2017年3万元的凭证作废更是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汇款仅有2万元;其次，该次共计3万元的付款，有其手写的收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自2017年3月份与被上诉人议定购买鄂中复合肥，购买价格为每吨2800元(带运费)，此后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交付货款82350元，但被上诉人违约迟延送货，且仅交付给上诉人20吨复合肥，并在后来结算时以每吨3550元计算，与原议定不符。一审判决中，采信被上诉人虚假证据，以每吨3420元的单价计算，且对有被上诉人书写的收据印证的已付货款3万元不予认定，判决上诉人欠付货款并清偿欠款本息错误，上诉人实际付款已经超出货物价值。为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受理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登金辩称，一、原审判决除了没有确认销售利润以外，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答辩人原本应当上诉，但是考虑到利润的具体计算标准及举证责任分配等原因，故没有上诉。二、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证据，依法不能成立。1.关于上诉人称销售单价每吨2800元之说，明显不是事实，在一审中被答辩人已承认其销售价格为3800元每吨，答辩人的肥料进货价每吨3350元，再加上70元的运费，就是不赚钱，也不可能赔本卖给他；2.答辩人是做贸易的，与是不是鄂中代理商，没有什么关系，哪里有货价格合适，就在哪里买，更何况答辩人也不是鄂中代理商；3.第二个上诉理由关于支付超过货款之说更不是事实，也有违常理，关于3月20日所谓的支付货款2万元，4月20日4000元，6月10日6000元，共计3万元之说。那是2017年早已结过账的，是被答辩人付给欠答辩人2017年的化肥款。我们二人于2017年结账时，相互交换了给对方出具的凭证，相互冲抵后，被答辩人还欠答辩人1万元肥料款，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出具欠款1万元的凭证。如果答辩人(2万元、4000元、6000元)没有给被答辩人兑2017年3万元的肥料款，被答辩人会给答辩人出具这三张付款凭证作废的证明？如果是被答辩人预付2018年的肥料款，为什么被答辩人2017年就给答辩人出具了此款作废的凭据?为什么2017年还欠答辩人肥料钱呢?况且流水小票是被答辩人掐头去尾，把2017年的结账流水上面肥料多少吨，折合多少钱，被答辩人当时又付给答辩人多少钱，还欠答辩人多少钱的内容给撕掉了呢?只留下中间部分2万元、4000元、6000元的内容，并且结账流水上面2018年及孙收均是被答辩人自己添加涂改的假内容，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采信。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证据，根本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登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义怀立即偿还孙登金欠款3565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黄义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登金在经营化肥，黄义怀在孙登金处购买化肥，2017年11月15日孙登金、黄义怀签署结算凭证“从2015年9月1号到2017年11月15号黄义怀所欠孙登金化肥款完全结清，按现有黄义怀已交给孙登金的付款凭证算，黄义怀还欠孙登金壹万元现金。在这个时间段内(2015年9月1号-2017年11月15号)还有黄义怀没有交给孙登金的付款凭证继续有效顶现金用。在这个时间段内只有这一张欠孙登金钱的欠条有效，其它欠孙登金欠条全部作废。双方签名有效黄义怀孙登金2017年11月15日”。2018年3月10日，孙登金从泌阳生产公司农资配送中心以每吨3350元的价格购进化肥33吨，4月11日出售给黄义怀20吨。从黄义怀提交的5吨运费350元，可推断运费为每吨7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义怀购买孙登金化肥20吨，应当支付价款。孙登金出售给黄义怀的化肥进价每吨3350元，有售货单位的票据和向出售人员核实的情况可以证实，对进货价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登金从事化肥经营，适当赚取利润合乎经营习惯，但其诉称出售给黄义怀每吨3500元，因黄义怀不予认可，孙登金也无客观证据证明，在黄义怀向孙登金出具20吨化肥收到条时，孙登金未要求注明价格，对此产生纠纷孙登金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但运费每吨70元应计入成本。因此，该20吨化肥孙登金成本价格为每吨3420元(3350元+70元)，20吨共计68400元黄义怀应当支付。因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结算凭证”显示黄义怀仍欠孙登金化肥款10000元，因此黄义怀应支付孙登金化肥款78400元。孙登金自认黄义怀已付(含代付运费)44350元，黄义怀应再向孙登金支付购化肥款34050元。又因双方的“结算凭证”上显示在2015年9月1日-2017年11月15日期间，黄义怀有未交给孙登金的条据仍然有效，庭审中黄义怀提交一张2015年11月11日金额为12000元的条据应予冲抵。黄义怀辩称，进价每吨2800元，所提供证据为2017年4月的价格，此与孙登金提供的进货价格不符，且2018年价格浮动符合商业习惯。黄义怀辩称，每次是先付款后购化肥，流水小条上3万元也是预付货款，此与黄义怀2017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和黄义怀提交的2017年4月16日收到条上显示有下欠字样内容不符。故黄义怀以上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义怀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孙登金要求黄义怀支付利息，但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义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原告孙登金化肥款22050元及利息(利息按22050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登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5.62元，由原告孙登金负担70元，由被告黄义怀负担275.6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肥料单价应该如何认定？2.对三万元记账条是否应该扣减？3.刘胡辉出具的4000元收条是否应该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孙登金与黄义怀存在化肥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价款进行约定，黄义怀向孙登金出具的化肥收到条也未注明单价或总价，一审法院根据同期孙登金进货价确定涉案合同价款符合本案实际，应予以支持。黄义怀上诉称应依据双方2017年价格确定价款，该主张未考虑市场波动对化肥价格的影响，也并非通常理解上的交易习惯，同时获取盈利是商事合同的一般社会认知，孙登金也不可能“高价进，低价出”使自身利益受损，故本院对黄义怀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黄义怀上诉称其一审提交的3万元记账流水条应该予以扣减。经审查发现，该3万元流水条分别有2万元（3月20日）、4000元（4月20日）和（6月19日）6000元三笔组成。根据2017年11月29日黄义怀出具的证明显示“（上述三张凭证）如果在黄义怀手中没交付作废”，说明该三笔款项的支付年份应为2017年，而双方的结账凭证日期是2017年11月15日，一审认定该三笔款项已经在结账凭证中进行了结算符合一般生活常识。黄义怀称该三笔款项是对2018年化肥的预付款，但该条据上“18”的标注并非孙登金所书写，且黄义怀在2017年年初及上半年即预定来年的化肥明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同时，在黄义怀仍欠付2017年化肥款未付的情况下，孙登金不催收欠款而将其作为预定来年化肥的预付款也不具有合理性。再者，如果预交化肥款通常也会一次性预交并要求对方出具预付款收据及确定订购数量，本案在孙登金未向黄义怀出具相关收据的情况下，分三次交纳预付款，明显不具有合理性。黄义怀上诉主张对司机刘胡辉2016年取走的4000元应予以扣除，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胡辉为孙登金雇佣的司机，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义怀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元，由黄义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垠君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