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卫育路**。 法定代表人：白传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弓家卫，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外国语学校,,住所地临清市三和路北首路西 法定代表人：张珂，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先锋街道办事处唐窑 法定代表人：刘延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新，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原住临清市，现被羁押于莘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刘延杰，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原住临清市，现被羁押于临清市看守所。 上诉人山东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四建公司）因与上诉人临清市外国语学校（简称外国语学校）、被上诉人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简称鸿昌公司）、张立新及原审被告刘延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鸿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2579426.16元、诉前欠款利息961299元及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诉后的利息，依法确认上诉人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鸿昌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1448858.95元及起诉后的欠款利息，属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涉案土建工程结算价款应为16579426.16元。涉案土建工程结算价款应为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鉴定价款15448858.95元加鉴定意见书中争议部分价款，共计16579426.16元。其中争议部分价款包含：材料检验试验费41119.66元、建筑工程规费75111.42元、基础冬季施工混凝土防冻剂费用59607.6元、内墙砖镶贴施工费用507669.07元、塔吊基础拆除费11079.07元、五层阶梯教室找坡费用15068.96元、门卫工程上诉人施工费用82229.62元、双方未签字盖章确认的现场工程造价93660.9元、社会保障费196920.91元、石灰费用48100元。 （二）被上诉人至今尚欠上诉人土建工程款12579426.16元，应依法偿付上诉人。涉案土建工程结算价款应为16579426.16元，至今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400万元(其中2017年1月25日收到150万元，2017年3月18日收到200万元，2018年9月15日收到50万元)，尚欠12579426.16元，早已超过付款期限，被上诉人应依法偿付上诉人。 （三）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中争议部分1130567.21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材料检验试验费41119.66元，应支付上诉人。根据聊城市建委关于“计取建筑、安装工程材料检验试验费的通知”(聊建价字【2003】15号文)第一条及聊城市2012年建筑工程材料检验试验费费率的规定，公共建筑建筑面积9000m2以上的检验试验费费率系数为0.41%，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8777.65m2，应当适用0.41%的检验试验费费率。根据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的材料费为10029186.25元，应计取材料检验试验费41119.66元(计算方式为：10029186.25元×0.41%)，此费用应当支付给上诉人。一审已提交聊城市建委(聊建价字【2003】15号文)、部分检测报告2份、检验试验费缴费单据5张，可以证明以上事实。2.建筑工程规费75111.42元，应按规定计取并支付给上诉人。根据“聊城市建委关于计取建筑工程规费的通知”(聊建价字【2012】2号文)规定，各规费为不可竞争费用，该规费结算时建设单位应支付给施工单位，不存在上诉人必须提交缴费证明的规定，此项费用应当依据上述文件直接计取并支付给上诉人。根据鉴定意见书，住房公积金费用按费用表中人工费的百分之二计取，涉案工程的人工费为2347246.86元，应计取住房公积金费用46944.94元(计算方式为：人工费2347246.86元×2%=46944.94元)；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的工伤保险费按1.5元计取，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8777.65平方米，应计取工伤保险费28166.48元(计算方式为：18777.65平方米×1.5元=28166.48元)。文件中规定以上规费为不可竞争费用，不存在上诉人必须提交缴费证明才给予结算的规定，因此，75111.42元规费应当直接支付给上诉人。3.基础冬季施工混凝土防冻剂费用59607.6元应当支付给上诉人。本工程基础垫层混凝土浇筑时间为2016.12.21-12.23；基础筏板混凝土浇筑时间为2017.1.10-1.12。根据临清市气象局气象资料，基础阶段为冬季施工，混凝土需添加防冻剂，添加防冻剂费用为59607.6元(计算方式为：基础体积2980.38m3×20元)，该费用应当支付给上诉人。一审上诉人已提交混凝土施工检验质量验收记录表4份、2016年12月与2017年1月临清气温明细表各一份，可以证明以上事实。4.内墙砖镶贴工程由上诉人施工，施工费用507669.07元，应当支付给上诉人。内墙砖镶贴工程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土建工程施工部分，约定由上诉人施工，施工图纸中也包含内墙砖镶贴部分。该部分由上诉人白林强班组实际施工，2017年8月27日上诉人与白林强班组进行了结算，并出具《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巩龙广项目部结算单》，该部分费用也已实际支付给了白林强班组，内墙砖镶贴有关的图纸、施工合同、结算单、付款凭证一审已提交法院。因此，内墙砖镶贴工程施工费用507669.07元应当支付给上诉人。5.塔吊基础拆除工程施工费11079.07元用应当支付给上诉人。塔吊基础工程建设完成后理应予以拆除，如不将塔吊基础工程拆除，将会影响后续工程的施工。塔吊基础工程的拆除由上诉人具体施工，施工费用理应支付给上诉人。6.五层阶梯教室找坡费用15068.96元应当支付给上诉人。五层阶梯教室找坡工程系原图纸的变更，虽没有双方变更签证，但为上诉人实际施工，此部分变更费用为15068.96元，已实际产生，因此应支付给上诉人。7.门卫工程由上诉人施工，施工费用82229.62元应当支付给上诉人。门卫工程由上诉人张宗英、郭传新班组具体施工，2017年5月31日、9月19日上诉人与该两个班组进行了结算，并出具《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巩龙广项目部结算单》、《聊建四公司巩龙广项目部临清外国语学校工程劳务人工费计算单(郭传新班组)》，上诉人已将该部分费用实际支付给了以上两个班组，班组结算书与付款凭证一审已提交法院。因此，门卫工程的施工费用理应支付给上诉人。8.双方未签字盖章确认的现场工程造价93660.9元，理应支付给上诉人。该部分工程现场实际存在，也确系上诉人实际施工，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其他单位施工的情况下，理应认定为上诉人施工并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上诉人，且该部分第4项“临街楼二三层”、第十一项“七层脚手架”在《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巩龙广项目部结算单》、《聊建四公司巩龙广项目部临清外国语学校工程劳务人工费计算单(郭传新班组)》中也有体现。因此，该部分费用应当支付给上诉人。9.社会保障费196920.91元应当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至今未缴纳社会保障费，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缴纳社会保障费的前提下，根据鲁建管字（2018）17号《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停止实施主管部门代收、代拨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制度的通知》的规定，社会保障费196920.91元应当直接支付给上诉人。10.石灰费用48100元应当支付给上诉人。该工程施工所使用的石灰为被上诉人指定人王治超供货，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已支付王治超石灰材料款48100元，该费用应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王治超开具的材料发票、材料点验单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以上事实。 （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诉前欠款利息961299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协议书》第六条“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后90天内结算完毕并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甲方使用之日起满一年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于2017年10月18日前支付工程款15750454.85元(16579426.16元×95%)，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350万元，欠付工程款12250454.8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清之日(2018年8月18日)，应付欠款利息481460元；2018年9月15日被上诉人付款50万元，自2018年8月19日计算至2018年9月15日，欠付工程款13079426.16元，应付欠款利息47659元；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6月5日)，欠付工程款12579426.1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应付欠款利息432180元。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诉前欠款利息合计961299元。 二、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诉人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所施工的临清市外国语学校教学楼工程，被上诉人至今尚欠上诉人土建工程款12579426.1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上诉人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依法应予支持。 其次，上诉人行使优先受偿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六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涉案工程协议书虽约定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后90天内结算完毕并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甲方使用之日起满一年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但工程竣工后，至上诉人提起诉讼工程价款仍未结算完毕，通过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至今才结算完毕，确定了工程结算数额与欠款数额，只有确定了工程结算价款与实际欠款数额，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才到应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立法精神，也是以工程最终的竣工总价款应付款时间作为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故上诉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未超过法定期限六个月，其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外国语学校辩称：一、四建公司所提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答辩人对上诉人所提工程价款不予认可；其次，上诉人主张的内墙砖镶贴的工程费等费用均无事实依据，即便有相关费用也应当包含在了工程价款之中，四建公司无权再次主张。利息没有最终结算前，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二、四建公司没有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律基础，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四建公司与原审被告鸿昌公司之间的协议，结算时间为工程交付后90天结算至价款的95%。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自发包人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鉴定意见出具的时间与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并非同一概念，不能认为鉴定意见出具之日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计算的起始时间。在本案中，四建公司已经丧失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驳回四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张立新辩称：1.我和四建公司没有正式签订任何合同。2.所有的每项费用都是包括在内的费用，没有单算的费用。3.更不存在利息，包括工程款的价格、数目都不相符，原定的是800元每平方米全部包括在内。我对涉案的土建工程价款不认可，对被上诉人至今尚欠的土建工程款更不认可，我根本不欠他的土建工程款，上次开庭我的律师不知道，我也没在现场。4.对于材料检验试验费不属实，没有交纳这个费用。5.没有按照相关规定通知去做，我没和他签订任何合同，他是自己进入的工程，也没有按照正常的招投标程序来进入施工。6.警卫室的施工费用我们不予认可，实际面积是36平方，材料都是我们提供，他们只是包清工，对该价格不认同。7.双方未签字盖章确认的现场工程价格不应该给上诉人，没有我签字盖章，都是别人代签的。对于社会保障费都是乙方承担的，与甲方无关。8.石灰费用是我们本人的石灰，他给我钱是应该的，这是后期出现了别的质量问题，是他个人承担的行为。9.对欠款的利息，我们根本谈不到欠款的利息，我如果不出事，所谓的欠款会在2019年全部结清。2018年6月份、2019年4月份都是总经理和副总带着烟酒去协商，已经协商好了，尽快进入审计，但是没有审计完，我就出事了。所谓的协议不是我签字和盖章，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这是我喝多酒了让我签字，先签字的，上边没有内容。 鸿昌公司辩称:对上诉内容不知情，不答辩。 刘延杰辩称:对上诉内容不知情，不答辩。 外国语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对涉案工程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案涉工程的发包主体是鸿昌公司，即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付款主体依然是工程发包方。上诉人与被上诉方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使用案涉工程并不产生对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的法律义务，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对鸿昌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二、鉴定书确定的工程造价过高。施工合同已经被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虽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但鉴于鉴定依据仅仅来源于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因此上诉人对鉴定意见并不认可，具体理由如下：1.鉴定报告中关于原合同内容的单价依据不明确，上诉人对价格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的规定，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的选定以当事人约定为先。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各项费用明细是依据聊城工程造价信息还是市场价并未明确说明，并且，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2.0.14条，计价依据是由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行业建设管理部门编制发布的适用于各类工程建设项目的计价规范、工程量计算规范、工程定额、造价指数、市场价格信息等，也不能单纯依据聊城工程造价信息。2.费用表、预算表都是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对相关的数量及单价存在异议，特别是对钢筋、商砼等主材的价格存在很大争议。以《单位工程人材机汇总表》为例，表中所列钢筋市场价为3877.14元每吨，然而钢筋根据厂家产地不同价格也有不同，因此被告对该价格有异议，同样混凝土等材料也才存在类似情况。3.被上诉人对于工程材料的用量及价格等不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举证，鉴定人仅仅依靠软件的推断及被上诉人简单的列表得出，因此，该鉴定意见缺乏认定事实正确的有效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法庭调查时，外国语学校又补充了如下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偿接受涉案工程土地使用权为由判决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临清市人民政府《关于的批复》（临政土字【2020】10号文），上诉人从鸿昌公司处无偿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已经由有关部门撤销，上诉人已经没有一审法院认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基础，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四建公司辩称：一、外国语学校主张其不应对涉案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鸿昌公司在拖欠答辩人巨额工程款本息的情况下，却让外国语学校无偿占有并使用张立新转让的涉案土地及教学楼，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外国语学校应对涉案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外国语学校主张鉴定书确定的工程造价过高，不能成立。首先，鉴定机构是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依法做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其次，外国语学校的该主张不是事实，且上诉人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鉴定意见所确定的工程造价过高。综上所述，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张立新辩称：外国语学校的土地是个人所有，我们购买的土地是150万元一亩，光土地就2000多万元，同意外国语学校的上诉意见。这和外国语学校没有关系，是我和四建公司的事情。 鸿昌公司辩称：同意外国语学校的上诉意见，刘延杰只是鸿昌公司的名誉法人，不应该承担责任。 刘延杰辩称：对上诉状中的情况不清楚，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鸿昌公司偿付所欠土建工程款12651095.5元；2.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3.要求鸿昌公司支付诉前欠款利息110万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实际欠款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4.要求被告刘延杰、张立新、外国语学校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鸿昌公司偿付所欠土建工程款12651095.5元变更为12579426.16元(鉴定书确定的结算价款15448858.95元+原告有异议的部分鉴定项目-已付款400万元)；2.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3.要求被告鸿昌公司支付诉前欠款利息110万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实际欠款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4.被告刘延杰、张立新、外国语学校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鸿昌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刘延杰，即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登记地址为先锋办事处唐窑。经营范围为空心砌块砖、花砖等的生产、加工、销售。 被告张立新是被告鸿昌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控制人。被告刘延杰是被告张立新的司机。 2017年1月2日，四建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鸿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四建公司承建被告鸿昌公司建设的临清市外国语学校教学楼工程，建筑面积约1900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含甲方签字认可的变更白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主要包括土方开挖及基础回填、主体框架工程、主体外围护墙砌筑、楼地面垫层及地板砖、楼梯踏步地板砖、落水管、屋面瓦粘贴等分项工程)，其中甲方供材：砌块、、地板砖屋面瓦。工期要求，2017年7月30日前乙方完成协议内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暂定价款1600万元，工程结算标准：据实结算，执行2003《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的有关规定，工程类按Ⅱ类工程取费、人工费按66元/工日计取，其中钢筋暂定价格为4000元/吨……。工程款付款方式，1、正负零完成后7日内，付合同价款的10%……5、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前，付至合同价款的80%；6、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后90天内结算完毕并付至结算价款的95%。甲方留取结算价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甲方使用之日起满一年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尾部甲方有鸿昌公司签章，张立新签字。该教学楼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截止2018年9月15日，被告鸿昌公司共计支付四建公司工程款400万元，均为通过张立新的妻子及女儿支付。被告鸿昌公司陈述与被告外国语学校没有关系。外国语学校所占用场地系鸿昌公司提供。涉案工程现在由被告外国语学校在使用。 涉案房地产原登记于被告外国语学校名下，即鲁(2017)临清市不动产权第0000976号和鲁(2017)临清市不动产权第0000761号不动产权证，2020年4月29日，临清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该证书予以撤销，涉及的不动产权属予以注销登记。 诉讼中，根据四建公司的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四建公司支付鉴定费105600元。 原、被告双方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 (一)原告诉求被告欠付工程款是否成立。本案审理中，根据原告四建公司的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根据现有送鉴材料，鉴定意见如下：(一)确定性意见。临清市外国语学校教学楼工程造价为15448858.95元。(二)选择性意见。双方有异议部分，供委托人判断使用：1、内墙砖镶贴工程造价为507669.07元(已扣除甲供材)；2、塔吊基础拆除工程造价为11079.07元；3、五层阶梯教室找坡工程造价为15068.96元；4、门卫工程造价为82229.62元；5、双方未签字盖章确认的现场签证工程造价为93660.9元；6、社会保障费196920.91元；7、石灰材料费33562.74元。鉴定结论作出后，被告对鉴定的相关内容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根据四建公司的申请，出庭就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进行了解释说明。 四建公司对鉴定意见中涉案工程造价15448858.95元无异议，对第六条第二项选择性意见及第五条有关说明有异议，理由如下：一、材料检验试验费41119.66元应支付给四建公司。根据聊城市建委关于“计取建筑、安装工程材料检验试验费的通知”(聊建价字【2003】15号文)第一条及聊城市2012年建筑工程材料检验试验费费率的规定，公共建筑建筑面积9000m2以上的检验试验费费率系数为0.41%，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8777.65m2，应当适用0.41%的检验试验费费率。根据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的材料费为10029186.25元，应计取材料检验试验费41119.66元(计算方式为：10029186.25元×0.41%)，此费用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二、建筑工程规费75111.42元应按规定计取并支付给四建公司。根据“聊城市建委关于计取建筑工程规费的通知”(聊建价字【2012】2号文)规定，各规费为不可竞争费用，该规费结算时建设单位应支付给施工单位，不存在四建公司必须提交缴费证明的规定，此项费用应当依据上述文件直接计取并支付给四建公司。根据鉴定意见书，住房公积金费用按费用表中人工费的百分之二计取，涉案工程的人工费为2347246.86元，应计取住房公积金费用46944.94元(计算方式为：人工费2347246.86元×2%=46944.94元)；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的工伤保险费按1.5元计取，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8777.65平方米，应计取工伤保险费28166.48元(计算方式为：18777.65平方米×1.5元=28166.48元)。三、因本工程工期紧且为多层单体工程，模板配置三层，向上共周转一次，本工程措施费应按现场实际周转次数给予结算，实际周转费用较鉴定意见书需增加123.10万元，此费用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四、基础冬季施工混凝土防冻剂费用59607.6元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本工程基础垫层混凝土浇筑时间为2016.12.21-12.23；基础筏板混凝土浇筑时间为2017.1.10-1.12。根据临清市气象局气象资料，基础阶段为冬季施工，混凝土需添加防冻剂，添加防冻剂费用为59607.6元(计算方式为：基础体积2980.38m3×20元)，该费用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五、内墙砖镶贴工程由四建公司施工，施工费用507669.07元，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六、塔吊基础拆除工程施工费11079.07元用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塔吊基础工程建设完成后理应予以拆除，如不将塔吊基础工程拆除，将会影响后续工程的施工。七、五层阶梯教室找坡费用15068.96元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五层阶梯教室找坡工程系原图纸的变更，虽没有双方变更签证，但为四建公司实际施工，此部分变更费用为15068.96元，已实际产生，因此应支付给四建公司。八、门卫工程由四建公司施工，施工费用82229.62元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门卫工程由张宗英、郭传新班组具体施工，2017年5月31日、9月19日四建公司与该两个班组进行了结算，并出具《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巩龙广项目部结算单》、《聊建四公司巩龙广项目部临清外国语学校工程劳务人工费计算单(郭传新班组)》，四建公司已将该部分费用实际支付给了以上两个班组。因此，门卫工程的施工费用理应支付给四建公司。九、双方未签字盖章确认的现场工程造价93660.9元，理应支付给四建公司。该部分工程现场实际存在，也确系四建公司实际施工，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其他单位施工的情况下，理应认定为四建公司施工并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四建公司，且该部分第4项“临街楼二三层”、第十一项“七层脚手架”在《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巩龙广项目部结算单》、《聊建四公司巩龙广项目部临清外国语学校工程劳务人工费计算单(郭传新班组)》中也有体现。因此，该部分费用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十、社会保障费196920.91元应当直接支付给四建公司。因被告至今未缴纳社会保障费，在被告未提供已经实际缴纳社会保障费的前提下，根据鲁建管字(2018)17号《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停止实施主管部门代收、代拨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制度的通知》的规定，社会保障费应当直接支付给四建公司。十一、石灰费用48100元应当支付给四建公司。该工程施工所使用的石灰为被告指定人王治超供货，四建公司购买，四建公司已支付王治超石灰材料款48100元，该费用应支付给四建公司。 四被告对鉴定意见内容有异议，针对材料的量、材料的价格及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文件范围，得出来的鉴定总量价格过高。据张立新说建筑面积有争议，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小于竣工验收备案上的面积。 最后一次庭审中，四建公司又提交证据：1.检测报告两份、检验实验费单据5张，证明检验实验费41119.66元应支付给原告。2.聊城市建委关于计取建筑工程规费的通知(聊建价字【2012】2号文)，证明建筑工程规费75111.42元应支付给原告。3.提交混凝土浇灌申请书、混凝土施工检验质量验收记录表4份、2016年12月与2017年1月临清气温明细表各一份，可以证明基础冬季施工混凝土防冻剂费用59607.6元应当支付给原告。4.《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巩龙广项目部结算单》，内墙砖镶贴有关的图纸、施工合同、结算单、付款凭证，证明内墙砖镶贴工程由原告施工，施工费用507669.07元应当支付给原告。5.《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巩龙广项目部结算单》、《聊建四公司巩龙广项目部临清外国语学校工程劳务人工费计算单(郭传新班组)》，班组结算书与付款凭证，证明门卫工程由原告施工，施工费用82229.62元应当支付给原告。6.王治超开具的材料发票、材料点验单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该工程施工所使用的石灰为被告指定人王治超供货，原告购买，原告已支付王治超石灰材料款48100元，该费用应支付给原告。 四被告认为原告四建公司上述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均无被告方盖章确认，为原告自制证据，对原告上述陈述及证据均不予认可。 (二)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涉案工程协议书虽约定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后90日内结算完毕并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甲方使用之日起满一年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但工程竣工，至原告提起诉讼工程价款仍未结算完毕，通过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至今才结算完毕，确定了工程结算数额与欠款数额，只有确定了工程结算价款与实际欠款数额，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才到应付款时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也是以工程最终的竣工总价款应付款时间作为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原告请求未超过六个月，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法律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间是6个月，该期间为除斥期间，以约定的或实际的竣工时间为起算时间，原告诉状中称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验收合格，至原告起诉已超过6个月，不应支持。 (三)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原告认为被告鸿昌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延杰系该公司一人股东，张立新为实际股东，被告刘延杰为名义股东，在被告刘延杰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鸿昌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前提下，其应对被告鸿昌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张立新作为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受益人，应当与被告刘延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涉案工程在没有合法程序的前提下登记在被告外国语学校名下，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外国语学校不为涉案工程的合法所有者，却违法占有了涉案工程，应当与被告鸿昌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2017年1月2日原告与被告鸿昌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页甲方即被告鸿昌公司签章处系被告张立新签字并加盖被告鸿昌公司公章。2.《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报告》一份。证明原告施工的被告鸿昌公司教学楼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3.《临清市外国语学校结算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后，原告将该工程的竣工结算资料递交被告鸿昌公司，被告鸿昌公司虽已委托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结算，但至今已达两年之久，仍未出具最终的审计报告。经原告结算，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16651095.50元。4.施工图纸一套及施工签证资料50页。证明涉案土建工程施工时所使用的施工图纸及施工中的签证资料。5.企业询证函、原告收款收据一份复印件、银行交易查询单2页复印件。证明2018年3月8日前被告鸿昌公司已付工程款350万元，2018年9月15日支付50万元，被告鸿昌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均为张立新的妻子及女儿支付，尚欠原告土建12651095.50元及利息。该企业询证函系被告张立新签字并加盖被告鸿昌公司公章。6.被告鸿昌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被告鸿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第二被告刘延杰，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刘延杰应对鸿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承诺书》一份。证明被告鸿昌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对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即被告鸿昌公司直接分包的工程进行了列举，并承诺被告鸿昌公司直接分包工程由各分包单位直接承担维修义务，与原告无关，该承诺书由被告张立新签字并加盖被告鸿昌公司公章。同时也可证明被告张立新事实上为被告鸿昌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被告刘延杰系被告张立新的驾驶员，仅是名义股东，被告张立新应当对被告鸿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8.不动产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26日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建设单位显示为被告鸿昌公司。2017年9月28日涉案工程所涉教学楼，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登记在临清市外国语学校名下，事实上，被告鸿昌公司、被告外国语学校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张立新，故被告外国语学校应对被告鸿昌公司所欠原告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刘延杰陈述公司法规定是针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股东即实际股东的前提下才适用的，被告刘延杰并非是实际股东，也不是实际的法定代表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被告刘延杰从未看到过与该工程相关的材料，包括协议、施工过程中的签证、图纸等，也从未参与过该协议的履行，原告提交的证据大多为被告张立新的签字，个别有被告刘延杰签字的部分也是基于被告刘延杰为公司的员工，服从公司的安排，并非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以被告鸿昌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由，同时要求其名义股东和实际股东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同其他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鸿昌公司、张立新、外国语学校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工程名称为学校教学楼，涉及公用民生工程，未进行招投标程序，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中并未约定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第5条约定工程据实结算，应以实际发生的金额结算，不能以单方出具的数据为依据。合同的签订方仅为被告鸿昌公司和原告，与其他被告无关，其他被告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诸多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了教学。证据三，属于单方出具的结算单据，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四，工程签证单大量的没有签字、印章，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五，对真实性无异议，汇款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与本人行为没有关系。证据六，对真实性无异议，因没有造成财产混同，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七，对真实性无异议，个人签字行为是履行的公司职务行为，和个人行为无关。证据八，对真实性有异议，不动产的面积为17989.74平方，不是合同约定的19000平方。 庭审中，原告四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鸿昌公司偿付所欠土建工程款12651095.5元变更为12579426.16元(鉴定书确定的结算价款15448858.95元+原告有异议的部分鉴定项目-已付款400万元)；2.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3.要求被告鸿昌公司支付诉前欠款利息110万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实际欠款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4.被告刘延杰、张立新、外国语学校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四被告对原告的诉求均不予认可。 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查封了被告名下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四建公司与被告鸿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就外国语学校教学楼工程签订施工合同，未经过招标投标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诉求被告欠付工程款是否成立。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因原告已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应当依据相关规定及证据材料予以确认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施工的教学楼工程造价为15448858.95元，对此部分工程造价，被告虽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对该部分工程造价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已支付400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1448858.95元。关于鉴定意见书中不确定的部分，如原告所称的门卫工程等内容，被告提出异议，因目前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部分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项目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对欠款利息未有约定，利息应自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即2019年6月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高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后90天内结算完毕并付至结算价款的95%。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验收合格交付被告使用，故原告于2019年6月起诉主张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被告鸿昌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鸿昌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原告，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本息，被告鸿昌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张立新作为鸿昌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鸿昌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立新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鸿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外国语学校无偿接受张立新转让的涉案土地及教学楼工程，对涉案教学楼工程占有使用，故被告外国语学校应对鸿昌公司所欠原告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延杰作为鸿昌公司的名义股东，原告要求刘延杰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为本案支出的鉴定费用105600元，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11448858.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鉴定费105600元。三、被告张立新、临清市外国语学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申请执行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案件受理费104306.57元，由原告承担13813.42元，三被告承担90493.1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承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一审鉴定意见书中未计入总造价的几个分项工程：1、内墙砖镶贴工程，内墙砖镶贴工程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土建工程施工部分，约定由四建公司施工，施工图纸中也包含内墙砖镶贴部分。四建公司所举证据，可充分证明该分项系四建公司施工，且鉴定意见书中已对该分项的造价进行了核算，故应认定内墙砖镶贴工程由四建公司施工，施工费用507669.07元。2、门卫工程，该分项工程虽未在合同中载明，但四建公司提交了班组结算书与付款凭证，结合四建公司作为土建施工单位的这一事实，可认定门卫工程系四建公司施工，该分项的造价为82229.62元。3、塔吊基础拆除工程，根据施工常规，塔吊基础后期应予以拆除，如不将塔吊基础拆除，将会影响后续工程的施工。四建公司作为土建施工单位，进行了该项施工，施工费用11079.07元。4、基础冬季施工混凝土防冻剂费用59607.6元。本工程基础垫层混凝土浇筑时间为2016.12.21-12.23；基础筏板混凝土浇筑时间为2017.1.10-1.12。根据临清市气象局气象资料，基础阶段为冬季施工，混凝土需添加防冻剂，添加防冻剂费用为59607.6元(计算方式为：基础体积2980.38m3×20元)。该费用实际产生，应计入工程总造价。 关于一审鉴定意见书中未计入的几项费用：1.材料检验试验费41119.66元。根据聊城市建委关于“计取建筑、安装工程材料检验试验费的通知”(聊建价字【2003】15号文)第一条及聊城市2012年建筑工程材料检验试验费费率的规定，公共建筑建筑面积9000平方米以上的检验试验费费率系数为0.41%，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8777.65m2，应当适用0.41%的检验试验费费率。一审鉴定意见书核定涉案工程的材料费为10029186.25元，应计取材料检验试验费41119.66元。2.建筑工程规费75111.42元。根据“聊城市建委关于计取建筑工程规费的通知”(聊建价字【2012】2号文)规定，各规费为不可竞争费用，该规费结算时建设单位应支付给施工单位。根据一审鉴定意见书，住房公积金费用按费用表中人工费的2%计取，涉案工程的人工费为2347246.86元，应计取住房公积金费用46944.94元；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的工伤保险费按1.5元计取，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8777.65平方米，应计取工伤保险费28166.48元。3、社会保障费196920.91元。根据鲁建管字（2018）17号《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停止实施主管部门代收、代拨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制度的通知》的规定，应计取社会保障费196920.91元。 关于双方未签字盖章确认的现场工程。四建公司称该部分工程现场实际存在，造价为93660.9元。因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故对四建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建公司称五层阶梯教室找坡工程系对原图纸的变更，费用为15068.96元。因无双方变更签证，又无法确定是否存在该施工项目，故本院对此项费用不予支持。四建公司另称工程施工所使用的石灰为张立新指定人王治超供货，四建公司已支付王治超石灰材料款48100元，该费用应支付给四建公司。本院认为，四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石灰款应由鸿昌公司承担且四建公司进行了支付，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2020年10月14日，临清外国语学校从鸿昌公司处受让的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四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充分证明内墙砖镶贴工程、门卫工程、塔吊基础拆除工程等系四建公司施工，另外一审鉴定意见书对该几项分项工程的造价已进行了确认，四建公司请求将该几项分项工程的造价（合计660585.36元）计入总造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四建公司主张的未经双方签字盖章的其他分项工程，因四建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工程确系存在并由其施工，故对四建公司关于增加未签证工程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一审鉴定意见书中未计取的几项规费（费用合计313151.99元），因有相关文件规定，以上规费为不可竞争费用，故该费用应予计取，应计入总造价之中。综上，四建公司施工工程的总造价应为16422596.3元。 关于四建公司主张的诉前欠款利息961299元。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后90天内结算完毕并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甲方使用之日起满一年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鸿昌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8日前支付结算价款的95%，鸿昌公司未支付该款项，应自2017年10月19日开始支付利息。 关于四建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合同约定“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后90天内结算完毕并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甲方使用之日起满一年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四建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才主张优先受偿权，其行使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外国语学校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因外国语学校对涉案教学楼的相关权属登记已被撤销，且合同为鸿昌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故对外国语学校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外国语学校另主张一审鉴定意见对教学楼的造价认定过高，但外国语学校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外国语学校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建公司、上诉人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 二、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422596.3元。 三、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2422596.3元自应付款之日（2017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11601466.5元（16422596.3×95%-4000000）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8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12422596.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12422596.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 四、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一审鉴定费105600元。 五、张立新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山东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06.57元，由山东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85.34元，由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张立新共同负担101521.23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张立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7元，由山东聊建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65元，由临清市鸿昌高压砌块有限公司、张立新共同负担959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