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3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宏祥路****楼****。法定代表人：孙兴昱，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龙，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聪，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伯举，男，198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河南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金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伯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63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龙、苏登聪，被上诉人王伯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王伯举向金旭公司支付146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46000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2月25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伯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司法程序空转，浪费司法资源，侵犯了金旭公司的合法权益。一、金旭公司收回车辆是合同赋予的权利，不存在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金旭公司与杨松在《分期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中约定，杨松只有在全部还清贷款机构本息及其他依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后，车辆所有权才转移给杨松。故截止本案发生时，车辆的所有权仍为金旭公司而非杨松，金旭公司有权取回车辆，一审认为金旭公司收回车辆不合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又根据《分期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附件七（一）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杨松将涉案车辆抵押给金旭公司，金旭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根据法律规定，抵押权人能够证明抵押财产转让可能损害抵押权的，可以请求抵押人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金旭公司基于所有权被侵犯，以私立救济的方式维护合法权利，不存在侵犯第三人权利的情形。二、一审法院（2017）豫1302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侵犯了金旭公司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该案在未通知金旭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便认定张学德占有该车辆合法，金旭公司与杨松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仅能约束双方，并不能对抗其他人合法权益，金旭公司私自采用秘密手段从张学德手中将车开走，侵犯了张学德的合法权益。该案诉讼侵犯了金旭公司的答辩权及质证、辩论权。三、杨松与王伯举之间的质押行为侵犯了金旭公司的所有权，杨松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杨松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处置涉案车辆，亦不能对涉案车辆设置担保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故涉案车辆设定的质（抵）押权对金旭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四、张学德通过汽车中介与王伯举签订《车辆（质）抵押转让协议书》名为债权转让，实为买卖合同。该行为不符合抵押的法定条件，抵押需要办理抵押登记，不需要转移抵押物的占有，而张学德与王伯举之间的约定是以转移车辆的所有权为目的，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张学德与王伯举之间的买卖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侵犯了金旭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属于无效。五、王伯举与张学德之间系买卖关系，王伯举有向张学德交付车辆的义务，享有收取车辆转让款的权利，因金旭公司向张学德行使所有权，导致张学德无法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张学德有权要求王伯举退还车辆转让款。张学德向金旭公司主张赔偿，金旭公司向张学德支付146000元之后，消除了王伯举向张学德退还车辆转让款的义务，因此王伯举获得了利益，金旭公司有权向王伯举追偿。故王伯举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金旭公司有权向王伯举主张146000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该事实也已被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1311号民事判决书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30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六、一审判决对金旭公司严重不公平。一审判决的处理会导致司法程序空转，一直在几方当事人之间循环，浪费司法资源，增加金旭公司的维权成本。因杨松及王伯举的无权处分行为，衍生出后面的诉讼，王伯举存在严重过错。金旭公司在起诉杨松之时，已主张该款项，但生效文书确认金旭公司的行为消除的是王伯举的义务，认为应向王伯举主张，如本案不支持金旭公司的诉请，金旭公司将无法维护其合法权益。王伯举辩称，一、金旭公司与张学德之间的纠纷，是基于损害张学德权益的赔偿，与王伯举无关。该案损害是基于金旭公司没有采取任何法律手段，采取秘密收车的方式所引发，侵害的张学德对该车辆所享有的质押权，赔偿费用是基于二者商议的结果，与王伯举无任何法律上的联系。二、王伯举与张学德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金旭公司支付的款项消灭了王伯举的债务问题。王伯举与张学德之间是质押权转让纠纷，交付对象是车辆，债权也是基于对杨松的债权，王伯举只有在双方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才会产生返还原物问题，而该转让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故不存在王伯举支付张学德赔偿款情形，且车辆已经被金旭公司私自处理，无法进行双向返还。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王伯举与张学德之间的质押权转让有效，而驳回了张学德的合同无效以及返还转押款项的诉请，金旭公司的追偿权主张实际是要推翻生效判决。王伯举与张学德之间的交易已经履行完毕，现金旭公司的诉请等于基于张学德诉请的重复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四、王伯举在一系列交易过程中并无过错，金旭公司的起诉法律依据错误才是造成目前局面的根本原因。金旭公司与杨松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并且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因车主违反合同约定，私自转移车辆占有而造成金旭公司损失的，由车主承担赔偿责任，金旭公司没有提起合同的侵权损害赔偿，而是错误提起追偿权纠纷才造成其权益无法得到实现。法律并未禁止存在质押权的同时加附质押权，车主杨松作为车辆登记人向王伯举交付质物，王伯举并不清楚车辆的抵押情况，也不清楚杨松与金旭公司的约定，王伯举不存在任何过错。金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伯举向金旭公司支付146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46000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2月25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伯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案外人杨松在金旭公司处以477000元的价格分期付款购买宝马X3小型越野客车一辆，首付30％购车款，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七路支行贷款333000元，以购买的宝马X3小型越野客车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金旭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卫对杨松分期购车向金旭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车辆车牌号登记为豫Ｒ×××**。2016年7月26日，案外人杨松向王伯举借款220000元，并将分期付款购买的豫Ｒ×××**号宝马X3小型越野客车质押给王伯举，双方签订了《个人二手车（质）抵押借款协议书》，后杨松将该车辆交付王伯举，王伯举将220000元支付给杨松。2017年1月5日，张学德通过汽车中介与王伯举签订《车辆（质）抵押转让协议书》，王伯举将对杨松的债权及质物转给张学德，价格为185000元，双方签订协议后，王伯举将与杨松的《借款协议》、《个人二手车（质）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一并交付张学德，并将案涉车辆交付张学德。2017年1月7日，金旭公司在张学德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案涉车辆豫Ｒ×××**号宝马X3小型越野客车开走，于2017年2月8日将上述车辆转卖给孙捣包，转让价款为253000元。张学德于2017年5月26日将王伯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张学德与王伯举之间的《车辆抵押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返还质押款及损失。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263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学德的诉讼请求。张学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豫13民终1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德又于2018年10月25日在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起诉金旭公司，请求金旭公司返还车辆转押款185000元及诉讼费，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出具（2018）甘0121民初2495号民事调解书，张学德与金旭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河南金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张学德146000元，如逾期支付，则于2019年3月2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张学德189000元，金旭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张学德转款146000元。2019年2月15日，金旭公司委托河南恒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Ｒ×××**号宝马牌X3越野车在2017年2月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上述机构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豫恒诚价鉴（2019）第02150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车牌号为豫Ｒ×××**号车辆在2017年02月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95000元；快速变现价为25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旭公司是否对王伯举享有追偿权。杨松与金旭公司签订《分期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形成了买卖关系与反担保关系。杨松、金旭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郑州二七路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杨松与银行形成了金融借款关系，杨松将案涉车辆抵押给银行，银行对案涉车辆享有抵押权，金旭公司与银行形成了担保合同关系，与杨松形成了担保与被担保的关系。后在杨松无力按时偿还银行贷款的情况下，金旭公司在2017年1月7日清偿银行欠款完毕后取得对杨松的追偿权。同时，银行的车辆抵押权实质消灭。根据合同约定，金旭公司享有车辆赎回以及变卖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应在合法的前提下。杨松于2016年7月26日向王伯举借款22万元并将案涉车辆质押给王伯举，王伯举与杨松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案涉车辆享有质押权。王伯举于2017年1月5日将案涉车辆及对杨松的22万元债权转让给张学德，张学德与王伯举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对案涉车辆享有转质权，该权利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在案涉车辆存在质权的情况下，金旭公司应通过向杨松追偿或督促杨松履行相关义务消灭车辆质权后将车辆收回变卖。但金旭公司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案涉车辆并转卖，侵犯了张学德对质物的合法占有，金旭公司理应向质权人赔付因擅自转让质物所造成的损失。金旭公司向张学德支付146000元已消灭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张学德与王伯举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在王伯举向张学德交付质押车辆时已归于消灭。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追偿权的产生基于法定或当事人的约定，金旭公司并不对王伯举享有债权请求权的法定事由，双方亦无约定。故王伯举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是杨松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抵押物质押，应承担终局的违约责任。造成金旭公司因回收车辆而支付其他额外费用的，是与金旭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又将车辆设定质押的案外人杨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司法的经济性原则，金旭公司应向杨松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依照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河南金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8元，退回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金旭公司提起本案追偿权诉讼，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符合立案受理的条件。一审以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金旭公司的起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635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王邦跃审判员张艳霞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