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博，男，199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智斌，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慧英，女，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智斌，男，邱慧英之夫，1971年6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1241971********。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世纪龙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工人村**。法定代表人：陶五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五明，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明刚，女，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支行，，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罗家路特**负责人：祝劲松，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富、余晶，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汇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沙咀大队****（8）法定代表人：余智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余智栋，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原审被告：孙利红，女，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智栋，男，孙利红之夫，1968年5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1241968********。上诉人余博、余智斌、邱慧英、武汉世纪龙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腾公司）、陶五明、邱明刚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青山支行）及原审被告武汉汇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博、余智斌、邱慧英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中“余智斌、邱慧英对余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余博、余智斌、邱慧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贷款为借新还旧，办理借新还旧贷款手续时，被上诉人及余智栋、孙利红均未向三位上诉人释明，三位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偿还该借款及担保责任。（一）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在原审中表明：案涉贷款为借新还旧，即案涉贷款于2014年形成，后分别于2016年和2017年发生两次借新还旧。1、第一次贷款的形成及时间和担保人的情况为，汇杰公司于2014年取得被上诉人2300万元的授信额度，但实际贷款为1900万元，尚有400万元的额度没有使用。2015年6月，在被上诉人的建议下，以余博个人名义申请了400万的信用贷款，贷款的时间为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担保人为汇杰公司及其法代表人余智栋和股东孙利红，另外有鑫名卓的法定代表人夫妻做担保，期限一年。2、首次借新还旧的情况为，2016年7月到2017年7月续贷，担保人没有变化。3、第二次借新还旧的情况为，2017年续贷，因为鑫名卓的夫妻二人不愿意继续担保，汇杰公司又没有现金流可以偿还贷款，被上诉人让我们另外找担保人，所以找到世纪龙腾公司的陶五明和邱明刚提供担保。（二）办理借新还旧贷款时没有任何人向三位上诉人释明为借新还旧贷款。三位上诉人是在本次贷款中新增的担保人，并不是原贷款的担保人，在办理该项借新还旧贷款时，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借款人余博及实际操作人余智栋、孙利红和汇杰公司均没有向三位上诉人进行释明。三位上诉人也是在原审开庭前得知案涉担保贷款为借新还旧。（三）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始终称案涉贷款非借新还旧，由此表明其未向三位上诉人释明案涉贷款为借新还旧贷款。二、一审时，多名原审被告均提到了案涉贷款为借新还旧，但一审法院却仍然要求上诉人及原被告承担案涉借款是否是借新还旧的证据，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因银行在一般操作中基本上不会把借款合同等资料提供给当事人，上诉人及其余原审被告无法提供该部分证据。在被上诉人持有合同的情况下，该部分证据应由其提供。故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错误。世纪龙腾公司、陶五明、邱明刚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世纪龙腾公司、陶五明、邱明刚对余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三位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世纪龙腾公司在为余博提供担保时，未经过股东会的决策程序。陶五明未经股东会同意和授权对外提供担保是一种越权行为，案涉担保应该为无效。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在办理金融借款、抵押担保等业务过程中，收集和审查担保人的主体资料（包括各种证照、公司章程等）、担保的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等）等是其必须要在贷前完成的工作和必须收集的资料。因此，被上诉人未审查世纪龙腾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表明其明知陶五明的行为是越权行为，故其与世纪龙腾公司间的《保证合同》应为无效。二、关于案涉贷款的形成和相关方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以及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的观点，均与余博、余智斌、邱慧英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一致。农商行青山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所有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世纪龙腾公司、陶五明、邱明刚对余博、余智斌、邱慧英的上诉辩称：该等上诉人的上诉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余博、余智斌、邱慧英对世纪龙腾公司、陶五明、邱明刚的上诉辩称：同意该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辩称：同意所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农商行青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博向农商行青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98254.74元及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个人客户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余博赔偿农商行青山支行为实现债权需支付的律师费38000元；3、判令世纪龙腾公司、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余智斌、邱慧英、陶五明、邱明刚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余博、世纪龙腾公司、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余智斌、邱慧英、陶五明、邱明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余博与农商行青山支行签订《个人客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首笔流动资金贷款的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期限、实际提款日以及借款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上所记载日期为准。借款凭证记载出借日为2017年7月4日，到期日为2018年7月3日。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固定年利率6.09%执行，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若未按约定还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当日，世纪龙腾公司、汇杰公司与农商行青山支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农商行青山支行与余博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即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当天，余智栋及财产共有人孙利红、余智斌及财产共有人邱慧英、陶五明及财产共有人邱明刚分别与农商行青山支行签订《个人客户保证合同》，也为农商行青山支行与余博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即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余智栋和孙利红、余智斌和邱慧英、陶五明和邱明刚均就上述担保事宜向农商行青山支行出具担保承诺书。上述合同签订后，农商行青山支行依约向余博放款400万元。一审另查明，截至2018年12月26日，余博尚欠借款本金3598254.74元及利息罚息186437.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农商行青山支行与余博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农商行青山支行依合同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后，余博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8年12月26日，余博尚欠借款本金3598254.74元及利息罚息186437.5元，农商行青山支行要求余博归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此后的罚息，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算，即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9.135%（6.09%×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世纪龙腾公司、汇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余智栋及财产共有人孙利红、余智斌及财产共有人邱慧英、陶五明及财产共有人邱明刚签订的《个人客户保证合同》，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均约定了主债权的种类、数额、保证的方式、担保的范围、期间等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以上担保人应就余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农商行青山支行要求世纪龙腾公司、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余智斌、邱慧英、陶五明、邱明刚对余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余博追偿。世纪龙腾公司、陶五明、邱明刚答辩称案涉借款属借新还旧，其属于新增担保人且不知道借款用途，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也就此持相同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主合同系农商行青山支行与余博签订，与以上当事人辩称的汇杰公司贷款展期与担保，属于不同的合同关系。以上当事人未就其辩称的主合同贷款属于借新还旧提供证据，对其上述辩称主张，不予采纳。故，对农商行青山支行要求世纪龙腾公司、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余智斌、邱慧英、陶五明、邱明刚对余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余博追偿。农商行青山支行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证据，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农商行青山支行借款本金3598254.74元及利息罚息186437.5元，并按年利率9.135%，支付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二、世纪龙腾公司、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余智斌、邱慧英、陶五明、邱明刚对余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余博追偿；三、驳回农商行青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0890元，由余博、世纪龙腾公司、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余智斌、邱慧英、陶五明、邱明刚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余博等上诉人及汇杰公司等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农商行青山支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农商行对私账户活期交易明细、银行进账单、借款凭证及贷款自动扣款客户回单，拟证明余博前一笔借款已于2017年6月25日结清，本案贷款不属于借新还旧。2、两份《股东（董事）会同意保证担保意见书》，拟证明汇杰公司和世纪龙腾公司的担保意愿真实。经质证，余博、余智斌、邱慧英以不清楚为由，对第一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并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因余博将其银行卡交由汇杰公司保管，故而不清楚其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流动情况。世纪龙腾公司、陶五明、邱明刚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表示其质证意见与余博等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相同。汇杰公司、余智栋、孙利红对两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表明，汇杰公司在还清2014年的贷款后，依银行需要增加新贷款人的要求，增加余博进行贷款，并在银行的指导下，完成了世纪龙腾公司等其他当事人的担保手续。据此，经核实证据原件，并在余博、余智斌、邱慧英无反驳证据之下，就农商行青山支行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7年6月21日，汇杰公司、世纪龙腾公司分别向农商行青山支行出具《股东（董事）会同意保证担保意见书》称，同意为余博向贵行申请贷款4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保证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全体股东（董事）成员签字、签章真实、合法、有效，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等。当月25日，余博向农商行青山支行偿还前期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后，于同年6月30日与农商行青山支行签署案涉《个人客户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购酸奶，并出具2017年6月30日《划款委托书》，授权农商行青山支行将贷款划转至汇杰公司。同年7月4日，农商行青山支行向余博出具400万元的《借款凭证》后，余博于当日向汇杰公司转款400万元。本院认为，合同关系是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债法制度的基石。在无合同特别约定和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下，契约双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方提出合同之债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相对方设定非合同义务。本案《个人客户借款合同》的签约双方为农商行青山支行与余博，余博系该借款合同项下所确定的借款人。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余博，理当知悉合同签署后的法律效果，并不能以事后看视不公的客观表象来否定其先前对事物性质的既定认知。且其在履行合同中，以出具2017年6月30日《划款委托书》的方式，授权农商行青山支行将贷款划转至汇杰公司的行为，并不导致案涉交易主体的改变，而是自主行使款项支配权及处分权的意思自治。因此，即便汇杰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实际用资人，但该事实不会影响余博作为契约相对方的还款义务，其承担责任后仍可依法向实际用资人追偿。故，余博以汇杰公司为实际用资人为由，认为其不应当偿还借款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认定“借新还旧”首要在于确定新贷和旧贷发生的时间节点，只有在旧贷尚未偿还的情况下，银行与借款人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并将新借款用于偿还旧借款，方能构成“借新还旧”。然本案恰恰是借款人余博首先偿还了旧贷款，而后又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且农商行青山支行在新的借款合同签订后，依余博指令实际完成了资金的出借义务。故，本案借款方式不属于“借新还旧”。尽管偿还旧贷及发放新贷在时间上相隔不久，且新贷与旧贷数额亦均为400万元，但因“借新还旧”与“还旧贷新”在法律效果上存有明显的差别，余智斌等案涉担保人错误理解“借新还旧”，并以不知情为由主张免除担保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世纪龙腾公司在签署案涉《保证合同》前，已向农商行青山支行出具了《股东（董事）会同意保证担保意见书》，实质表明其担保意愿真实、明确。故，世纪龙腾公司认为本案《保证合同》无效的上诉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余博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90元，由上诉人余博、余智斌、邱慧英、武汉世纪龙腾置业有限公司、陶五明、邱明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劲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刘隽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彭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