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大稿村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064911436P。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可超，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晓龙，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士超，男，1976年6月5日生，汉族，住吴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强，男，1968年3月2日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书通，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士超、刘建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28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朱士超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2018年11月9日吴桥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冀0928民初1070判决书，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民终3271号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在重新开庭审理中，上诉人仍然坚持对案涉吴桥县长兴加油站价值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对足以影响案件事实及结果的加油站价值未委托鉴定而直接出具了错误的（2020）冀0928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如此审理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士超签订的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基于被上诉人朱士超、刘建强对上诉人进行欺诈作出。上诉人投资需要欲收购一加油站，被上诉人刘建强知情此事后，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式积极地向上诉人介绍位于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并夸大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实际市场价值，使得上诉人对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实际价值产生重大误解。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刘建强出面洽谈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交易事宜。在取得上诉人信任后，2016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刘建强伙同朱士超与我公司签订《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长兴加油站转让费总额为500万元（后来才知道该价格已经严重超过了加油站的实际市场价值）。在此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建强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应当全力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被上诉人刘建强非但没有保障上诉人的利益，且其与被上诉人朱士超为侵占上诉人财产权益、谋取不正当利益，相互串通后不仅成为上诉人的交易洽谈的委托人，而且成为被上诉人朱士超收款的委托人。被上诉人刘建强在此过程中一手托两家，不仅向上诉人虚构和夸大长兴加油站的实际价值，抬高加油站的转让价格，而且与被上诉人朱士超恶意串通，对不正当利益进行瓜分。2018年8月上诉人委托律师调取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工商变更登记档案》后发现，档案中存在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刘建强与朱士超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书》一份，加油站的实际交易价值仅为50万元。而对于该《加油站转让协议书》我公司完全不知情，更未委托被上诉人刘建强与朱士超另行签订—份加油站转让协议书。 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明显显失公平，违背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市场交易原则，应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该协议书是原告在工商企业变更档案中调取的，该协议书的签订目的是为了将加油站过户到被告刘建强名下和在变更登记过程中减少费用，并不影响原告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被告刘建强与被告朱士超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的效力......”。明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建强与朱士超在工商登记过程中签订的这份转让合同并不知情，该合同是被上诉人刘建强为谋取上诉人利益与朱士超恶意串通后签订，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利益,而且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表述签订该份转让协议是为了减少费用完全属于违法恶意逃税的行为，该份合同明显是其为攫取上诉人巨额利益而与朱士超签订。其次，根据上诉人调查，市场上相类似的加油站转让价值远远低于500万元，被上诉人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式，恶意夸大了加油站的实际价值。而我公司基于对被上诉人刘建强的信任，与被上诉人朱士超签订的转让协议与加油站的实际价值严重不符，致使双方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明显违背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而显示公平。而且通过工商登记信息反映，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实际价值甚至不足50万元，被上诉人刘建强、朱士超为谋取我公司巨额利益，经恶意串通后，被上诉人朱士超将该加油站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于被上诉人刘建强，而后配合刘建强将该加油站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我公司。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后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权益，严重扰乱了市场交易秩序，违背了公平交易、等价有偿的交易原则而显示公平。因此，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成为该案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势在必行的前提。 综上，被上诉人刘建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夸大价值等方式骗取上诉人信任，与被上诉人朱士超恶意串通后将实际价值不足50万元的加油站通过欺诈的形式转让给上诉人500万元，侵害了我公司巨额财产，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依法上诉，请求贵院依法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士超答辩称，针对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朱士超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答辩如下： 1、一审程序合法。首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到现场查看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现状，转让价格也系经双方多次协商，且现场房产、土地、油罐等资产均可看得见、摸得着，不存在隐瞒的情形，上诉人也是基于自己的判断作出买卖决定并签署的转让协议。2016年11月8日签订《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被上诉人陆续将证照、许可变更至上诉人代理人刘建强名下，2018年5月8日又将土地不动产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尤其是2018年6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再次约定了剩余15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此时距离长兴加油站转让交付已近一年半之久。上诉人通过该期间足以全面了解案涉加油站价值，均未提出异议，足以说明上诉人是认可该转让价格的。其次，吴桥县长兴加油站及其资产、管理、控制权利已经于2017年1月7日交付给上诉人经营管理，已经时隔近3-4年之久，现状与交付时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即使委托鉴定评估也无法还原转让交付时的真实资产价值，按照时过境迁后的现状评估的价格显然不能成为裁判本案的依据。再次，原一审时，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鉴定评估申请，此次发还重审时，庭前也没有提交鉴定评估申请，只是在2020年6月4日一审庭审后2020年6月5日书写了一份鉴定申请书，但该申请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期间，不应支持。即使已经超过了申请期限，一审法院仍通知上诉人提交转让时的财产清单等证据，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故无论从加油站转让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鉴定评估，还是已经无法还原转让当时的真实状况，还是因上诉人违反举证规定，且未能提供鉴定评估证据，一审法院程序合法。 2、上诉人上诉称系基于被上诉人朱士超、刘建强欺诈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明显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刘建强系受上诉人委托代持受让的加油站，与上诉人是一家人，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书》也是刘建强代表上诉人，是为了上诉人减少税费，尽早实现受让目的实施的。上诉人在没有串通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肆意推断，置被上诉人朱士超已经全面履行义务的事实于不顾，实际是找借口毁约的不诚信行为。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士超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在先，已经确定了加油站的转让价格为500万元，在时隔2个多月后因上诉人委托刘建强代持加油站，被上诉人朱士超与刘建强二人于2017年1月23日才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书》，填写转让价格50万元。试想，上诉人找人代持受让的加油站，不找刘建强，也可能找王建强，既然代持显然不能向工商部门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士超的真实的转让协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还需上诉人指定的代持人与被上诉人朱士超签订另一份转让协议。该另行签订的仅用于工商备案的协议中转让价格极有可能是代持人协商后填写的另一价格，该代持人签订的协议不是转让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是否仍借口被上诉人朱士超与另一代持人签订了另一协议借口串通毁约吗？显然，以工商备案中的转让协议价格低为由，只是毁约的借口。 《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违背公平合理的情形。上诉人所称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应按照备案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书》作为实际交易价格，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首先，吴桥县长兴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工商信息显示被上诉人朱士超出资额仅为5万元，转让后刘建强的出资额也为5万元。试想，该5万元出资额都买不到一个储油罐，即使50万元能买到几个储油罐、加油机，何谈转让的资产中包括储油罐、加油机、土地厂房，许可证照等有形无形的众多资产。其次，加油站的审批设立，不仅需要满足一定的空间、距离和周边安全、环保等因素，还需根据国家政策许可才能设立。且设立后具有一定区域内、特定商品销售的垄断利益，有时只是跑办审批手续就会耗时耗力一两年，无形资产巨大，上诉人称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实际价值不足50万元，严重歪曲事实。再次，无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朱士超、刘建强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书》知情不知情，都不影响时间在后的2018年6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再次确认上诉人应给付15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即使上诉人不知情，也属于代持人刘建强和上诉人之间的事，与被上诉人朱士超无关，尤其是代持人刘建强代持加油站，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受上诉人委托的行为，在备案的转让协议书中填写50万并没有增加上诉人的费用和成本，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根据证明被上诉人刘建强谋取了不当利益。退一步说，也与作为出卖人的被上诉人朱士超无关。 综上，被上诉人朱士超以500万元出售自己的加油站，上诉人愿意购买，基于该价格才达成的买卖合意，否则，被上诉人会选择他人甚至不再出售自己经营。而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义务，上诉人认可以500万元购买，实际接收经营加油站多年，尤其是土地、房产、加油设备设施及其他财产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无法还原的情况下，借口毁约的行为，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朱士超保留追究上诉人及其关联人员恶意虚假陈述、违法违规行为的权利。 刘建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书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鉴定评估是正确的。首先，加油站转让过程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多次到现场查看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现状，经多次协商确定的，不存在被上诉人刘建强与朱士超串通、隐瞒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其次，2016年11月8日签订《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上诉人提出由本人代持，后将证照、许可变更至被上诉人刘建强名下。2018年5月8日又将土地不动产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工商变更备案协议上诉人也是知道的。尤其是2018年6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上诉人再次明确剩余15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况且原一审时，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鉴定评估申请（因上诉人代理人为一般代理，其签字的鉴定申请应为无效），庭审后2020年6月5日书写了一份鉴定申请书，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期间，不应支持。 2、上诉人上诉称系被欺诈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明显不能成立。首先，刘建强系受上诉人委托代持受让的加油站，与上诉人是一家人，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书》也是刘建强代表上诉人，是为了上诉人减少税费，尽早实现受让目的实施的，已经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是明知的。上诉人现在称串通，实际是故意毁约找借口。其次，上诉人签订《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后，委托刘建强代持受让的加油站，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需要另行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价格随意填写的，未经评估，双方均知道该协议不是真实履行的协议。上诉人所称备案的《加油站转让协议书》为实际交易价格，不是事实，不能成立。 3、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的情形。上诉人称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实际价值不足50万元，严重脱离事实，加油站的土地、房屋、设备设施，远远高于50万元。刘建强系受上诉人委托，在备案的转让协议书中填写50万转让价款上诉人是明知的，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建强获得了非法利益，说被上诉人与朱士超串通更是无稽之谈。 综上，被上诉人朱士超已经全面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实际接收经营了加油站，尤其是土地、房产直接过户至上诉人公司名下，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转让价款。 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士超、刘建强偿还原告因国家环保政策要求更换储油罐垫付的费用156626元；2、判令被告朱士超、刘建强偿还原告剩余油料及赠品价值74746元。 朱士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款150万元，并自2018年8月6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原告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被告刘建强与被告朱士超签订了一份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朱士超将其个人独资经营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给原告，转让费总额为500万元人民币，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前已向被告支付定金10万元，该定金冲抵转让费，合同签订后2日内，原告向被告朱士超追加定金40万元，该定金冲抵转让费，原告在实际接管加油站之日后，向被告朱士超支付转让费300万元，在被告朱士超完成合同第三条第（三）款规定义务，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并将原件移交原告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原告向被告朱士超一次性支付转让费余款15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朱士超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朱士超支付了350万元的转让费，后因原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被告朱士超支付转让费余款150万元，双方于2018年6月5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余款150万元的支付日期变更为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5日），由原告向被告朱士超一次性付清，如原告未按照约定的期间支付余款，则须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违约金。转让费余款150万元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朱士超支付。 另查明，2018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刘建强签订了一份加油站代持协议书，约定2016年11月8日原告以500万元价格从朱士超处购买的加油站的实际所有人是原告，后用被告刘建强的名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用刘建强的名义代为持有。2017年1月23日被告朱士超与被告刘建强签订了一份加油站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朱士超将其个人独资经营的吴桥长兴加油站转让给被告刘建强，转让费为50万元。该协议书在吴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吴桥县长兴加油站企业变更档案内。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原告主张其在购买加油站过程中受到二被告欺诈而产生重大误解，因而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与被告朱士超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是在吴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吴桥县长兴加油站企业变更档案中调取的被告朱士超与被告刘建强签订的另一份加油站转让协议书，并以此认定长兴加油站的实际价值为50万元。被告朱士超和刘建强辩解该协议书系为办理个人独资企业出资的转让变更登记而签订的，其载明的转让费50万元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办理变更登记减少双方的相关费用而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是原告在工商企业变更档案中调取的，该协议书的签订目的是为了将加油站过户到被告刘建强名下和在变更登记过程中减少费用，并不影响原告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被告刘建强与被告朱士超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的效力。被告刘建强作为原告的代理人在该转让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二被告恶意串通欺诈原告。重审期间，原告申请对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价值进行鉴定，在规定的时间提供了不动产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危险化学品许可证、防雷装置检测报告等，没有提交加油站交接时的物品清单，无法进行价值鉴定。涉案加油站本身就是经营机构属营利性质，鉴定价值也无法确定在签订合同中，被告存在欺诈、恶意串通行为，也无法判定该合同显失公平。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告在2016年11月8日，原告委托被告刘建强与被告朱士超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中，有恶意串通、欺诈原告的行为。原告委托被告刘建强与被告朱士超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涉案加油站也已经交付，原告也实际经营。原告起诉要求撤销与被告朱士超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并判令被告朱士超、刘建强返还原告已付款项350万元及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给王俊明加油站土地纠纷协调费100000元、工人工资和运营费用126163元、因国家环保政策要求更换储油罐的费用156626元、2018年7月9日长兴加油站剩余油料及赠品均系原告购买加油站开始经营之后产生的费用，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享受权利，被告（反诉原告）朱士超按照约定履行了加油站变更手续，交付加油站资产的义务，原告应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原告（反诉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150万元，在签定了补充协议后，仍不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行为，损害了被告（反诉原告）朱士超的合法权益，被告（反诉原告）朱士超提出反诉要求反诉被告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150万元，并按补充协议书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朱士超剩余的加油站转让款150万元，并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双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止按照双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83元，反诉受理费9150元，两项共计88333元，由原告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朱士超签订的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基于朱士超、刘建强的欺诈，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审理中，上诉人另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显失公平，违背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市场交易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对该主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在吴桥县工商管理部门调取的2017年1月23日《加油站转让协议书》。综观本案事实，2016年11月8日上诉人委托刘建强与朱士超签订《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确定加油站转让费为5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朱士超支付了350万元的转让费，后因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剩余转让费150万元，双方于2018年6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余款150万元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8年6月5日，上诉人与刘建强签订加油站代持协议书，约定2016年11月8日上诉人以500万元价格从朱士超处购买的加油站的实际所有人是上诉人，后用刘建强的名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用刘建强的名义代为持有。2017年1月23日朱士超与刘建强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朱士超将其个人独资经营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给刘建强，转让费为50万元，该协议书在吴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吴桥县长兴加油站企业变更档案内。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朱士超和刘建强认可工商备案协议书系为办理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变更登记而签订的，其上载明的转让费50万元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办理变更登记减少双方的相关费用而签订的。对此，本院认为，讼争备案加油站转让协议书系工商变更登记备案之用，结合加油站转让备案操作的实践以及上诉人已支付350万元转让费的事实，尤其是2018年6月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再次约定剩余15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仅依工商备案转让协议书不足以判定其上载明的转让费50万元系朱士超与刘建强的真实意思表示，毕竟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材料一般仅系作为履行设立、变更涉公司事项等手续的程序性需求,目的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上诉人基于工商备案转让协议书价格主张2016年11月8日《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显失公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上诉人于2016年11月8日委托刘建强与朱士超签订《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于2018年9月3日以该合同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等为由要求予以撤销，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撤销权消灭。同时，涉案加油站已按双方约定将相关证照、不动产变更登记于上诉人或其指定人名下，并已交付上诉人实际经营。故，上诉人要求撤销其与朱士超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吴桥县长兴加油站转让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于庭审后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吴桥县长兴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各项经营资质与权利的总价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交加油站交接时的物品清单，致使无法进行价值鉴定。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对涉案加油站未委托鉴定，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33元，由上诉人北京市百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长  穆庆伟 审判员  张友僧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