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景春，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源，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琼，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景春因与被上诉人张琼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景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冀09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腾退位于医院东街五金宿舍南2-2-303号房屋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冀09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系原告单位的福利房改房，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房权证沧市字第××号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共有 —2— 人处显示0人，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单独所有的财产，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未进行婚姻登记，应认定为非法同居关系。2、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父亲出资，在收据上写了上诉人的名字。房改时虽然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工龄，但工龄优惠属于一种政策性的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购买该房屋时曾共同出资，上诉人提交了沧州五金交电化工采购供应站保存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上诉人的名字。因上诉人父亲身体原因，无法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可以向上诉人所在单位核实当时交款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涉案房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出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2020)冀09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法条为：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第十八条，但该决定已经在国发【2016】38号《国务院关于宣布失效一批国务院文件的决定》中予以废除，在宣布失效的文件目录中第175个。一审法院做出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在2016年6月25日已经被废止，宣布失效，不能作为裁判依据。2、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第六条及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按照产权登记证明的记载，涉案房屋为原告单独所有。综上，（2020)冀09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 —3— 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张琼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7年5月举办婚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户口页中记载双方为夫妻，1998年涉案房屋房改时，基于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双方取得了涉案房屋购买资格。2、涉案房屋参加房改时由被上诉人从亲朋处借款2万元用于购房，且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本人未出资，所以，涉案房屋购置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故系双方出资购买。3、一审中，提交的《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示不动产登记簿的组成部分，以上审批表中明确记载了双方为夫妻关系，且使用了各自工龄优惠折扣，对于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进行了财产性投资，虽然不动产权属证书只记载了上诉人，但是根据《民法典》第216条和217条规定，应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故涉案房屋为双方共有。4、房改的政策为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房改的出售对象为职工家庭而非个人，户口页中已记载被上诉人已享受房改，被上诉人已经无法再享受其他房改福利，《国务院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是否废止，也不改变房改政策，更不能否定被上诉人以配偶的身份用自己工龄优惠对涉案房屋财产性投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腾退原告位于医院东街五金宿舍南2-2-303号的房屋；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占用费9万元整（自2005年5月20日至2020 —4— 年5月20日按每月500元计算，最终按实际腾退之日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原、被告双方建立同居关系，并共同居住在新华区沧州五金家属楼5-2-303号房屋。1997年5月，原、被告双方在地区招待所宴请亲朋好友吃饭，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1998年6月，原告杜景春作为购房申请人申请购买涉案房屋，在《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中载明：申请人杜景春，工作单位沧州五交化站，1993年底前工龄核定申请人从1983年至1993年共计11年。配偶张琼，与申请人关系“妻”，工作单位沧州福利金属加工厂，1993年底前工龄核定配偶从1982年至1993年共计12年，并加盖了各自单位的印章。其中该审批表中载明房屋座落位置维康路五金3号楼2单元306号，产权单位沧州五交化采购供应站，产权证号5975，房屋总价款32329元，成本价28221元，面积58.31㎡，付款方式一次性优惠率20%，实售价22577元。另，根据《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中记载;购房人杜景春，配偶张琼，房屋状况产权证号5975，面积58.31㎡，金额28221，总价款32327。2001年2月21日，案涉房屋办理了所有权登记，产权证号为沧市字第410515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杜景春，房屋坐落医院东街五金宿舍南2-2-303，共有情况为0人，房屋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另查明，上述所涉及的新华区沧州五金家属楼5-2-303号房屋、《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中载 —5— 明的位于维康路五金3号楼2单元306号房屋及不动产权证书中载明的坐落于医院东街五金宿舍南2-2-303号房屋，均系同一处房产。现案涉房屋（位于医院东街五金宿舍南2-2-303）仍由被告张琼使用并居住。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沧州市出售公有住房许可证》、收款收据、户口页、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医院东街五金宿舍南2-2-303）的产权是否由原告单独享有。结合诉讼中原被告之间的陈述及相应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首先，涉案房屋虽登记于原告杜景春名下,但因该房屋性质为沧州五金交电化工采购供应站的房改房，在原被告同居期间，基于该特殊的身份关系，原被告双方取得案涉房屋的购买资格。其次，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某〔1994〕43号）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由此可见，房改房的出售对象为职工家庭而非职工个人，且依相关规定在涉案房屋参加房改时已使用了被告的工龄后，被告将无法享受其他的房改福利政策而获得房改房。最后，关于购房款出资问题。诉讼中，原告称其未出资，案涉房屋由其父亲出资购买。被告称其出资2万元作为购房款。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由沧州五金交电化工采购供应站保存的《收款收据》（第三联记账凭证）仅能证实就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已缴纳，不能证实该购 —6— 房款系由其父亲出资。现，原被告双方提交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各自主张，且原被告对另一方有关购房款出资的陈述均不认可。因案涉房屋系在原被告二人同居期间所购，对于案涉房屋购房款的具体出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定案涉房屋房价款应为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另需阐明的是，即使案涉房屋购房款均由原被告其中一人单独出资，但涉案房屋的房价款系在享受了原告杜景春与被告张琼二人的工龄优惠折扣的情况下计算得出，其单独出资行为亦不能否定未出资人以其工龄参与了对涉案房屋购买的事实。基于以上分析，案涉房屋（位于医院东街五金宿舍**）的所有权系在张琼及杜景春共同财产权益基础上，享受了二人共同的工龄优惠折扣所取得，该过程应视为原被告二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共同的财产性投入，故案涉房屋应为张琼与杜景春共同共有，张琼与杜景春对涉案房屋享有同等的权利。故原告杜景春要求被告腾退案涉房屋及支付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景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杜景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一致。 —7—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沧州五金交电化工采购供应站的房改房，虽登记在上诉人杜景春一人名下，但是由上诉人杜景春和被上诉人张琼使用双方共同的工龄优惠折扣，以家庭身份共同取得其购买资格。涉案房屋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确定的房改政策进行房改，虽然该规定后来废止，但符合当时的国家政策规定，并应按照该政策处理涉及房改房屋产权等问题。关于购房款出资问题，该房屋由上诉人杜景春和被上诉人张琼享受房改政策，双方虽然对由谁交款各自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价款由双方共同出资并无不当。根据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实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杜景春名下，但根据《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沧州市出售公有住房许可证》、户口页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系上诉人杜景春与被上诉人张琼共同对该房屋享有房改政策，故上诉人杜景春以房产证登记主张该房屋个人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杜景春和被上诉人张琼共同的财产性投入，所有权系双方共同共有，享有同等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杜景春主张被上诉人张琼腾退案涉房屋及支付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8—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景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笑臣 审 判 员 位海珍 审 判 员 葛淑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曹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