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民终1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丽，女，汉族，1993年8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苒，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道群，女，汉族，1955年6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明，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恒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龙河东路南侧安置房**。 法定代表人：崔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教富，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丽因与被上诉人方道群、六安市恒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5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苒，被上诉人方道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明、被上诉人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教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黄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方道群、恒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丽的民事权益受到方道群与恒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损害。黄丽于2019年11月16日收到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送达恒通公司民事起诉状及传票时才知道其权益受到该生效判决的损害。第一,黄丽系生效判决所涉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在方道群住院期间支付医药费35800元后,方道群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其赔偿。方道群以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起诉恒通公司主张143279.18元赔偿款，一审法院未通知黄丽参加诉讼，属于漏列当事人。第二，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评定方道群构成九级伤残，系方道群单方委托鉴定的结果，恒通公司一审未到庭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三，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明显不成立，方道群出院后其智力状态完全正常，鉴定意见书竟以“被鉴定人方道群目前遗有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能力中度受限”为由评定其构成九级伤残，恒通公司一审未到庭应诉，上诉时未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也未对方道群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恒通公司向方道群支付赔偿款后随即向黄丽追偿，致使黄丽无法行使相应的抗辩权，严重损害了黄丽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黄丽除提起本案的撤销权诉讼外，无其他救济途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未能查明和认定恒通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未到庭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以及未对方道群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径行判决必然损害第三人民事权利的事实。第二,黄丽在庭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方道群智力正常，其明显不构成九级伤残,而原一、二审判决支持方道群主张九级伤残赔偿金错误。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黄丽在一审开庭前就向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要求对方道群的伤残等级及“三期”予以重新鉴定，特别是黄丽在庭审中提供了其与出院后的方道群之间的对话录音足以证明方道群智力正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不准许当事人重新鉴定申请，剥夺了黄丽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丽的上诉请求。 方道群辩称，一、黄丽在方道群住院时向医院支付的医药费数额，方道群并不清楚，且方道群起诉恒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并不包含黄丽支付的该部分医药费。恒通公司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向黄丽行使追偿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鉴定意见书的效力正确。恒通公司在另案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对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系其放弃诉讼权利。黄丽上诉主张鉴定意见书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观点错误。鉴定意见书是公开、公平、科学、公正的，黄丽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缺乏证据证明，方道群致伤后的智力一直处于不正常的状态，并非黄丽上诉所称“方道群出院后其智力状态完全正常”。三、黄丽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黄丽对方道群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恒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及判决结果系知晓的。方道群起诉恒通公司时，将其主张的损害赔偿清单及依据鉴定意见书评定的伤残等级均告知了黄丽及其丈夫邓锐，二审判决后，也将结果告知了邓锐，故黄丽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四、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黄丽上诉认为原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未能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黄丽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丽的上诉，维持原判。 恒通公司辩称，一、黄丽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一、二审证据依法进行审查认定。二、方道群在选择起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时，为了避免诉累，一审法院应当通知侵权人黄丽到庭参加诉讼，虽然法律对此没有相应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追加侵权人参加诉讼才能解决各方矛盾，从而达到案结事了的目的。 黄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2032号民事判决及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方道群、恒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黄丽提出撤销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2032号及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方道群有权选择向恒通公司或黄丽主张权利；其次，方道群与恒通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2032号及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3270号案件中，方道群选择向恒通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2032号及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3270号案件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没有通知黄丽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最后，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3270号案件中，恒通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故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根据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将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为该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且恒通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提起上诉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充分证据证明生效判决内容错误，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黄丽负担。 本案在二审期间，黄丽作为新的证据提交了2019年3月26日《收条》及2019年11月4日《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上述《收条》《证明》收款人中“方道群”的签名并非方道群本人所签，方道群实际并未收到恒通公司支付的赔偿款。经审查，上述两份证据黄丽在一审中已提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方道群于2018年5月24日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起诉恒通公司，请求恒通公司赔偿其医药费等损失154379.18元。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人民政府将其境内的国道、集镇区主干道的保洁及管护承包给恒通公司。方道群受雇于恒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月工资标准1100元，每月工资由恒通公司委托邱亮代发，并报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人民政府备案。2017年10月30日，方道群在从事保洁工作时，被黄丽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刮伤。该起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认定，黄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方道群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18天，其本人支付医疗费1645.18元，其他医疗费由黄丽支付。方道群出院后自行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方道群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方道群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8）皖150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判令恒通公司赔偿方道群医疗费1645.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90元、误工费9900元、残疾赔偿金113904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43279.18元。黄丽不服上述判决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皖15民终20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黄丽的上诉请求和方道群、恒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生效判决及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确认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是否正确。 一、关于生效判决及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关于生效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黄丽上诉认为其系生效判决所涉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在其向方道群支付医药费后，方道群表示不再要求其赔偿。方道群以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起诉恒通公司，一审未通知黄丽参加诉讼，属于漏列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方道群作为赔偿权利人有选择赔偿义务人的权利，其以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起诉雇主恒通公司，黄丽并非该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生效判决一审未通知黄丽参加诉讼，不属于漏列当事人。2.关于本案一审未予准许黄丽重新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中，黄丽对方道群的伤残等级等事项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为：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方道群单方委托，鉴定意见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经审查，黄丽在一审中提交的反驳证据视听资料（录音）不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其仅以鉴定意见系方道群单方委托，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为由，而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和理由，一审未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不违反诉讼程序。 二、关于一审确认方道群自行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效力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具有自行委托鉴定的权利，但该行使权利进行的鉴定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司法鉴定。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意见，是否具有证明力，人民法院应当从接受委托专业机构的资格、资质，鉴定意见依据的证据材料是否真实以及鉴定意见形成的过程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方道群委托的鉴定机构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关部门认定和颁发的资质证书及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均经过专业训练具有相应的鉴定能力；出具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病历记载、影像资料等均系方道群因交通事故致伤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复查时所形成，具有关联性和真实性；鉴定意见形成的过程符合行业规范，所得意见符合逻辑和科学。据此，一审对方道群自行委托鉴定意见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从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功能看，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同时在司法实践中，也要防止滥用该项诉权，损害生效裁判的稳定性。黄丽主张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2032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的结果错误，且该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黄丽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证据，故对其案涉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丽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黄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光明 审判员  台 旺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郝俊杰 书记员张黎娜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