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凌霄，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京深路北段负责人：赵春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普想，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明，男，199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名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龙王庙镇派出所北300米路东门市房法定代表人：李永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雪亮，河南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普想、李世明、大名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运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世明、安通运输公司、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经过不明、责任不明，应发回重审。一审中张普想未提交任何报警证明、派出所事故证明或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仅提供有钢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系复印件，也无负责人签字，证明显示伤者卸完货不小心从车上摔落受伤。根据常识，卸货肯定是在挂车上，而且车辆并非处于制动状态。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本次意外发生在卸货期间，且进行的是与驾驶无关的操作，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2.伤者从挂车摔伤，车上人员责任险系主车投保险种，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虽不再投保交强险，但主车、挂车应分开投保商业险。本案中，挂车并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一审法院认定主挂车应视为一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张普想各项损失不当。按张普想提供票据原件医疗费应计算为58244.87元。张普想未提供任何工作、薪资发放证明，误工费应按住院天数以农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张普想未提交家庭关系证明，应驳回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精神抚慰金属受害人向侵权人主张的损失，张普想起诉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不存在侵权人，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普想对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普想、李世明、安通运输公司、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普想由李世明雇佣。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承保的是雇主责任保险，被保险人是安通运输公司。责任保险系以被保险人对他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前提，而张普想与安通运输公司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安通运输公司不是赔偿责任人，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不承担雇主责任保险赔偿责任。2.保单特别约定“本保单保险责任仅限于道路交通事故，出险后凭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向本公司索赔”，该特别约定是承担保险责任的先决条件。本案中，张普想是“在卸完货下车过程中从车上摔落受伤”，并非交通事故导致，因此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张普想辩称，1.安通运输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和登记车主，投保雇主责任险就是为雇主使用车辆过程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提供保障，张普想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张普想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无论车辆处于何种状态，保险公司均应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认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只适用于交通事故，属理解错误。车上人员责任险是商业保险的主要类型，主要功能是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车内人员伤亡的损失，其次其也适用于其他保险事故。4.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卸货也属于使用车辆的范围，符合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所说的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李世明、安通运输公司辩称，1.一审中张普想已提供受伤所在地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所附营业执照中也已标明该证明仅限给张普想提供证明使用。故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张普想从车上摔落属车上人员，主挂车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应适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2.涉案车辆投保有雇主责任险。张普想作为车辆司机是在车上整理货物时受伤，当时车辆是启动准备向前走的状态，适用雇主责任保险。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辩称，本案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辩称，对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请求依法判决。张普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世明、安通运输公司、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44370.19元；2.诉讼费及本案其他费用均由李世明、安通运输公司、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登记在安通运输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李世明，在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处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100000元/座，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16日零时起至2020年12月15日24时止）及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保险，在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处投保有雇主责任保险（医疗费责任限额50000元/人，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人，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21日零时起至2020年12月20日24时止），张普想及案外人卢现军系李世明雇佣的驾驶员。2020年1月5日下午，张普想与卢现军驾驶涉案车辆载货行至长葛市风英钢材有限公司，张普想卸完货后不小心从涉案车辆上摔落受伤。张普想受伤后被急诊接入长葛市华健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5531.48元，于2020年1月6日下午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损伤、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前后较差韧带损伤、外侧副韧带损伤；2.多发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2020年1月7日凌晨，张普想急诊入住濮阳市油田总医院继续治疗7天，花去医疗费2957.74元，于2020年1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为“建议手术治疗，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20年1月14日，张普想急诊入住濮阳市中医医院继续治疗16天，花去医疗费34973.03元，出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出院医嘱为“1.保持性功能锻炼。2.1、2周及1、2、3、6月门诊复诊。3.不适随诊。4.避风寒、慎起居、勿劳作”。2020年4月16日，张普想因3个月前高处跌落致伤左膝部肿痛畸形，再次入住濮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14782.62元，于2020年5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膝关节僵硬”，出院医嘱为“1.继续药物治疗，不适随诊；2.患肢保护性功能锻炼；3.1、2周及3、6、12个月各复查一次，以后每年复查一次；4.避风寒、慎起居、节饮食、勿劳作”。2020年9月25日，经各方当事人协商并经一审法院委托，郑州嵩山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普想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郑州嵩山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普想左侧胫骨平台骨折被评定为10级伤残，张普想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316.7元。2020年10月13日、11月6日，张普想分别前往濮阳市中医医院复查，花去检查费324元。张普想治疗期间，李世明为其垫付医疗费4300元。另查明，张普想共姊妹三人、妻子管永伟，父亲张全保出生于1951年11月9日、母亲杜秀珍出生于1950年12月18日、长子张攀出生于2004年8月18日、次子张烨阳出生于2017年4月12日。再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交通运输及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为71392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677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普想提交的证据及张普想、李世明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张普想与李世明之间存有合法有效的雇佣合同关系，李世明系张普想雇主，予以确认；张普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李世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但张普想未能尽到确保安全完成雇佣活动的义务，存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雇主责任；根据张普想的过错程度，酌定李世明赔偿张普想损失的80%为宜；安通运输公司在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不计免赔率险、在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等保险，且缴纳了相应保费，保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保险公司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保险合同所确定的义务，即对作为被保险人的张普想承担保险责任；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张普想的损失，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则由李世明赔偿。关于张普想的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其诉请及所举证据，依照相关标准，其合理合法损失为医疗费5856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44天×50元/天）、营养费880元（44天×20元/天）、误工费51636.95元（71392元÷365天×264天）、护理费5506.27元（45677元÷365天××44天）、交通费（据张普想出、入院及鉴定情况酌定）2000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8563.04元（21971.57元×10年×10%＋次子21971.57元×6年÷2人×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1016.7元，以上共计223773.77元。根据责任划分，李世明应赔偿给张普想各项损失共计179019.02元（223773.77元×80%）。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限额内赔付张普想医疗费等款项95700元并直接给付李世明垫付医疗费4300元，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应赔偿张普想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剩余损失79019.02元。关于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和精神抚慰金的抗辩主张，因张普想支出前述间接费用系确定损失、顺利获赔的必要支出且张普想在雇佣活动中致残确实受到精神伤害，应当予以赔偿，故其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上述事实与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张普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5700元。二、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普想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79019.02元。三、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世明垫付款4300元。四、驳回张普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5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普想负担433元，由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负担1150元，由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负担8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安通运输公司为涉案车辆在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并交纳保险费，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向安通运输公司签发保险单，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和第三十八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长葛市风英钢材有限公司于事故发生后出具的证明载明，车号冀Ｄ×××**的司机张普想卸完货从车上摔落造成左腿骨折。长葛市华健医院诊断证明显示，患者张普想以“左下肢疼痛3小时”为主诉入院。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确认张普想卸完货从涉案车辆上摔落受伤的事实，即发生事故的瞬间，张普想应属车上人员。且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货车，车辆用途主要为运输和装载货物，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主张本次意外发生在卸货期间，不能认定是使用车辆过程发生的事故，不符合常人理解。同时，本案所涉车辆为半挂营运货车，由主车和挂车连接组成，主车系牵引车，挂车仅是一个装载货物的车厢，在连接使用时，主挂车应视为一体，故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其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虽上诉称张普想与被保险人安通运输公司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签发的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记载，合同主车牌号冀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车辆虽登记在安通运输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为李世明。张普想系李世明雇佣的司机，其在运营过程中从该车辆摔落受伤。且根据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载明内容，保险事故范围包括被保险人雇员在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包括加油、加水、故障维修、换胎）时遭受的意外伤害事故。如前所述，根据常理，张普想于事故发生时的行为，应属为了维护车辆继续运行。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各项损失数额，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认张普想医疗费为58568.87元并无不当。2.误工费，张普想于一审中提供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资格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5月，有效起始日期自2017年5月至2023年5月，且本案事故亦是发生在其从事交通运输工作中。但张普想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交通运输及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有事实依据。3.残疾赔偿金，在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张普想户籍所在地濮阳市××区××路办事处赵村属于城镇，且张普想主要收入来源地位于城镇，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4.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普想于一审中提供有户口登记簿、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被扶养人人数及年龄情况。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上诉主张张普想未提交家庭关系证明，应驳回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5.精神抚慰金，张普想因本案事故受伤并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张普想受伤的实际情况，判决支持其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2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1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利 霞审判员 李 瑞 玲审判员 张 志 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