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源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忠路**院**楼**202。法定代表人：杨培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清蕊，女，北京富源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薇，女，北京富源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div>法定代表人：刘载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超，男，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北京富源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8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源盛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清蕊、唐薇，被上诉人江河创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源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804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江河创建公司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案件受理费由江河创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江河创建公司未办理保修到期移交单，也未向富源盛达公司提交付款所需全部材料，一审判决认为“工程保修到期移交表”不应认定为给付质保金所附条件违背基本事实。合同第四条（二）工程保修约定，保修期为期两年，保修期到期双方与物业签署工程保修到期移交单，签字之日起保修期结束。合同第六条约定江河创建公司收款同时需开具相应合法有效发票，不符合国家税务法律规范的，富源盛达公司对价款不予结算，引起的法律和经济责任由江河创建公司承担。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1日办理完毕工程验收移交，江河创建公司移交至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保修期两年到期后，江河创建公司始终未与富源盛达公司及物业公司办理工程保修到期移交单，无法确定工程质量是否无异议，也无法满足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质保金付款条件。同时，江河创建公司未向富源盛达公司提供任何付款所需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工程保修到期移交单、请款报告、发票等。因此，富源盛达公司无法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二、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江河创建公司至今未能妥善维修。物业公司反馈，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包括玻璃自爆、幕墙巨响等。物业公司收到诸多业主投诉，但江河创建公司至今未能妥善维修，导致业主向富源盛达公司索赔目前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给富源盛达公司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不仅影响业主正常居住，也给富源盛达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江河创建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多项工程质量问题，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多次工程整改及质量问题产生的罚款、扣款。虽然两年保修期届满，但涉案工程质量存在异议，江河创建公司也未与富源盛达公司办理工程保修到期移交单，双方对保修到期后工程质量问题并未进行验收、移交和确认，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90天内无质量异议的一次性付清。质保金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江河创建公司主张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三、富源盛达公司未向江河创建公司支付质保金非富源盛达公司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富源盛达公司需向江河创建公司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合同未约定质保金付款期限，江河创建公司从未就质保金对富源盛达公司进行过催告。未支付质保金，是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江河创建公司迟迟不能维修，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办理保修到期相关手续，导致富源盛达公司无法付款，江河创建公司应就其迟迟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过错行为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其无权向富源盛达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江河创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源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约定很清楚，质保期满90日内支付质保金，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质保期届满，富源盛达公司应退还质保金。江河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源盛达公司向江河创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214941.95元；2.富源盛达公司向江河创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214941.9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算，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3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其中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的金额为693556.75元）；3.案件受理费由富源盛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3日，富源盛达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北京江河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承包人，以下简称江河幕墙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项目名称为富力旧宫四号地项目（盛悦居），工程名称为北京旧宫东站四号地17-23#楼幕墙工程，项目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工程概述为：本项目包括8个单位工程。17#-23#楼为7个单位工程，每个单位工程的施工范围为：自地下一层至的顶层，各层封闭空间的幕墙维护结构和土建维护结构的外饰面。其余部分为1个单位工程，包括地下一层至地上三层回廊的所有竖向外立面（含压顶），玻璃栏板（含三层以下裙房屋面女儿墙玻璃栏板），室外楼梯玻璃栏板，周边地下车库出入口、人防出入口及若干出地面管井等构筑物外立面（含压顶）等；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工、包料、包深化设计、包制作安装、包安全、包工期、包检测及验收合格（含幕墙工程门窗、幕墙试验费用以及节能规范要求的门窗现场实体气密性检测等）、包验收、包合同备案等全过程总包的形式承包本工程。所用主材按甲方确认的乙方投标书中注明品牌规格型号（经甲方认可封样的材料）进行采购，并予以施工，未经甲方确认不得更换；关于合同造价（含应纳税费），双方约定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措施费用总价包干，暂定合同总价为52338813.14元，本合同变更及增加项目综合费率必须按照19.275%执行，成本价按照双方认可成本执行；关于工程质量标准、技术说明和保修期，双方约定本项目质量达到优良，工程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自工程完工后竣工验收合格并双方移交签字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若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乙方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到场免费维修，并在甲方要求时间内维修或更换完毕，乙方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甲方有权委托他人修理，所发生的修理费用从乙方的质保金中扣除，发生紧急抢修事故时，乙方在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当立即组织人员在4小时内到达事故现场抢修，保修期到期乙方须与甲方、物业签署“工程保修到期移交单”，签字之日起保修期结束；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除按约定进度支付95%结算款外，剩余工程结算价的5%作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90日内质量无异议，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双方还对施工范围、工程工期、材料设备供应、工程验收及结算、双方责任、场地交接、图纸变更及计价、违约责任（均系对乙方违约责任之约定）等事项一并进行约定。在2013年5月17日，江河幕墙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江河创建公司。2013年10月10日，富源盛达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江河创建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北京旧宫东站四号地17-23#楼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现场增加23栋住宅楼单元门头外墙装修工程、售楼处二次公寓样板间幕墙工程、17#、18#、23#楼零星工程等，经甲乙双方核算，同意暂定总价为6469606.50元，此合同综合单价固定，工程量暂定按实结算；双方还约定，上述工程按实际施工进度的80%支付进度款，完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质量无异议，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工程保修期按原幕墙施工合同执行，除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外，其余条款按原幕墙施工合同执行。施工合同签订后，江河创建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12月1日，设计单位广州住宅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移交单位江河创建公司、接收单位“恒富物业”、建设单位富源盛达公司四方共同签订《工程验收移交表》；双方均认可自该移交之日2015年12月1日起算质保期，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到期后的90日内为质保金的付款期限；江河创建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并自该日起算质保期。富源盛达公司提交《工程验收移交表》后，江河创建公司认可该移交表，认可自2015年12月1日起算质保期，并变更相应诉讼请求，由原自2015年12月24日起算利息变更为自2018年3月1日起算利息；经询问，江河创建公司称，其系上网查询后确认定了一个大概时间，不知道具体竣工验收交接时间，所以在富源盛达公司提交正式移交文件后，其认可该文件所确认时间。2016年5月25日，富源盛达公司与江河创建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确认结算金额为64298839元；上述结算金额5%为3214941.95元，富源盛达公司对该质保金数额不持异议。为证明涉案工程一直存在质量问题，经常收到业主投诉，富源盛达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的业主投诉信息；对该业主投诉信息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江河创建公司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并未收到书面维修通知。对于富源盛达公司所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江河创建公司陈述称，其一直在跟富源盛达公司的工程部人员沟通，也一直在索要质保金，而且按照诉讼过程中所确认移交项目时间及应付款时间，江河创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对富源盛达公司所提出江河创建公司未按约定与富源盛达公司及物业公司签署“工程保修到期移交表”的抗辩意见，江河创建公司称，对移交表的具体内容，合同未作具体约定，很多规定都是富源盛达公司的内部流程规定，且根据江河创建公司与富源盛达公司在外地某项目的具体操作，富源盛达公司所制作移交表中有项目经理等人的签字栏，但项目经理往往离职了，所以基本上无法进行相关操作；就上述意见，富源盛达公司称，没有付款确实不是富源盛达公司单方原因造成，如果法院判决利息，法院在计算利息时应考虑该客观情况，降低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承包人江河创建公司、发包人富源盛达公司所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及当事人陈述，质保期为2年，自2015年12月1日工程验收移交之日起算，即质保期在2017年11月30日到期；质保期满后90日内付款，即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前，富源盛达公司应给付江河创建公司质保金3214941.95元。对于富源盛达公司所主张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之抗辩，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江河创建公司主张并未收到书面维修通知，故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富源盛达公司所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因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2月28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应适用上述民法总则规定，该法律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江河创建公司在2020年8月11日（系民事起诉状的落款时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3年诉讼时效，故对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富源盛达公司所主张江河创建公司未在保修期到期后与发包人、物业公司签署“工程保修到期移交表”而未达付款条件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在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均多次明确约定，剩余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质量无异议，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故对于签署“工程保修到期移交表”不应认定为系对给付质保金所附条件，对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富源盛达公司应给付江河创建公司质保金3214941.95元。因富源盛达公司未按约定在2018年2月28日前给付上述质保金，故其应自2018年3月1日起给付江河创建公司利息；考虑到虽然富源盛达公司未及时付款，但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江河创建公司积极地催要质保金，且没有按照约定积极地与各方协商签署“工程保修到期移交表”，故对相应利率标准，确定为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江河创建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北京富源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3214941.95元；二、北京富源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工程质保金3214941.95元为计算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起算，至给付上述工程质保金之日止，在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在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富源盛达公司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源盛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质保金及利息。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所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90日内，质量无异议，富源盛达公司向江河创建公司一次性付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1日验收移交，故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应为2018年2月28日。此时，富源盛达公司应当向江河创建公司支付质保金，如未支付亦应支付利息。现富源盛达公司以双方未签署“工程保修到期移交表”为由，拒绝支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源盛达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上诉理由，因其提交的相关业主投诉信息不足以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富源盛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工程质量问题向江河创建公司进行过反馈，江河创建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形存在，故本院不支持富源盛达公司的该项主张。另，富源盛达公司以江河创建公司之前未就质保金进行过催告为由，拒绝支付利息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富源盛达公司支付质保金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富源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0元，由北京富源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