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君，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诚程，女，住诸暨市，系上诉人周明君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诸暨市安华镇华南路**。 负责人：郑来，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旭燕，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明君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明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诚程，被上诉人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旭燕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明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利息计算方式不明确，且计算错误。一审认定“自协议签订次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短期)计算，相应利息损失为331500元”，但2014年11月22日之前贷款基准利率分为六个月以内、六个月至一年、一年至三年、三年至五年、五年以上5个档次，其中六个月以内、六个月至一年均称为短期贷款。一审未明确适用哪一档次，且无论按哪一档次计算，利息均大于331500元，一审存在严重的计算错误。二、利息按短期贷款利率计算错误，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被上诉人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先后签署了包括本案协议在内的三份格式内容几乎一致的土地使用权协议，另外两份协议的相对方汤伯康、赵慧分别于2016年、2019年提起诉讼，该两案利息计算标准均为“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本案也应按此计息。但一审判决采用“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短期)”的计息方式，与前述汤伯康、赵慧两案完全不同。近期法院的其他判例也均是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确定的利息标准与汤伯康、赵慧两案不同，也与其他类似案件的不同，且赵慧一案的一审法官与本案一审法官系同一人，显然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也违反了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合同确认无效后的返还，利息应当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的利息已经远远超过了存款利率。由于在赵慧、汤伯康案件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出了该问题，但没有获得支持，所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才没有选择上诉。 周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4月28日签署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1万元土地出让款，并赔偿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3月20日起，以3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4月21日起均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3月20日、4月21日，原告周明君先后二次缴纳土地出让款、配套费等共计人民币51万元。2006年4月28日，原告周明君作为乙方，被告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用地面积约伍亩，具体面积以规划为准，坐落在安华镇工业区新州地块，东与11号相邻，南至新洲村水泥路，西与14号地块相邻，北与9号地块相邻，具体位置见示意图。按每亩收取10万元（包括集镇基础设施配套费、统一征地费、青苗赔偿费、拆迁费、三线迁移费，不包括向上级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费用），在签订本协议时缴清；规划、立项、土地使用审批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协助办理。目前企业用地指标紧张，乙方原则上在完成规划、立项用地审批等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另查明，协议书约定的出让地块系农业用地，后因未能办理土地征用（农转非）手续，原告至今未能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原告用地五亩，被告按每亩10万元向原告收取集镇基础设施配套费、统一征地费、青苗赔偿费、拆迁费、三线迁移费，规划、立项、土地使用审批手续由原告自行办理，被告协助办理。被告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在相关农业用地未办理征用手续的前提下，与原告签订由原告使用上述农用地作为建设用地的协议，并由原告向其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统一征地费等，显然违反前述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周明君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对于出让土地的性质和状态，以及是否具备办妥土地征用、出让手续的条件等情况比原告而言有更为充分的了解，其对合同无效具有主要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有关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该院酌定自协议签订次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短期）计算，相应利息损失为3315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日止，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未主动申报立项，导致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案涉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协议履行须建立在合法有效的基础上，故被告有关辩称意见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分析、认定。综上，原告周明君的诉讼请求，该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明君与被告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应返还给原告周明君人民币51万元，并赔偿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331500元，及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周明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依法减半收取4500元，由被告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周明君向本院提交赵慧、汤伯康两案的一、二审、再审判决、以及类似案件判决作为新的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被上诉人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上述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仅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根据法律法规的调整，不同时期对利息问题作出不同的认定也很正常。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依法确认无效后，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应当返还上诉人周明君交纳的51万元款项，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酌情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在明知相关农业用地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约定将相应土地由周明君作为建设用地使用，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强制性规定，对此安华镇政府负有主要过错，一审据此酌情确定按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并无明显不当。但上诉人周明君认为一审酌情按照短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当，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对此，结合与本案情况相同的赵慧、汤伯康两案，在该两案中法院均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故为保持裁判尺度的统一性，以及平等保护当事人的权益，本院采纳上诉人周明君的上诉意见，酌定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在2019年8月19日前可按照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周明君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为统一裁判尺度，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5759号的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5759号的第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应返还给上诉人周明君人民币51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周明君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0元，由被上诉人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诸暨市安华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茹赵鑫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叶 婷 6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