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雪，女，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苑秀彩，女，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珈莹，女，200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胶州群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兰，女，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娟，女，199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雯，女，199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东林，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与被上诉人王秀兰、刘丽娟、刘丽雯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7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710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秀兰、刘丽娟、刘丽雯立即腾出并返还占用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的位于胶州市间房屋，自2020年7月份起按月支付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房屋使用费2000元；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秀兰、刘丽娟、刘丽雯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王秀兰、刘丽娟、刘丽雯证据极其不充分的情形下，认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有失严谨、公正，损害了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合法权益。1、涉案房屋系刘某1于1988年分家取得，取得时间在刘某1同苑秀彩1990年结婚之后，故涉案房屋依法属于刘某1与苑秀彩共同财产。即使王秀兰、刘丽娟、刘丽雯所陈述涉案房屋已经由刘某1出售给刘某2为真，刘某1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亦无效。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由此可见，王秀兰、刘某2需满足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三个条件情形下，王秀兰、刘某2所述的涉案房屋买卖的行为才能有效。首先，刘某1同刘某2系亲兄弟，且同时间经父亲分家各取得三间房屋，二人同住一村，家庭生活等必然相互熟知，而王秀兰、刘某2知涉案房屋系苑秀彩与刘某1的婚后共同财产，却仅与刘某1单方进行涉案房屋的买卖，而未征得苑秀彩的同意，非善意。其次，根据王秀兰、刘某2提交的“证据”材料，涉案房屋出售于2008年，根据当时市场价格，涉案房屋三间共6000元明显偏低，非支付合理对价，重要的是，王秀兰、刘某2并未提交刘某1收取售房款的收款收据，未证实“证据”材料中刘某2完成了支付对价的事实。针对王秀兰、刘某2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仅能证明涉案房屋坐落土地现使用权人为王秀兰、刘某2，并不能证明地上涉案房屋归属王秀兰、刘某2，且土地使用权证书亦不能证明该证书办理过程合法，相反，就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核实，王秀兰、刘某2提交虚假材料进行办理该土地证。综上，王秀兰、刘某2所述取得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事实不清。2、王秀兰、刘某2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孤证；证人证言不符合实际情况，系伪证。对于王秀兰、刘某2所述涉案房屋已由其购买，应当提交完整证据链以证明买卖双方存在买卖合意、买卖双方已充分履行各自义务、买卖行为合法有效。首先，王秀兰、刘某2表示“证据”材料内容系由王秀兰、刘某2书写，故该种情形下无法认定刘某1是否有出售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其次，假设王秀兰、刘某2提交的“证据”材料为真，仅凭内容，无法断定王秀兰、刘某2已完成交付购房款的事实，王秀兰、刘丽娟、刘丽雯应当举证证明。最后，涉案房屋买卖应经刘某1妻子苑秀彩同意，否则刘某1售房行为系无权处分，王秀兰、刘丽娟、刘丽雯亦应当举证证明。针对证人石某的证人证言，经法庭及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询问可知，其证言与所提交的书面证词不符，存在较大出入，其证言与王秀兰、刘某2提交的“证据”材料所载内容不符。第一，证人表示仅是出面作证，签字由刘某1与刘某2签字，而刘某2并未在售房书面材料上签字；第二，证人表示去现场时间大约五六年前，后改为十五六年前，不仅时间跨度极大，与“证据”材料记载的2008年相差甚远；第三，证人表示现场售房时间为春季，而“证据”材料所记载季度为秋季：第四，证人书面证词中记载现场有四人分别为证人本人、刘某1、苑秀彩、刘某2，而庭审证言中表示除该四人外，另有刘某1妻子：第五，证人自述其提交的书面证词，是根据刘某2提供的“证据”材料确定的，所以足以认定庭前王秀兰、刘某2已同证人进行深入交流，且王秀兰、刘某2引导其书写证词。综上，可确信证人之证言与事实不符，存在王秀兰、刘某2庭前诱导性作证的情形，依法属无效。王秀兰、刘某2提交证据明显不足，证人证言显属无效，请查明。3、本案中经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核对，王秀兰、刘某2的“证据”材料中“刘某1”字样非刘某1本人签署，且已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但因刘某1本人去世且时间久远，暂无法提交满足鉴定所需鉴材，该种客观情形下，并非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刻意回避鉴定。即便因无鉴材而无法鉴定，不等同于实质意义上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举证不能，进而认定王秀兰、刘某2提交材料为合法有效。应当首先由王秀兰、刘某2举证证明其提供的证据系真实有效的，而王秀兰、刘某2所提交证据为孤证，且证人证言与王秀兰、刘某2证据记载内容相差巨大，在此情形下，王秀兰、刘某2证据不足，故王秀兰、刘某2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外，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在原审时申请对“刘某1”签字的真伪鉴定的同时，也一并申请了对王秀兰、刘某2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内容形成时间的鉴定，而对于形成时间的鉴定，是无需提供比对样本的，可直接对材料中所载文字内容鉴定形成时间，但原审法院未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严重损害了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的权利，请纠正。综上，本案王秀兰、刘某2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事实过程，存在众多不合理性及不确定性，王秀兰、刘某2购房行为系恶意，其所述刘某1售房行为依法无效。对于举证义务，原则上“谁主张、谁举证”，但就本案而言，王秀兰、刘某2应当充分举证证明房屋买卖的整个履行情况，而非仅凭一张未体现任何第三方的、仅有刘某1签字的一份材料，便认定涉案房屋为王秀兰、刘某2所有。原审法院认为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反驳王秀兰、刘某2主张，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若刘某1在世，刘某1提供鉴定的比对样本理所应当，也有义务提供，否则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本案诉讼前，刘某1已去世，且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与刘某1均是农村人，接触的书面性材料的几率不大，能留下签字的材料甚少，在此情形下，法院不应再苛刻的要求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提供鉴定比对样本，所以就本案而言，更多是王秀兰、刘某2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以便法院查明事实，但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的情形下，草率认定涉案房屋为王秀兰、刘某2所有错误。请贵院查明本案事实，维护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合法权益。 王秀兰、刘丽娟、刘丽雯辩称，双方以6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三间房屋，后涉案房屋一直由王秀兰、刘某2使用，并且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6间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已经确权在刘某2名下，上述事实王秀兰、刘某2已经在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佐证。足以说明涉案房屋归王秀兰、刘某2所有。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仅是单方推测和臆断，且刻意混淆视听，其二审请求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秀兰、刘某2立即腾出并返还占用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的位于胶州市间房屋；2.判令王秀兰、刘某2自起诉之日起按2000元/月支付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占用房屋使用费，至王秀兰、刘某2向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交付涉案房屋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秀兰、刘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8年2月2日，刘某1与刘某2的父亲刘克善将家产予以分配，刘某1与刘某2各分得房屋三间，刘某1分得东三间、刘某2分得西三间，胶西镇窦家河崖村村委会予以见证并确认。 2008年9月4日，刘某1出具证据一份，载明：今刘某1有住房三间，转让给刘某2，价格陆仟元整，以此为证。刘某1在该证据中签字，刘某1与刘某2的妹夫石某对双方买卖事实予以证实。后，在案涉房屋一直由刘某2居住使用。 2013年9月15日，涉案房屋所在的宅基地确权至刘某2名下，证号为胶集用（2013）第xx号。 另查明，刘某1于2016年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秀兰、刘某2提交了刘某1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房屋已经以6000元价格于2008年卖给王秀兰、刘某2，证人石某也出庭作证证实了这一事实，并且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在2013年进行确权，在之后的几年里刘某1也未提出异议，故王秀兰、刘某2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通过购买获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主张案涉房屋系由王秀兰、刘某2代为看管、使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对刘某1出具的房屋买卖证据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比对样本进行鉴定，综上，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对其诉讼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某2于2020年12月17日因病去世。刘丽娟、刘丽雯是刘某2的女儿，刘丽娟、刘丽雯作为继承人申请参加诉讼。经本院审查，刘丽娟、刘丽雯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本院准许参加二审诉讼。 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王秀兰、刘某2提供的证据，结合与双方当事人具有亲戚关系的证人石某在一审庭审时的证词和刘某1生前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刘某1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某2。刘某1生前与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均居住在同村，在王秀兰、刘某2居住在涉案房屋并于2013年9月15日将涉案宅基地确权在其名下时，刘某1生前及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不知情有悖常理。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上诉称，王秀兰、刘某2居住在涉案房屋系借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苑秀彩上诉主张其作为房屋共有人不知情，刘某1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苑秀彩夫妻共同生活，对于重大问题应相互协商，且刘某1与刘某2系兄弟关系，刘某2有理由相信刘某1有权处分涉案房产，即使苑秀彩不知情，刘某2购买房屋亦为善意取得，故对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对刘某1出具的房屋买卖证据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比对样本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丽雪、苑秀彩、刘珈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记员 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