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印，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和广冷链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娟，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欣宁街****77。法定代表人：王爱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国，北京市世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政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铃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政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众铃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众铃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政印为北京和广冷链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广冷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与众铃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包括买卖合同关系在内的任何关系，本案中李政印代表和广冷链公司自众铃达公司处提取五辆车用于折抵众铃达公司拖欠和广冷链公司的冷机款。李政印将卖车款项全部打入和广冷链公司账户，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个人亦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且和广冷链公司出具证明认可李政印系职务行为，据此，李政印个人不承担任何后果。2.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对其就同一法律事实的陈述保持同一性。在（2019）京0115民初25405号民事案件中，众铃达公司提交其与和广冷链公司的转账明细表，其中2016年4月13日及2017年3月21日，北京诚和德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向和广冷链公司和李政印个人转账各200000元，众铃达公司认可两笔款项都是其支付给和广冷链公司的冷机款。换言之，众铃达公司认可转给李政印个人的款项视同支付给和广冷链公司，恰能证明众铃达公司认可双方交易过程中李政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众铃达公司另提交李政印书写的货款结算单用以证明冷机件单价，李政印虽不认可众铃达公司就（2019）京0115民初25405号案件中货款结算单的证明目的，但此行为恰能证明众铃达公司认可双方交易对账过程中李政印是代表和广冷链公司行使职务行为。另，一审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329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记载，河北航隆专用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航隆公司）提交双方对账过程中和广冷链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单价作为凭证，该行为亦能证明众铃达公司认可双方交易及对账过程中李政印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代表的是和广冷链公司。综上，众铃达公司多次在与本案有密切关系的另案中提交李政印个人书写的材料作为其与和广冷链公司合同关系案件的关键证据，结合本案中李政印与李俊杰的录音证据、李政印与李晓伟的录音证据、众铃达公司自认的证据以及和广冷链公司的证明及账目情况，很明显众铃达公司明确认可李政印行使的是职务行为。3.众铃达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并不存在。李政印代表和广冷链公司提车时，众铃达公司称必须签订合同才能提走车辆，因众铃达公司是汽车销售服务企业，只有车辆购销合同制式版本，为了帮助众铃达公司完善手续，李政印才迫于无奈签订了形式上的车辆购销合同，而且仅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亦能证明李政印并不是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双方不存在实际车辆购销关系，李政印亦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众铃达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基础，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情况，众铃达公司一审起诉李政印属于主体错误。众铃达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政印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政印称其代表和广冷链公司向众铃达公司购车，用于抵扣和广冷链公司冷机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理由不成立。1.本案车辆购销合同及交车清单显示李政印个人购车，李政印没有以和广冷链公司名义购车，和广冷链公司也未参与购车。李政印主张其代和广冷链公司购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2.和广冷链公司是李政印自己开办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李政印及其妻子刘淑梅，李政印以自己公司的名义证明其系职务行为，不具有证明力，目的是逃避债务、转嫁风险。和广冷链公司与李政印存在利害关系，和广冷链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力，不应被采纳。3.李政印所称购车款折抵冷机款没有证据证明，不应被法院采信，且和广冷链公司与众铃达公司之间的冷机款已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二、李政印称在（2019）京0115民初25405号案件中，众铃达公司认可李政印代和广冷链公司收款200000元，代公司书写货款结算单，以此证明李政印是履行职务行为，该理由不成立。上述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是众铃达公司与和广冷链公司之间的冷机款纠纷，李政印也认为其是代和广冷链公司收款、结算，该案的合同主体是和广冷链公司与众铃达公司，因此李政印的行为代表和广冷链公司是经合同主体认可的。但本案是众铃达公司与李政印个人签订的合同，有双方的车辆购销合同、交车清单以及李政印出具的个人欠条为证，李政印主张其代表和广冷链公司购买车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2019）京0115民初25405号案件不能证明本案是李政印代和广冷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三、李政印否认与众铃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理由不成立。众铃达公司一审提交的4份车辆购销合同以及李政印签字的3份交车清单，充分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政印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众铃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政印支付众铃达公司购车款744000元；2.判令李政印偿付众铃达公司迟延付款损失53418元；3.判令李政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铃达公司与李政印分别于2018年5月2日、6月12日、8月21日、8月23日分四次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由李政印购买众铃达公司销售的汽车欧马可五辆，汽车型号为BJ5048XLC-FE，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294000元。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供货日期全款提车。合同第八条约定，由于需方原因造成提车延误的，超过30个工作日供方不再退还定金，并有权终止该合同，处置合同车辆。供方逾期交货，需方给予10个工作日的宽限期，宽限期内需方不追究供方违约责任，超过交货期10个工作日不交货，需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供方退还全部购车款和定金，并支付违约金/元。上述合同由众铃达公司加盖公章，李政印签字。2018年6月12日、8月23日李政印分别将五辆冷藏车提走，并均在客户签字确认处签字，但并未付款。一审法院另查，李政印系和广冷链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众铃达公司之间有多笔业务往来。李政印在一审审理中抗辩称，众铃达公司明知李政印是和广冷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与其个人签订合同，应属于职务行为且后来发生的业务往来中有彼此的行为，故应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众铃达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众铃达公司与李政印签订的购车合同，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对于双方均有约束力，且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李政印没有使用公司名义，和广冷链公司也未参与购车。上述合同均是李政印个人所签，且李政印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李政印的购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众铃达公司要求迟延付款损失一节，合同未明确约定，且李政印购买车辆不止一辆，提车也不止一次，众铃达公司负有主要责任，合同中并未约定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京0115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一、李政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众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744000元；二、驳回北京众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政印提交2019年5月18日民事诉状以及2019年8月26日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李俊杰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李政印，主张涉案购车款中的306000元是借贷关系，李俊杰属于重复起诉。众铃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众铃达公司称当时李俊杰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法院认为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关系，故该案李俊杰撤诉，之后未再主张306000元是借款。众铃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该案法院判决李政印偿还李俊杰的借款不包括本案购车款，该案与本案无关。2.一审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51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和广冷链公司与众铃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中，和广冷链公司与众铃达公司均认可的众铃达公司已付款不包括本案购车款，不存在用购车款折抵冷机款的事实。3.2018年6月12日李政印出具的306000元借款条，用以证明是李政印个人欠付车款，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存在抵扣冷机款的事实。4.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5民初1320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李政印提交的民事诉状及庭审笔录涉及的李俊杰起诉李政印民间借贷纠纷案，法院裁定准许李俊杰撤诉，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李政印对以上4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在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12日车辆购销合同中，李政印均手写“6月12日交手续，有借款协议，7月12日前还清”。2018年6月12日，李政印向众铃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俊杰出具借款条，表示借306000元整，定于2018年7月12日偿还。李政印在借款人处签字。在二审中，李政印表示该借款条即为上述车辆购销合同中所写的“借款协议”。双方当事人称，和广冷链公司与众铃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曾作出（2019）京0115民初25405号民事判决，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又作出（2020）京0115民初15515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51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和广冷链公司认可收到众铃达公司已付冷机款金额为2335800元，上述已付款金额并未包含本案购车款。此外，双方当事人均称，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京0115民初26329号和广冷链公司与河北航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以及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冀0525民初239号李俊杰与李政印民间借贷纠纷案均未包括本案购车款。在本院二审期间，李政印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众铃达公司就涉案车辆在税务机关的账目，用以证明五辆车的购车款与冷机款相抵扣。本院认为，本案4份车辆购销合同均系李政印个人签署，未加盖和广冷链公司的印章，且李政印亦系以个人名义就其中部分购车款出具借款条，上述事实证明李政印系车辆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其主张签署车辆购销合同系职务行为、应由和广冷链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4份车辆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众铃达公司已将涉案车辆交付李政印，李政印应当向众铃达公司支付购车款。李政印主张涉案购车款用于折抵众铃达公司欠付和广冷链公司的冷机款，但李政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众铃达公司之间就用购车款折抵冷机款达成过明确、一致的意思表示，李政印的该项主张亦与其在部分车辆购销合同中手写还款期限并出具借款条的事实明显相悖，且在和广冷链公司与众铃达公司、河北航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本案购车款亦未作为已付款从冷机款中扣除，故李政印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政印申请调取众铃达公司就涉案车辆在税务机关的账目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李政印申请调取的证据发生在众铃达公司与税务机关之间，无论证据内容如何，均不能证明在众铃达公司与李政印之间就购车款抵扣冷机款达成过一致约定，亦不能否认在和广冷链公司与众铃达公司、河北航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本案购车款并未作为已付款从冷机款中扣除的事实。故李政印提出的申请内容不具有关联性、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李政印向众铃达公司支付购车款，处理正确，李政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政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李政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