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昊之企业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投资人：施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之，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蓓，女，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之，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晨，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之，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玲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昊之企业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昊之企业)、施蓓、党晨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昊之企业、施蓓、党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陈泽之，被上诉人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玲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之企业、施蓓、党晨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昊之企业与王华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通过支付预付款获得《收购协议》中标的房产的销售授权而非获得房产的产权，昊之企业在王华知情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起诉案外人，并最终与案外人签署《合同解除协议书》。该《合同解除协议书》明确昊之企业已经获得了《收购协议》中标的房产的销售授权，是《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的表现，表示《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继续履行情形。王华依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七条向昊之公司提出要求退还出资款的行为，表示其认可《合作协议》仍在继续履行。昊之企业在取得款项后，会依照《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向王华支付相应款项。因此，《合作协议》仍在继续履行，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合作协议》《收购协议》签订主体一方均为昊之企业，昊之企业是个人独资企业，可以承担民事责任，仅当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才以投资人个人的财产承担责任，此时企业与投资人承担的是共同清偿债务的责任，因此施蓓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将其列为原审被告。基于上述债务的承担主体并非施蓓个人，而是昊之企业，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应由施蓓的配偶党晨对还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华辩称，不同意昊之企业、施蓓、党晨的上诉请求。本案双方签订《收购协议》的目的是收购标的公司房产，然后再进销售，并非仅为获得房产销售授权。《合作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第二笔款项2.6亿元的具体支付时间和方式，但第二条明确约定该款由双方共同承担。《合同解除协议书》鉴于部分载明《收购协议》无法履行，第四条明确解除《收购协议》。昊之企业至今未实际销售标的房产，标的公司的股权已经发生变更，《合作协议》合同目的实际无法实现。王华对于《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签订并不知情，昊之企业在王华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违反了《合作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应当承担项目总金额2.9亿元中10％的违约金。王华依据《合作协议》第八条向昊之企业提出要求退还出资款，与该协议第六条、第七条无涉。现退还出资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昊之企业应当退款。施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合同主体是昊之企业，该企业是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施蓓作为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党晨与施蓓是夫妻关系，《合作协议》由党晨与王华联系并签订合同，以党晨的账号收取的合同款500万元，施蓓或昊之企业的其他人员从未出面，可见昊之企业是由党晨与施蓓共同经营的企业，因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党晨对施蓓的还款负有共同清偿义务。据此王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昊之企业返还王华出资款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昊之企业、施蓓、党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昊之企业、施蓓、党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之企业(乙方)与案外人上海渠江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上海叶由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霄松实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收购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上海市黄浦区鲁班路XXX号地下1层-11、地下**-21等共计**商业房地产(标的房产)目前的产权人为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平安银行曾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上公开挂牌转让标的房产。丙方作为拟最终购买标的房产的公司通过竞买号……购得标的房产，现由于平安银行正在办理标的房产的不动产权证，故丙方目前也尚未获得标的房产的不动产权证。甲方为丙方股东，现乙方拟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自甲方处受让丙方100％股权，以间接实现对标的房产的收购。基于上述背景，经甲、乙、丙协商，就甲方转让丙方公司100％股权及间接转让标的房产给乙方之事宜达成以下协议。该协议对转让价格、转让流程、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之后，昊之企业(甲方)与王华(乙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已经与上海渠江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叶由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霄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关上海市黄浦区鲁班路XXX号地下1层-11、、地下**-21等共计**商业房地产的《收购协议》见附件一)，甲乙双方就共同出资参与该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以甲方名义与上海渠江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叶由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霄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共同参与鲁班路项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二、《收购协议》中乙方的出资义务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双方按照甲方70％、乙方30％分享收益、分担负债和风险。三、《收购协议》中首期付款1，000万元，由甲方出资500万元，乙方出资500万元。乙方应当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天内转账给甲方，由甲方统一对外支付。五、甲方作为《收购协议》中“乙方”的主要履行方，甲方须确保乙方的知情权，任何与《收购协议》的履行有关的需甲方放弃权益或接受负担的书面或口头的承诺、约定，以及取得收购协议中的股权、财产后对于资产或股权的处置，甲方须事先征得乙方同意，否则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该部分利益或损失。六、以甲方名义从收购协议的履行中获取的包括但不限于房款、项目转让款、房产孳息、股权转让款、赔偿金、补偿款等以及与该收购协议相关的收益均作为甲乙双方的共同收益；因履行收购协议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销售佣金、成本、费用、税收等均属于双方共同成本支出。七、因收购协议的履行而获取的本协议第六条所指的收益，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甲方应当于取得收益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作利益分配，转至乙方账户，税费由双方按照法律规定缴纳。八、若收购协议无法履行，甲方应退还乙方出资款。十一、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一、二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在该协议上，王华作了签名，昊之企业加盖了公章。在附件二中，注明甲方委托以下账户代为收款，乙方付款至该账户即视为完成对甲方的付款义务。账户名称：党晨，注明了开户行及账号，也注明了王华的账户名称、开户行及账号。该《合作协议》签订后，王华依约于2018年3月20日向党晨账户汇款5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昊之企业曾于2018年9月4日以上海渠江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叶由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霄松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闵行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后因未预交诉讼费而被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裁定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9月18日，昊之企业(乙方)与上海渠江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上海叶由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霄松实业有限公司(丙方)、叶式煜(丁方)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丙三方曾于2018年3月17日分别签订《收购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转让丙方公司100％股权，间接实现对上海市黄浦区鲁班路XXX号地下1层-11、地、地下**-21等共计**商业房地产的房产)的收购事宜。此后乙方向收购协议指定的丁方账户共支付了1，000万元首期股权转让款。截止到2018年6月27日，标的房产因种种原因尚未能过户至丙方名下，故《收购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为此向上海市闵行法院提起了(2018)沪0112民初27341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现四方本着诚信、友好合作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在2018年6月29日后，甲方已分两次退还乙方70万元(款项分别退至乙方指定施蓓、党晨账户)，截止到2018年9月15日还剩余930万元未退还。甲方承诺：1．本协议签署当天退还150万元；2.2018年9月30日前退还200万元；3．余款580万元在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4．甲方补偿乙方售楼处租赁、装修、人员等支出共计80万元，该补偿款在本协议签署45日内付清等内容。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6月6日，王华向党晨发送微信，内容为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投资人)：施蓓，乙方：王华，丙方：党晨。甲乙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合作参与甲方与上海渠江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叶由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霄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项下的“鲁班路项目”，2018年3月20日乙方将约定款项转至甲方指定账户，现因《收购协议》确无法继续履行，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称与三公司已经过诉讼并经调解，收购协议确定无法继续履行，三公司同意退还1，000万元已付款并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现尚未到账；二、甲方同意退还乙方向甲方支付的500万元。甲方应自每次收到三公司退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退款的50％转给乙方，直至全部还完。最晚甲方还款不得晚于2019年10月底，逾期按月息2％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三、就收取的三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若收到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300万元，乙方得50万元，余款归甲方；若违约金超过300万元，超过部分各得50％。甲方应自每次收到三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违约金按比例转给乙方……之后，双方就此协商未果，该协议未能签订。另，昊之企业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施蓓，党晨与施蓓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王华与昊之企业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若《收购协议》无法履行，甲方应退还乙方出资款。关于该条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应当理解为若《收购协议》无法履行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甲方应当退还乙方出资款。另一方面，在订立《合作协议》时，《收购协议》无法履行的可能性均在双方可预见的范围之内，故有《合作协议》第八条之约定。本案中，鉴于昊之企业与案外人签订的《收购协议》因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而解除，以致后续王华与昊之企业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继续履行不具有可能性，从而导致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王华依《合作协议》交付的出资款，昊之企业应按约定予以退还。关于王华主张的利息，根据2019年6月6日王华向党晨所发的微信内容可知，其已知晓《收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而欲与施蓓、党晨协商退款等事宜而拟定协议。后，该协议虽未能签订，但其内容中向对方表达了要求还款不得晚于2019年10月底的意思表示，由此可见，王华对于要求还款已给予合理期限并予以催告。故对王华主张利息的起始时间调整为2019年11月1日。另，昊之企业系个人独资企业，施蓓系投资人，故施蓓对昊之企业的债务应依法承担无限责任。又，党晨与施蓓系夫妻，王华之出资款依协议约定汇入党晨账户，党晨亦明知该款系用于对外《收购协议》中的资金支出。据此，可以确定党晨与施蓓对该款的用途具有共同的意思表示，系共同的经营之需，故该债务可以确认为党晨与施蓓的夫妻共同债务，党晨应承担共同还款之责。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昊之企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华出资款50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施蓓对昊之企业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党晨对施蓓的还款负有共同清偿之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昊之企业、施蓓、党晨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合同解除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本协议签署后，三方同意解除共同签署的《收购协议》，甲乙丙三方就《收购协议》的签署、履行、解除别无其他争议，各方互不再提出其他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昊之企业对于收取的王华的50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施蓓、党晨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昊之企业与王华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若《收购协议》无法履行，甲方应退还乙方出资款。现昊之企业与案外人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同意解除共同签署的《收购协议》。因此《收购协议》因实际解除而无法履行，《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昊之企业应按约定向王华退还出资款。昊之企业辩称《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为获得房产销售授权，对此既无合同约定亦与《合作协议》的内容不符，并且昊之企业至今未实际销售涉案房产，因此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昊之企业是个人独资企业，施蓓作为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党晨与施蓓是夫妻关系，《合作协议》约定以党晨的账号收取合同款项，可见党晨对于王华汇入的款项用于履行《合作协议》是明知的，因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党晨应对施蓓的还款负有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昊之企业、施蓓、党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上海昊之企业管理服务中心、施蓓、党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