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钰楗，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冰，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强，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杰，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亮洁餐具消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街道前小屯南长虹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于邦伟，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崔钰楗、俞冰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亮洁餐具消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钰楗、俞冰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亮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俞冰、崔钰楗有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给亮洁公司造成损失。首先，一审判决中，用于证明俞冰、崔钰楗有侵权行为的仅为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其“拉走货物350箱、砸坏(餐具五件套)货物三箱、砸坏POS机一台”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六名证人均为亮洁公司的员工或者合作人，与亮洁公司有利害关系，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述陈述，不能认定俞冰、崔钰楗有“拉走货物350箱、砸坏(餐具五件套)货物三箱、砸坏POS机一台”的行为。其次，证人证言本身存在串通、虚假陈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在质证过程中，亮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干扰证人作证，在证人陈述与待证事实说法不一致时，亮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呵斥证人，让其想好再说，特别是在对证人杨玉芬质证过程中，证人就现在工作的公司负责人回答不上来的时候，亮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法庭允许，径自退出法庭，而后再回来时，证人回答出了负责人的名字，但姓氏错误，亮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庭予以纠正后证人才说出了正确的名字，需要说明的是，证人和亮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均携带了手机；且在质证过程中，已经质证的证人和未质证的证人，在法庭外进行了交流，在后续的质证中，证人陈述基本与已质证完成的人陈述相同；因此，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第三，虽然六位证人均陈述2018年12月20日至22日俞冰、崔钰楗在亮洁公司有侵权行为，但在22日报警时，均没有向警方提起俞冰、崔钰楗有“拉走货物350箱、砸坏(餐具五件套)货物三箱、砸坏POS机一台”的事件，不符合常理，出警记录仅记载“俞冰对公司有断电、阻拦送货行为”，未记载有“拉走货物350箱、砸坏(餐具五件套)货物三箱、砸坏POS机一台”的行为，一审认定出警记录与证人证言相印证，认定事实错误。合作单位的索赔证明，均陈述因俞冰、崔钰楗的行为造成延迟送货，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合作单位既不在现场，也不参与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无法直接获取延迟送货的原因，只能是间接获取，即道听途说，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俞冰、崔钰楗无侵权行为，更无侵权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亮洁公司辩称，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02民初6480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运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应依法驳回崔钰楗、俞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崔钰楗、俞冰没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其上诉理由。1.崔钰楗、俞冰所述的6名证人，早就在2019年4月因遭受崔钰楗、俞冰故意侵权和破坏公司利益，且拒不履行70万股东出资义务（虚假出资）而亏损，公司无力经营停业后脱离员工关系，已另谋职业，并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此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2.亮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从未干扰证人作证，更没有呵斥证人，开庭之前法官已安排质证前后证人分隔两室，并不存在证人相互串通的事实，亮洁公司没有违反法庭纪律。3.2018年12月20日至22日，崔钰楗、俞冰连续三天带领随从4人，趁公司危难之时，为争夺公司经营权，故意破坏阻挠公司生产，强行拉走货物和财务账簿及客户资料，强行逼迫财务沈菲菲微信转款1500元，砸坏POS机和部分财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侵权发生的时间报警人和六位证人并非在同一地点，出警民警是在车间外记录，而侵权行为多发生在车间内，且六名员工多是车间内一线员工，而且现场比较混乱，报警也是因崔钰楗、俞冰连续三天故意断电、拉货、阻止送货、抢夺公司财务等侵权行为无法控制后才选择报警，且2份出警证明已基本记录了崔钰楗、俞冰带车堵门拉货、阻止送货、断电等侵权事实，民警的职权只负责阻止其侵权行为，核实赔偿侵权损失数额不属于民警职责范围。2份出警记录和六名证人证言及同行老板安某的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和吻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作单位索赔和崔钰楗、俞冰阻止送货、断电、阻止生产属直接因果关系，且有违约协议、索赔证明及收款收据加以证明，崔钰楗、俞冰故意损坏和侵权行为成立，并导致直接经济损失6万余元，间接损失20万余元并亏损停业，间接损失因事发时间太久，取证难度较大未能诉讼法院。4.在一审中亮洁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二中，淄博会赢陶瓷有限公司的收据和汇款单标注是2018年12月9日，是发生在崔钰楗、俞冰2018年12月20日故意侵权之前。5.证据十一司机宫儒军是公安出警证明中的被拔掉钥匙阻止送货的当事人司机，崔钰楗、俞冰却辩称宫儒军并非亲身感知，证言是猜测性语言，此理由与事实不符。亮洁公司在一审法庭中，充分罗列各类证据20组，证据书面材料多达几十页，目击出庭证人6人，公安出警记录2份，客户亲笔签字盖章证明数份，微信聊天记录十几条，当事人微信转款记录2条，同行老板安某派出2部货车到亮洁公司拉货录音光盘1份，证人当庭出示了多条手机原始载体证据，货物购买凭证及收据十几张，财务审计报告1份，原始财务凭证数页等大量证据，人证物证俱全，出庭证人亲眼所见，亲身感知，亲口陈述，与公安出警记录，录音光盘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崔钰楗、俞冰的侵权行为导致巨大的经济损失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运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亮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钰楗、俞冰赔偿亮洁公司各项直接经济损失合计63456.8元；2.判令崔钰楗、俞冰返还亮洁公司2018年6至12月份的财务账簿及2018年最新客户资料；3.诉讼费由崔钰楗、俞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钰楗系亮洁公司的股东、监事。2018年12月20日至22日，崔钰楗以亮洁法定代表人于邦伟因故被拘留、其作为公司股东和监事，有权到公司行使管理权维持秩序为由，委托俞冰带人到亮洁公司处理公司经营事宜，俞冰等人在现场做出了拉闸切断公司电源、阻碍生产和送货、砸坏及拉走餐具等行为。德城公安分局长庄派出所曾在接到亮洁公司报警后，于2018年12月22日上午8时20分许到现场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劝阻俞冰等人停止了对亮洁公司进行的断电、阻拦送货等行为。崔钰楗认可其本人曾在2018年12月22日上午到亮洁公司查看过现场情况。在该事件中，俞冰等人强行拉走亮洁公司经营的（餐具五件套）货物350箱、砸坏（餐具五件套）货物三箱、砸坏POS机一台。案涉餐具五件套货物购买时的价格为每套单价6.5元、一箱计18套；POS机的购买价格为1680元，运送货物的周转箱每个价格20元。另，因崔钰楗、俞冰阻碍司机送货耽误了四家合作客户在该时间段的正常经营，导致该四家客户分别向亮洁公司索赔，赔款共计9682元。以上事实，有亮洁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庭前质证笔录、开庭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俞冰接受崔钰楗的委托，到达亮洁公司以实施管理为由拉闸断电、拉走货物、砸坏货物及POS机，其行为已经超出了股东或监事对公司实施正常管理的范畴，对亮洁公司的正常经营及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崔钰楗、俞冰的上述侵权行为给亮洁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亮洁公司有权要求崔钰楗、俞冰承担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亮洁公司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为63456.8元，其中除包括拉走的350箱货物折合人民币39060元、周转箱350个折合款7000元、砸坏POS机一台折合款1600元、砸坏货物3箱折合款334.8元、赔偿四家客户耽误经营的赔偿款合计9682元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7676.8元外，还包括其向工人支付的工资4000元，水费、生产用浸泡粉、84消毒液合款280元，共计4280元的生产成本损失，以及财务人员沈菲菲转账给陆兴宝的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崔钰楗、俞冰拉走公司货物350箱、砸坏POS机一台、砸坏货物3箱的行为，以及亮洁公司赔偿给四家客户的因崔钰楗、俞冰阻挠送货耽误客户经营的赔偿款9682元，确属因崔钰楗、俞冰侵权而给亮洁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亮洁公司主张的工资支出损失、水费、浸泡粉、84消毒液损失，均为其生产经营的成本支出，并不属于因崔钰楗、俞冰侵权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范畴；关于亮洁公司主张崔钰楗、俞冰强迫转款1500元的事实，因亮洁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沈菲菲向陆兴宝转款1500元，而不能有效证明陆兴宝与崔钰楗、俞冰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陆兴宝收到该款项与崔钰楗、俞冰有关，崔钰楗、俞冰对该款项也不予认可。综上，亮洁公司将该三部分列为崔钰楗、俞冰侵权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要求崔钰楗、俞冰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亮洁公司要求崔钰楗、俞冰返还2018年6至12月份财务账簿及客户资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亮洁公司主张崔钰楗、俞冰在2018年12月20日至22日期间抢走公司的财务账簿及客户资料，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俞冰、崔钰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57676.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3元，由原告亮洁公司负担63元，被告俞冰、崔钰楗负担6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俞冰、崔钰楗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如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亮洁公司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亮洁公司主张崔钰楗、俞冰在2018年12月20日至22日期间有到亮洁公司拉闸断电、拉走货物等侵权行为的主要证据为长庄派出所出警记录、出警证明及六名出庭证人的证言等，一审依据亮洁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认定俞冰、崔钰楗存在侵权行为是正确的。俞冰、崔钰楗上诉主张六名证人与亮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一审庭审中证人陈述，在2018年侵权行为发生时，证人为亮洁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之时，证人均不是亮洁公司的工作人员，即在证人出庭作证之时，证人与亮洁公司已不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于俞冰、崔钰楗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六名出庭证人的证言及长庄派出所的出警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俞冰、崔钰楗对亮洁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关于亮洁公司的损失数额问题，亮洁公司提供的出庭证人能够证实俞冰、崔钰楗拉走350箱货物、砸坏货物3箱、砸坏POS机一台，对于以上损失一审判决依法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因俞冰、崔钰楗阻挠送货耽误客户经营的赔偿款9682元，该损失由合作客户提供的索赔证明予以证实，一审认定该赔偿款系因俞冰、崔钰楗的侵权行为而给亮洁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亮洁公司损失数额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崔钰楗、俞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上诉人崔钰楗、俞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