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经一街**。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230600663871827Ｎ。负责人：郭春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勇，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华，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艺川，女，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采油一厂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梅（系被告张艺川母亲），女，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大庆第一中学教师，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彦、张艺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2020）黑0604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玉、被上诉人陈彦的诉讼代理人辛志勇、孙中华、被上诉人张艺川的诉讼代理人黄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黑龙江省众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案涉鉴定程序，并非诉讼过程中由人民法院委托，在案涉车辆的拆解过程中，因鉴定机构的工作疏忽未通知我方到场，我方无法对车辆拆解后零部件更换或维修的必要性进行判断，导致鉴定依据不足，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为确定案涉车辆实际损失，我方再次申请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二、鉴定费、拖车费、拆解费、租车费、案件受理费均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我方承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2条保险责任的范围明确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对于财产损失部分，赔偿范围限于财产直接损毁，拖车费、拆解费、租车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均不属于财产直接损毁，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三、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投保人已签字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确认我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我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彦答辩称，一、黑龙江省众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认定车辆损失合理合法。首先，黑龙江省众大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大庆市交警支队会战大队委托且由具有鉴定资格的机关和人员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其次，该鉴定意见书中检验鉴定照片第二张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已经到拆解现场，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已确认此人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未通知其到场并非事实。最后，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既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认定车辆损失合理合法。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张艺川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应符合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未证明其已尽到合理提示注意义务，且该免责条款对于我方没有约束力。其次，我方一审诉求的拖车费、拆解费、鉴定费、租车费、诉讼费等费用，上诉人认为是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投保人尽到合理提示注意义务，且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没有对拖车费、拆解费、鉴定费、租车费、诉讼费等费用明确约定不予赔偿的情形下，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关于租车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款规定：“非经营性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租车费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诉讼费及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第66条的规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诉讼费及鉴定费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人寿财险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尽到合理提示注意义务，其主张不予赔偿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张艺川答辩称，同意陈彦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我方要求维持原判。关于鉴定费、拖车费，产生上述费用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交通事故，而且还因为奥迪车主与保险公司未能及时达成赔偿，所以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上述费用。关于保险公司未能履行免责义务，一审中我方已举示证据，我方第一次买车，同时签订了保险合同，是全险，关于免责事由，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也没有免责提示，也没有给我任何文本，只是告诉我在哪里签字，并没有告知我哪些不赔偿。关于租车费，由于保险公司和奥迪车主没有达成赔偿协议才会有长时间的租车，对于租车费用的产生保险公司也有责任，请求法院酌情处理。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判决情况，不应由我方承担。陈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艺川、人寿财险公司赔偿陈彦修车款92,040元，拖车费297元，鉴定费3,865元，拆解费2,300元，租车费10,800元，合计109,302元。由张艺川、人寿财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共计76,511.4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艺川、人寿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7月8日，张艺川驾驶车牌号为黑Ｅ×××**轿车，沿城市其他道路行驶至奔腾转盘××与××号灯杆处时，与范利双驾驶车牌号为黑Ｅ××J**轿车碰撞，造成黑Ｅ××J**车辆受损。此起交通事故经大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战大队认定书，张艺川负主要责任，范利双负次要责任。黑Ｅ××J**轿车所有人为陈彦。经大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战大队委托黑龙江省众大司法鉴定中心对黑Ｅ××J**车辆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黑Ｅ××J**车辆损失金额92,040元、更换部件残值金额200元。陈彦支付鉴定费3,865元、拖车费300元、拆解费2,000元。陈彦在大庆市智业方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租赁车牌号为黑Ｅ×××**号奥迪A6L车辆，租赁期限自2020年7月9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租金共计10,800元。张艺川所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彦主张租车截止日期为2020年8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民事损害赔偿纠纷，为一般侵权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事故责任已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认定，张艺川负主要责任，范利双负次要责任。因本案事故发生在人寿财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间内，故该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该鉴定是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关，鉴定人员做出的鉴定结论，人寿财险公司未能就鉴定具有不可采性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以该鉴定作为依据。关于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人寿财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向黄春梅做出明确解释，因此人寿财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彦请求的各项赔偿包括以下项目：1.修车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车辆损失92,040元、更换部件残值金额2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车辆损失应为91,840元；2.鉴定费3,865元、拖车费297元、拆解费2,300元，因鉴定费3,865元、拖车费300元、拆解费2,000元均有相关发票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租车费，租车期限自交通事故发生的次日起至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费发票日期止，车辆处于维修状态，结合陈彦的工作性质及受损车辆型号，且有租车发票佐证，故一审法院支持租车费10,8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8,802元，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彦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106,802元由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予以赔偿74,76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彦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彦损失74,761.4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6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860元，陈彦承担4元。在二审中，人寿财险公司围绕争议焦点举示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人寿财险公司举示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保险示范条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黑龙江省众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人寿财险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3.鉴定费、拖车费、拆解费、租车费、案件受理费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寿财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根据一、二审双方举示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黑龙江省众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大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战大队即委托黑龙江省众大司法鉴定中心对黑Ｅ××J**车辆损失情况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且根据黑众大【2020】交司鉴字68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在查勘过程中，当事人及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参与现场查勘，并附有现场照片，现上诉人虽然否认其参与现场查勘，但在鉴定书的现场照片中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鉴定人员的合影，且上诉人没有举示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车辆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保险公司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保险公司向受害人赔偿系基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的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人声明》、《保险单》，在《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签名处，被上诉人张艺川的代理人黄春梅认可是其本人书写，但其主张未收到《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以此否认保险公司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最后一部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已用加黑加粗的方式作出提示，且《投保人声明》与保险条款第五部分的部分条文在同一页上，投保人在此声明上签字后，由上诉人撕下存档，再加之投保人黄春梅已亲笔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已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三、关于鉴定费、拖车费、拆解费、租车费、案件受理费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租车费的承担。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租车费为间接损失，属于免责范围。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免责条款系由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对于间接损失的范围，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其对该条款进行详细的解释说明，现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应当做出对于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由于涉案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免赔范围，故陈彦因此起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租车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其次，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该条款中对于诉讼费的免责已有明确约定，本案中，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支出未经保险公司事先书面同意，故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不应承担，该费用应当由陈彦和张艺川按照法院支持诉讼请求的比例、双方过错大小分担。最后，关于鉴定费、拖车费、拆解费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鉴定费、拖车费、拆解费均是为了查明涉案车辆的损失程度、损失的具体数额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论理不当且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主文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被上诉人张艺川承担844元，由被上诉人陈彦承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俞舒书记员包锐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