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怀东，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沛县，现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森，男，199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由沛县沛城街道邓园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峰，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沛县，现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会，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龙，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沛县，现住江苏省沛县。原审第三人：尹慈沛，男，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沛县，现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石怀东、马文峰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龙、原审第三人尹慈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怀东、马文峰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22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石怀东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万元，上诉人马文峰对该3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关于还款本金。马文锋提供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已经偿还13万余元，另外石怀东偿还13万元，合计偿还26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万元。2.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石怀东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尹慈沛签订借款借条时未约定利息，因此双方的民间借贷应视为无利息。马文锋作为涉案借款的介绍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说明借款时没有利息约定。同时马文锋与石怀东、尹慈沛各为很好的朋友，又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在后来尹慈沛主张利息时，马文锋也只是说多少给点利息。这足以说明在借款时并没有明确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错误的理解了马文锋、石怀东的陈述与录音内容。在马文锋与尹慈沛存在多笔转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的认为马文锋向尹慈沛的转账系偿还利息，无事实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应当视为无利息，逾期利息可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后在二审庭审中，马文峰又主张经调取银行账单核对，马文峰和石怀东已经偿还欠款共32万余元，石怀东已经不再欠被上诉人的钱，对于多还的部分，马文峰再向第三人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王玉龙辩称：上诉人马文峰所说的还款，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拿出了转账记录，原审第三人尹慈沛也拿出了转账记录交给法院，证明马文峰和原审第三人之间有生意来往，因此马文峰没有当庭提交转账记录。因尹慈沛和马文峰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且尚未结算，马文峰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尹慈沛述称：尹慈沛和马文峰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马文峰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尹慈沛和马文峰有很多的生意来往，在一审庭审时尹慈沛提交的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等，马文峰从未表示钱还完了，只是要求利息少算一点，尹慈沛没有同意。王玉龙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石怀东、马文峰给付王玉龙本金17万元，利息149600元，本息合计319600元整。从2020年6月以本金17万元按月息2分计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代理费由石怀东、马文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4日，石怀东、马文峰向案外人尹慈沛借款30万元，口头约定了利息，马文峰做担保人，并多次承诺担保石怀东的借款直到还清之日止。因案外人尹慈沛借了王玉龙几笔借款，把该项债权转让给王玉龙，并采用电话、短信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和担保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24日，石怀东经马文峰担保向尹慈沛借款，约定借款金额30万元，签署借据一张，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期限：2016年8月24日下午2：00之前归还。石怀东在借款人处签字按印，马文峰在担保人处签字按印。2016年5月25日，尹慈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担保人马文峰账户转款29万元，尹慈沛提供的转款明细清单显示转款后其账户余额为32861.17元。2016年10月，石怀东通过他人账户返还尹慈沛本金5万元，2016年11月通过马文峰返还借款本金8万元。两次还款金额合计13万元。尹慈沛陈述，借款后，石怀东经马文峰账户支付部分利息，其提供的银行转款明细显示：2016年6月27日付1万元，2016年7月25日付1万元，2016年8月13日付2000元，2016年9月6日付1万元，2018年8月27日付1万元。2020年7月3日，尹慈沛作为甲方，王玉龙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截至本协议签署：石怀东、担保人马文峰拖欠甲方尹慈沛债权人民币本金17万元整，利息（149600）2016年11月2020年6月，现甲方将所有债权共计人民币319600元，大写叁拾壹万玖仟陆百元整，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债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处有尹慈沛签字按印，乙方处有王玉龙签字按印。一审法院认为，石怀东向尹慈沛借款，并已实际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尹慈沛将该项债权转让给本案王玉龙，王玉龙起诉时，已随诉状通知了石怀东、马文峰，债权转让已对石怀东、马文峰发生法律效力，王玉龙有权要求石怀东、马文峰向自己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王玉龙实际转账支付29万元，应以29万元作为初始借款本金。关于是否约定利息问题。王玉龙及尹慈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每月1万元，月利率3.3%。尹慈沛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与马文峰的通话、谈话录音，认为双方实际按每月利息1万元支付，交付借款时预扣利息1万元，随后三个月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其中8月份未按期支付延至9月份支付，且在与马文峰谈话时，马文峰也认可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尹慈沛提供的银行记录显示，实际交付借款为29万元，预扣1万元；2016年6月27日付1万元，2016年7月25日付1万元，2016年8月13日付2000元，2016年9月6日付1万元，通过记录显示，尹慈沛提及利息，马文峰未表示异议，并陈述：“是的，我跟你说，现在不是把债务转给前前了吧，咱俩怎么都好说，你转给他，就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了”、“本钱给完以后，利息咱们再协商，看看给多少”。根据上述陈述及证据，可以看出，借款后，马文峰三个月按1万元还款，还款日期与借款日期，还款金额与王玉龙所说的利息相符合，金额上存在规律性，时间具有连续性，与预扣金额一致，与录音、谈话记录中关于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也相符。石怀东称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应不支付利息。石怀东称之所以实际交付29万元，是因为尹慈沛款项不够，但尹慈沛提供的转款明细显示，转款后余额3万余元，石怀东辩称钱不够，与事实不符合，该院不予采信，结合借款后连续还款1万元的事实，足可证明，尹慈沛预扣利息1万元；石怀东称担保人马文峰支付利息不及于借款人，本案中，借款通过马文峰介绍，接收借款系通过马文峰账户，还款8万元系通过马文峰返还，因此，马文峰还款行为能够代表石怀东，石怀东该项抗辩意见，与事实难符，该院不予采信；石怀东解释马文峰每月还款1万元，系石怀东与马文峰协商后，由马文峰返还的本金，当问及何时协商，石怀东陈述在还完13万元本金后，自相矛盾，对石怀东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玉龙及尹慈沛主张口头约定利息每月1万元，该院予以采信。关于还款问题。石怀东已还13万元，三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石怀东称马文峰另还14万元，马文峰称已还13万元。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要求石怀东、马文峰本人到庭，第二次开庭时，两石怀东、马文峰本人均不到庭说明情况，马文峰亦未就还款情况提供证据。尹慈沛提供的转款明细显示，尹慈沛曾多次向马文峰转款，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石怀东称在还款13万元后与马文峰协商剩余17万元由马文峰偿还，并陈述马文峰的还款包括每月还的1万元，而其陈述该还款在前，协商在后，且石怀东无法陈述马文峰代石怀东还款的理由，只是陈述：“马文峰有用着石怀东的地方”。因此，两石怀东、马文峰称另由马文峰偿还部分借款本金，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金额问题，石怀东、马文峰于2016年6月27日付利息1万元，2016年7月25日付利息1万元，2016年8月13日付2000元，2016年9月6日付利息1万元，实际支付利息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以29万元作为本金，冲抵后，至2016年9月6日，剩余本金为276795元。根据王玉龙主张，至2016年10月、11月石怀东还5万元及8万元本金时，以1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两个月欠利息合计6800元。自2016年12月至2020年5月，以146795元本金（276795元-1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减2018年8月27日支付的1万元，利息金额为110372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20年6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关于担保问题。马文峰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字按印，与王玉龙形成保证合同关系，于法无悖，合法有效。双方未明确担保方式，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限届满后，石怀东通过马文峰账户还款，又通过马文峰返还部分本金，王玉龙要求马文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超出保证期间，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石怀东应返还王玉龙借款本金146795元，支付2020年5月前利息117172元（110372元+6800元），2020年6月1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石怀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玉龙偿还借款本金146795元，支付2020年5月前利息117172元，本息合计263967元，2020年6月1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二、马文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文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石怀东追偿。三、驳回王玉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4元，减半收取计3047元，由石怀东、马文峰负担（与案款一并付清）。二审中，上诉人马文峰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马文峰向尹慈沛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7张，共计293212元；证据二，马文峰通过农商银行超级网银向尹慈沛转账打印件4张，共计6万元；证据三，马文峰向尹慈沛微信转账记录2张，共计11000元。拟证明马文峰向尹慈沛转账合计353212元，加上一审时双方共同认可石怀东已还款13万元，现共还款485321元，即使去掉尹慈沛给马文峰转账的16万元，还剩323212元，均系偿还本案借款。马文峰单独向尹慈沛偿还本案借款193212元。证据四，补充提交2017年4月5日向尹慈沛农行转账5万元的转账记录一份，没有计算在上述的还款之中。上诉人石怀东对上诉人马文峰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王玉龙经质证认为，提供的转账记录中均没有备注马文峰替石怀东偿还尹慈沛，马文峰与尹慈沛是合作关系，他们之间有大量生意来往，这些转账不能作为马文峰替石怀东偿还尹慈沛的债务。如果他们之间有债务，可以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尹慈沛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均没有加盖银行的盖章。且戴文峰提交的流水中还有2015年1月22日的转账，当时借款尚未发生。月底马文峰向我转账1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8年8月27日是我向石怀东要钱，石怀东偿还1万元，刷马文峰的信用卡4000元，另外向我转账6000元，已经作为还款已经确认了。5000元是我们之间互相转账，在一审我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可以体现。证据四是从手机上打印的，无法核实真实性，需从银行调取相关转账记录，且尹慈沛不认可该笔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院认为，对上述银行转账记录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原审第三人尹慈沛提交2020年11月2日一审庭审后其与马文峰的录音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上诉人马怀东、马文峰经质证认为，该段录音是马文峰与尹慈沛之间的录音，这段录音不能明确证明是否有利息，利息为多少，后来马文峰给石怀东说过利息问题，但是石怀东不愿意支付利息，所以利息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马玉龙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录音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马怀东、被上诉人王玉龙和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经查询，王玉龙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2件。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二、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本院认为，一、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虽然石怀东向尹慈沛出具的借据中未明确写明借款利息，但根据一审、二审中尹慈沛提交的通话录音，马文峰在与尹慈沛通话时，对尹慈沛数次陈述的“借款时约定一个月利息1万元”，未持异议，或明确表示认可，结合借款后马文峰三个月每月向尹慈沛支付了1万元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借款利息已经做出明确的口头约定，利息为按30万元本金，每月利息1万元，折算后为年利率40%。因此，一审法院以实际交付借款29万元为本金，按照被上诉人诉请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本案借款尚未偿还完毕。马文峰一审时主张已经代石怀东向尹慈沛偿还了14万元左右。在二审庭审时又改称其向尹慈沛共支付了353212元，扣除尹慈沛向其支付的16万元，代石怀东偿还金额为19万元，并提交了其整理的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但经当庭核对，该份银行流水中显示的马文峰向尹慈沛转账金额仅为19万余元，扣除尹慈沛向马文峰转账16万元，差额仅为3万元左右。二审庭审结束后，马文峰又向法庭提交了其整理的一份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记录，主张马文峰共向尹慈沛转账579430元（其中包含案外人李峰向尹慈沛转账30万元）。马文峰对其代石怀东偿还借款具体金额的陈述多次变更，且金额差距较大，马文峰本人二审亦未到庭对上述问题以及其与尹慈沛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说明。此外，马文峰与尹慈沛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尚未进行结算。因此，除尹慈沛一审认可的马文峰代石怀东偿还的部分利息外，马文峰向尹慈沛的其他转账不应在本案中抵偿借款，双方可另行结算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石怀东、马文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