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荷马惠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F71R5L。 法定代表人：叶程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遥遥，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亚厦蘑菇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转塘科技经济区块**中大银座****代码：91330000327893656F。 法定代表人：朱金皓，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燕，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荷马惠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马惠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厦蘑菇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荷马惠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遥遥、被上诉人亚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燕到庭参加调查。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荷马惠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亚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荷马惠泽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亚厦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导致荷马惠泽公司合法权益受损。一、一审法院认定荷马惠泽公司尾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明显错误。2019年1月30日，荷马惠泽公司与亚厦公司签订《室内软装配饰设计合同》。工程名称为：荷马金融阿里中心二期8楼客户体验区装修改造项目，合同约定设计周期为15个日历日，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25日。合同总额为98000元整，荷马惠泽公司已经支付至全款的50%，剩余50%（即49000元）的尾款依据合同约定应在最终软装配饰设计图纸及物料清单经荷马惠泽公司确认无误后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核心理由是“亚厦公司已提交了涉及成果，且荷马惠泽公司未在合同约定2日内提出质量异议，视为亚厦公司已按约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荷马惠泽公司认为该认定无论是从事实方面还是在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一）根据建筑装饰协会制定的《建筑装饰设计收费管理规定》总则1第1.18规定“设计人提供设计文件的标准份数，方案设计为3份，初步设计、总体设计分别为8份，施工图设计、非标准设备设计、施工图预算、竣工图分别为8份”，但亚厦公司并未按要求提供相应份数的设计方案。（二）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25日，亚厦公司向荷马惠泽公司交付初步的设计成果，由于荷马惠泽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2日内提出质量异议，视为亚厦公司已按约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该认定非常武断，而且不符合实际情况。首先，亚厦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并非最终设计文件。亚厦公司自始至终只提供了一个设计方案草图，没有按照建筑装饰设计的要求提供如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总体设计、施工图设计、施工图预算、竣工图等文件。如果一个草案就可以认定是最终设计图，那对于本案规模的项目来说太过草率。其次，合同要求荷马惠泽公司在2天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认可，这个时间也不符合常理。因为针对装修设计是否合理，各种尺寸是否准确，无法在2天内进行确认，很多项目甚至需要在装修过程中才可以最终发现。如本案反复涉及的一个沙发无法放进VIP室的问题，就是因为设计过程中的尺寸测量出现错误导致，关于这个失误在荷马惠泽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已经得到亚厦公司认可，这个问题必须等沙发到货后才可以发现，无法在收到设计方案后2天内确认。因此确认时间严重不合理，剥夺了荷马惠泽公司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利。最后，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亚厦公司提交给荷马惠泽公司进行签署时，并没有给予修改权利，也没有就涉及限制权利或者增加责任的条款进行提示，格式条款无效，该“视为认可”条款也无法作为判决的唯一依据。因此，亚厦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并没有经过荷马惠泽公司的确认，故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二、一审法院驳回荷马惠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亚厦公司向荷马惠泽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由于尺寸测量错误，导致后续包含在项目软装内的一只沙发无法按要求放入VIP室，至今闲置在荷马惠泽公司仓库。但是一审法院始终没有提到该错误处理方案，且荷马惠泽公司也没有看到一审法院对于驳回反诉请求的理由。退一万步讲，即便亚厦公司提供了设计方案，荷马惠泽公司应该支付设计费，因为设计方案错误导致后续损失应由设计方承担。按照合同约定，亚厦公司的义务就是需要将设计方案修改至荷马惠泽公司满意之日，但亚厦公司非但没有修改，连因此所产生的错误都没有承担任何责任。因亚厦公司未完成己方义务给荷马惠泽公司造成的损失应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亚厦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软装配饰设计图纸及物料清单已经由亚厦公司向荷马惠泽公司发送，且荷马惠泽公司已经最终确认和签署，设计费尾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一）亚厦公司已于2019年1月26日向荷马惠泽公司发送最终软装配饰设计图纸以及物料清单。荷马惠泽公司负责人微信名称为“石灰”于2019年1月28日向亚厦公司反馈并提出关于装修明细内容的建议。经亚厦公司设计师结合荷马惠泽公司诉求的基础上进一步调整装修明细内容，并于当晚再次发给荷马惠泽公司负责人“石灰”确认，该负责人与荷马惠泽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叶程坤沟通后，于2019年1月28日晚上8点59分向亚厦公司回复“就按设计制版做，你方便的话弄一份正式的合同和报价单出来，应该是要签字盖章的”。至此，荷马惠泽公司在经过修改和调整后对最终设计方案和图纸予以书面确认，并非如荷马惠泽公司所述只提交了设计方案草案并且未作确认。（二）双方确认设计图纸和方案后，亚厦公司同步发送施工合同以及分项报价单，分项报价单作为施工合同的附件提供，荷马公司同意按亚厦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改造和软装布置。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签署施工合同。其中软装订单作为施工合同的附件，双方盖章确认。在施工过程中，亚厦公司也按照双方确认的设计方案和图纸进行改造和软装布置。（三）根据设计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二项约定，所有设计资料应于荷马惠泽公司支付设计费尾款后由亚厦公司完成交付。在荷马惠泽公司拖延支付设计费的情况下，亚厦公司除软装配饰图纸和物料清单外无义务向荷马惠泽公司提供任何资料。荷马惠泽公司所提及的效果图也并非设计合同约定的交付成果。实际上荷马惠泽公司后续所要求出具的效果图都是由亚厦公司根据荷马惠泽公司的要求免费提供，并非设计合同项下的交付成果。综合以上三方面，软装配饰设计图纸和物料清单已经由荷马惠泽公司确认，设计费尾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二、亚厦公司所提交的设计成果无任何出错。荷马惠泽公司主张因设计过错导致其损失于理无据。（一）涉案工程不同于一般装修工程，仅涉及硬装改造和软装布置，因此设计和施工也主要是围绕这两个方面。在设计阶段亚厦公司负责出具平面设计图、吊顶造型图、软装配饰布置图，主要包括沙发、茶几、软装配饰等方案，并提供物料清单。在施工阶段亚厦公司负责设计图纸的实现和还原，主要包括墙面处理、吊顶和书柜定制、软装配饰的采购和布置。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但荷马惠泽公司却混淆设计和施工两个阶段下亚厦公司的责任边界。比如荷马惠泽公司在所述的在VIP室内一只沙发因尺寸过大导致无法放入被闲置问题发生在施工阶段。沙发采购的厂家弄错尺寸导致比原设计方案中的尺寸稍微要大一些导致无法放入，属于施工阶段的纠纷。亚厦公司对软装配饰采购过程中的过错不予否认。该闲置沙发对应的款项已经在施工合同纠纷款项中予以处理。该案一审判决中扣除了该罚款，二审中双方调解结案。因此，沙发款已经在施工合同案件中得到处理，本案不应再作处理和认定。（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荷马惠泽公司若主张亚厦公司存在设计上的其他问题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荷马惠泽公司未举证证明亚厦公司所提交的设计成果存在任何设计上的问题或过错，也未证明除闲置沙发之外遭受其他损失。荷马惠泽公司对设计完成后的施工场地已经投入使用，现又以设计过错为由拒绝支付设计尾款于理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荷马惠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荷马惠泽公司支付剩余设计款49000元、违约金（按每日0.1%标准从2019年1月25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荷马惠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亚厦公司赔偿损失58031元；二、亚厦公司支付延期提交设计成果的违约金暂计为11417元（从2019年1月26日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共计233天，按照每日1‰计算至合同终止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月10日，就荷马金融阿里中心二期8楼客户体验区装修改造项目，荷马惠泽公司委托亚厦公司进行配饰设计，双方签署了合同编号为MH-YY-20190110的《室内软装配饰设计合同》一份，约定：设计周期为15个日历天（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25日）；设计费用标准为人民币287.3元/平方米（建设面积341平方米，含税）；设计费总额为98000元，在《设计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荷马惠泽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的50%，即人民币49000元，在最终软装配饰设计图纸及物料清单经荷马惠泽公司确认无误后荷马惠泽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的50%，即人民币49000元；荷马惠泽公司应在收到原告的设计方案后2日内予以回复，逾期未回复的，视为同意亚厦公司的设计方案；荷马惠泽公司应按约定如期付款，荷马惠泽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亚厦公司承担应付款项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9年1月22日，荷马惠泽公司向亚厦公司支付第一期设计费49000元。2019年1月25日，亚厦公司向荷马惠泽公司提交了软装配饰设计图纸以及软装配饰产品清单，荷马惠泽公司收后未提出质量异议。2019年1月30日，双方为此另行签署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此后，双方对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并通过微信等进行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荷马惠泽公司亦未再支付涉案合同款项。 一审法院另查明：针对施工合同，亚厦公司起诉荷马惠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浙0106民初8086号案民事判决，判决荷马惠泽公司支付亚厦公司装修工程尾款24557元。后荷马惠泽公司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亚厦公司、荷马惠泽公司之间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现查明，2019年1月25日，亚厦公司向荷马惠泽公司交付了设计成果，荷马惠泽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2日内提出质量异议，视为亚厦公司按约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亚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荷马惠泽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合同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尚欠的合同款并承担合理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荷马惠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亚厦公司合同款49000元、违约金（按年利率12%标准从2019年1月25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亚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荷马惠泽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1元，由亚厦公司负担57元，由荷马惠泽公司负担5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8元，由荷马惠泽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亚厦公司与荷马惠泽公司就施工合同的争议，荷马惠泽公司在另案中已提出亚厦公司测量尺寸失误导致1+2的组合沙发中的一只无法放入原指定位置。在一审判决将该沙发的折价款10193元在装修尾款中扣除的基础上，双方二审期间在本院（2020）浙01民终3578号案件中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浙江亚厦蘑菇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放弃该案要求北京荷马惠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装修款及违约金的主张；二、北京荷马惠泽科技有限公司放弃本案要求浙江亚厦蘑菇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及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的主张；三、北京荷马惠泽科技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维修问题自行处理，不再向浙江亚厦蘑菇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主张；四、浙江亚厦蘑菇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自行取回存放在北京荷马惠泽科技有限公司的闲置沙发（预算标价为10202元）一只；五、双方就该案再无其他权利义务争议。 本院认为：荷马惠泽公司为荷马金融阿里中心二期8楼客户体验区装修改造项目，与亚厦公司签订了设计合同和施工合同，设计合同与施工合同是相同当事人在同一项目中不同阶段的合同，具有一定承接关系。在设计合同的履行阶段，亚厦公司已向荷马惠泽公司提交了软装配饰设计图纸以及软装配饰产品清单，经荷马惠泽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并要求按照设计施工，双方也在此基础上签订了施工合同，应认定亚厦公司已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并经荷马惠泽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荷马惠泽公司应向亚厦公司支付约定的设计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设计错误或设计缺陷的问题。沙发尺寸错误无法放入原指定位置方面的争议，双方已在施工合同中提出并在解决工程款及违约金、维修问题的基础上一并调解处理，不应在设计合同中再行解决。除此之外，荷马惠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设计错误或设计缺陷给其造成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驳回荷马惠泽公司的反诉请求，实体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荷马惠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元（本诉1025元、反诉减半收取768元），由上诉人北京荷马惠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北京荷马惠泽科技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潘丽妍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