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南辉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瓯北街道浦二村。法定代表人：王小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章，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合一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南小街18号楼24-25号288室。负责人：孟大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兵红，北京京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南辉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合一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章、被上诉人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兵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判决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的认定有误。南辉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对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异议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尾部所写的备注，故当时请求一审法院对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交的案涉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审核。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未提供合同原件，依法不应得到确认。（二）一审判决对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50000元的认定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和实际流程，如南辉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只有两种使用途径，一种是持票兑付，一种是背书转让他人。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汇票的承兑人为泰兴市南阳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并非南辉公司；且汇票的被背书人并非南辉公司，因此南辉公司也无法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使用该汇票。一审判决中表述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供了汇票的快递信息，但南辉公司未收到过此快递；一审法院也未将相关快递单据及物流信息的证据送达南辉公司予以核对和质证。一审判决中表述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供了其员工与南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QQ和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包括了汇票的相关信息及南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小萍确认收到，但王小萍从未与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的员工通过QQ或微信沟通过，未收到该汇票，更未向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确认收到，一审法院也未将相关聊天记录的证据送达南辉公司予以核对和质证。一审判决中载明的汇票收件地址是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三横路139号，而永嘉县不存在该路名。另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称有1000元的转账记录遗失，如仅是遗失，至经办银行可以调取对应记录，故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所述并不属实。（三）一审判决对货物有质量问题的认定有误。一审认定货物有质量问题的依据为涉案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南辉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提出，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直接将所有阀门都运至该批阀门的生产厂家，称要求进行试压，南辉公司得知后于2018年1月21日出具了收条，但不表明认可产品质量有问题。按阀门行业中的常规如阀门有问题，必须由阀门生产厂家到用货使用单位勘察确认。但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未联系南辉公司及阀门生产厂家至最终使用单位进行勘察确认，且未能提供最终使用单位出具的阀门有质量问题的证明。一审判决表述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供了其员工与南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了质量问题。但南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与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的员工通过微信沟通过，一审法院也未将相关聊天记录的证据送达南辉公司予以核对和质证。二、一审法院未向南辉公司送达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一审法院未向南辉公司依法送达参与诉讼必须的法律文书和证据，程序违法，严重影响了南辉公司的诉讼权利，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南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南辉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以及事实的认定正确。（一）一审法院对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正确的。根据南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及合同约定的61000元货款，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而南辉公司否认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南辉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50000元货款的事实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承兑汇票有持票兑付和背书转让，但是汇票作为一种无因的票据，法律关系也可以无因转让。南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收汇票以及预付10000元，后又退回10000元的事实能够证明南辉公司收到了该汇票。（三）一审判决认定货物质量存在问题，认定事实正确。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公司员工与南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密封及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南辉公司一再否认其与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员工之间的聊天记录，但无法否认南辉公司收到10000元及退10000元转账的事实，足以证明南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小萍与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员工之间的聊天记录是真实可信的。二、本案在之前已经经过三次诉讼，南辉公司均未出庭，但在一审庭审过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足以证明南辉公司收到了全部诉讼材料以及各项证据。南辉公司未能积极的参与诉讼，影响了其自身的诉讼权利，因此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或者瑕疵。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辉公司给付货款60000元；2.判令南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与南辉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1.搪瓷球阀Q41T-10CDN50，单价1100元，5只合计5500元；搪瓷球阀Q41T-10CDN25，单价990元，58只合计57420元；最终优惠价格为61000元；备注：阀门商标和标牌16公斤在阀体上，商标电脑雕刻；2.本合同货款含17%增值税合计61000元；3.制造及验收标准：按国家阀门行业及企业标准相结合制造、验收；4.质保期12个月（除人为损坏或使用不当以外），从货物到达需方次月的第一天起计算质量保证期，在质保内，如果是供方产品的质量问题，供方免费更换，运费由供方出；5.结算方式：款到发货，预付款30%，剩余货款70%发货前付清；6.供货期：60天内发货。合同尾部备注：“25球阀门结构长度是140mm，50球阀门结构长度203mm，我方按照此距离预留空间，如果实际阀门结构长度超过，导致无法安装，因此产生的返工费用由贵公司承担”。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称其与南辉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故无合同原件。2017年11月9日，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向南辉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10000元。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其向南辉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该汇票记载内容如下：出票人：常州市工业缝纫机有限公司，收款人江苏华金铁路轨道科技有限公司，出票金额50000元，付款银行江南农商行武进支行，汇票到期日2018年3月11日。汇票经数次背书后，被背书人为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在其后被背书人处为空白。2018年7月4日，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就本案所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南辉公司，后撤诉，在该案中，应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至江南农商行武进支行调取汇票背书及承兑状态，调取汇票粘单显示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系被背书人，在其后的被背书人并非南辉公司，该汇票最后一位被背书人为泰兴市南阳通讯器材有限公司，汇票到期后，江南农商行武进支行对汇票记载的50000元支付给了持票人泰兴市南阳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王小萍系南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称由于南辉公司催要货款较为急迫，故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在收到前手交付的汇票未做背书就于2017年12月15日快递给了南辉公司，并提供了快递查询单，查询单显示寄件人为刘然，物品名称承兑汇票，收件人王小萍，收件地址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三横路139号；快递单显示王小萍于2017年12月16日收到。刘然系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员工。孙媛菲系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员工，在其与王小萍的QQ聊天记录中，孙媛菲说到：“我刚才问他，他说下午给您寄出，单号我会发给您，您看这样可以吗，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怕承兑没有及时给您，您那边有所担心”，王小萍答到：“是的，昨晚是先给您发货是我个人担保，因为急用，不然我们是不允许的，我们会计部说早上要先打款10000元，他先记下账，不然他也难办，等承兑收到就退给贵司”，孙媛菲说到：“能先打5000做单报费吗”，王小萍答到：“不行，昨晚发货都接近20000了”；之后，孙媛菲向王小萍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在其后的聊天中，孙媛菲问到：“承兑您那边收到了吧，您把10000元退给原账户就可以”，孙媛菲发送了运单图片显示2017年12月16日于温州签收，王小萍答到：“好的，卡号给我”，之后孙媛菲发送了汇票图片，图片与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汇票复印件内容一致。在刘然与王小萍的微信聊天中，刘然提出货物质量有问题，2018年1月29日，王小萍答到：“我们老板从外地找买了一种特殊的软的膨胀四氟垫子，我们正在尝试在阀体上各个部位都搪瓷，密封圈采用这种特殊四氟垫，看是否能达到不泄露”，刘然说到：“你们自己做实验，需要几天时间，三天够吗，时间长了，我们等不了，需要给客户提供新的搪瓷阀门”，王小萍答到：“尽快，因为垫子是从外地加工的，现在还在路上，就算提供新的搪瓷阀门，供货期也是很长的”，刘然说到：“三天内你们那边给结果，我们不再等了”；2018年2月1日，王小萍说到：“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没上班，刚刚看到你电话，我已经给贵公司的QQ孙菲菲发了一封文件给她，您可以找她”。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称其于2017年12月中旬收到南辉公司交付的货物，安装后阀门破裂于2017年12月底以物流方式将货物退还给南辉公司，南辉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收到。2018年1月21日，王小萍向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搪瓷球阀DN25：58只；DN50：5只。之后，南辉公司既未交付新的货物亦未退款。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虽为复印件，但南辉公司仅以合同尾部备注部分未加盖双方公章而对该部分内容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合同其他部分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自南辉公司购买货物，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南辉公司作为出卖方，负有交付货物的义务，《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由于南辉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将全部货物退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已付货款的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向王小萍快递了数额为50000元的汇票，王小萍在QQ聊天中确认收到，并将孙媛菲转账支付的10000元货款退回原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汇票虽未记载被背书人为南辉公司，但南辉公司收到后未提出异议，现汇票粘单显示50000元已实际支付给持票人，故应认定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已履行支付50000元货款的义务，加上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其已付货款金额总计6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南辉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重新提供符合质量的货物，现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有权要求其退还货款6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南辉公司辩称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是在收货并交付使用单位使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后，才提出货物质量有问题，故无法排除质量问题是运送、安装过程中产生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12个月，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并未超过质保期，南辉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与王小萍微信聊天中所述相悖，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称用货单位实际使用的阀门压力范围是5-6公斤，但要求铭牌需标注压力为16公斤，南辉公司称这样做不符合规定，且合同约定的是10公斤压力，后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自行委托另一厂家制作标注为16公斤的铭牌，并由南辉公司代领并进行贴牌的抗辩，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因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出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制作要求，南辉公司要求其就此额外支付费用，未获同意，双方由此发生争议，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仅收到货款10000元的抗辩，与本院查明事实相悖，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浙江南辉阀门有限公司退还上海合一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货款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南辉公司表示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复印件，对其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表示自己无法提交原件，同时认可已经发出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也收到了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对后续发生的退货曾出具了《收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综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和QQ聊天记录的认定，首先，虽然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没有原件，但南辉公司认可2017年12月14日其法定代表人王小萍收到孙媛菲转账10000元，备注为：押金，承兑汇票到及时退回。王小萍于2017年12月19日向孙媛菲退回了10000元，并备注：退预付款。转账情况、汇票快递情况与微信记录、QQ聊天记录内容高度吻合。第二，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和QQ聊天记录上备注的电话号码与南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萍的电话号码一致，南辉公司虽主张上述微信号和QQ号码不是其法定代表人王小萍的，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综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微信记录和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南辉公司已经收到了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快递的50000元汇票，虽然最后汇票承兑人不是南辉公司，但不能改变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已经完成付款义务的事实。南辉公司收到了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支付的60000元货款，但没有交付相应的货物，上海合一北京分公司要求南辉公司返还60000元货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南辉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相当于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以庭审情况为据做出相应的判决，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南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由浙江南辉阀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