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7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翠湖二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MA2NA4N110。负责人：开新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振青，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必巧，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培培，女，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保，男，199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安徽龙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能斌，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自奎，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东市开发区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394208217T。法定代表人：徐自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栾保、孙能斌、徐自奎、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8万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影响因素很多，例如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孙能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已被提起刑事诉讼，其行为不再属于单纯的交通事故，且事故后积极赔偿，大大降低了事故造成的损害。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8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栾保辩称，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混淆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多项损失的关系；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混淆了刑事被告人作为行为主体与保险公司作为责任主体概念，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赔责任系法律明确规定；3.本案受害者家属因此次交通事故痛失亲人，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一审判决考虑到受害人数、受害程度等情形，判决8万元的赔偿数额合情合理，应予支持。孙能斌、徐自奎、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栾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孙能斌、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徐自奎共同赔偿受害人任计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004228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理赔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7日凌晨2时，孙能斌驾驶皖Ｇ×××**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铜陵市铜都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铜陵市铜都大道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前地段越双黄线左转弯时与任计侠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普通摩托车沿铜陵市铜都大道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碰撞，发生造成上述车辆受损、任计侠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8月21日，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就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编号为第34070312020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能斌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任计侠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认为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就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错误，栾必巧向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20年9月17日，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编号为铜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6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就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皖Ｇ×××**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车主为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孙能斌系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该起事故。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徐自奎独自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自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事故发生后，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垫付了7万元，该款由栾振青和栾保共同收取，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栾振青与任计侠系夫妻关系，栾必巧、栾培培、栾保系栾振青与任计侠的婚生子女。上列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1、安徽博爱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栾振青因2017年8月20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其左肩袖损伤致左肩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凤台县尚塘镇王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栾振青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其退休前及退休后均无社会保险及固定收入来源，生活靠任计侠及其三个子女抚养。庭审中查明处理任计侠丧葬事宜的为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三人。栾必巧自述在铜陵市精创机械公司工作，但未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及误工证据；栾培培自述从事废品收购，亦未提供相关误工证据。上列原告提供了住宿发票及餐饮发票，证明上列原告在办理任计侠丧葬事宜期间共花费住宿费5299元及餐饮费6927元，该费用并非全部发生自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还包含任计侠老家来人探望所花费用。以上事实有上列原告提供的原告的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孙能斌的驾驶证、企业基本注册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机动车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证明》及《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遗体接收函》、火化证、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博爱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无固定收入及社保证明、住宿费发票、餐饮费发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保单、保险条款、免责声明以及上列到庭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实，经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计侠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栾保作为其配偶及子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并根据调查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作为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调查是最及时、最全面的，其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错误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依据；本案中，上列原告认为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就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编号为第34070312020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定的责任划分错误，据此向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作出复核结论，维持了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就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本院对上列原告关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错误、孙能斌应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对铜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编号为第34070312020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即：孙能斌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任计侠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关于任计侠死亡赔偿金，上列原、被告无异议，其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全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赔偿年限予以计付，为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上列原告关于赔偿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优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支付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应按照2019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6个月工资总额即39518元（79037元/年÷2）计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栾振青系任计侠的配偶，于1961年10月16日出生，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要求作为被扶养人并据此要求赔偿其生活费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是指受害人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时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因此产生的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并非亲属或朋友在参加丧葬事宜或探望、抚慰过程中的花费和支出。本案中，上列原告在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中支出住宿费及餐饮费并非全部都是办理任计侠丧葬事宜的任计侠的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应予核减；办理丧葬事宜的为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三人虽均未提供误工费的相关证据，但因为处理丧葬事宜，当然会产生误工，因误工产生误工费实属必然；关于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虽未就交通费的发生提供证据，但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在办理丧葬事宜时发生交通费实属客观与必然，综上，本院酌定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办理任计侠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为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上列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9518元、任计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875318元。因孙能斌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任计侠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双方责任比例为7：3,上列款项首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的金额为765318元，由任计侠按30%即229595.4元自行承担，余款535722.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以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共应赔偿上列原告645722.9元。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70000元包含在上列原告诉请当中，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决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赔偿上列原告575722.9元，赔偿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70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并非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其承担的是基于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险赔付义务，故其不承担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诉讼所导致的诉讼费；孙能斌系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该起事故发生于执行职务工程中，其不承担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诉讼所导致的诉讼费。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徐自奎独自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自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由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其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和上列原告按裁判结果分担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栾保各项损失575722.9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垫付款70000元。三、驳回原告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栾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8元，减半收取6919元，由原告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栾保共同负担2975元，被告铜陵市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徐自奎连带负担39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栾保作为受害人任计侠的配偶和子女，因任计侠的死亡，心理上遭受巨大的痛苦，精神上受到了损害，依法可以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可见，孙能斌虽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但并不影响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支持栾振青、栾必巧、栾培培、栾保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并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策审判员 朱小文审判员 管佳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盛华铭书记员杨采薇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