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隆兴中路**。 负责人：王雪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迪，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晶，女，1971年5月1出生，汉族，原籍吉林省逃南市，现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系死亡受害人白玉岭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璐，女，199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原籍吉林省逃南市，现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系死亡受害人白玉岭的女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深，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华，男，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系被上诉人王忠华的哥哥。 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浩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雎阳区河湖路北段帝城国际****楼/div> 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长江路北侧九州路东侧帝和江北名苑**楼101-104铺div> 负责人：伟纯才，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好，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阳县鑫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灵山镇朱家裕村div> 法定代表人:杨增肖，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晶、白璐、王忠华、商丘市浩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腾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孙成好、曲阳县鑫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迪,被上诉人白璐、杨海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深，被上诉人浩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浩，被上诉人王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少承担6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忠华应承担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被上诉人王忠华在事故中承 3 担主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应当承担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王忠华驾驶车辆致他人死亡的行为，并且承担了事故的主要责任，已经构成犯罪，针对犯罪行为而言，对王忠华的行为依照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罚就是对被害人家属最好的抚慰，不需要再另行通过抚慰金的方式实现。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法院不予受理。最高院法释[2002]17号解释进一步规定，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在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法院不予受理。从最高院的解释精神可以看出，均不予受理因犯罪行为提起的损害赔偿请求。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本案上诉人承担责任非因共同侵权，而是基于保险公司与王忠华或王忠华的驾驶车辆之间的保险关系，如果支持了原告的请求，那么承担最终经济责任的还是王忠华本人，这违背了最高院解释的规定。2020年3月2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等四部门关于印发《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冀高法【2020】31号），其中赔偿项目第16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中也明确规定：“肇事司机被追究了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受害人或其近亲属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也能够得出立法者关于侵权人负担刑事责任后，对精神抚慰金不宜做出认定的本意。二、原审判决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费过高。原审判决在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时适用最多不超过三人三天的标准，但是在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费时却未参照原告方的实际、合理的损失，原审判决明显不合常理，二审法院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4 杨海晶、白璐辩称，一、孙成好并不构成刑事犯罪，被答辩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孙成好不构成刑事犯罪。本案上诉人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其所承保的保险为冀Ｆ×××××号车辆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而该车辆驾驶人孙成好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为次责，根据法律规定不成构刑事犯罪，故因孙成好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答辩人受到的精神损害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2、被答辩人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中孙成好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侵权，应由鑫皇公司承担孙成好因交通事故次责而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而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主体却为王忠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本案中答辩人所诉的主体并未犯罪，也就是说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与承担刑事责任的主体并不一致，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旧）》第二十二条规定，鑫皇公司及孙成好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被答辩人作为涉案车辆交强险及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当在其承包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交强险应优先赔偿精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答辩人明确在赔偿标准中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故精神损害赔偿应优先支付。二、王忠华是实际受到通肇事罪惩罚至今无法确定。是否构成犯罪应当经过严格的司法程序审查，只有经人民法院判决才能确定一个人是否犯罪。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至今，答辩人并未见到判决王忠华有罪的刑事判决书确认其犯罪。被答辩人认为王忠华构成犯罪，只是被答辩人单方认为，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相关 5 证据，因此在无法确定王忠华是否犯罪的情况下，即使我方向王忠华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也应予支持。三、一审认定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及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十五条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及住宿费的计算方法为“凭交通费发票据实计算，但不得超过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住宿费的计算方法为“根据住宿费发票据实计算，但不得超过国家一般工作人员标准，一般不超过10天”。本案答辩人已据实提交了交通费及住宿费的票据20578.7元予以证实，而且原审法院也是按照原告方实际发生的合理的损失范围予以确定并酌情认定了其中的15000元。故一审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及住宿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王忠华辩称，其车投有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没有任何刑事判决书。 浩腾公司辩称，不发表意见。 白璐、杨海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46580元（公式：山东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20年）、丧葬费3469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552元（35738元/年365×2人×8天）、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验尸费2000元、货物损失27000元，以上共计937824元。于2020年6月30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98626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4月18分，被告王忠华驾驶豫Ｎ×××××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着京台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167公里加224米处，与在第三车道内低速行驶的被告孙成好驾驶的冀Ｆ×××××-冀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追尾，造成豫Ｎ×××××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人王忠华受伤、乘车人白玉岭死亡、冀Ｆ×××××-冀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乘车人王宁受伤、豫 6 ＮＲ4449重型仓栅式货车所载货物损坏、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青县大队作出第130910112019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忠华负主要责任，被告孙成好负次要责任，白玉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白玉岭被送至沧州市医结合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另查明，死者白玉岭父亲白庆林于2000年因病去世，其母亲任淑珍于2015年因病去世，其与杨海晶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一女白璐。又查明，被告孙成好驾驶的冀Ｆ×××××-冀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10月26日止，该车辆挂靠于鑫皇公司；被告王忠华驾驶的豫Ｎ×××××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天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并投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0年7月3日止，该车辆挂靠于浩腾公司。 再查明，2020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平均工资42329元；2018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3461元；浙江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7302元；浙江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9707元。 以上事实由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清单、外购药物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政府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鉴定费票据、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户口页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白玉岭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王忠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成好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白 7 玉岭无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对原告的损失的承担比例为王忠华70%，孙成好30%。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华联合公司在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30%，由被告天安公司承担10万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忠华承担。经审查，对原告的损失逐项确定如下：（1）医疗费1500元；（2）营养费37887.5元；（3）死亡赔偿金846580元（按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平均工资42329元×20年=846580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最多三人三天，按农林牧渔业计算）；（6）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15000元（考虑到原告出、住院及离家太远，支持1500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951967.5元，其中第1项损失共计15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1500元，第2-6项共计950467.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公司在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不足部分840467.5元，由中华联合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0%即252140.25元，剩余部分588327.25元，由被告天安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赔偿原告100000元，剩余部分488327.25元由被告王忠华赔偿原告。综上被告中华联合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63640.25元，被告平安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0元，被告王忠华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88327.25元。因原告主张的货物损失，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忠华在被告浩腾公司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挂靠和被挂靠是民事责任的共同体，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承担被告王忠华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 8 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海晶、白璐各项损失共计363640.25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海晶、白璐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三、被告王忠华赔偿原告杨海晶、白璐各项损失共计488327.25元；四、被告商丘市浩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0元，由原告杨海晶、白璐负担230元，被告王忠华、商丘市浩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31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1150元，被告孙成好、曲阳县鑫皇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成好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主张因被上诉人王忠华承担刑事责任，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杨海晶、白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并未就被上诉人王忠华承担刑事责任提供相关证据，且被上诉人王忠华亦称就本次交通事故，其未受到刑事处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考虑案涉事故 9 发生于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境地，而死者家属均系山东威海市，并结合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住宿、餐饮票据计20578.7元，酌定支持1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