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长康，男，1949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华，女，系丁长康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崔桥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卫星村。法定代表人：孙国权，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荣华，男，194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武伟，江苏常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卫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经济开发区横林镇卫星村委卫芙路十字路口。负责人：沈国武，该村委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黎光，男。上诉人丁长康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崔桥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卫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卫星村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长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赔偿丁长康各项损失合计890000元；2.改判卫星村委对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推土机当时系停放在崔桥锁业公司厂区外、靠近塘岸的马路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孟小兴、孙林奎、赵涌金的询问笔录可得知，案涉推土机系停放在崔桥锁业公司新厂房工地门卫三、四米处，但仍属于其新厂房施工规划范围内。崔桥锁业公司计划将孙尧根的六间毛毡临时房扩建成新厂房，虽然当时丁长康停放推土机的位置在孙尧根原厂房的门外，但在该新厂房总体规划区域内（孙尧根原厂房旁的大米加工厂也被崔桥锁业公司买下扩建新厂房，虽然推土机靠近西边运河的小路，但扩建后该小路包含在新厂房区域内）。2.根据2019年7月29日横林派出所对孙林奎的询问笔录显示，其陈述孙荣华要扩建厂房，推土机停在厂里，可得知案涉推土机当时并非停放在崔桥锁业公司厂区外，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孙林奎所述存在矛盾。综上可知，案涉推土机最初停放的位置为崔桥锁业公司扩建的新厂房规划区域内，一审法院应当对“崔桥锁业公司厂区外、靠近塘岸的马路边”所代表的区域为崔桥锁业公司原厂区还是新厂房规划区域内进行详细的认定。二、根据孟小兴、朱亿忠的陈述可知崔桥锁业公司施工队破坏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丁长康主张系因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推土机在2012年5月部分设备、零件受损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2018年11月16日横林派出所对孟小兴的询问笔录显示，其陈述听说推土机是被崔桥锁业公司的施工队挪动破坏。2020年9月16日孟小兴在一审法院的庭审中陈述上述事实是由丁长康告知其孙如生看到的，但丁长康并未说是谁挪的，结合孟小兴在横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知崔桥锁业公司的施工队挪动破坏的事实并非丁长康单方所述，而是孟小兴多方听闻得出的结论，也证明该事实已为大众所知。2.根据2018年12月4日横林派出所对朱亿忠的询问笔录显示，其陈述真的要挪动推土机的话，那也是造房子的工程队了。根据2019年9月21日横林派出所对赵涌金的询问笔录显示，孙荣华找了赵涌金扩建崔桥锁业公司新厂房，孙荣华虽然不是崔桥锁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为原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新厂房扩建的事务均由其负责，赵涌金也受其指挥管理，该工地因新厂房扩建配备了吊车，上诉人的推土机重18.5吨，又因推土机油被放光、电瓶被拿走，无法开动，仅能靠外力挪动，因此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利用工地上的吊车将推土机挪动30米左右。综上，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因丁长康将推土机停放在其新厂房扩建规划范围内产生矛盾，利用工地上的吊车将推土机挪动30米左右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丁长康的损失与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私自挪动推土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应当赔偿丁长康由此产生的各项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卫星村委在实施圩塘建设时曾多次告知丁长康取回推土机，但丁长康以当时推土机已经损坏为由拒绝取回，亦系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且卫星村委已通过补偿的方式向丁长康支付10000元，丁长康亦已承诺一次性解决，应认定丁长康与卫星村委之间就案涉推土机受损一事协商处理完毕，丁长康再行向卫星村委主张赔偿，于法无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卫星村委陈述，因圩堤工程要对丁长康停放推土机的位置进行施工，将施工产生的土堆放在丁长康的推土机上，因此与其协商补贴10000元作为堆土补贴。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丁长康与卫星村委之间就案涉推土机受损一事协商处理完毕，存在事实和法律错误。2.因丁长康与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产生争议的地域属于卫星村委管辖，且该村委会前负责人孟小兴积极参与此事处理，并由卫星村委在丁长康与崔桥锁业公司的调解协议上盖章，其应当在争议处理期间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保管义务，及时制止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私自挪动丁长康的推土机，或在推土机被挪动后减少丁长康的损失。该调解协议实际生效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卫星村委明知推土机已被挪动损坏仍诱导丁长康签署调解协议，给丁长康造成重大损失。因此卫星村委就丁长康推土机受损一事及调解协议签署一事具有过错，应当与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就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根据丁长康的上诉理由，其想讲述两个要素，一个要素是移动，一个要素是损失，丁长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移动过这个机器，退一步讲，即便是移动过，也并不必然导致损失。根据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丁长康必须证明我方移动并且破坏了，我方才会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两点没有证据也没有事实。一审判决讲的很清楚，丁长康想承建我方的工程没有成功，就到处找理由，到处上访静坐，最后派出所叫他来打官司，丁长康应当知道机器有可能因为风吹雨淋受到损害的时间点是2013年初，2012年到2018年丁长康没有对涉案标的物进行过任何看护，产生的损失应该由丁长康自己承担。卫星村委辩称，2014年7月31日村委会已经向丁长康支付了补偿款1万元，丁长康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村委已经解决了这个事情。丁长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卫星村委向丁长康赔偿宣化140大型推土机的损失200000元；2.判令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卫星村委赔偿该推土机停运期间的损失590000元（停运期间自2012年5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3.判令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卫星村委赔偿精神损失费（造成丁长康癌症复发到第三期）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丁长康从他人处购得宣化140推土机一台，从事土方工程作业。2012年丁长康以孙荣华违反承诺，将崔桥锁业公司厂房扩建工作交由他人施工为由，于2012年4月底安排他人将上述推土机停放至其指定位置，意图阻止崔桥锁业公司进行厂房扩建工程施工，并在取走电瓶、放空机油后离开现场。其后，经卫星村委就该纠纷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由卫星村委根据调解方案拟定书面调解协议，分别组织孙荣华及丁长康签字，双方签字确认的调解协议载明：“关于崔桥锁业有限公司在厂区内西边扩建车间，根据规划扩建车间范围内当时有孙尧根做台子的六间牛毛毡临时房子。甲方（崔桥锁业公司，下同）委托乙方（丁长康，下同）做好孙尧根房屋的拆除工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补偿孙尧根临时房屋捌万捌仟捌佰元整，已付清。二、甲方同意乙方做孙尧根拆除房子工作费用捌仟元整。三、乙方同意把堆放在临时房子旁边的95砖转让给甲方，合价壹万元整。四、以上第二、三条甲方应付乙方壹万捌仟元整，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义务帮助甲方，没有拿劳务费”。协议签订后，丁长康从卫星村委处领取18000元款项，但因其发现原停放的推土机位置已被向南移动数米至塘河边，且其认为推土机玻璃、电源线等已被损坏遂拒绝取回推土机，但其未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2013年卫星村委根据规定实施圩堤建设，卫星村委将圩堤土方工程交由他人施工。在施工至案涉推土机停放位置时，卫星村委工作人员多次电话联系丁长康取回推土机，但丁长康仍拒绝取回，致推土机部分被泥土掩埋。后丁长康要求卫星村委解决此事，卫星村委于2014年7月31日向丁长康支付补偿款10000元，丁长康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有丁长康推土机已解决，大队村委付壹万元整，今后推土机由本人负责”。此后推土机停放在塘岸边至今。其后多年丁长康仍多次要求解决推土机损害赔偿事宜。2018年12月4日，丁长康向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分局横林派出所报案，该所以涉嫌故意损毁财物行政案件受理，但尚未形成最终处理结果。在该所的调查中，卫星村委原书记孟小兴陈述：“后来我听说因为推土机影响施工，施工队的人就把推土机往南挪到了边上（大概挪动了30米左右，已经不在工地上了，不影响工程施工了），后来推土机就一直停在了塘河边到现在”，“我听说是被施工队的人挪动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没有看到挪动过程，也不清楚是否有人看见挪动过程”，“挪动推土机应该不会损坏的，应该挪动后停放在露天就被人偷盗破坏了”；孙尧根陈述：“……后来我到孙荣华的办公室里跟孙荣华签了一份书面的厂房买卖合同，当时是以8万6千元左右的价格成交的。签完买卖合同后，我就开始搬厂里的东西，这个时候我就看见丁长康买了1万块砖头堆在我原来厂的西面靠近塘岸的马路边上，而且丁长康还停了一辆推土机在砖头旁边的，因为塘岸边上的那条路是唯一能进去工地施工的路。后来过了一阵子，我上街买菜经过的时候，看到那辆推土机已经停在我原来厂房的南面了，因为厂房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也没有去多问”，且其表示对推土机如何移动、有无破坏均不清楚。而其他被调查人员亦对推动机是否被人破坏及被谁破坏的情况亦不清楚。一审审理中，法院向崔桥锁业公司车间扩建工程的施工方赵涌金进行了调查，其陈述施工队并未移动推土机，也没有看到推土机移动的过程，“推土机没有阻拦的时候，我们施工方为了不影响厂区内的环境卫生，就走的推土机停的那条路，后来推土机停了以后就直接从厂里面进出了”。法院亦依职权通知孟小兴到庭陈述案件情况，其陈述在丁长康与崔桥锁业公司发生矛盾而阻挠施工后，其至现场查看过，推土机停放在原孙尧根厂区外面，丁长康向其反映推土机被损坏后也至现场看过，发现推土机确实不在原来的位置，但是否损坏并不清楚，在横林派出所调查时所陈述的“听说因为推土机影响工程施工，施工队的人就把推土机往南挪到了边上”的内容，系听丁长康本人所说，因当时丁长康向其告知孙如生知道别人用吊车把推土机吊出来，但后来问孙如生，其称并不知道。关于案涉推土机的损失，丁长康表示损害发生时推土机维修费用需要18000元至20000元左右，本案中丁长康主张的损失由三部分组成，一是推土机本身的购买价值200000元；二是可得利益损失，丁长康认为案涉推土机损坏前其正常从事土方工程作业，其主张按照每月10000元左右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600000元，扣除卫星村委已支付的10000元，其认为还应赔偿590000元；三是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丁长康主张其所有的推土机因他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并要求责任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需要证明以下事实：1.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实施了侵权行为；2.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实施行为时存在过错；3.丁长康产生了损失；4.丁长康的损失与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丁长康系出于阻挠他人施工的目的而将自己所有的推土机在取走电瓶、放空机油后弃之现场多日，其行为本身即具有一定的违法性。根据横林派出所对相关人员的调查及法院对孟小兴、赵涌金等的调查，多人均陈述案涉推土机当时系停放在崔桥锁业公司厂区外、靠近塘岸的马路边，虽后来发现推土机位置有移动，但其均对推土机如何移动、发生移动时推土机有无损坏、具体的损坏原因、程度如何均不知情，现丁长康亦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明上述侵权事实，故对丁长康主张系因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推土机在2012年5月部分设备、零件受损的事实不予认定，故对丁长康要求孙荣华、崔桥锁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卫星村委在实施圩塘建设时曾多次通知丁长康取回推土机，但丁长康以当时推土机已经损坏为由拒绝取回，亦系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且卫星村委已通过补偿的方式向丁长康支付10000元，丁长康亦已承诺一次性解决，应认定丁长康与卫星村委之间就案涉推土机受损一事协商处理完毕，丁长康再行向卫星村委主张赔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长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丁长康负担。二审中，丁长康提供证据照片一张，证明案涉推土机现在的位置离崔桥锁业的厂房只有15米多，如果按照孟小兴和赵涌金在派出所笔录中的陈述，推土机被挪动了20多米到30米，说明推土机是停在厂里的，还有它是用吊机吊出来的，人工是无法移动的。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卫星村委均质证称，该照片看不出涉案标的物的距离和位置，不能说明涉案标的物发生过移动，无法达到丁长康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丁长康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移动、破坏了案涉推土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存在财产损害的侵权行为。丁长康将案涉推土机停放在施工工地企图阻挠他人正常施工，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对该推土机不具有保管、维护的义务，丁长康在明知可能存在损坏风险的情况下，长期将该推土机闲置户外，相应的毁损灭失风险应由丁长康个人承担，丁长康向崔桥锁业公司、孙荣华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卫星村委在崔桥锁业公司和丁长康的调解协议上盖章只是作为调解见证方而非当事方，更何况丁长康与卫星村委之间就推土机受损补偿事宜业已处理完毕。故丁长康再行要求卫星村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长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丁长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