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悠桦林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肖芳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健全，上海君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雯韡，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悠桦林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桦林公司”)、上诉人曹雯韡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8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悠桦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无需支付曹雯韡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886.36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初，悠桦林公司发现之前与客户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深入洽谈的项目被上海靖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途低价抢走并签约成功，经悠桦林公司深入了解是曹雯韡介绍促成。曹雯韡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竞业禁止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因此，悠桦林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退一步说，即便法院认定悠桦林公司应支付曹雯韡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也应遵循国家及上海市关于疫情期间工资发放的相关政策，依法减免。故上诉如请。曹雯韡辩称，悠桦林公司所谓发现曹雯韡违反竞业限制协议没有证据支持，不同意悠桦林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该项判决。曹雯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悠桦林公司支付曹雯韡解除竞业限制经济补偿33，750元。事实和理由：《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明确规定了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是因为悠桦林公司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不履行《竞业禁止协议》，曹雯韡才要求确认解除，实际上在曹雯韡解除之前，悠桦林公司已经以实际行为解除了协议，即悠桦林公司解除在先，曹雯韡作为劳动关系中的弱者，是被逼迫确认解除事实，故悠桦林公司应支付曹雯韡3个月的补偿，实现公平正义，维护契约精神。悠桦林公司辩称，《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8条是劳动者单方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规定，第9条是用人单位单方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规定，只有在用人单位单方解除竞业限制的情况下，劳动者才可主张额外3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本案系曹雯韡单方解除，故其无权要求悠桦林公司支付。悠桦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悠桦林公司无需支付曹雯韡解除竞业限制补偿金33，750元；2．悠桦林公司无需支付曹雯韡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竞业限制补偿39，88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雯韡于2016年5月27日进入悠桦林公司担任副总裁，基本工资为37，500元／月。曹雯韡入职时与悠桦林公司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竞业禁止期限为双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的24个月，竞业禁止期间悠桦林公司按照曹雯韡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且不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支付津贴作为竞业禁止补偿，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018年6月11日，悠桦林公司、曹雯韡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7月12日，悠桦林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曹雯韡发出《竞业禁止开始通知书》，通知曹雯韡其所负竞业禁止义务自2018年6月12日开始生效，竞业限制补偿自2018年6月12日起算。2019年10月21日，悠桦林公司通过邮件向曹雯韡发出《从业情况证明材料提供通知》，要求曹雯韡在5个工作日内提供2019年6月起至今的从业情况证明材料。2019年10月24日，曹雯韡通过邮件向悠桦林公司发送《无业证明》《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无业证明》由陆家嘴街道劳动服务所出具。据查询曹雯韡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自2018年7月5日由悠桦林公司为曹雯韡办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后，无其他单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转入手续的记录。一审法院另查明，曹雯韡每月的应发竞业限制补偿为11，250元，悠桦林公司实际发放曹雯韡竞业限制补偿至2019年11月。曹雯韡于2020年4月16日向悠桦林公司发出《解除〈竞业禁止协议〉通知函》，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6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后，曹雯韡一直按《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已经提供了《无业证明》和《社保缴纳记录》，证明曹雯韡一直没有就业的事实；但截止2020年4月16日，悠桦林公司已经连续4个月未支付曹雯韡竞业补偿金，故通知悠桦林公司自2020年4月16日起解除《竞业禁止协议》，并要求悠桦林公司补发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的竞业补偿金45，000元、悠桦林公司按照3个月的补偿金33，750元支付曹雯韡作为赔偿。一审法院再查明，曹雯韡于2020年5月21日申请仲裁，要求自2020年4月16日起解除竞业限制协议，并要求悠桦林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4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及额外3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确认悠桦林公司、曹雯韡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悠桦林公司支付曹雯韡解除竞业限制补偿金33，75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竞业限制补偿39，886.40元。悠桦林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悠桦林公司称，2020年年初，悠桦林公司发现曹雯韡有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将悠桦林公司的客户青岛航空的业务介绍给了上海靖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曹雯韡的行为违反了《竞业禁止协议》第三条第2项第(3)点和第(4)点的约定，因此悠桦林公司停止向曹雯韡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本案系由曹雯韡发出解除通知函，与悠桦林公司解除《竞业禁止协议》，而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四中规定只有在用人单位提出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前提下，劳动者才能主张额外的经济补偿，故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法院认为应支持曹雯韡的主张，悠桦林公司认为2020年1月至4月系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而竞业限制补偿金属于工资范畴，应按照国家及上海市的有关规定进行减免。悠桦林公司提供公司业务介绍复印件，证明悠桦林公司的业务包括航线网络规划，与青岛航空当时的项目是完全吻合的。曹雯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认可证明目的。曹雯韡称，其不存在悠桦林公司所述的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不清楚上海靖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职期间，公司也没有青岛航空的项目。悠桦林公司只是假想曹雯韡违反竞业限制协议。悠桦林公司自2019年12月起未再支付曹雯韡竞业限制补偿金，曹雯韡在第一次申请仲裁时对于2019年12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遗漏申请，后另案仲裁主张，现已得到仲裁裁决支持。曹雯韡因为悠桦林公司连续四个月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而与悠桦林公司解除《竞业禁止协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的原因造成竞业限制协议解除的，应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不能仅仅理解为由用人单位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才有额外三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曹雯韡不认可疫情期间应减免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法庭审理中，悠桦林公司称其对于曹雯韡违反竞业限制的事情是初步了解，需要进一步核实信息后向法院申请调查令，但悠桦林公司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确认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悠桦林公司、曹雯韡对此均无异议，法院对该项仲裁裁决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竞业限制补偿。悠桦林公司主张在2020年年初发现曹雯韡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故停止支付竞业限制补偿，但直至本案庭审，悠桦林公司仍无法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调查令申请，故法院对悠桦林公司的主张难以采纳。现悠桦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曹雯韡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而曹雯韡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之前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故悠桦林公司应支付拖欠曹雯韡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39，886.36元。关于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经济补偿。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要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劳动者可要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本案中，悠桦林公司、曹雯韡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系由曹雯韡提出解除，而非作为用人单位的悠桦林公司，曹雯韡以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原因在于悠桦林有限公司为由，要求悠桦林公司支付额外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故对悠桦林公司主张不支付曹雯韡解除竞业限制经济补偿33，7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悠桦林公司与曹雯韡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二、悠桦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雯韡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39，886.36元；三、悠桦林公司要求不支付曹雯韡解除竞业限制经济补偿33，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悠桦林公司是否应支付曹雯韡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二是悠桦林公司是否应支付曹雯韡解除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悠桦林公司主张曹雯韡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悠桦林公司应当按照《竞业禁止协议》约定，支付曹雯韡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曹雯韡主张的金额39，886.36元在本院核算范围内，应予支持。悠桦林公司以受疫情影响要求减免上述竞业限制补偿金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需要明确的是，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可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三个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前提是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涉案的《竞业禁止协议》系曹雯韡要求自2020年4月16日解除，故其主张解除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无法支持。解除须伴随明确意思表示，本案中悠桦林公司并未向曹雯韡作出解除《竞业禁止协议》的意思表示，曹雯韡主张悠桦林公司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悠桦林公司以实际行为解除《竞业禁止协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悠桦林公司、曹雯韡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悠桦林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上诉人曹雯韡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蔺皓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