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1行终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芹，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代理人姚春红，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南园香林路9-1。法定代表人王洪涛，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周德全，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秀云，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耿磊，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段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东园****楼**。法定代表人靳亚明，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瑞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殷忠，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上诉人杨雪芹因确认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雪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春红，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州河湾镇政府）的负责人周德全及委托代理人耿磊，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段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段庄子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张瑞芳，被上诉人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雪芹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原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段庄子村村民，第三人殷忠系原告前夫，二人育有二女殷××、殷××，四人原居住于涉案宅院段庄子村1区26号处。原告与殷忠于2015年6月2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有位于蓟县××镇段庄××村宅院一处，宅院内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及山坡自留地的使用权由殷忠、杨雪芹、殷××、殷××四人均分，其他所有财产也四人均分，新城拆迁时，应由夫妻和两个女儿四人签字认可生效，拆迁所分的房屋和钱财由四人均分”。因无其他住房，离婚后原告的户口未从涉案宅院迁出。后殷忠与案外人杨××于2015年7月16日再婚，并于2015年7月20日将杨××及杨××女儿徐×的户口迁至段庄子村****，使杨××、徐×的户户口与殷忠、雪芹、殷××、殷××同在一个户户口簿上。忠与杨××结婚后，于2016年将主房进行了翻盖，加盖了二层并进行了装修。因蓟州区新城建设需要，涉案宅院被纳入搬迁范围，原告与殷忠均参与了涉案宅院的清点。2018年12月12日，殷忠代表家庭6人（殷忠、杨雪芹、殷××、殷××、杨××、徐×）与被告州河湾镇政府、第三人段庄子村委会签订《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记载殷忠家庭人口6人，其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视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5人，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人，按照蓟县新城搬迁安置及补偿办法的规定，根据殷忠家庭人口及主房面积状况，通过置换和购买获得270平方米安置住房，包含60平方米安置房三套、9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上述安置房交付后，殷忠、杨雪芹各取得一套60平方米的安置房、杨××和徐×共同取得一套60平方米的安置房、殷××和殷××取得90平方米的安置房。2019年6月10日，杨雪芹、殷××、殷××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起诉杨××、徐×，要求判令杨××、徐×给付3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杨雪芹、殷××、殷××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件系杨雪芹、殷××、殷××基于家庭内部关系对被拆迁安置房屋的共有而要求对共有物享有份额折价补偿的共有物分割案件，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双方当事人应就共有物分割纠纷另行解决，故于2019年11月2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殷忠与被告、第三人段庄子村委会签订的《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蓟州区新城建设搬迁补偿安置办法以及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一户一宅”的规定，对村民宅基地及房屋的补偿一般以户为单位。原告与殷忠虽然在涉案协议签订前已离婚，并对宅基上的房屋进行协议分割，但原告的户户口始终未迁出涉案宅院，对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仍应按照“一户一宅”进行补偿安置。关于被告与段庄子村委会、殷忠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原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且新城建设是蓟州区重点建设项目，涉及搬迁村数量众多，搬迁时间长，原告作为搬迁村的村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以及是否签订、何时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均关乎其切身利益，原告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原告在对杨××、徐×提起民事诉讼过程中亦未对殷忠代表家庭成员签订涉案协议提出异议。故原告对涉案协议的签订应知情，原告主张被告与段庄子村委会、殷忠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徐×能否享受安置政策问题，《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第七项规定“安置对象中‘特殊情况’的界定：……。在2011年3月8日至确定的时间节点（此处指各村确定的基准日），户户口迁入搬迁村的人员中，入搬迁村的妇女或符合招婿手续的被招赘男、新生儿（均指农业户口）依据《安置办法》和本细则第三、四、五条予以认定，可以享受安置政策”。由于段庄子村并未对本村户户口迁入确定时间节点，此杨××、徐×在涉案协议签订前户户口迁入段庄子村并不违反搬迁政策，据《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可以享受安置政策。原告认为杨××、徐×不符合被安置人口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被告、段庄子村委会、殷忠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规定，能够体现涉案宅基地房屋的安置补偿价值，安置补偿对象亦符合搬迁安置办法的规定，原告所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杨雪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就州河湾镇政府与段庄子村委会、殷忠恶意串通提供相应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5可以证明州河湾镇政府与段庄子村委会均知晓上诉人与殷忠的离婚协议内容，明知上诉人与殷忠约定遇新城拆迁时，需四名家庭成员一起签字方能生效，仍与殷忠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为了减少拆迁安置补偿成本，殷忠为了让其现任妻子杨××及其女儿徐×得到安置补偿，双方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书，其行为属于恶意串通。2.一审法院认定杨××及徐×符合安置政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特殊情况需经民主议定。杨××及徐×不符合安置对象的条件。州河湾镇政府与段庄子村委会均未提供杨××的安置经过民主议定的证据，并且徐×不享有任何产权，更不符合产权安置的条件。州河湾镇政府与段庄子村委会给杨××及徐×安置房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安置协议无效。3.上诉人房屋面积的认定与实际不符。州河湾镇政府提供的主房位置不是上诉人的实际房屋位置，上诉人房屋面积为348.15平方米，而州河湾镇政府与段庄子村委会只认定了211平方米为主房面积。根据《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及《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享受主房面积1:1置换产权，安置补偿协议书只是将211平方米认定为主房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确认殷忠与州河湾镇政府、段庄子村委会签订的《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辩称，因蓟州新城规划建设需要，上诉人与其前夫殷忠坐落在天津市蓟州区××镇段庄××村××号的房屋纳入搬迁范围。州河湾镇政府作为当地政府，根据《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第七条、《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等规定，具有与上诉人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的职权，主体适格。州河湾镇政府、殷忠与段庄子村委会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被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履行了相关程序，系各方自愿签订，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欺诈、显失公平、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上诉人虽然与殷忠在补偿协议签订前离婚，但其户户口并未迁出，然与殷忠在同一户户口簿上，忠作为户主签订协议符合《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符合一户一宅的原则。上诉人在本村没有住房，不符合享受单独安置的条件，殷忠确认了上诉人为殷忠家庭户成员，享受相应的补偿安置政策，因此该补偿协议完全合法有效。新城建设涉及人数众多，时间长达几年，上诉人作为搬迁村的村民不可能不知情。上诉人在起诉杨××、徐×的民事案件中也没有对殷忠代表家庭成员签订被诉协议提出异议，不存在州河湾镇政府与殷忠、段庄子村委会恶意串通的情况。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段庄子村委会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的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殷忠辩称，殷忠作为户主，签字合法有效。同意并服从一审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雪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徐国军、刘志福、曹学东的录音光盘3张及文字说明，用以证明对杨××和徐×的安置没有经过村民认定和镇政府批准，州河湾镇政府和殷忠串通对上诉人造成财产伤害。2.五百户镇补偿安置表，用以证明主房面积是按1：1进行置换。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称三人均是村委会成员，该事实需村委会核查，三人的录音与本案无关，因没有任何规定必须有村委会代表开会同意才能允许某人来落户，按照蓟州区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搬迁安置办法的规定，户户口迁入村集体享受该村政策，庄子村并未确定时间节点，杨××和徐×的户户口已经在殷忠户口中，该享受该村的政策；对证据2提出异议，认为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也说明这是大水头村的，与本案无关，镇政府在清点时完全是按照主房1：1清登和置换，没有违反任何规定，符合对方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段庄子村委会、殷忠均同意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涉案宅院段庄子村1区26号不当，应认定为涉案宅院段庄子村1区29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具有应予认定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对“重大且明显违法”规定了四种情形：（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根据《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州河湾政府具有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2018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段庄子村委会、被上诉人殷忠签订了被诉《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对殷忠的主房面积、家庭人口及享受的安置政策进行了认定，并根据补偿安置办法逐项进行了计算，确定了还迁房屋的房型、面积及补偿数额。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殷忠之妻杨××和女儿徐×不应享受安置政策及主房面积应认定为348.15平方米。涉案宅院坐落于天津市蓟州区××镇段庄××村××号，州河湾镇政府提交的7张户口页、户户口确认表，够证明该户的户主为殷忠，上诉人、殷忠与上诉人之女殷××和殷××、殷忠之妻杨××、徐×等人的户户口均登记在该户上，户口页与户口确认表记载内容一致。河湾镇政府提交的宅基地换房申请、主房确认表、五百户镇段庄子村大平米房屋主附房清登表、蓟县新城建设拆迁地上附着物清登表、地、地上附着物计价表权放弃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殷忠作为该户的户主在上述材料中均签字进行了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亦陈述其参与了房屋和地上物的清点。州河湾镇政府根据殷忠户对房屋和地上附着物的确认及人口等情况对该户进行补偿，并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现还迁房屋已经交付，被上诉人殷忠、上诉人等业已入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殷忠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遇新城拆迁时，需四名家庭成员一起签字方能生效，州河湾镇政府、段庄子村委会与殷忠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恶意串通，协议无效的主张，殷忠与州河湾镇政府、段庄子村委会签订被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后，上诉人与殷××、殷××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起诉杨××、徐×，要求判令杨××、徐×给付30万元，殷忠系该案第三人，上诉人提交的该案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记载“审：原告还有证据提供吗？原代：没有了，请法庭出示申请调取的拆迁协议，证明三原告和第三人是按照以房换房签署的拆迁协议，为此原告及第三人殷忠多花了203840元。审：出示殷忠代表家庭六口人与蓟州区五百户镇人民政府段庄子村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分配协议书及资金核算表、地、地上附着物计价表户口确认表等拆迁材料，被告及第三人发表质证意见？原代：属实。”该笔录同时记载此代理人为上诉人、殷××、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殷××、殷××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故上诉人此时对被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是知晓的，其对补偿安置情况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州河湾镇政府、段庄子村委会与殷忠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且不存在民事法律规范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雪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洪群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芦一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张淑萍书记员安志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