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6736号原告：龚文龙，男，1954年7月29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武，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婕，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方，男，1969年11月7日生，住武进区。被告：许建玉，女，1970年12月19日生，住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伟，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俊晨，男，1990年4月9日生，住武进区。第三人：许梦丹，女，1990年12月23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列第三人王俊晨、许梦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伟，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文龙诉被告王志方、被告许建玉、第三人王俊晨、第三人许梦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文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武、袁婕，被告王志方，被告许建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伟，第三人王俊晨和许梦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文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对湖塘花东二村271幢C座房屋产权的转移行为。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原告与被告王志方、许建玉欠款纠纷进入诉讼程序，现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被告王志方对于结欠原告欠款本金近500万元既不能自动履行，也无足够资产可供执行。期间，原告查明：被告王志方与被告许建玉于2019年9月将其名下财产产权转移至第三人名下。原告认为，该转移行为导致被告王志方、许建玉偿债能力降低，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王志方辩称，被告王志方与被告许建玉离婚是真实的，被告王志方与被告许建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志方在外生了一私生子，被告王志方有过错。因此，在两被告离婚时，为了弥补被告许建玉，才将房屋产权转移至两被告儿子王俊晨及儿媳许梦丹名下的。在原告与被告王志方的欠款纠纷案件执行中，法院冻结了被告王志方的多处房产及常州金隆益群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的财产。被告王志方认为，原告现已过度查封了被告王志方的财产，没有必要再追究两被告离婚时分割给被告许建玉的财产。被告许建玉辩称，一、被告许建玉注意到原告诉状中列明的起诉理由为相关行为导致两被告的偿债能力降低，事实上，对于被告许建玉的偿债能力有无降低，原告没有任何评判的权利，原告刻意隐瞒本案涉及的调解书的内容，根据武进区人民法院的（2019）苏0412民初678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许建玉支付160000元以后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关系，该160000元已经支付，本身该160000元的付款义务也不要被告许建玉承担，而是被告许建玉基于少找麻烦想法在涉及原告与被告王志方的借贷案中经过调解达成的方案。本案唯一可以评判的是被告王志方在其与被告许建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外私生子女的情况下，在离婚时就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是否损害了原告的权利。二、本案涉及到与本案没有关系的被告许建玉及第三人王俊晨、许梦丹就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被告许建玉作为无过错方有权适当多分的权利与形式上原告作为债权人一个撤销权的冲突；同时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也就是犬牙交错，形式上看本案争议的房产因被告王志方的过错，被告许建玉好像多得到了一点补偿，但是，被告许建玉作为共同权利人的其他财产鹏欣丽都商铺处置给了被告王志方，该商铺价值700多万元。三、考虑本案撤销与否实质上关联到离婚协议涉及的财产处分，正如第二点所说，如果案涉的财产转移行为得到撤销，是否意味着刚才第二点中讲到的财产分割中被告许建玉转移被告王志方的财产处理也应该撤销的问题，这二者是挂钩的，也就是说，形式上看原告提出的是对某一特定财产处置撤销与否，实质上是要求否认或撤销两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置方案。四、根据被告王志方陈述，其完全有其他财产可供原告进行处理和主张。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许建玉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俊晨和第三人许梦丹述称，请求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相应诉讼请求。原告龚文龙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资料，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身份；2、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明原告于2020年7月1日查询得知两被告所有的房屋于2019年9月4日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的事实；3、两被告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证明两被告离婚时将案涉的房屋赠与第三人的事实；4、本院的（2020）苏0412执恢36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被告王志方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被告王志方为证明其辩称主张提交了2020年12月15日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出具的横林镇古槐路1号的房地产查封登记情况，证明原告申请查封了该财产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志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许建玉、第三人王俊晨、许梦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的湖塘镇花东二村271幢C座房屋为两被告的共同财产，被告许建玉至少有50%的处置权，结合被告王志方的过错，被告许建玉处分案涉财产的权利远大于被告王志方，因此，因为原告与被告王志方有债权债务关系就要撤销一个合法权益远大于债务人处分权益的行为，合理性明显不存在；更不要说该行为实质上牵连到离婚协议整体财产处理的效力认定，离婚协议涉及的财产处理是一个整体，是不适合把其中某一点单独摘出来评判是否有合理性、恰当性。从离婚协议内容看，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不仅解决离婚关系，还解决婚姻法保护无过错方的利益问题。对于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大量财产没有处置，并不代表这些财产不可以处置，更不代表如果处置相应房产原告债权还不能实现的事实。原告对被告王志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与被告王志方的民间借贷案件执行没有查封横林镇古槐路1号的房地产，而被告王志方的另外纠纷导致了多家法院查封了该房产，因此，被告王志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王志方主张的事实。被告许建玉及第三人对被告王志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与被告王志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王俊晨与许梦丹系夫妻关系。王俊晨系王志方与许建玉的婚生子。2019年7月31日，被告王志方与被告许建玉签署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处理：1、存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产：（1）常州市新北区XX路XX号X楼XX号；（2）常州XXXX幢X号；（3）武进区××镇××村××幢××座；（4）万和XX号；上述房产鹏欣丽都归男方所有，该房产现有租赁关系继续由女方维持，租金由女方收取到2029年7月31日。常州市新北区房产及奥特莱斯房产归女方所有，现女方决定处置给婚生子王俊晨名下。双方婚生子王俊晨自2015年工作以来的收入与双方的收入混同，现双方确认武进区××镇××村××幢××座房产及奥特莱斯房产归王俊晨所有，作为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配处置。上述房产的二、三部分，男方以该二处房产为自己的公司常州金隆益群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男方必须在2019年8月20日前还清公司在建信的银行贷款，消除房屋的抵押，并于2019年8月31日前办理过户或归并手续；3、车辆：登记在各自名下的车辆归各自所有；4、公司：常州金隆益群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系男方个人独资有限公司企业，但该投资系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现有公司财务显示公司资产为3700余万元，经双方估价、协商并结合房产分配方案，男方补偿女方人民币500万元整，该款于2029年7月31日前付清。该公司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及解除婚姻关系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等均与女方无关，女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5、其他财产：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以及首饰归各自所有；三、债务的处理：双方确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男方投资的公司的债务由男方承担，女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离婚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志方还清了武进区××镇××村××幢××座房屋的抵押贷款，解除了该房产的房屋抵押登记，两被告作为赠与人与第三人王俊晨作为受赠人于2019年9月3日签订了赠与合同，两被告将其共有的武进区××镇××村××幢××座房屋赠与第三人王俊晨，并于2019年9月4日将两被告共有的武进区××镇××村××幢××座的权利人变更登记至第三人王俊晨与许梦丹名下。2019年8月20日，原告就与被告王志方、许建玉及常州金隆益群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经审理后，本院作出了（2019）苏0412民初678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被告王志方应支付原告龚文龙价款500万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未付本金部分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该款由被告王志方于2019年11月16日前支付50万元，被告许建玉于2019年11月16日前支付16万元，2020年1月20日由王志方支付50万元，余款由王志方从2020年起每季度支付50万元直至本息付清（款项付至原告指定账户：户名：龚文龙，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武进支行营业部，账号6127********）。二、被告王志方有任何一期未按期支付相应款项，则原告可就王志方未履行部分全额申请执行，同时，未付款项利率调整为年息12%。三、常州金隆益群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对王志方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志方未能履行该调解确认的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的（2019）苏0412民初6781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执行，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出具了（2020）苏0412执恢36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龚文龙与被执行人王志方、常州金隆益群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询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车辆和不动产等信息，依法查封被执行人王志方名下位于常州市金坛两处不动产，查封到期日2022年9月11日；封被执行人王志方名下位于常州两处不动产，查封到期日2022年9月10日。上述不动产有案外人份额及抵押，暂不适宜处置。本院已冻结被执行人名下若干银行账户，但无足额财产可供执行，本院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发布限制高消费令。现本案已执行到位0元，尚未执行到位标的4190000.00元。在本次执行程序中，本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裁定终结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412民初6781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原告在本次申请执行中，经法院查询得知两被告将其共同所有的位于武进区××镇××村××幢××座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的信息，原告即提起本诉讼。另查明，常州金隆益群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的位于横林镇房产已被告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等多家法院查封。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放弃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对被告王志方享有到期债权4190000元未能执行的事实由本院的（2020）苏0412执恢364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确认，而被告王志方在其未能履行案涉债务的情形下仍将其与被告许建玉共有的位于武进区××镇××村××幢××座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俊晨、许梦丹，被告王志方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降低了其履行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王志方与第三人之间对武进区××镇××村××幢××座房产权的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王志方辩称的法院冻结了被告王志方、许建玉的多处房产及常州金隆益群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的财产，没有必要再追究两被告离婚时分割给被告许建玉的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就对被告王志方的债权在执行过程过程，虽查封了被告王志方的部分房产，但该查封的房产中有部分已经在两被告离婚时双方已协议分割给了被告许建玉，有部分查封房产被告王志方还用于抵押贷款、有部分房产还处于被告出租期内。且被告王志方事实上也未通过清理自己的财产及债权来清偿案涉债务，因此，被告王志方现辩称在其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财产外仍有偿还案涉债务的能力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被告王志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许建玉辩称的“被告许建玉注意到原告诉状中列明的起诉理由为相关行为导致两被告的偿债能力降低，事实上，对于被告许建玉的偿债能力有无降低，原告没有任何评判的权利，本案唯一可以评判的是被告王志方在其与被告许建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外私生子女的情况下，在离婚时就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是否损害了原告的权利”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权系原告对被告王志方享有的债权，与被告许建玉无涉，而是基于被告王志方与被告许建玉离婚时将其共有的武进区××镇××村××幢××座房屋赠与了第三人从而导致被告王志方偿债能力降低，影响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即两被告在离婚时将共有的武进区××镇××村××幢××座房屋赠与第三人的行为影响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因此，本院对被告许建玉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许建玉辩称“原告作为对被告王志方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形式上看原告提出的是对某一特定财产处置撤销与否，实质上是要求否认或撤销两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置方案”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王志方的债权人，行使撤销两被告在离婚时将共有财产无偿赠与本案第三人的行为，因该赠与行为系两被告的共同行为，所以只能一并撤销；两被告在离婚时将其共有的武进区××镇××村××幢××座房屋赠与了本案第三人，因此，撤销该赠与行为并不损害被告许建玉的财产利益，也不影响两被告离婚时对其余共同财产的处理，因此，本院对被告许建玉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同理，对被告许建玉辩称的驳回原告对被告许建玉的诉讼请求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人王俊晨和第三人许梦丹述称的请求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相应诉讼请求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请求撤销的是两被告将共有的武进区××镇××村××幢××座房屋无偿赠与第三人的行为，原告撤销权的行使仅是令第三人即受赠人失去无偿所得的利益，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其他利益，在受赠人赠与利益丧失与债权人债权受损该两项利益冲突下，法律首先选择保护受到危害的债权人利益，因此，本院对第三人陈述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王志方、许建玉与王俊晨、许梦丹之间对武进区××镇××村××幢××座房屋产权的转移行为。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王志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包曦民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徐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