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德曼尼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李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何振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鑫，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德曼尼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曼尼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曼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定德曼尼公司拖欠动力源公司的货款为96108元，判令动力源公司向德曼尼公司赔偿逾期利息损失42453．83元。事实与理由：相应货款已经互抵，因此利息应该按照一审诉讼请求的起算时间来计算。动力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1的上诉请求，因为互抵协议不存在。动力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德曼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昆明机场费用因为超过诉讼时效所以不应该支持；2．深圳机场项目双方并没有口头或书面合同，动力源公司曾就深圳机场项目向德曼尼公司支付233636元代理费，说明深圳机场代理费已经支付完毕，并且已经超额支付。德曼尼公司保留追回多支付代理费的权利。3．一审证据1电子邮件的对账凭证不认可，动力源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与德曼尼公司进行对账。德曼尼公司答辩称：1．我方对于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判定认可。2．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有口头合同和交易事实、付款事实。233636元代理费只是应支付了款项的一部分，并没有结算完。3．关于代理费结算，我们在电子邮件的证据中可以显示我们并没有按照700多万进行计算，而是双方按照实际购买的数额进行的计算。是按照4755690元计算的。德曼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动力源公司向德曼尼公司支付2012年拖欠39606元和2016年12月拖欠56502元，两项共计96108元；2．判令动力源公司支付德曼尼公司逾期利息42453．83元（第一笔以39606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31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二笔以5650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4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动力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甲方动力源公司与乙方德曼尼公司签订项目技术咨询合作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就昆明机场项目EPS设备的销售进行代理咨询；乙方协助甲方运作上述新机场项目，甲方就该项目将支付给乙方的代理咨询费总额为壹佰万元整（单向设备对应的代理咨询费依据云南开关厂344套EPS配置具体报价明细参见附件1），甲方中标后与云南开关厂签订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与附件1相比如有数量和容量变化，代理咨询费按主合同报价明细单价据实结算（即后附件1中所列每台设备的代理咨询费为云开最终报价减去咨询费结算价）；付款方式：1．甲方按照主合同的付款比例进程，同期同比例支付相应代理咨询费，除质保金外甲方按期收完全部设备款时，付清代理费；2．乙方每期提供对应金额增值税发票，甲方在收到云南开关厂每期支付款项后10天内支付乙方相应代理费。附件1为EPS销售报价单，表格列举了生产型号、图纸功率、单价、数量、最终报价、咨询费结算价等项目。昆明机场项目共涉及16批次合同，前11批次合同的代理费已经结清，后5批次合同的代理费共计39606元尚未支付。2012年7月31日，动力源公司与深圳市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业主方）签订深圳机场航站区扩建工程T3航站楼EPS应急电源柜采购合同，约定动力源公司向业主方提供140套应急电源，合同总金额7938438元。德曼尼公司为深圳机场项目EPS设备的销售进行代理咨询工作。2013年3月7日，动力源公司向德曼尼公司转账233636元，并在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附言中注明工程款。2016年12月14日11:31，曹靖男（德曼尼公司员工）向蒋伟（动力源公司员工）发送关于深圳机场一标段的电子邮件，内容为：“蒋总：还有您一定想着点给我个深圳机场的确定的金额邮件，谢谢。会计也跟我对账，武总也总跟我要个数。我公司应收的代理费是多少？”2016年12月14日11:34，蒋伟向曹靖男回复邮件，主要内容为：“深圳机场一标段数据如下：合同额7938438、清单变更减少3191119、增加开关变更8371、报审结算4755690、已付3626725、应收1128964．8、结算应收653395．8、已付比例0．7626。此前李总安排我办理，费用290138，已支付233636，还差56502（公司规定回款90%以上才能支付费用，李总批复了，我们提前付了）。截止今天，此项目的回款比例未达标，财务审核费用不通过，客户拖欠时间太长了。”2018年10月23日，经过第三方审核，审定深圳机场航站区扩建工程T3航站楼EPS应急电源柜工程造价为4742248元。一审法院认为，德曼尼公司与动力源公司之间的项目技术咨询合作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昆明机场项目：1．该项目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合同中对付款方式作了明确约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动力源公司关于“虽然还有39606元（包括五份合同）未支付，但是前两份合同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没有举证的三份合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与上述规定不符，其中前两份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德曼尼公司要求动力源公司支付3960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德曼尼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29日起算。关于深圳机场项目：1．该项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动力源公司关于该项目的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德曼尼公司要求动力源公司支付5650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德曼尼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29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德曼尼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代理费96108元；二、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德曼尼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9610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德曼尼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动力源公司先称其就深圳机场项目的代理费，与德曼尼公司之间并无口头合同或书面合同，但同时又认可动力源公司在2013年3月27日支付给德曼尼公司的233636元为动力源公司付给德曼尼公司的深圳机场项目代理费，并表示该代理费如何计算其并不清楚。动力源公司还表示，既然该费用经过了动力源公司财务负责人胡一元审批，那么就代表公司意见了，于是该公司予以追认。动力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德曼尼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深圳机场项目结算数据的电子邮件，确是动力源公司员工蒋伟所发，相关结算数据是动力源公司副总经理李亚光提供的，动力源公司主管深圳机场业务的副总经理就是李亚光。动力源公司还称，两公司多年来的合作项目主管副总经理均为李亚光。除本案项目以外，其他项目都已结清。另，动力源公司认为德曼尼公司收取代理费的标准是3%。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动力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争议焦点之二为一审法院对于深圳机场项目代理费的认定是否妥当；争议焦点之三为一审法院对代理费逾期利息损失的认定是否妥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动力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债务系代理费用而非货款，且代理费用在一份合同中统一约定，性质、项目无异，双方的代理费债务实质上为一个整体，故动力源公司以其与“业主方”存在数个合同而主张代理费用并非同一债务，不能成立。动力源公司关于“虽然还有39606元（包括五份合同）未支付，但是前两份合同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没有举证的三份合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与上述规定不符，故动力源公司关于前两份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对于深圳机场项目代理费的认定是否妥当。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动力源公司与德曼尼公司就深圳机场项目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有一定依据。动力源公司虽称其就深圳机场项目的代理费，与德曼尼公司之间并无口头合同或书面合同，但同时又认可动力源公司在2013年3月27日支付给德曼尼公司的233636元的性质就是动力源公司付给德曼尼公司的深圳机场项目代理费，且该费用经过了动力源公司财务负责人胡一元审批。按照常理，公司管理人员在审批钱款支出时会对支出事由、结算情况等进行一定审查并报批。如按动力源公司所称，双方公司之间就深圳机场项目代理费事宜并无合意，那么即便动力源公司一开始不清楚，在财务支出审核时也应及时调查了解。本案中，动力源公司称其财务负责人对代理费进行了审批并准许实际支付，该情形与动力源的说法难以自洽；其次，动力源公司先表示对该代理费如何计算并不清楚，后表示深圳机场项目德曼尼公司收取代理费的标准是3%，却未能提供“3%”标准之说法来源。动力源公司前后说法矛盾，且其所称代理费标准距双方长期合作的惯常标准差距过大，本院难以采信；再次，动力源公司关于相关电子邮件是否为其员工所发的陈述前后不一。动力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称其员工蒋伟并没有找到相关邮件，亦记不清是否发送过，但在二审中承认确是其员工蒋伟所发，相关结算数据为其公司副总经理李亚光所提供，而动力源公司主管深圳机场业务的副总经理正是李亚光；最后，动力源公司认可两公司多年来的合作项目的主管副总经理均为李亚光，除本案项目以外，其他项目都已结清。德曼尼公司根据双方长期、多次合作以及结算之情形，加之动力源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实际支付给德曼尼公司的233636元与动力源公司员工蒋伟在邮件中确认的结算情况所具有的高度一致性，有理由相信动力源公司员工在邮件中确认的代理费结算意见系动力源公司意见。以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所确认的深圳机场项目代理费，有一定事实依据，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对代理费逾期利息损失的认定是否妥当。德曼尼公司虽提出双方曾存在债务互抵之合意，但未能充分举证，德曼尼公司关于逾期利息损失起算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代理费逾期利息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曼尼公司、动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由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北京德曼尼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