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电坤，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欣铭锋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朝阳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六公坟四元桥东。负责人：杨峰，总经理。上诉人梁电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欣铭锋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朝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欣铭锋朝分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电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梁电坤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欣铭锋朝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登记在梁电坤名下的奥迪WAUB2D4G小型轿车一辆（以下简称车辆），号牌号码×××。2019年5月30日，梁电坤驾驶车辆途中，水箱水温故障灯闪亮；6月1日，梁电坤将车辆送至北京市北京名尊奥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汽奥迪专营店（以下简称4S店）修理。虽更换水箱，但故障并未排除。4S店告知梁电坤：可能是发动机汽缸垫损坏，如果维修费用约1万元左右，时间可能会长一些。因欣铭锋朝分公司承诺的维修费低于4S店报价、修理时间也比4S店短，6月2日，梁电坤同意欣铭锋朝分公司将车辆从4S店拖走修理。6月6日，欣铭锋朝分公司将车辆发动机解体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梁电坤；13日，梁电坤到欣铭锋朝分公司中处查看车辆修理情况时，欣铭锋朝分公司称车辆自动巡航、音响、行车电脑均需更换；19日，梁电坤微信询问欣铭锋朝分公司车辆是否修好，欣铭锋朝分公司回复还需要2至3天；29日，梁电坤电话通知欣铭锋朝分公司提车，欣铭锋朝分公司称维修费6万6千多元，结算后可以提车，梁电坤认为维修费过高，要求欣铭锋朝分公司降价。因欣铭锋朝分公司坚持不减少维修费用，9月25日，梁电坤按照欣铭锋朝分公司要求支付65000元维修费后提走了车辆。提车时欣铭锋朝分公司告诉梁电坤更换下来的旧件无法提供。欣铭锋朝分公司至今未提供给梁电坤《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梁电坤提取车辆后发现，发动机存在异响，提速受阻。经梁电坤到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朝阳管理处查询后得知：欣铭锋朝分公司未在该管理机构进行汽车修理资质备案。目前车辆现存问题：1．发动机抖动，带速不稳定，检查汽车电脑出现故障码很多，油耗明显增加，行车中提示驻车检查冷却系统，常亏防冻液，发动机在驻车刹车的时候会突然转速增加。2．车温度特别升高（电子风扇经常工作），开空调时车内油味特别浓。3．自动巡航ACC不能工作。4．提车回来当晚，显示屏不工作，多媒体等按钮都不能工作，第二天去找维修厂说是音响问题，不能修。综上，梁电坤认为：欣铭锋朝分公司未向所在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进行备案，无权从事机动车维修业务，无权将梁电坤车辆发动机拆解修理。梁电坤要求欣铭锋朝分公司退还已收取的维修费，承担发动机重新维修所发生的全部费用。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梁电坤的上诉请求。申请对梁电坤账单上×××的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鉴定，申请对×××由欣铭锋朝分公司修理后的车辆贬损值进行鉴定。欣铭锋朝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电坤的上诉请求。梁电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铭锋朝分公司退还车辆维修费5万元；2．判令欣铭锋朝分公司赔偿梁电坤车辆重修费3万元；3．判令欣铭锋朝分公司赔偿梁电坤因修理使车辆产生的贬值费用3万元；4．诉讼费由欣铭锋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8日，陈钊从淮安宝瑞祥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购车款为885720元；2018年4月4日，梁电坤在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从陈钊处购买案涉车辆，购车款为58万元。2019年6月3日，欣铭锋朝分公司负责人杨峰与梁电坤加为微信好友，并向梁电坤发送了欣铭锋朝分公司地址。2019年6月6日，杨峰向梁电坤发送案涉车辆拆卸后的整车、发动机、零件照片，梁电坤回复“……尽快给安排休吧，明天或者后天能修好吗？还有那个刹车片，你检查一下看有什么事儿……老报警故障”杨峰表示光查就要查两三天，没有这么快，照片显示查了这么多配件，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量赶。2019年6月12日，杨峰再次给梁电坤发送维修图片，表示刚拿回材料，尽快组织人员安装，发送机和缸盖都有变形，已经做平膜了，整个都重新处理了。2019年6月13日，梁电坤再次发微信称“上午我从你店路过，你不在，给店内师傅说了一下，刹车片、音响、巡航都给检查一下”。2019年6月18日，梁电坤再次发微信询问车是否修好，并再次要求刹车片、音响、巡航都检查一下。杨峰回复称车还没弄好，正在调试，巡航是右侧跟车电脑坏了，刹车片薄了得换。梁电坤回复称“前面的音响升起的两个有一个让我按坏了，升不起来了，给检查一下”。2019年6月19日，梁电坤再次询问车是否修好，还要多长时间。杨峰回复有点小东西缺货，估计还要两三天。2019年6月29日，梁电坤再次询问是否能提车，四点多到北京。杨峰回复称今天可以，但是没修喇叭，高音炮没有货。梁电坤表示下了高铁直接去店里。后，双方就维修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2日，梁电坤再次向杨峰发微信称“修车的问题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个结果我接受不了”，杨峰回复“我们要的价格合情合理。”2019年9月25日，梁电坤向欣铭锋朝分公司支付了修车款65000元并提走了案涉车辆。欣铭锋朝分公司向梁电坤出具了《账单》，账单载明维修费项目包括拖车费244元、缸垫470元＊2、缸盖后盖胶圈60元＊4、大油底垫胶圈60元＊3、密封圈55元＊4、曲前油封235元、曲后油封230元、气门油封10元＊32、上水管380元、下水管430元、机油散热器胶圈60元＊2、水泵密封圈60元＊2、正时链板80元＊2、节温器密封圈60元、密封圈50元、热力气动阀修包180元、水温感应塞密封圈50元、刹车真空泵密封圈95元、排气支管垫180元＊2、机油滤网95元、密封件120元、三元催化接口垫210元＊2、涡轮增压有关密封圈50元＊12、密封圈40元＊5、O型管40元＊2、燃油分配器3500元＊2、密封圈80元、机滤160元、机油120元＊11、发电机水管胶圈30元＊4、活塞2200元＊8、喷油嘴维修包120元＊8、镗缸8000元、缸盖平磨800元＊2、缸体平磨1500元、原厂胶90元、工时费8000元、冷却液水管145元＊2、点火线圈360元、空滤120元、机油感应塞170元、高压油泵2800元、前片2300元、后片1000元、刹车感应线130元＊2、ACC模块4800元、编程1300元、汽油400元、空调滤芯外80元。总计费用66359元。《账单》落款处手写有“旧件无法提供”并加盖了欣铭锋朝分公司公章。2019年9月26日（即提车次日）早上，梁电坤将案涉车辆开到欣铭锋朝分公司检查，并致电杨峰称显示屏、音响都不动了，刚修好没动就坏了，店里员工也查不了，线路是不是有问题。杨峰回答称“显示器有毛病，啥也没弄，就把小喇叭拆一下来了……线路跟这没关系，昨天试好好的，线路没有问题，音响问题修不了”。梁电坤问没法弄能开吗？杨峰回答“就得放这，我找别人看，音响都是外包的，这些问题我治不了”梁电坤表示他着急走，现在发动机升温特别快，噪音特别大，但没报警；杨峰表示开没问题，发动机升温快没报警就没什么，噪音大可以磨合磨合，跑跑就好了。于是梁电坤将案涉车辆开走。中午、晚上，梁电坤两次致电杨峰，声称案涉车辆提示“检查冷却系统”、驾驶座USB接口没电等问题，杨峰建议把车辆拖回店里检查，假期先不要用这个车，但晚上店里没人，次日早上9点上班才有人；梁电坤表示其着急出发，当晚就要离京。2019年10月16日，梁电坤再次致电杨峰，称发现案涉车辆ACC还不能用、发动机温度过高、防冻液老是缺、发动机抖动厉害等问题；杨峰让梁电坤把车辆开到欣铭锋朝分公司检查；梁电坤表示他人在外地；杨峰回答“外地最好去4S店，要不没法保”；梁电坤表示4S店检查了还是老毛病；杨峰于是再次要求把车辆开回欣铭锋朝分公司拆开检查。2019年11月15日，梁电坤再次致电、微信杨峰，称案涉车辆漏油，油耗特别大还有油味，在4S店检查了汽油管没固定，都是活动的，点火圈没固定，发动机抖动、ACC不能用、机脚垫没上好；杨峰让梁电坤把案涉车辆开回欣铭锋朝分公司检查；梁电坤表示他人车在徐州，没法开回去；杨峰表示太远了没法查，让梁电坤先把漏油问题处理一下，即把管道、点火圈紧上，然后把车开回来。并表示欣铭锋朝分公司换的所有配件都保，坏别的方面保不了。漏油问题欣铭锋朝分公司没发现，欣铭锋朝分公司修的是发动机、ACC，有问题保修。发动机抖动很可能是因为减震垫老化，机脚垫欣铭锋朝分公司没有修，与欣铭锋朝分公司无关。但是保修的部分需要回欣铭锋朝分公司修理。庭审中，梁电坤与欣铭锋朝分公司均认可除了2019年9月26日早上梁电坤曾把案涉车辆开回欣铭锋朝分公司检查显示屏、音响故障外，再也没有把案涉车辆开回欣铭锋朝分公司检查过。梁电坤表示这是因为他后来对欣铭锋朝分公司的维修水平不再信任，因此没有再回去过，而是于2019年10月直接外地汽修厂（非4S店）直接修理了多媒体、汽油管和发动机，ACC巡航后续未维修。为证明欣铭锋朝分公司的过错，梁电坤申请对《账单》中列明费用的必要性、案涉车辆被欣铭锋朝分公司修理后的车辆贬损值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富川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在审查了本案鉴定材料后向一审法院回复《不予受理通知书》，称因案涉车辆经过欣铭锋朝分公司及徐州非4S店修理厂等多家维修单位进行了多次维修检查，无法对车辆贬损价值进行责任划分，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又向可鉴定项目种类较全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咨询梁电坤的鉴定申请是否可以受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表示由于梁电坤无法提供欣铭锋朝分公司更换的维修旧件，且后续经过多次维修，故无法鉴定。一审法院向梁电坤示明上述委托及咨询结果后，告知梁电坤其鉴定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梁电坤要求欣铭锋朝分公司退还车辆维修费5万元。双方在维修前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欣铭锋朝分公司确实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全面的拆分检查和维修，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系使用5年后二手车售价仍高达58万元的奥迪高端轿车，且梁电坤自2019年9月支付了维修款后直至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鉴定机构亦无法对维修价格合理性进行鉴定，梁电坤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电坤要求欣铭锋朝分公司赔偿车辆重修费3万元、贬值损失3万元。由于梁电坤在2019年9月25日交款提车后，仅于2019年9月26日早上就显示屏和音响问题返回欣铭锋朝分公司检查过，其他所有后发故障均仅通过电话、微信向欣铭锋朝分公司负责人杨峰反应，且在杨峰反复要求下仍未将案涉车辆开回欣铭锋朝分公司检查，而是直接在外地非4S汽修厂予以维修，鉴定机构亦明确表示因多次维修无法对车辆贬损情况进行鉴定。故关于梁电坤将案涉车辆从欣铭锋朝分公司提车后存在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欣铭锋朝分公司虽然认可2019年9月26日早上梁电坤确实将案涉车辆开回欣铭锋朝分公司检查显示屏及音响问题，但表示由于维修时并未修理显示屏和音响，且当时杨峰明确提出可以找别人帮着看看，是梁电坤急于用车才直接开走，故欣铭锋朝分公司无需对显示屏和音响故障负责。根据欣铭锋朝分公司向梁电坤出具的《维修单》，确实未载明维修了显示屏和音响配件，故一审法院对欣铭锋朝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梁电坤要求欣铭锋朝分公司支付重修费、赔偿贬损值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驳回梁电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电坤在车辆维修后虽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欣铭锋朝分公司明确要求将车辆开回欣铭锋朝分公司处进行检查的情况下，梁电坤仍未将车辆送回欣铭锋朝分公司处进行处理，而是迳行在其他多家修理单位进行了多次检修，应认定系梁电坤自身原因导致本案鉴定机构对维修的合理价款、贬值损失进行鉴定不能，梁电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梁电坤上诉主张欣铭锋朝分公司返还维修款、赔偿贬值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梁电坤未能就其主张欣铭锋朝分公司赔偿重修费用3万元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梁电坤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电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梁电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