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01执复84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成都璟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北新街******。 法定代表人：樊树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程，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倩文，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四川川商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702。 法定代表人：温开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四川爱心（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北新街**世都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熊保兴，职务不详。 被执行人：四川爱心珠宝旅游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革新村iv> 法定代表人：熊保兴，职务不详。 被执行人：熊保兴，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高新区。 复议申请人成都璟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星公司）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川0193执异329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20年9月6日，执行法院向璟星公司发出（2020）川0193执30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协助执行事项为：扣留、提取四川爱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心集团公司）在璟星公司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9667589.95元，扣留期限三年。 执行法院查明，四川川商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商发展公司）与爱心集团公司、四川爱心珠宝旅游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心珠宝公司）、熊保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2月4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11935号民事判决，载明：“一、被告熊保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川商发展公司支付欠款9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予以计算；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爱心集团公司、爱心珠宝公司对被告熊保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川商发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384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422元，由被告熊保兴、爱心集团公司、爱心珠宝公司负担。”该判决已于2020年4月27日生效，川商发展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9月6日，执行法院作出（2020）川0193执3078号之二号执行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爱心集团公司在璟星公司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9667589.95元，扣留期限三年。” 另查明，2018年1月12日，爱心集团公司（甲方）与成都锦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及物业管理合同》，载明：“一、甲方同意将坐落在锦江区北新街58号世都大楼第三至第五层自有及租赁的房屋（具体所涉及房地产权证号码、坐落、面积、租赁合同等情况详见本协议附件）出租给乙方作经营酒店和餐饮等使用并接受甲方的物业管理，以上建筑面积总计2760平方米……三、甲乙双方约定的租赁金额及支付方式如下：1.锦江区北新街58号世都大楼第三至第五层自有及所租赁房屋2760平方米，租金（小写）38.00元/每平方米每月，合计月租金104880元（大写壹拾万零肆仟捌佰捌拾元整）。2.租金按季结算，本合同签定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三个月（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2月5日）租金，2019年2月1日以转账方式交付三个月（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的租金给甲方，以后在每季度到期5日前以转账方式交付租金给甲方。3.乙方免租期间除外，租金每三年递增3%。四、甲乙双方约定的物业管理费及支付方式如下：1.锦江区北新街58号世都大楼第三至第五层自有及所租赁房屋2760平方米，月物业管理费（小写）25.00元/每平方米每月，合计月物业管理费69000元（大写陆万玖仟零元整）。2.物业管理费按季结算，本合同签定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三个月（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2月5日）物业管理费，2019年2月1日以转账方式交付三个月（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的物业管理费给甲方，以后在每季度到期5日前以转账方式交付物业管理费给甲方。3.乙方免租期间除外，物业管理费每三年递增3%。”2018年5月25日，爱心集团公司（甲方）与成都锦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一、甲方同意将坐落在锦江区北新街58号世都大楼第二层自有及租赁的房屋（具体所涉及房地产权证号码、坐落、面积、租赁合同等情况详见本协议附件）出租给乙方作经营酒店和餐饮等使用并接受甲方的物业管理，以上建筑面积总计110.87平方米。二、甲乙双方约定的租赁金额及支付方式如下：1.锦江区北新街58号世都大楼第二层自有及所租赁房屋110.87平方米，租金（小写）59.00元/每平方米每月，合计月租金6541元（大写陆仟伍佰肆拾壹元整）。2.租金按季结算，本合同签定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首期三个月（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租金，2019年3月15日以转账方式交付三个月（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租金给甲方，以后在每季度到期5日前以转账方式交付租金给甲方。3.乙方免租期以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及物业管理合同》的约定为准，乙方免租期间除外，租金每三年递增3%。三、甲乙双方约定的物业管理费及支付方式如下：（单位：元）1.锦江区北新街58号世都大楼第二层自有及所租赁房屋110.87平方米，月物业管理费（小写）25.00元/每平方米每月，合计月物业管理费2771元（大写贰仟柒佰柒拾壹元整）。2.物业管理费按季结算，本合同签定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首期三个月（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物业管理费，2019年3月15日以转账方式交付三个月（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物业管理费给甲方，以后在每季度到期5日前以转账方式交付物业管理费给甲方。3.乙方免租期以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及物业管理合同》的约定为准，乙方免租期间除外，物业管理费每三年递增3%。”2018年10月8日，爱心集团公司（甲方）、成都锦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和璟星公司（丙方）签订《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及物业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以上称为原合同），甲乙丙三方就上述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事宜经平等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将其在原合同协议中享有、承担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2.丙方完全了解原合同的内容，并同意上述权利义务的转移。3.甲方同意上述权利义务转让。4.本协议生效后，由丙方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 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规定：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该项规定有两层含义：一是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协助范围，二是要求协助执行人的协助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执行法院要求璟星公司协助的事项未超过其协助的范围。璟星公司处尚有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未向爱心集团公司支付的情况下，璟星公司应为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义务主体。璟星公司主张其与爱心集团公司之间就房屋租金问题产生了争议，该主张不能构成阻却执行的理由。其次，执行法院要求璟星公司协助执行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关于“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的规定，执行法院向璟星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故对璟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规定，裁定：驳回璟星公司的异议请求。 璟星公司申请复议称：1.爱心集团公司系公司法人，而非自然人，该公司与璟星公司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爱心集团公司应收取的租金并非收入，而是到期债权，执行该租金应按执行到期债权程序执行。执行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向璟星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提取爱心集团公司的应收租金和物业管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2020年因新冠肺炎疫情，璟星公司酒店经营受到严重影响，璟星公司与爱心集团公司就房屋租金产生争议，璟星公司应否支付房屋租金或应支付多少房屋租金尚未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璟星公司对房屋租金提出异议，川商发展公司对异议部分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1.撤销异议裁定；2.对扣留、提取案涉房屋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的执行措施予以解除。 川商发展公司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收入”并不限于自然人应得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形式，爱心集团公司与璟星公司之间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爱心集团公司基于该租赁合同应收取的租金可认定为租金收入，执行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该租金收入，适用法律正确。璟星公司明知爱心集团公司负有多起债务，仍然从2019年8月起配合爱心集团公司签署《委托收款协议》，将房屋租金、物管费支付至第三方账户，存在配合爱心集团公司逃避债务的嫌疑，现又配合爱心集团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其所提异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维持异议裁定，驳回璟星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主要是针对被执行人为自然人而采取的执行措施，该法条中的“收入”指自然人的工资、奖金和非工资收入等。本案中，爱心集团公司基于与璟星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收取的房屋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属于到期债权，不属于前述法条规定的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45条第1款关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向次债务人发出履行通知。因此，本案中，执行法院执行爱心集团公司对璟星公司应收取的租金，应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对璟星公司发出履行通知。执行法院作出提取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的裁定，并向璟星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纠正。川商发展公司抗辩主张爱心集团公司应收取的租金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收入”范畴，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执异329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执3078号之二号执行裁定、（2020）川0193执30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芳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邱家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沈 巧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