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鄂10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中厦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沙市区北京路**房地产管理大厦**。法定代表人罗立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雅，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俊，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公园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湖北吕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中厦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兴公司）与被上诉人荆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荆州市住建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1年1月21日，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厦兴公司原审诉请：1.被告支付房屋专项建设资金1452万元及承担自2015年12月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2012年9月，经荆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原荆州市房产管理局作出批复，同意在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实施荆州市旭东安居小区保障性住房项目。经原荆州市房产管理局报请荆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同意采取邀标形式进行招投标，确定了本案原告为项目建设单位。同年原告单位对外发包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荆州市城镇居民住房保证管理中心分期向荆州市财政局请示批准支付相应进度款。2012年11月15日，荆州市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关于旭东安置小区公租房价格的评审意见》，综合测算公租房成本价格约为2700元/平方米，同时载明“实际成本待工程结算之后再准确核实”。荆州市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分别于2012年12月3日、2013年1月18日、2013年5月6日向荆州市财政局出具的三份文件中记载关于旭东安居小区公租房建设资金的评审总投资，分别为6512.32万元、6240万元、6243万元。2014年7月10日，荆州市财政局作出的《关于旭东安居小区公租房消防工程预算评审的意见》，建议消防工程预算控制在513.26万元以内。荆州市财政局同日对涉案《公租房项目的室内装修工程预算评审作出意见》，建议室内装修工程预算控制在917.81万元以内。2016年6月7日，荆州市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向原告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原告公司进行消防及综合验收工作，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并尽快将房屋移交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原告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对旭东安居小区的1-4号楼主体部分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但未办理工程价款的结算和审计。2019年2月，经中共湖北省委、省人民政府批准，荆州市实施政府机构改革，将原荆州市房产管理局并入现被告单位，由被告荆州市住建局行使原荆州市房产管理局的相关职能。截止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时，被告共向原告公司支付了6840万元工程款，另因原告未及时支付有关参加施工的农民工工资引发信访矛盾，被告在未与原告办理项目结算的情形下，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向第三方评估机构支付了2.8万元评估费后，亦另行直接向有关农民工支付了200万元。原审认为，关于涉案公租房项目专项补助资金的具体金额，因双方均未提交书面的协议，无法确定行政协议的具体内容。从双方提交的财政资金审批文件判断，涉案工程的专项补助资金共分为主体工程（含土地费用、前期工程费用、基础设施建设费、建安工程费、公共配套设施费及税金等）、室内装修、消防工程三部分。关于主体工程的总价款，原告主张主体工程的总价款应按照荆住保[2012]26号文件中记载的6512.32万元计算，而被告提交的由荆州市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出具的三份文件（荆住保[2012]26号文件、荆住保[2013]02号文件、荆住保[2013]08号文件）中记载的价格均不一致，分别为6512.32万元、6240万元、6243万元。因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项目主体工程的造价存在争议，且未进行工程结算，对于涉案公租房项目专项补助资金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关于室内装修和消防工程的总价款，原告在起诉状中记载室内装修、消防工程、电梯等配套设施的评审价格为1940万元，但是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证实该金额的组成。对于“室内装修”部分，原、被告双方均提交《荆州市财政局关于旭东安居小区公租房室内装修预算评审的意见》，认定涉案项目室内装修工程评审金额为917.81万元，对此双方均予认可。对于“消防工程”部分，原告提交的证据18中的荆财函[2014]256号文件中记载“消防工程包括4栋高层、1栋地下车库及小区室外部分”，且被告提交的《消防配套工程款三方支付协议》及《支付申请》等材料记载消防工程包含公租房407套、商品房214套、还迁房118套，上述材料均能证实消防工程的对象包含整个旭东安居小区。关于“电梯”部分，在《投资评审中心关于旭东安置小区公租房价格的评审意见》中的评审金额已经包含电梯费用，现原告未提供关于电梯费用的相应材料证实该部分的费用。故对于涉案项目室内装修和消防工程部分的具体金额亦无法确认。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剩余的专项建设资金的问题。因双方未提交书面协议或约定，无法明确被告支付剩余专项建设资金的条件。被告主张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本案中，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涉案的公租房项目因施工进度缓慢，未按时进行配租入户，未能按时发挥保障居民住房的社会功效，且工程尚存部分质量及消防问题、小区配套设施不完善、居民信访问题突出等各种不符合项目建造目的的情形，对此被告有权利要求原告对相应的问题进行整改。被告在原告未对工程建造后的相应问题进行整改前，拒绝支付剩余的尾款符合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据民事法律规范的规定行使履行抗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此外，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的交易习惯，在工程完工后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的尾款作为对建筑工程质量的保证逐年分期支付已经成为一种交易习惯。本案中，即使按照原告起诉状所称的工程款总金额，被告亦已经支付大部分工程款，暂不支付剩余的尾款亦符合交易习惯。综上，对原告关于请求被告支付剩余专项建设资金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荆州市中厦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荆州市中厦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中厦兴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对被上诉人自行认可的专项补助资金7365万元，被上诉人只支付7042.8万元，欠付余款322.8万元，在上诉人已将房屋交付使用，且已整改的情况下，对该没有争议的322.2万元余款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支付。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存在部分质量及消防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提及的问题，上诉人早已进行了整改，且已超额安装了回路电源、监控等设备，被上诉人的抗辩问题早已解决。2.原审法院以该尾款作为保证金暂不支付符合交易习惯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即使是尾款作为保证金，但上诉人早已交付房屋达4年之久，一般尾款保证金只有2年时间，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尾款。3.对于有争议的电梯费用1000万元、消防工程费用513万元，根据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两笔费用中消防费用应当分担，电梯费用包含在整个专项补助资金之中，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市财政局对于消防费用应当分担的证据材料，市财政局也没有出具分担文件，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要求由上诉人举证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原审法院盲目认定室内装修和消防工程的具体金额无法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判决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专项建设补助资金322.2万元和电梯费用1000万元、消防费用513万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无争议的322.8万元在上诉人交付房屋已达4年之久的情况下应当判令支付，对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消防费用分担证据和没有提交电梯费用不应当计算的证据材料情况下，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却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荆州市住建局辩称：一、荆州市住建局应支付的中央财政城镇保障性安居工程专项补助资金不超过7365万元，已经支付7042.8万元，支付比例高达95.62%。该7365万元的确定及组成均有财评意见所明确，分别为：1.荆州市投资评审中心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投资评审中心关于旭东安置小区公租房价格的评审意见》对土地费用、前期工程费用、基础设施建设费、建安工程费（含电梯、装修工程、消防）、公共配套设施费等项目的承办进行了评审，经综合测算后得出最终的公租房成本价格约为2700元/平方米，总成本经计算为6243万元。2.荆州市财政局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荆州市财政局关于旭东安居小区公租房室内装修工程预算评审的意见》，明确项目全部房屋消防工程预算控制在513.26万元以内，涉及到公租房所占比例，则分摊预算为205万元以内。综上，该项目补助资金不超过7365万元。且中厦兴公司在完成三次评审后，于2014年11月24日向财政局和住房保障管理中心提交的《支付申请》也明确了公租房计划总投资为7200万元，和该数据基本一致。至于中厦兴公司在上诉状中一方面明确补助资金数额为7365万元，一方面单方面随意剥离并主张还有消防工程费用513万元和电梯费用1000万元，其显然荒谬且无依据。细究其主张的消防工程费用，来源于前述消防工程预算评审意见，该评审意见已明确为“消防工程包括4栋高层、1栋地下车库及小区室外部分”，此系对该项目整体消防进行评估，而公租房为2号楼以及1、3号楼中的部分房屋，显然不应将整体的评审价款总额513万元均计入专项补助资金。而1000万元的电梯费用，则在前述公租房价格的评审意见中已经明确整个项目的全部电梯预算为383.15万元，且不考虑分摊至公租房为153万元。而且，依据社会生活经验常识，1000万元的电梯费用，按照一般品牌高层电梯价格20万元计算，可以安装50部电梯，试问涉案项目的4个高层住宅楼的电梯究竟又有几部。至于中厦兴公司所称举证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从原审情况来看，荆州市住建局已经就公租房所涉建设费用充分举证，反观中厦兴公司，对其所称在项目建设中所花费的1000万元的电梯费用，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参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及原则，谁主张谁举证，中厦兴应对其花费1000万元举证。二、中厦兴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建设协议的履行中存在严重违约，具体体现在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备案以及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三个方面。荆州市住建局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于法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当事人依据民事法律规范的规定行使履行抗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荆州住建局多次反复督促中厦兴公司解决若干工程质量问题，中厦兴公司虽采取部分补救措施，但201户房屋的漏水维修问题仍没有解决。而且在双方对合同履行无明确约定情况下，依照交易习惯，中厦兴公司应将符合质量要求的公租房过户登记于荆州市住建局，但中厦兴公司一直无法完成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且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如此情况下，荆州市住建局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厦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旭东安居小区公租房项目建设资金的支付问题而引发的纠纷。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中厦兴公司与被上诉人荆州市住建局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的行政协议，也没有签订关于公租房项目建设资金支付的书面协议。上诉人虽然于2017年1月5日对旭东安居小区1-4号楼主体部分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但未办理工程价款的结算和审计，直至现在仍未办理工程价款的结算和审计，即涉案公租房项目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多少款项，并不明确。根据荆州市城镇居民住房保障管理中心荆住保〔2016〕54号文件《回复意见》,在项目综合验收完后，立即实施项目决算审计，以项目决算审计结论为最终结算依据。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已经支付6840万元工程款、支付评估费2.8万元及直接向有关农民工支付工资200万元。故在工程价款未结算和审计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145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尽快完成综合验收后，提请被上诉人实施项目结算和审计，确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的项目建设资金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中厦兴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荆州市中厦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炳松审判员  齐彬彬审判员  孙开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陈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