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春芝，女，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茜，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方方，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习文，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新英，女，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章春芝因与被上诉人曹方方、岳新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春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茜、被上诉人曹方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习文、被上诉人岳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春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方方所有损失均由岳新英和曹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章春芝驾驶岳新英车辆的行为系无偿代驾，属于义务帮工的性质，章春芝在开车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二、曹方方没有遵守安全驾驶规定，过错程度明显大于章春芝，一审判决过错责任比例为8：2，划分责任不当；三、曹方方提供的鉴定意见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后续治疗费具有不确定性，应当在实际发生后主张，一审判决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认定的标准过高，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交通费。岳新英辩称，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章春芝的驾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及相应的赔偿责任，且章春芝具有赔偿能力。岳新英对事故发生无任何过错，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车辆保险人协商理赔事宜，尽到了车主的义务，不应再承担任何其他赔偿责任。曹方方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明显过高，应予核减。曹方方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曹方方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曹方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方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春芝、岳新英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共计148364.72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章春芝、岳新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22时30分，章春芝驾驶车牌号为湘ＬＤ××**号的小型客车，沿常德市武陵区柳明路人行道由北向南驶入柳明路时，遇曹方方驾驶二轮电动车沿柳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由于章春芝驾驶机动车进出道路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加之曹方方驾驶非机动车未遵守安全驾驶规定，致使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均受损，曹方方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章春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曹方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曹方方于2019年9月26日至10月29日在常德市第一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3天。2020年4月17日，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曹方方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解除内固定（三处）费用8500元左右或以实际治疗费用计。2020年9月25日，章春芝认为该鉴定系曹方方单方自行委托鉴定，没有经过交警部门或人民法院委托，且未告知申请人，程序违法，鉴定结果标准过高，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举证证明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对章春芝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事故发生后，章春芝垫付了医药费1000元。章春芝驾驶的湘ＬＤ××**号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岳新英，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20年7月7日，章春芝与曹方方达成调解协议：1.曹方方前期医疗费用由双方按责承担（凭票）；2.章春芝后期一次性赔偿曹方方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3.章春芝授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将本次交通事故保险赔款111500元（含物损1500元）支付到曹方方银行账户，剩余赔款抵扣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曹方方因本案交通事故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51784.42元；2、器具费309.68元；3、后续治疗费8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5、营养费3000元；6、护理费17580元；7、误工费36160.27元（以曹方方提供其从事行业的证据，按批发和零售业标准62850元/年计算）；8、伤残赔偿金79684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5577.8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11、交通费酌定500元；12、鉴定费用1500元；以上共计232896.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中，章春芝负事故主要责任，曹方方负次要责任，且曹方方为非机动车，过错责任比例为8:2。岳新英虽是湘ＬＤ××**号小型客车的车主，但对本次交通事故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章春芝辩称系应岳新英的要求，无偿为岳新英开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辩解不予采纳，章春芝收集证据后可另行起诉。岳新英主张的财产损失12600元，应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湘ＬＤ××**号小型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曹方方121500元（含财产损失1500元），超交强险损失112896.17元（232896.17元-120000元）由双方按各自责任比例承担。据此，章春芝应向曹方方赔偿90316.94元（112896.17元×80%），扣除掉已垫付的1000元后，还应向曹方方支付赔偿款89316.94元。判决：一、章春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方方支付赔偿款89316.94元；二、驳回曹方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章春芝负担1000元，由曹方方负担6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章春芝提交了两组证据材料：一、章春芝与雷晓红、曹小娥、吴淑兰的聊天记录及录音光盘，拟证明事故发生前，岳新英因晚餐喝酒不能开车，让章春芝代为开车；二、《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一份、照片两张、《湖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湖南省电动自行车登记规定〉的通知》，拟证明曹方方驾驶电动车车速过快，且车辆未注册，不得上道路行驶。曹方方质证认为，聊天记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交通事故的各方当事人未在法定时间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足以反驳认定书。岳新英质证认为，章春芝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事发当时是章春芝自己说要帮忙去开车。岳新英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事情经过证明、情况说明，拟证明事故发生前章春芝主动提出要去把岳新英的车开到入住酒店，之后发生了交通事故，章春芝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章春芝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曹方方质证认为，岳新英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不予发表质证意见。章春芝质证认为，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的内容属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的两份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身份，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章春芝提交的聊天记录及光盘，岳新英提交的事情经过证明、情况说明，均系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也未提供证人身份证明材料，无法核实身份，故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对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与责任进行了认定，章春芝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对该组证据材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章春芝对岳新英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章春芝的经济状况与其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义务帮工行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关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9月26日，岳新英驾车从郴州前往常德开会，同行的有章春芝及另外两人。因两地距离较远，途中章春芝替换岳新英驾驶车辆一个多小时。到达常德后，岳新英将车辆停靠在常德柳叶情酒店用餐，车钥匙由其自行保管。岳新英在用餐过程中有饮酒。用餐完毕后，章春芝在岳新英处拿到车钥匙，意欲将车辆从用餐地点开往一行人入住的常德托斯卡纳大酒店，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对曹方方的损失认定是否适当；三、章春芝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否为义务帮工。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交通事故已由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产生的原因和过错责任进行了认定。章春芝主张曹方方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更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规定，对章春芝这一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曹方方在医疗终结后，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意见属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章春芝虽然提出了鉴定的申请，但没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规定，对章春芝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来确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曹方方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结合曹方方的实际情况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交通费，曹方方虽未提交正式票据，但其本人或者必要的陪护人员在其治疗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一审判决酌定5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岳新英与章春芝之间是朋友关系，章春芝在岳新英酒后帮岳新英将车辆开往住宿地点时，岳新英并未明确表示拒绝章春芝的帮助，反而是将由自己保管的车辆钥匙交与章春芝。岳新英具有车辆运行支配权,也享有运行利益,本案没有证据表明章春芝收取了报酬，其无偿代驾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四条“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帮工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规定的义务帮工性质，岳新英作为被帮工人，应对曹方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曹方方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岳新英的赔偿责任。曹方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32896.1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112896.17元，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由岳新英向曹方方赔偿90316.94元（112896.17元×80%）。章春芝已经垫付的1000元医药费，曹方方在收到岳新英赔偿款项后应予返还。综上所述，章春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四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二、岳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曹方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0316.94元；三、曹方方在收到岳新英的全部赔偿款项后，于当日向章春芝返还1000元。四、驳回曹方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曹方方负担650元，由岳新英负担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92元，由岳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小莲书记员修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四条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帮工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