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成，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丹，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系淅川县上集镇东方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淅川县华富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淅川县县城罗池贯。法定代表人：王学林，任该公司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明，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欣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区宋门关大街**。法定代表人：夏宏林，任该公司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开建，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帅，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宏，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李国成与被上诉人河南欣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德源公司）、淅川县华富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陶瓷）、魏建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6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成上诉请求：1.撤销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再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欣德源公司、魏建宏共同支付李国成工程款3341521.8元及利息81730元；华富陶瓷在欠付欣德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对第一条工程欠款向李国成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欣德源公司、华富陶瓷、魏建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免除欣德源公司、华富陶瓷责任错误。1.魏建宏系欣德源公司的代理人（项目负责人）。在华富陶瓷与欣德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明确显示魏建宏系欣德源公司委托代理人，且魏建宏有亲笔签字按指印，并有欣德源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情况下，认定魏建宏属于借用资质施工行为属于主观臆断。2.一审法院认定华富陶瓷提交的2019年6月27日《淅川县华富陶瓷有限公司棚改项目一、二、号楼及广场工程与魏建宏决算清单》错误。其一，该清单是欣德源公司、华富陶瓷、魏建宏在原一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程序进行时单方作出的，其中既没有法院直接参与，也没有法院委托或自行委托的专业审计机构予以清算，这样明显存在串通、逃避债务情形，该证据完全不可信；其二，之前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的（2017）豫1326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富陶瓷公司和欣德源公司在欠付魏建宏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该判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在长达2年时间里，三被上诉人不予决算。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其三，该决算清单中所罗列的明细根本不能够证明华富陶瓷已经不下欠欣德源公司工程款的事实。3.魏建宏系欣德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工程负责人，代理欣德源公司非法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国成，无论是从合同相对性原则角度还是根据《民法总则》“违法代理及其法律后果”层面考虑，欣德源公司应当与魏建宏对李国成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应当承担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华富陶瓷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不下欠欣德源公司和魏建宏的工程款，应当在欠付范围内直接对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支持李国成的上诉请求。欣德源公司辩称，1.本案中，魏建宏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国成称魏建宏系答辩人的代理人无任何依据。2.欣德源公司与李国成之间无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欣德源公司不承担合同义务；3.李国成主张欣德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且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综上，对于李国成的工程款诉求，其要求欣德源公司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李国成的诉讼请求。华富陶瓷辩称，2019年6月27日，华富陶瓷棚改房改项目一、二号楼及广场工程与魏建宏结算，结算清单结论为应付魏建宏工程款7954.6036万元，已支付魏建宏工程款8548.8706万元，即已实际超付魏建宏594.267万元，这就是案件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予以采信正确。综上，再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富陶瓷不欠魏建宏任何工程款，故李国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魏建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李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欣德源公司与魏建宏支付给李国成工程款3341521.8元、违约金643582.34元；华富陶瓷在欠付欣德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华富陶瓷与欣德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将华富陶瓷华富金苑工程项目承包给欣德源公司，魏建宏作为欣德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按指印，合同加盖欣德源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夏宏林签名章。2013年5月15日，魏建宏（甲方）与李国成（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华富陶瓷公租房2号楼工程劳务承包给李国成，合同约定乙方对本合同劳务分包范围内（钢筋、模具、混凝土、外防护的劳务作业）的工程质量向甲方负责，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乙方负责提供钢管、模具、方木、密目网、塔吊等甲乙双方约定的辅材。工程的价款采用单价乘以建筑面积方式计算：建筑面积以水平投影面积为准；单价为390元／㎡。违约责任：1、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不按时向乙方支付工程价款；（2）甲方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其他情况。2、甲方不按约定核实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或工程价款尾款时，应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货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3、甲方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其他义务时，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总价款的5％，甲方尚应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乙方工作时间。2015年12月20日，李国成与魏建宏进行结算，工程总造价12871646.8元，同日魏建宏给李国成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李国成承建华富金苑工程二号楼劳务款肆佰另捌万陆仟伍佰壹拾壹元捌角整（4086511.8元）魏建宏2015年12月20号”。欠条出具后，2016年4月14日，李国成书写收到条，证明收到工程款744990元，故现下欠工程款为3341521.8元。根据华富陶瓷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6月27日，华富陶瓷与魏建宏进行决算，华富陶瓷已不欠付魏建宏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魏建宏将案涉工程主体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李国成，由其作为工程主体劳务实际施工人负责施工，并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的标的并非为劳务，结算并非是按劳动力单价和工时数量进行结算，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李国成在承包工程期间，未取得相关工程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本案中，魏建宏借用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合同部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李国成施工，违反了上述规定。双方之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双方签定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交付，魏建宏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欣德源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出借资质给魏建宏个人承接工程，依法只应对魏建宏所承建工程的质量问题负连带责任。李国成要求欣德源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欣德源公司未在魏建宏与李国成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签章，欣德源公司不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相对人，李国成无证据证明魏建宏与其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受德源公司授权，也无证据证明欣德源公司与李国成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结算也是李国成与魏建宏进行的结算，李国成要求欣德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现有证据，魏建宏已与华富陶瓷进行结算，华富陶瓷不欠欣德源公司及魏建宏工程款，作为发包人，不承担支付义务。关于利息，一审中李国成并未提出，故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同时，因李国成与欣德源公司签订无效合同，虽然李国成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但请求欣德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已超出合同履行利益，该部分诉讼请求因无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本案的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豫1326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二、魏建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国成下余工程款3341521.8元；三、驳回李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80元，由李国成负担5150元；由魏建宏负担335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5月15日，魏建宏与李国成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自己承包的华富陶瓷公租房二号楼工程劳务作业承包给李国成施工，因李国成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作业的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李国成与魏建宏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在其工程施工完毕后，持魏建宏给其出具的欠付工程款条据向魏建宏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欣德源公司、魏建宏是否应共同支付李国成工程款问题。经审查，欣德源公司虽然在与华富陶瓷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中为承包人，但并未参与组织施工管理，涉案工程的人财物独立支配权均由魏建宏享有，故应认定魏建宏系借用欣德源公司进行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同时，在李国成与魏建宏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欣德源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且李国成也没有证据证明魏建宏与其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得到了欣德源公司的授权，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国成请求欣德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工程发包人华富陶瓷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问题。因魏建宏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称已与华富陶瓷进行结算，华富陶瓷不欠付魏建宏工程款，李国成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对李国成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国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6元，由李国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王生审判员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