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裕彬，男，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霞，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桂萍，女，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克非，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平淹，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裕彬因与被上诉人练桂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徐裕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吴彩霞，被上诉人练桂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克非、范平淹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裕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练桂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所谓“借贷”关系产生原因。该借条系练桂萍欲假离婚，并想利用这份借条给徐裕彬压力去工作而产生。徐裕彬与练桂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练桂萍没有固定工作，终日在家料理生活，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而徐裕彬工资微薄，也无法维持两个人的基本生活，为此，两人生活开销有时需徐裕彬父母的帮助。因工作原因，两人关系逐渐僵化。练桂萍欲提起离婚，并和徐裕彬的父母提议：让徐裕彬向其签下一份借条，即使两人办理了离婚登记，但因借条的存在，可以使徐裕彬有压力去工作。也可以使两人一直保持联系从而最终复婚。遂在练桂萍与徐裕彬父母的逼迫下，双方协议离婚的前一天，徐裕彬签下借条一份。所以练桂萍并未交付借款，本案所涉借款也并未实际履行。二、借条不是双方结算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双方协商离婚时结算产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徐裕彬已予确认”的事实有误。在第一点中，徐裕彬阐明了借贷关系并不存在，所以不会确认借款结算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关系是否存在还要结合出借人的经济能力，款项交付，财产变动等情况来综合判断。首先，练桂萍没有出借的能力。在徐裕彬与练桂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练桂萍没有工作，也没有固定收入；而徐裕彬需要用其微薄的工资去维持两人的基本开销，经常遇到捉襟见肘的情形，所以徐裕彬父母也经常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帮助他俩维持基本生活。其次，徐裕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有大额个人支出，练桂萍也并没有个人财产可用于出借。练桂萍提及借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裕彬不断向练桂萍借款。但徐裕彬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购买不动产、也没有其他大额的消费性支出，更没有经营性的投资支出，因此徐裕彬不断借款的原因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双方皆有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工资、赠予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都有支配的权利。按照生活习惯，家庭较为拮据的情况下，夫妻一方欲大额或多项支出，另一方定会了解该借款的用途。如果认定日常生活需要而支出夫妻共同财产这属于借款，显然不符合公序良俗，练桂萍根本无法自圆其说该笔借款的来源、用途，事实上该笔借款并不存在。诚然，夫妻间可以进行夫妻财产约定，也可以自行约定结算。但是纵观本案，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对财产进行约定，借条虽然系徐裕彬亲笔所写，但是并非对之前财产的结算，也非双方结算产生。而是本案所涉借条是练桂萍与徐裕彬父母在达成“假离婚”、“给压力”一致意见后，让徐裕彬写下的。所以，借条并非双方真实借款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借贷关系。三、徐裕彬父母的回复也不构成自认。录音可以听出徐裕彬父母与练桂萍说辞一致。为了使徐裕彬能够有动力工作，徐裕彬父母多数话语都是站在练桂萍立场讲的。徐裕彬父母不是民间借贷的主体，他们的回复只能证明当时是信任练桂萍提出假离婚的方案并信任“借条给压力”可行。 练桂萍辩称，一、徐裕彬上诉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徐裕彬的整体上诉理由是，本案借条是徐裕彬在练桂萍与徐裕彬父母串谋并受三人胁迫的情形下做出的虚假意思表示，目的是向徐裕彬施压迫使徐裕彬工作。但是，第一，徐裕彬在一审答辩中说其一直有工作，在二审上诉状中又称没工作故逼迫其“去工作”，前后矛盾。第二，徐裕彬所主张的“串谋”以及“胁迫”，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在一审答辩中没有任何提及，显然不符合常理。二、徐裕彬通过混淆举证责任来逃避己方举证责任。1.没有单笔大额支出并不能直接得出没有借款的结论。近年来无论是网吧消费还是游戏皮肤，数年下来几万、十数万的例子已经屡见不鲜了。2.徐裕彬还意图假设款项用途为“夫妻日常生活”来主张借款行为不符合“公序良俗”，就此其应提交款项用于“夫妻日常生活”的证据。3.关于案涉录音，徐裕彬本人就在录音现场，且对其父母的意思表示，徐裕彬本人没有任何一句否认7万元借款的表述。另外录音过程中明确讲到“我答应你那1000块钱就不用了，就不用了写了”，此处的“你”显然就指代徐裕彬本人，证明本案借条是双方经过结算而出具的，练桂萍甚至还进行了减让。三、假设按对方所言，本案借条是构建在练桂萍与徐裕彬父母串谋的基础上，纯属虚构，那么徐裕彬的父亲不可能在借条出具长达一年半后还替徐裕彬还款5000元。综上所述，徐裕彬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练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裕彬立即向练桂萍归还借款本金65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3098.33元(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3日，此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在审理过程中，练桂萍将前述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徐裕彬立即向练桂萍归还借款本金65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裕彬陆续向练桂萍借款70000元。2017年5月30日，双方因感情破裂准备协议离婚，经双方协商，徐裕彬出具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日的借条一份，确认其向练桂萍借款70000元，约定于2019年年底还清，从2017年8月开始每个月还1500元。练桂萍、徐裕彬于2017年5月31日离婚。但此后，仅徐裕彬父亲于2019年2月4日向练桂萍还款5000元，剩余65000元经练桂萍多次催告无果，致纠纷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练桂萍、徐裕彬有否发生借贷关系，亦练桂萍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另外练桂萍自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款项一般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能否得到法律上的支持。对此，首先法律上并未禁止夫妻之间的借贷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其次，练桂萍、徐裕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贷行为，结合练桂萍所举证据，案涉借款在双方协议离婚时结算产生，系当事人的事实意思表示，徐裕彬已予确认，应属有效；最后，该情况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有具体规定，练桂萍根据借条起诉，有法可依。综上，徐裕彬向练桂萍借款70000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以借款的形式，将该70000元约定为属于练桂萍个人所有财产。现练桂萍要求徐裕彬归还该款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徐裕彬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裕彬归还练桂萍借款65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当事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徐裕彬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查询、转账收入统计一组，以证明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徐裕彬有一些收入，且有父母陆续补贴，故无需向练桂萍借款。练桂萍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是否有收入与是否借款没有必然联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否定借款的发生，恰反映了徐裕的彬经济情况以及负债的可能性，故不足以据以作出对徐裕彬的有利认定。 练桂萍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70000元的借款关系。关于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互借款的合法性及权利义务评价，一审法院已作详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讼争借款事实，练桂萍主张徐裕彬向其借款70000元，不仅有徐裕彬出具的借条证明，而且双方当事人及徐裕彬父母在场的录音证据亦能够证明借条形成的具体过程，后续练桂萍与徐裕彬父亲的短信催讨内容及徐裕彬父亲偿付5000元借款也进一步证实借款的实际发生。反观徐裕彬所作抗辩，徐裕彬上诉主张案涉借条是在练桂萍与徐裕彬父母合谋逼迫下出具，以使徐裕彬有压力去工作以及利于双方复婚，但是其该项主张与练桂萍提供的前述录音、短信内容明显不符，在事后多次短信中徐裕彬父亲针对练桂萍的催讨，也并未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且代为偿还5000元借款，其抗辩主张与在案证据明显矛盾。综上，练桂萍主张徐裕彬向其借款70000元的证据确实充分，练桂萍在诉讼中亦就借款的交付作出合理说明或解释，相应借款事实依法应予认定。一审法院判令徐裕彬向练桂萍归还尚欠借款65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未直接写明徐裕彬履行债务的期限，为减少争议，本院明确徐裕彬应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徐裕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