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3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柱县坐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70903017544，住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凤城镇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周维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坤，贵州洲联合(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怀化市美景园林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81582769230H，，住所：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锦城明珠小区****门面法定代表人：周远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发，洪江市昌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柱县坐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坐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美景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8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庭询，上诉人坐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坤，被上诉人怀化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远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柱坐标公司上诉称:1.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怀化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怀化园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坐标公司支付怀化园林公司货款错误。1.依据《合同法》第十三条、十四条、十五条之规定，怀化园林公司2020年4月22日以微信方式发送（价款为55400元苗木）送货单照片的行为为要约，而坐标公司并没有对该要约进行承诺，所以说该价款为55400元苗木的买卖合同并没有成立。苗木买卖的交易习惯是卖方收到买方通知后“起苗”并按时间送到约定地点或者上车（在买方自己运输的情况下），这是苗木买卖交易不同与其他一般货物买卖的特点，本案中，怀化园林公司有违该交易习惯，而一审法院也不了解该交易习惯。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之规定，一审中，怀化园林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价款为55400元苗木已经交付坐标公司，或者坐标公司已经收到该苗木，转移了标的物的所有权，且坐标公司也不认可收受了该送货单上的苗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坐标公司收到（价款为55400元苗木）送货单上的苗木的事实，仅在怀化园林公司曾经发送给坐标公司送货单照片的情况下认定双方55400元的苗木买卖事实成立，判决坐标公司支付货款，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坐标公司的上诉请求。怀化园林公司二审答辩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坐标公司的上诉请求。2.本案不是合同订立纠纷，而是合同成立后的履行纠纷。3.怀化园林公司是AAA级信用企业，公司成立10年来无一例投诉。怀化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坐标公司立即支付怀化园林公司苗木款55400元及往返收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合计60400元；2.诉讼费依法判由坐标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坐标公司因其开发的锦屏县敦寨镇坐标广场项目绿化的需要，打算向怀化园林公司购进一批绿化植物，双方经过多次沟通后，于2020年4月16日至17日进行确认，怀化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远和将坐标公司所需苗木的品种、规格及价格以“销售单”的形式微信发送给坐标公司的股东向代军进行核实，双方经过核实确认后，坐标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向怀化园林公司支付了10000元定金，怀化园林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20年4月19日按照双方在“销售单”中确认的苗木规格、品种向坐标公司发送了两车苗木，价款为32800元，怀化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远和同时通过微信向坐标公司的股东向代军发送了销售单据，坐标公司收到苗木后于2020年4月21日向怀化园林公司支付了32800的货款。2020年4月22日，怀化园林公司又按照同样的方式向坐标公司发送了2车苗木，价款为55400元，怀化园林公司同样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坐标公司发送了销售单据，坐标公司收到该批次苗木以后，认为该批货物有些苗木不能进行栽种，便通知怀化园林公司的相关人员到现场进行处理，怀化园林公司人员于2020年4月23日到达现场后，双方进行了沟通和协调，过后坐标公司以没有通知怀化园林公司发货且货物不符合规格为由，拒绝支付本批次苗木款55400元，怀化园林公司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怀化园林公司与坐标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苗木买卖的意向，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的方式对苗木的品种、规格及单价进行了商谈和确认，同时坐标公司经过确认后向怀化园林公司支付10000元的定金，怀化园林公司也向坐标公司发送了部分的苗木，双方以实际行为履行了买卖交易的内容，怀化园林公司与坐标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怀化园林公司作为出卖人，其按照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于2020年4月22日向坐标公司发送价款为55400元苗木，坐标公司收到上述苗木后虽提出部分异议，但是经过沟通协商后，坐标公司仍然使用了怀化园林公司所提供的苗木，且坐标公司提出的瑕疵并不影响合同的根本履行，因此，坐标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所购买苗木的价款55400元。由于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已经产生矛盾，怀化园林公司也明确表示不愿意再与坐标公司进行买卖，对于坐标公司2020年4月17日所支付的10000元定金款项尚未抵扣，本案中应予以抵扣，抵扣过后坐标公司仍需支付怀化园林公司货款45400元。对于怀化园林公司提出因为坐标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双方买卖行为的终止，不应退还10000元定金的意见，经审查认为，坐标公司在向怀化园林公司支付10000元过后，已经如约向怀化园林公司购买了两次苗木，双方的买卖行为已经发生，只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了争议，怀化园林公司未能提供坐标公司违约的充分证据，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另外对于怀化园林公司提出要求坐标公司支付经济损失5000元的意见，因怀化园林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坐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怀化园林公司货款45400元；二、驳回怀化园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元，减半收取655元，由坐标公司负担。二审中，坐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收条两张，拟证实：坐标公司与怀化园林公司交易往来期间，也与其他人有苗木交易往来的事实。怀化园林公司质证认为，对两张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怀化园林公司对坐标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坐标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提交的两张收条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怀化园林公司与坐标公司约定，双方先确定总的苗木订货清单，采取“一车一付”，并随车附具体发货清单，双方均同意通过微信确认具体发货清单，坐标公司并未指定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定金在最后一车结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坐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坐标公司是否应支付怀化园林公司货款55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通过微信达成苗木买卖的意向，并对苗木的品种、规格、单价、数量以及总价达成了一致意见，怀化园林公司通过微信向坐标公司发送了总的订货清单，得到了坐标公司的确认，同时坐标公司也向怀化园林公司支付了10000元定金，怀化园林公司也根据总的订货清单生成具体的发货清单，发送了部分货物，坐标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双方以实际行为履行了买卖合同的内容，双方的买卖合已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坐标公司上诉主张怀化园林公司2020年4月22日通过微信发送送货单的行为为要约，坐标公司并未对此进行承诺，双方的买卖合同没有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4月22日，怀化园林公司再次按照约定向坐标公司发送两车价款为55400元的苗木，货到后，坐标公司认为部分苗木的规格不符，且未通知怀化园林公司发货，双方发生争议，后坐标公司拒付货款。坐标公司上诉又主张该公司未收到货物，且怀化园林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交付了苗木，坐标公司不应支付货款。本案中，怀化园林公司与坐标公司一致确认“一车一付”，并通过微信确认发货单，坐标公司在二审中也认可收货时，并未指定人员进行签字收货，且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苗木买卖也是以此方式进行交易，2020年4月22日怀化园林公司发送的苗木到货后，该公司依照约定在微信上发送发货单进行确认，对此，坐标公司并未提交其拒绝收货的证据，其二审中提交的收条也不能证实其栽种的苗木系从他处购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坐标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怀化园林公司的货款，现怀化园林公司已明确不再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应对定金一并结算，一审法院扣除坐标公司支付的定金10000元，判决坐标公司支付怀化园林公司货款454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坐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天柱县坐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