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存凯，男，汉族，1982年2月17日生，云南省巍山县人，小学文化，城镇居民，住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大理太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水平，男，汉族，1981年2月4日生，云南省巍山县人，小学文化，城镇居民，住巍山县。原审被告：罗美华，女，彝族，1988年4月12日生，云南省巍山县人，小学文化，粮农，住巍山县。上诉人翁存凯因与被上诉人胡水平、原审被告罗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7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接待了上诉人翁存凯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被上诉人胡水平、原审被告罗美华核实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存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21300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4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应为3万元，后上诉人无力承担月息9分的高利，被上诉人才将利息降为月息5分，最后经双方结算，连本带息确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万元，其中已包含上诉人已支付的本息178700元。二、被上诉人自行制作了6份打印好的借条，并到上诉人家中，要求上诉人及妻子罗美华签字，替换原来手写的借条，实际上罗美华系被迫签字，借款与罗美华无关，且在原来的欠条上既没有罗美华的签字，也没有“收到借款”的字样。三、现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本息合计178700元，只需再偿还21300元，因被上诉人的行为是高利放贷的违法行为，故该借款合同无效，只应当返还本金，不应当支付利息。胡水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合理，应予维持。罗美华述称，借条上的签字是其在被上诉人的逼迫下签的，罗美华未经手过该借款，也未使用过该借款，不应当由其承担偿还责任。胡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翁存凯、罗美华共同归还给我借款本金160000元；2.被告翁存凯、罗美华共同支付给我从2020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6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98％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翁存凯以投资养猪、种植重楼、资金周转困难等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并向原告出具6份《借条》，借款金额合计200000元，分别为：（1）2018年9月23日借款50000元，当天通过微信支付17000元，现金支付33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3日至2020年3月23日止。（2）2019年1月30日借款20000元，现金支付，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30日至2020年8月30日止。（3）2019年3月16日借款60000元，现金的方式支付30000元（其中29000元是原告2019年3月16日从邮政储蓄银行中取出来的）、通过微信支付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9月16日止。（4）2019年3月17日借款40000元。现金的方式支付26000元（2019年3月17日原告从邮政储蓄银行中取出）、通过微信支付14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9月17日止。（5）2019年4月7日借款10000元，现金的方式支付15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85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7日至2020年10月7日止。（6）2019年5月1日借款20000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20000元（2019年5月1日原告从农业银行取出），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止。原告、被告翁存凯认可上述借款200000元中有40000元借款是原告借给被告翁存凯，由被告翁存凯转借给苏国雄，该笔借款已经由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苏国雄归还，一审法院已出具（2019）云2927民初770号《民事调解书》，由苏国雄归还给本案原告。原、被告翁存凯现确认6笔借款中，2019年3月17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40000元视为苏国雄的借款，从本案诉讼的借款200000元中扣除，苏国雄的借款40000元原告不再要求被告翁存凯归还。被告翁存凯另提出向原告出具的6份《借条》载明的借款200000元中有20000元是闭学礼向原告的借款，原告不认可，被告翁存凯表示该笔债务愿意由其归还给原告。（一）庭审中，被告翁存凯提出其按月利率5分至9分不等向原告支付本案200000元借款的利息合计62900元（以现金及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然被告翁存凯实际转账60400元，原告确认收到被告翁存凯上述转款合计60400元，认为其中本案借款的利息只有33500元，对于2018年9月23日前支付的21400元不认可，认为其余5500元是被告翁存凯归还给他的其他借款（不包括本案涉诉的200000元）。（二）被告翁存凯提出另向原告微信转账合计128400元，其中20000元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其余1084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200000元本金。原告认可收到上述128400元，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被告主张其中的108400元用于归还200000元借款不是事实，是归还他因急需用钱又向我借的其他借款（未写借条）。（三）原告为证实除本案200000元借款外，被告翁存凯曾多次向其借款（未写借条）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如下，转账合计117500元，被告翁存凯确认收到117500元，但认为该款就是本案诉讼的200000元的借款本金，也认可因急需用钱曾多次向原告借款（未写借条、均已归还）的事实。2020年12月9日被告翁存凯认为原告存在放高利贷行为，欲进行举报。一审法院给予其七天时间向有关机关举报反映，现期限届满，被告翁存凯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机关受理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罗美华是否是本案共同借款人的问题。《借条》上被告罗美华的名字虽然在借款后补签，但其在借条上签名、捺印，视为其对借款事实的追认，因此确认被告罗美华与被告翁存凯是共同借款人。关于二被告是否欠原告借款本金16000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其借款200000元，有《借条》为据，扣除借给苏国雄的4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160000元。被告翁存凯认可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包含苏国雄的40000元），但二被告辩称已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8400元，原告认可收到该款，但认为是被告翁存凯归还给他的其他借款，并提供被告翁存凯向其借款的转款117500元的记录为据（不包括本案200000元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翁存凯之间存在多次微信转账记录，且除本案借贷关系外，原、被告双方确认存在多次借贷关系，二被告对于已经归还本案借款本金108400元的辩解虽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均未备注用途），但原告抗辩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之外的借款，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加以证明，因二被告除微信转账记录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故二被告已归还本案借款本金108400元的辩解不成立。另，被告翁存凯辩解其收到的117500元就是本案的200000元借款，原告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翁存凯认可的200000元借款的转账时间与原告提交的117500元的转账时间并不一致，故被告翁存凯的该辩解不成立。二被告于2019年5月1日的借款，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虽尚未届满，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一并处理。综上，确认二被告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0000元。关于二被告支付给了原告多少利息以及是否应折抵借款本金的问题。被告翁存凯辩解已按月利率5分至9分不等支付利息合计62900元，依据其提供的转账记录实际为60400元。原告确认收到，但认为其中的21400元（2018年9月23日前收到的）发生在本案借贷关系形成前，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3日前支付21400元时本案借款尚未发生，故被告翁存凯辩解该款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无理无据，不予确认。另，原告认为其中5500元是被告翁存凯归还其他借款，无据，确认为该款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被告翁存凯提出60400元中有部分不能明确是用于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不能明确用于归还本金的，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确定。综上，确认二被告支付给原告本案借款利息合计39000元。被告翁存凯提出所支付的利息是按月利率5%至9%不等计算，现要求按照月利率0.98%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超出部分折抵借款本金，原告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告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借款本金160000元为基数，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规定的上限，且原告对于2020年10月31日前未付清的利息不再主张，被告翁存凯已付利息不存在超出规定上限的情况，故其提出超出部分的利息折抵本金的请求不成立。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月利率0.98%计算支付从2020年1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虽未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但庭审中，被告翁存凯表示约定了利息并实际支付过，并同意按月利率0.98%支付利息，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月利率0.98%计算支付从2020年1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翁存凯、罗美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胡水平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及支付从2020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98%计算），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翁存凯、罗美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一致认为一审漏认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除2018年9月23日的借条未变更过外，其余5份借条均更改过的事实及上诉人已实际归还被上诉人178700元的事实。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一张，欲证明双方已在电话中明确双方间的借款系按月息9分形成的，且双方已就本案进行过协商。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原审被告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该录音中虽有高息的表述，但结合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且该录音内容系双方协商过程，并未形成双方一致认可的协商结果，故该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异议主张因与其一审自认的事实相悖，故其异议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虽上诉人一再主张案涉借款系高利计息，应属无效合同，其仅需偿还借款本金，但结合《借条》中并无利息的明确约定，且在之后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中亦未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上限，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因存在高利借贷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清偿责任主体的问题。因罗美华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虽罗美华一再表示其并不知晓也未参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但其自认在案涉借条借款人处签字的事实，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字行为存在胁迫或其他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一审将该签字行为视为罗美华对借款事实的追认并确认上诉人与罗美华为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罗美华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案涉借款清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一审时，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向其出借200000元，其中4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是苏国雄，苏国雄已在另案中将40000元借款归还上诉人的事实及其愿意承担代闭学礼向被上诉人借取的20000元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6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借款本金仅为30000元，系因高利计息才产生200000元借款本金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亦与其一审自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不符，故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清偿数额的问题。1.利息部分，上诉人主张已支付70300元利息，其在一审答辩中的陈述与其法庭调查阶段的陈述不论在支付时间上还是在支付数额上均亦不能形成对应关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的60400元利息中，有21400元的支付行为发生于案涉借款形成前的抗辩主张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已支付39000元利息并无不当。2.本金部分，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08400元，被上诉人以该款项系偿还其他借款进行抗辩，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双方间确系存在其他转账行为，结合该组转账确与案涉借款出借人转账时间及数额不同的事实，一审未予认定符合案件实际。综上，上诉人关于其已偿还借款本息178700元，尚欠本息21300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翁存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翁存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春梅审 判 员 李晓丹审 判 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慧娟书 记 员 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