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长城大厦。法定代表人：丁卫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武，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美达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中云办事处工业小区纬一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陈梅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炼，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美达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关于“后有原告工作人员冯某与被告工作人员徐某负责案涉合同的拟定与签字盖章”的事实认定有误；工作现场材料接收、管理、价款核算并非由徐某负责，事实上是由郭某、徐某两人签字；案涉调价函并非均加盖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部分仅有徐某签字而未加盖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依照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所有合同、协议、对账单、结算单、承诺书、确认书等均需浙江三建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其他项目部公章、技术资料专用章等均不对浙江三建公司具有效力；浙江三建公司从未授权袁某代表浙江三建公司与恒美达公司进行核对结算，故袁某个人签字的对账单不具有法律效力；浙江三建公司对于对账单中2018年4月10日存在C30泵送57方量预拌混凝土吨位有异议；徐某于2018年6月23日出具的承诺函未经得浙江三建公司同意，未加盖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浙江三建公司指定郭某、徐某两人共同对现场送货单签字确认，并指定蔡某平、徐某二人共同对结算单签字确认，且应当加盖浙江三建公司公章。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以徐某签收《商品砼调价申请》《调价函》为职位行为为由，认定上述《商品砼调价申请》《调价函》对浙江三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系适用法律不当；恒美达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从未向浙江三建公司发函要求进行调价，也从未要求蔡某平代表上诉人签字确认结算单；案涉合同对于结算和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目前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成立；案涉合同约定过了恒美达公司在收取货款前须提供和收款同等面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恒美达公司最后**发票于2019年3月25日才邮寄给上诉人，一审判决从2019年2月5日计算案涉商品混凝土货款利息显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恒美达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虽约定蔡某平、徐某派驻公司现场，但基本见不到蔡某平，主要负责人是徐某，故单据上没有蔡某平的签字。浙江三建公司在没有蔡某平签字的情况下，仍然向恒美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浙江三建公司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通知蔡某平、徐某出庭接受质询，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袁某系受徐某的授权确认对账单，一审中已经提供相关录音证据予以佐证，故所有的对账单都是有效的。3.浙江三建公司在没有蔡某平签字和加盖公司公章的情况下，陆续向恒美达公司支付了4102157元货款，足以说明其对于现有的签字、加盖印章情况予以确认。3.由袁某签字确认的书面对账单虽然确认的日期是2019年3月14日，但确认的工程量日期是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30日，根据调价函最后一次调价是2017年11月29日，在2017年11月29日之前浙江三建公司也一直依约付款，因此对于调价函争议的单价浙江三建公司是认可的。恒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浙江三建公司向恒美达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3426234.5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利息）；2.依法判决浙江三建公司给付恒美达公司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1日，浙江三建公司（购方，甲方）因承建连云港港城国际大厦一期工程1＃楼施工需要，与恒美达公司（供方，乙方）就购买混凝土事宜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商品混凝土的价格：1、商品混凝土(含砂浆)价格按照供应商品砼当月的连云港市建筑工程造价信息下浮20％进行结算。泵送费每立方米15元。2、细石混凝土每立方米按照同强度等级混凝土连云港市建筑工程造价信息下浮20％的基础上增加10元/立方米进行结算。3、抗渗混凝土P6乙方收取费用每立方米加收15元，微膨胀混凝土增加30元/立方米，，地下室混凝土掺阻锈剂增加35元/立方米抗硫酸盐外加剂35元/立方米。二、交货方式和供货量的确认：……2、供货量确认：乙方供应每车送货单经现场甲方指定人员郭某、徐某签字确定的签认回单作为结算依据，未经签认的发货单或者其他单据均不作为结算依据。（四）甲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甲方现场负责人为蔡某平对施工现场发生的相关事务负责，对工程的施工过程实行全面监督管理工作，协调解决施工现场的有关事宜。（五）乙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乙方委托冯某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常驻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施工现场乙方的管理职能，负责与甲方的协调、沟通，纠纷的协商、谈判、履行合同和办理相关签字手续等事宜。……（六）结算和付款方式。1、结算：次月5日前乙方根据甲方签认的送货回单原件(当月1日至31日期间，送货回单原件由甲方保存)，经项目结算员核对计算实际商品混凝土用量，结算单必须经乙方盖章及甲方蔡某平、徐某二人共同签字确认后生效（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如甲方对结算单提出异议，乙方提供经甲方收货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回单原件重新核对确认）。2、付款方式:混凝土供应到主体结构8层开始付款，在浇砼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供货总款的50％，主体结构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供货总款的50％，主体结构验收后三个月支付至总货款的80％，待项目所有混凝土供应完毕双方对总价核对无误，项目竣工验收后三个月(2019年2月5日前)将余款付清。3、乙方在收取混凝土款前，须提供与乙方收款单位一致和收款同等额的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八）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需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额每天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十）除本合同约定外，甲方与乙方之间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补充合同、对账单、结算单、承诺书、确认单等都以甲方加盖公章确认，除此之外，加盖任何项目部公章、技术资料专用章、项目部财务章或项目部人员签名均对甲方不具效力。本合同壹式陆份，甲方执肆份，乙方执贰份，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该合同还就混凝土的质量、营改增条款等进行了约定。二、2017年3月，恒美达公司即开始向浙江三建公司施工的连云港港城国际大厦一期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后由恒美达公司工作人员冯某与浙江三建公司工作人员徐某负责涉案合同拟定与签字盖章，恒美达公司的供货的具体事宜由恒美达公司工作人员冯某负责。案外人胡某是浙江三建公司工地总负责人，浙江三建公司工作人员徐某负责浙江三建公司工地现场材料接收、管理、价款核算。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连云港商品砼的主要原材料石子、黄沙、水泥的市场价格大幅上涨，恒美达公司遂多次向浙江三建公司港城国际大厦一期项目部发送调价函，上述调价函均由徐某签收确认并加盖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因浙江三建公司公章在浙江三建公司处，上述签收的调价函上未加盖浙江三建公司的公章）。具体如下：1、恒美达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向浙江三建公司发商品砼调价申请，主要内容为，连云港商品砼搅拌站主要原材料（石子、黄沙、水泥）的产地都来自山东，2017年8月份，中央第三环境保护督察组督察山东工作动员会在济南召开。山东地区矿山、砂场开采受限。致使水泥、沙、石子价格翻倍。从目前趋势看，砂石单价一天一个价，需求季节性回升。此次原材料市场断货及单价上涨，给我公司成本及供货的及时性带来巨大压力。本公司在此申请：请浙江三建公司调查恒美达公司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另恒美达公司在此申请自2017年8月8日起单价每立方予以上调55元。2、2017年8月29日，恒美达公司向浙江三建公司发送调价函，主要内容为，浙江三建公司所承建的港城国际大厦一期项目商品砼，由于市场的客观因素，近期因石子、水泥价格上涨幅度太大，恒美达公司申请自2017年9月1日起商品砼单价每立方再上调30元，请予以确认。3、2017年11月8日，恒美达公司向浙江三建公司发送调价函，主要内容为，浙江三建公司所承建的港城国际大厦一期项目商品砼供应业务，自供应日到2017年8月份，苏北及山东的商品砼原材料因客观原因大幅度上涨，具体原材料上涨及商品砼需按时间段调整的金额如下：2017年11月8日水泥每吨上涨30元/吨，商品砼每立方成本上涨10元。2017年11月15日水泥每吨上涨60元/吨，商品砼每立方成本上涨20元。2017年11月17日水泥每吨上涨60元/吨，商品砼每立方成本上涨16元。1、本次申请调价原则计算方式：水泥上涨或下浮的数字除以3，即为应调整金额。2、具体调整时间及金额如下：2017年11月9日起商品砼每立方申请上调15元。2017年11月18日起商品砼每立方申请上调16元。请浙江三建公司尽快予以核实且确认。4、2017年11月23日，恒美达公司向浙江三建公司发送调价函，主要内容为，具体原材料上涨及商品砼需按时间段调整的金额如下：2017年11月23日水泥每吨上涨50元/吨，商品砼每立方成本上涨16元。1、本次申请调价原则计算方式：水泥上涨或下浮的数字除以3，即为应调整金额。2、具体调整时间及金额如下：2017年11月24日起商品砼每立方上调16元。请尽快予以核实且确认。5、2017年11月29日，恒美达公司向浙江三建公司发送调价函，主要内容为，具体原材料上涨及商品砼需按时间段调整的金额如下：2017年11月29日水泥每吨上涨30元/吨，商品砼每立方成本上涨10元。1、本次申请调价原则计算方式：水泥上涨或下浮的数字除以3，即为应调整金额。2、具体调整时间及金额如下：2017年11月30日起商品砼每立方申请上调10元。请尽快予以核实且确认。三、2017年11月18日，恒美达公司、浙江三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浙江三建公司所承建的港城国际大厦一期工程因施工需要，要求恒美达公司供应混凝土中添加防冻剂，原合同中未涉及防冻剂单价，经双方协商防冻剂在混凝土同标号单价基础上每立方另增加15元，其他各项条款与原合同相同。四、另查明，诉讼前经恒美达公司、浙江三建公司对账确认：1、2017年7月26日，恒美达公司、浙江三建公司签字确认2017年3月21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365立方米，对账单金额94850元。恒美达公司加盖结算专用账，浙江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某、徐某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2211立方米，对账单金额734179元。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7242立方米，对账单金额2025957元。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21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7680立方米，对账单金额146626元。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27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10775立方米，对账单金额760282元。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0月26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12047立方米，对账单金额536360元。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24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14451立方米，对账单金额1109965元。恒美达公司代表胡可双签字确认并加盖结算专用账，浙江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某、徐某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2、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25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9001立方米，对账单金额471331元。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月25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15549立方米，对账单金额532464元。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30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16274立方米，对账单金额351430元。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5月31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17170立方米，对账单金额441946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17480立方米，对账单金额154620元。恒美达公司加盖结算专用账，浙江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某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3、2019年3月14日，恒美达公司、浙江三建公司签字确认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17920.50立方米，对账单金额219915元。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3日预拌混凝土销售对账单，累计方量18006.50立方米，对账单金额31740.50元。恒美达公司加盖结算专用账，浙江三建公司工作人员袁某签字确认。五、浙江三建公司庭审中，对于上述对账单确认的预拌混凝土的吨数不持异议，但对恒美达公司发送的调价函价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责令浙江三建公司通知其工作人员徐某、蔡某平到庭接受质询，但徐某、蔡某平均未到庭。上述对账单累计总金额7528391.50元，浙江三建公司已付款总金额4102157元，现恒美达公司主张浙江三建公司给付剩余货款3426234.50元。六、再查明，2018年6月23日，徐某向恒美达公司出具承诺函，恒美达公司供应我司所承建的港城国际大厦一期项目商品砼业务，自供应日起双方合作的非常愉快，在此，我公司郑重承诺于2018年7月10日前支付贵公司砼款计400000元，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贵公司砼款计234297元，如我公司未按上述规定时间履行支付贵公司砼款，则合同终止，贵公司有权主张结清全款。截至本案诉讼前，浙江三建公司共给付恒美达公司货款4102157元。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但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对浙江三建公司举证的预拌混凝土对账单，因无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部分内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恒美达公司与浙江三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证人冯某出庭证实，双方当事人就港城国际大厦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达成合意并订立合同条款后，先由恒美达公司经办人冯某在该合同文本上签名并加盖恒美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后邮寄给浙江三建公司，浙江三建公司经办人徐某签名并加盖浙江三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后再将该合同文本邮寄给恒美达公司，浙江三建公司虽对恒美达公司举证持有的有“徐某”签字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根据合同约定，加盖了双方的合同专用章的涉案合同已生效且已实际履行，浙江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某参与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收《商品砼调价申请》、《调价函》等文件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连云港市的石子、黄沙等建筑材料价格因市场行情发生大幅上涨，恒美达公司向浙江三建公司发送《商品砼调价申请》、《调价函》等文件，浙江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某予以签收，并在恒美达公司制作送达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变更后的商品砼价款。恒美达公司认为，双方已就合同单价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应按变更后的单价计算总价款。浙江三建公司认为，按照《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和第十条的约定，《结算单》没有以浙江三建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也无浙江三建公司指定人员蔡某平、徐某二人共同签字确认，徐某签收调价函、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对被告均不具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合同中约定由浙江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蔡某平、徐某对恒美达公司报送的结算单共同签字确认，但恒美达公司陈述蔡某平很少在工地，整个合同的签订、供货的接收与结算，均由徐某参与负责，浙江三建公司未能举证蔡某平在恒美达公司供货期间长期在涉案项目工地履行职责的相关证据，浙江三建公司工作人员徐某、蔡某平也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浙江三建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恒美达公司在按约向浙江三建公司供货期间，向浙江三建公司交付了《对账单》14份，每份《对账单》均载明了商品砼单价、货款金额、当月应收金额、当月对账余额等内容，并同时注明了“截止时间欠款金额,请项目部核对后签章确认,并支付货款”的内容，而在浙江三建公司指定的专人蔡某平缺席结算的情况下，项目部的现场实际负责人徐某在该《对账单》上签字或加盖项目部资料章的行为，应视为在浙江三建公司对《对账单》所载明内容的知晓认可。再次，浙江三建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浙江省杭州市，而涉案商品砼使用的工程项目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项目部系浙江三建公司设在外地工程的办公机构，在浙江三建公司指定的专人蔡某平缺席结算的情况下，从2017年10月到2019年2月，一直都由在工程项目部的实际负责的浙江三建公司工作人员徐某每月核签供货对账单并参与结算，结合浙江三建公司滚动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行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浙江三建公司是知晓商品砼单价变更的相关事实且也从未提出异议，故徐某在《对账单》上的签字盖章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当由浙江三建公司承担。浙江三建公司辩称，双方尚未对项目混凝土总价进行核对确认，且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其支付全部混凝土款项的条件未成就。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待项目所有混凝土供应完毕双方对总价核对无误，项目竣工验收后三个月(2019年2月5日前)将余款付清。恒美达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直至判决前，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双方尚未完成涉案混凝土总价的结算核对，故浙江三建公司以此理由认为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浙江三建公司辩称，恒美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收取混凝土款前提供与收款同等金额的混凝土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恒美达公司已举证向其开具了金额为7528391.50元的发票，对此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浙江三建公司欠付恒美达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对恒美达公司要求浙江三建公司给付剩余货款3426234.50元及利息并承担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浙江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恒美达公司货款3426234.50元及利息（以3426234.5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浙江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恒美达公司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34210元（恒美达公司已预交），由浙江三建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恒美达公司向浙江三建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编号为：00637985、00637986的增值税发票开票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编号为：00637987、00637988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2月14日。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混凝土的总价应如何认定；2.上诉人浙江三建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若成就，则逾期付款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恒美达公司与浙江三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浙江三建公司辩称，恒美达公司未就案涉混凝土价格的变更取得浙江三建公司的确认，且案涉对账单中没有加盖浙江三建公司的公章，亦没有蔡某平、徐某二人的共同签字，故对对账单中载明的砼款数额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恒美达公司的调价行为，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恒美达公司调整价格应当以何种方式、向何人提出，鉴于徐某在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甲方处签字，且该合同中约定了徐某具有确认供货量与结算单的权限，再考虑到案涉交易中徐某系直接与恒美达公司对接的负责人员，故恒美达公司向工程项目部提交《商品砼调价申请》、《调价函》并由徐某签字确认，表明恒美达公司已就混凝土价格调整完成了向浙江三建公司的通知义务，浙江三建公司在此期间并未就混凝土价格调整提出异议，而是由徐某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浙江三建公司认可上述价格调整。关于对账单效力的问题，虽然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了结算单应当由蔡某平、徐某二人共同签字确认，但恒美达公司陈述蔡某平很少在工地，对此浙江三建公司未能举证反驳，一审庭审中亦未能按一审法院要求组织蔡某平、徐某到庭接受质询，浙江三建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徐某个人签字确认以及袁某经徐某授权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浙江三建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再者，浙江三建公司已向恒美达公司支付了4102157元砼款，上述已支付的砼款所对应的对账单等系由徐某以及袁某经徐某授权核签，亦足以证明浙江三建公司认可徐某确认价格调整以及确认对账单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浙江三建公司抗辩徐某签字确认的《商品砼调价申请》、《调价函》以及对账单对浙江三建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浙江三建公司应当依据案涉对账单载明的数额向恒美达公司支付剩余砼款。关于争议焦点2。浙江三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其支付全部混凝土款项的条件尚未成立。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但双方在约定的付款期限“项目竣工验收后三个月”之后加注了2019年2月5日前这一时间节点。虽然双方对于“2019年2月5日前”的理解不一致，但本案中，浙江三建公司系施工人，恒美达公司仅系材料供应方，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可以竣工验收，浙江三建公司显然较恒美达公司更具有决定性。根据案涉对账单可见，恒美达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义务在2018年12月3日已经履行完毕，若浙江三建公司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而无限制的拒付砼款，对于恒美达公司显失公平，因此，“2019年2月5日前”的约定应当理解为浙江三建公司向恒美达公司支付货款的最迟日期，故浙江三建公司支付全部砼款的条件已经成立。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虽然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了恒美达公司在收取货款前须提供和收款同等面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恒美达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亦有部分的开具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2月14日，但浙江三建公司在一审中未就此予以抗辩，且否认上述增值税发票系其付款依据，足以证明浙江三建公司不具备依据上述增值税发票进行支付的意愿，故本院认为，鉴于“2019年2月5日前”系浙江三建公司向恒美达公司支付货款的最迟日期，一审法院判决浙江三建公司应从2019年2月5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浙江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10元，由上诉人浙江三建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