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管头村。法定代表人：刘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洋，湖南旷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璐，湖南旷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普丰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甜园路**。法定代表人：丁林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立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普丰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璐，被上诉人北京普丰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普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由普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1．《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普丰公司负责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第三人。”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包括内部效力和外部效力两部分。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的外部效力的生效，即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地位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债权转让应该通知债务人，但法律未明确规定由谁来进行通知，虽然当前司法实务中绝大部分债权转让中的通知均由原债权人作出，但法律并未否定受让人通知的效力。《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普丰公司在收款的前期，检材公司安排人员1名，配合普丰公司工作。”结合《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普丰公司负责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第三人。”的约定，可知，双方已经约定由普丰公司代建材公司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建材公司提供必要协助。根据《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二：《债权转让协议交接材料清单》，建材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移交给普丰公司、对于清单中列明的《混凝土供应合同》、结算单、混凝土小票并未约定移交时间。因为建材公司把债权转让给普丰公司时，仍有部分债权属于建材公司所有，双方也达成了一致意见：《混凝土供应合同》、结算单、混凝土小票留存建材公司处，普丰公司向债务人追偿其对应的债权时，建材公司予以配合，普丰公司之后委托建材公司全权代理建材公司转让的债权的相关追缴工作，《混凝土供应合同》、结算单、混凝土小票由建材公司持有也是合情合理的。一审庭审过程中，普丰公司陈述其未履行通知义务，其应对无法及时实现债权承担责任。普丰公司主张建材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其交付债权凭证，但交付债权凭证并非债权转让通知发生效力的前提、且建材公司持有相关债权凭证如上所述是合情合理的。建材公司转让的是经过结算、权利外观清晰的合法债权，即便普丰公司未取得债权凭证，也不影响其实现权利。本案普丰公司未顺利实现债权的原因为普丰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2．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建材公司与普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与其是否实际履行是两个法律概念，《债权转让协议》虽未履行但依然为有效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对建材公司与普丰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添加剂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支付进行了清算，即建材公司将其享有的对案外人北京中承顺发商贸有限公司的部分债权200万元转让给普丰公司后，双方在《混凝土添加剂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就结清。一审法院在《债权转让协议》虽未实际履行但为有效协议的前提下改变债务清偿方式、要求建材公司以货币形式支付货款，其法律关系认定混乱，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上依法处理。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超过审理期限。本案于2019年10月30日开庭审理。直至2020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才出具一审判决书，2020年11月24日，送达建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所以，一审法院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普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债权转让协议等约定均要求建材公司提供债权凭证原件，所以是建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受疫情影响，审理期限延长，符合抗疫的需求，一审审理未违反法定程序。普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材公司给付普丰公司货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建材公司（甲方）与普丰公司（乙方）签订《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约定建材公司从普丰公司处购买混凝土外加剂，结算依据为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2017年6月28日，建材公司（甲方、债权转让方）与普丰公司（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基于中承公司施工的杨镇工业区地块3京东库房改造工程，混凝土由甲方供应。甲方同意将此到期债务中2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债权详情见附件1）转让给乙方，用以等额冲抵甲方所欠乙方的外加剂款，乙方同意从甲方受让该债权。则本协议生效后，就上述债权转让金额范围内的债务结清。第二条：甲方责任1．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见附件1）；2．提供工程项目地址、联系人或第三人的法定注册地址；3．本协议签订后不再接受第三人支付的本协议项下的款项；4．甲方根据乙方收款需要，将开具给工地的混凝土货款发票交予乙方，发票总额不应超过抵转金额；第三条：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第三人。2．甲方交给乙方原始资料的，若乙方丢失其责任及损失由乙方承担；3．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给甲方开具全额发票。第四条：特别约定1．乙方在收款过程的前期，甲方安排人员1名，配合乙方工作，若乙方认为甲方人员配合不利，则协议生效后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更换人员，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答复乙方。2．上述到期债权于本协议生效2017年6月25日起发生移转。届时乙方与第三人的债权关系生效，乙方取代甲方行使债权。附件1：甲方对第三人的债权凭证（其中：《混凝土供应合同》原件一份）；附件2：甲方出具并由乙方送达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一份。附件一债权转让通知书写明：“北京中承顺发商贸有限公司：贵公司截止2017年6月25日欠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混凝土总货款共计2146235元人民币，现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将对本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2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转让给北京普丰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自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北京普丰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取代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行使上述债权。望贵公司配合，积极向北京普丰宁科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本通知一式三份，转让方、受让方、北京中承顺发商贸有限公司被通知方各执一份。附：1．合同复印件1份。”附件二为债权转让协议交接材料清单，确定建材公司仅将债权转让通知书移交给普丰公司，关于混凝土供应合同、结算单、混凝土小票均未交付普丰公司。一审庭审中，普丰公司表示因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建材公司一直没有向普丰公司交付混凝土供应合同、结算单、混凝土小票，普丰公司向建材公司催要过，但建材公司不同意给付，当时建材公司说可以代表普丰公司来主张债权，但建材公司一直没有履行此协议，向中承公司主张货款，故普丰公司要求建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债权转让通知，因建材公司一直未交付债权凭证，故普丰公司没有向中承公司送达过债权转让通知。另查，建材公司原名为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7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普丰公司与建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建材公司将对中承公司到期债务中2000000元转让给普丰公司，用以等额冲抵建材公司所欠普丰公司的外加剂款，因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中承公司未实际清偿债务，故对普丰公司要求新航公司给付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建材公司给付普丰公司20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普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债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否在于建材公司，其核心在于认定建材公司是否有义务将债权凭证（混凝土供应合同、结算单、混凝土小票）交付给普丰公司。普丰公司与建材公司双方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债权转让通知书》、附件二《债权转让协议交接材料清单》，上述协议及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4项明确约定，建材公司应当根据普丰公司的收款需要，将开具给工地的混凝土货款发票交予普丰公司。故，根据合同约定，建材公司存在交付债权凭证的义务。建材公司抗辩称，《债权转让协议》关于附件的约定、以及附件一、二的内容均表明建材公司只需交付《债权转让通知书》，而无须交付原始小票、结算单等债权凭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附件二《债权转让协议交接材料清单》明确列明：1．债权转让通知书，2．混凝土供应合同，3．结算单，4．混凝土小票，其中载明“现建材公司将……材料中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移交给普丰公司”，仅表明建材公司在签订附件二时移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而不能据此推断出其他材料无需移交。第二，《债权转让协议》关于附件的约定亦提及“其他债权凭证以原始小票或结算单为准/”，与附件二列明的“结算单、混凝土小票”是相对应的，结合《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并不能解读为无需交付上述材料，应理解为“原始小票或结算单”在合同签署当时未确定具体名称细节等，需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故本院认为，建材公司应当移交给普丰公司的材料，不限于《债权转让通知书》，还应当包括附件二中列明的尚未交付的“2．混凝土供应合同，3．结算单，4．混凝土小票”，且在协议及附件签署时，建材公司仅移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混凝土供应合同、结算单、混凝土小票等债权凭证尚未交付。而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建材公司未向普丰公司交付小票等债权凭证。现，建材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普丰公司无需凭借小票等债权凭证即可向中承公司主张权力，又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向普丰公司移交可向中承公司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助普丰公司收款的义务，建材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普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建材公司应当向普丰公司支付欠付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同时，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对建材公司有关本案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璐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