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边群业，男，汉族，1965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荣叶，女，汉族，1958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会业，女，汉族，1971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上诉人边群业因与被上诉人边荣叶、边会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群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边荣叶、边会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于2004年至2011年独自赡养母亲，2011年8月起才变更为二被上诉人赡养。上诉人在2004年至2011年期间赡养母亲，独自承担赡养费用，也没有向二被上诉人等其他人要求赡养费用。2011年通过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宛城法院）（2011）宛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调解书变更赡养关系，但一审对上诉人独自赡养母亲8年没有认定，该事实由宛城法院出具的两份调解书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2.上诉人按照宛城法院（2011）宛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调解书支付二被上诉人15000元是有条件的，该调解书第四条约定，如边荣叶、边会业未按协议履行或在履行期间发生变化，二人应全部退回边群业支付款。该调解书签订后，在上诉人履行期间，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9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将赡养约定予以变化，而且因为双方轮流赡养，且上诉人赡养期间被上诉人也未支付赡养费用，所以本案15000元是对二被上诉人赡养费的补贴和赡养义务的一种担保，故应为二被上诉人退还15000元的条件已成就。3.本案案由不当得利定性不准，应为合同纠纷。边荣叶、边会业辩称，一审判决公正，上诉不能成立。2011年起由答辩人赡养母亲许富芝。15000元都已交予许富芝，且均用于垫付医疗费，边群业应当承担赡养费。边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边荣叶、边会业返还边群业已支付许富芝的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等15000元；2.诉讼费由边荣叶、边会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4年起边群业、边荣叶和边会业及其母亲许富芝就赡养问题多次发生纠纷起诉至法院。2011年7月1日，许富芝又将边群业、边荣叶、边会业及边平业以赡养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宛城法院作出的（2011）宛民初129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边群业支付给许富芝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等18000元及借款2000元，共计20000元，付给方法：2011年8月1日付5000元，2012年8月1日付5000元，2013年8月1日付5000元，余下5000元待许富芝去世安葬时，由边群业将钱支付边荣叶、边会业。如在履行期间许富芝去世，边群业应将该支付款项一次性付给边荣叶、边会业两人。如边荣叶、边会业未按协议履行或履行期间发生变化，二人应全部退回边群业支付款”。调解书生效后，边群业依约通过法院将15000元给付边荣叶、边会业。2020年4月9日，许富芝又将六位子女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做出（2020）豫139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判令六位子女轮流赡养母亲许富芝。后边群业认为原调解协议已不能履行，要求退回已支付的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边荣叶、边会业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须符合四个要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另一方利益受到损失；（三）另一方利益受到损失与一方获得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边群业向边荣叶、边会业主张返还的15000元系其按照2011年7月29日宛城法院作出的（2011）宛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支付的赡养费等费用，边荣叶、边会业收取上述费用符合双方约定，有相应法律依据，边群业支付上述款项系按照约定支付赡养费等费用，其自身并不存在遭受损失的情形，边荣叶、边会业负责照顾双方母亲并将上述款项用于其母亲日常生活，无证据显示边荣叶、边会业从中获利，因此，边群业以不当得利要求边荣叶、边会业返还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义务，边群业不能以一次性支付相应费用就排除自身的赡养义务，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双方母亲许富芝均由边荣叶、边会业进行照顾，根据边荣叶、边会业提交的病历资料可知，许富芝年逾古稀，身体欠佳，时常需要住院治疗，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及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维护公序良俗，结合本地消费支出情况及赡养老人的实际需要，综合考虑边群业按照民事调解书约定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抵消其母亲许富芝近十年期间所花费支出中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实际情况，关于边群业要求边荣叶、边会业返还1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义务，自2004年至今，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母亲许富芝曾就赡养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实属不该，双方均应从实际出发，反思自己在处理亲情关系时存在的过错，珍惜血浓于水的亲情，与其他兄弟姊妹尽好赡养义务，共同为其母亲许富芝创造安宁幸福的晚年生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边群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原告边群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2.边荣叶、边会业是否应向边群业返还代收的15000元？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本案中，边群业、边荣叶、边会业的母亲许富芝因赡养问题于2011年向宛城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四人达成调解协议，宛城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20年，许富芝再次因赡养问题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9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对调解协议约定的赡养方式进行了变更。根据边群业一审起诉状，其主张边荣叶、边会业返还已支付15000元赡养费的事实依据是2011年调解协议的约定，并非认为与边荣叶、边会业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按照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因2011年调解协议履行所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二、关于边荣叶、边会业是否应向边群业返还代收的15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根据2011年调解协议，边群业应向其母亲许富芝支付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及借款等共计2万元，本案边荣叶、边会业领取边群业支付的15000元后，将该款交给了许富芝或直接用于了许富芝的医疗费用及日常生活开支，且十年间的相关开支常理而言也远大于15000元的数额，故一审判决边荣叶、边会业无需向边群业退还该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应予以维持。边群业上诉称，2020年许富芝再次起诉变更赡养方式，根据协议中“如边荣叶、边会业未按协议履行或履行期间发生变化，二人应全部退回边群业支付款”的约定，边荣叶、边会业应向其退回该15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所订立的合同不得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得违反公俗良俗。孝老爱亲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子女履行赡养父母义务不得附加任何条件，当事人对赡养父母方式的约定不能约束或者限制父母选择的自由。本案中，导致2011年调解协议发生变化的原因是许富芝再次提起诉讼，而非边荣叶、边会业不按照协议履行赡养义务。2011年调解协议将“履行期间发生变化”作为边荣叶、边会业退回已支付款项的条件，实质上是对边群业履行赡养义务的附条件和对许富芝要求变更赡养方式的限制，相关限制条件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俗良俗应为无效约定，故本院对边群业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母慈子孝”是社会应当提倡的道德风尚，也是家庭应当世代传承的优良家风。所谓“母慈”就是父母对子女要有慈爱之心。就赡养问题而言，父母不仅要考虑自身的现实需要，更要考虑子女的承受能力。本案中，许富芝多次到法院起诉子女要求变更赡养方式，不仅不利于自身晚年生活的顺遂、平稳和幸福，也给子女无故平添了诉累和负担，诱发了更多的矛盾，加深了子女之间的隔阂，同时给有限的司法资源造成了一定浪费，不值得提倡。所谓“子孝”就是子女要对父母尽到奉养之责，顺从之意。就赡养问题而言，子女不仅要尽最大努力让父母的晚年生活便利、舒适，更要让父母顺心、和美，不仅要在物质上“尽孝”，更要在精神上“顺从”，尽可能按照父母的意愿，选择父母接受的方式履行赡养义务。子女既不能不尽赡养义务，更不能在身体或精神上嫌弃、伤害父母；既不能忤逆父母的基本赡养要求，更不可“挟天子以令诸侯”，以赡养父母之名，行侵害、干扰其他兄弟姐妹之实。司法裁判易，感伤愈合难。希望双方当事人能正确看待母亲的赡养问题，珍惜母子、母女及兄弟姐妹之间的血肉亲情，切莫因生活中的细枝末节、经济上的鸡毛蒜皮、言语中的些许小节而伤了感情、损了和气、失了本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失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边群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