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行终13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漯河市金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孟庙镇李村。法定代表人郑晓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枫，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兆敏，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法定代表人李新伟，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悦红，郾城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果，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市金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因与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郾城区政府）确认强拆厂房及附属设施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行初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漯河市金辉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晓黑及委托代理人陈婉枫、付兆敏，被上诉人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常悦红、郭晓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辉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郾城区政府于2018年11月30日强拆漯河市郾城区孟庙镇李村厂房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金辉公司名称为“漯河市金辉食品有限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漯河市郾城区孟庙镇李村，法定代表人为郑晓黑。金辉公司称其曾用名漯河市金辉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在庭审后提供一份“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企业名称“漯河市金晖食品厂”，经营者郑晓黑，经营场所位于漯河市淞江路中段**，成立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查询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盖有漯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郾城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金辉公司提供郾国用（2000）字第23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显示土地使用者为“金辉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坐落五里庙村，地，地号411123080103100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2757.1平方米。金辉公司还提供漯国用（2009）第0003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河南泰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郾城区淞江路，地，地号010-012-190-10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2655.9平方米。此外，金辉公司还提供《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漯河市兴汇食品酿造厂乙方：漯河市源发汽修中心丙方：漯河市金辉食品工业公司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共识：一、乙方、丙方同意甲方在自己院内建房，东西走向57.4×11.5米；南北走向33.4×12米，层高3米，两楼均为六层，具体尺寸见附图。二、距南邻东头10米，西头8米，距北邻西头12米。三、距南邻北墙外皮，净距壹米。距北邻外墙0.5米。四、其他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各执一份，签字生效”，下方盖有三方印章。金辉公司还提供一份2014年1月16日河南泰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郑晓黑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河南泰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漯国用（2009）第0003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转让给郑晓黑，但双方未办理土地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26日，郾城区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决定，并附《孟庙镇五里庙区域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决定对郾城区孟庙镇五里庙区域旧城改造项目占用土地范围内的房屋予以征收，涉案厂房在征收范围内。2016年3月24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6〕216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漯河市2015年度第七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涉案厂房所在的郾城区孟庙镇五里庙李村5.7781公顷土地由农用地转变为城市建设用地。现涉案厂房已被强制拆除，金辉公司称系郾城区政府于2018年11月30日强行拆除，郾城区政府称系李村村委会组织人员拆除，自己并不知情也未派人参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二、三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金辉公司提供的郾国用（2000）字第23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为“金辉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和金辉公司名称“漯河市金辉食品有限公司”并不一致，金辉公司称自己曾用名“金辉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辉公司提供的漯国用（2009）第0003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河南泰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提供的2014年1月16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非金辉公司与河南泰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而是由金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黑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同时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金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地也并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此外，金辉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根据内容看建房者为漯河市兴汇食品酿造厂，并不能证明金辉公司是涉案厂房的权利人。鉴于以上因素，金辉公司不能证明其为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或对涉案厂房享有完全的权利，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漯河市金辉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金辉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适格原告是与行政行为具有基本的利害关系，而非一定要证明上诉人具有涉案厂房的完全权利。上诉人系涉案厂房的实际经营者，营业执照登记所在地在涉案厂房内，一直在此处经营，拆除时机器设备被掩埋，上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从被上诉人答辩状即可看出上诉人厂房被强拆这一事实，只是因为补偿款未谈拢，区政府对加建部分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涉案厂房系上诉人修建，责令改正通知也明确上诉人建设了涉案建筑物。上诉人公司名称虽几经变更，但依旧是同一个法人且营业执照登记地址未变更过。上诉人曾与河南泰威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威公司）合伙建设开发工程，将土地办理至泰威公司名下，而后建设工程未启动。上诉人曾去办理过土地转移登记手续，因审批冻结，未成功办理手续，只与泰威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且被上诉人强拆厂房时上诉人的设备机器被掩埋，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严重危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厂房被划入征收范围后，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和镇政府工作人员对涉案厂房面积、建筑设施、机器设备等调查登记并制作了登记表及建筑物结构及布局平面图。登记表及平面图载明企业的名称是上诉人的名称，产权处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综上，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郾城区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与涉案厂房和土地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提供的郾国用（2000）第2348号国有土地证上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漯河市金辉食品工业有限公司，郾国用（2009）第000397号国有土地证上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泰威公司，两个土地证上显示的使用权人均不是上诉人，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漯河市金辉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是同一家公司，且上诉人成立于2012年3月，不可能持有颁发于2000年和2009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与泰威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双方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受让方并非是上诉人而是郑晓黑个人。因此，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是上述土地的权利人，上诉人院内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漯河市兴汇食品酿造厂，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与被拆迁厂房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有关起诉条件的审查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金辉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郾城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金辉公司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之前，当地基层政府、漯河市城市综合执法局均对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进行过调查。2018年11月23日漯河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作出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显示，金辉公司（郑晓黑）在郾城区孟庙镇李村漯河市金辉食品厂院内自建有房屋，而当地镇政府、居委会工作人员签字的企业建筑物结构及布局平面图、企业设备调查登记表也能予以佐证。尽管诉讼中金辉公司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证明土地房屋进行了合法物权登记，且地上附着物权利大小有待核实，但不能因此否定当事人基于地上附着物等应有权利而对拆除行为产生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金辉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依据不足。（二）关于郾城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郾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已由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政府通过2014年3月26日作出的征收决定确定为涉案房屋所在项目的征收部门，因此，该房屋征收办公室具有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征收范围内合法建筑的职权。该房屋征收办具有独立行政主体资格，可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郾城区政府主张李村村委会组织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金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拆除行为系由郾城区政府组织实施，漯河市城市综合执法局亦未被证明现场参与实施拆除行为，故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并结合房屋征收背景及相关案件事实，足以推定本案适格被告为漯河市郾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综上，虽然金辉公司与被诉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但鉴于被告不适格，其起诉仍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本案仍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虽理由不妥，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金辉公司就其主张可另行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侯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