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罗小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才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朴素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法定代表人：张仁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洁，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朴素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心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欣、被上诉人朴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2.心愿公司无需向朴素公司支付货款2167520元及提货；3.判令朴素公司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给付价款的合同。而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本案中，无论是包装、还是产品，朴素公司均是按心愿公司的要求，进行生产、产品也是印有心愿公司的标志，是特定物。在朴素公司完成后，心愿公司是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因此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二）在心愿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下，朴素公司无故改变双方的结算方式和限制提货数量，导致最后合同未履行完毕，相关法律责任应由朴素公司承担。从2018年11月1日订立合同开始，心愿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在每次收货后一个月内付清当批货款，从无违约。但在如此情况下，朴素公司突然不按心愿公司的发货计划发货还向心愿公司无故提出限制发货数量的强硬要求：每次只能交付5万数量以内的货物。随后，其更是单方面提出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从原先约定的交货后1个月内结款变更为第二次交付货物时必须支付上次货款。心愿公司是一家市场契合度极高的公司，其定作物品必须按照计划到货，一旦逾期到货就是过了市场的黄金时期，即使后来再到货也是无用之处。同时，结算方式对心愿公司而言也极为重要，因为心愿公司作为销售商早已根据其与朴素公司的结算方式从而订立与下游零售商的结算方式。本案中，朴素公司就是利用心愿公司的时间紧迫性而迫使心愿公司接受其提出的多项无理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心愿公司可追究朴素公司的违约责任而非重新制作到货计划，但这只是片面从法律层面去分析而非从商业角度出发。众所周知，诉讼维权所花费的时间成本是成倍的付出，而心愿公司当时需要的正是时间，所以只能被迫接受朴素公司无故改变结算方式和限制提货数量。朴素公司一而再再而三未按心愿公司订立的计划交付相应数量的货物，同时还无正当理由地提出多项违反合同约定的要求。心愿公司与朴素公司是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对于承揽人而言，其末按定作人的要求如期足额交付定作物，是其违约在先，即使后来其已完成少交部分的定作物，作为定作人也是有权拒绝接受承揽人的严重瑕疵履行，造成的相应损失应该由承揽人承担。朴素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定性并无不妥。买卖合同以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为目的，而定作合同的认定有以下几点因素：1.定作合同对于标的物的生产过程有明确约定；2.定作合同约定标的物原材料的具体提供方；3.标的物的提供方系根据另一方的特定要求生产特定标的物；4.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标的物接受方对于标的物提供方的生产经营进行监督检验的。定作人对承揽工作享有监督权、检查权，定作人有单方面改变定作方案的权利，承揽方未经许可不得留存技术材料和复制品，法律赋予定作人诸多权利，其结果几乎使定作人达到了控制整个加工过程的程度。从《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采购订单合同》对朴素公司的要求来看，标的物的所需设备、主要技术、设计、采购等等均未作出任何限制，对整个生产流程不具有实际控制和监督的权利，直接使用的朴素公司已经完成自主设计并可以批量生产销售的设计和型号，因此与定作合同中定作人对工作内容进行监督检查的特征不符。从涉案采购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约定了数量、交货时间、验收程序等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二）涉案合同项下朴素公司的发货时间、数量均依据心愿公司指令完成，交易方式系双方合意，朴素公司并无违约行为。首先，本案双方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重新约定了新的交货数量、交货日期以及货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而并非系朴素公司单方面作出的意思表示，所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动实际上都已经经过双方确认达成合意的，均有聊天记录作为佐证。既然是双方合意，不存在违约。其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朴素公司也并未限制发货数量，具体的发货数量和发货时间都是依据心愿公司的指令完成的。涉案合同下第一次发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货物数量为65000，第一次发货就已经超出了心愿公司所称的50000限制。最后，朴素公司按照心愿公司的要求，已经对本案合同项下全部的货物生产完毕，等待心愿公司发出指令就能立即发货。但经朴素公司反复多次催促询问发货时间和安排的情况下，心愿公司依旧不指令发货。上述事实皆有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心愿公司所称的未按约交付货物没有依据，现本案合同项下的全部尚未交付的货物积压在朴素公司的仓库至今无法处理，给朴素公司造成了极大困扰。综上，一审判决基础法律关系认定合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朴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心愿公司向朴素公司支付货款2167520元；2.判令心愿公司付款后立即发货；3.判令心愿公司向朴素公司支付保管费1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心愿公司承担。心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朴素公司向心愿公司返还1763280元；2.判令朴素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心愿公司（甲方）与朴素公司（乙方）签订了《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采购订单合同》约定：商品名称：BA7023C电动牙刷（1个机身加两个刷头），总订货数量158000，总订货额1959200元，第一批交货日期2018年11月30日，交货数量42000，第二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15日，交货数量为50000，第三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5日，交货数量为66000；商品名称：BA7022B眼部按摩器，总订货数量158000，总订货额1959200元，第一批交货日期2018年11月30日，交货数量42000，第二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15日，交货数量为50000，第三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5日，交货数量为66000；商品名称：BA7022眼部按摩器，总订货数量158000，总订货额1959200元，第一批交货日期2018年11月30日，交货数量42000，第二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15日，交货数量为50000，第三批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5日，交货数量为66000；付款方式：甲方先付乙方全款定金1763280元，其余尾款在每次交货后延后1个月内为乙方付清当批货款总额，其中第三次交货付款每次将抵扣定金；本协议经双方协商同意后签字生效，不得任意涂改或转让，应按订单规定的时间数量价格交货，如有不符，乙方将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的物流点，物流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货品7天内对乙方的货品进行验收，若出现货品残缺或质量问题必须在48小时内无条件给予回应处理；乙方需按期交货，如不能按期交货因此而使甲方遭受损失的，由乙方负全责；收货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新广从四路163号大罗村牌坊直入150米周浩浩；等。朴素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采购订单合同；2.公证书（朴素公司工作人员曾兵和心愿公司刘总、钱总的聊天记录），其中在2018年11月25日的聊天中曾兵表示“刘总，非常遗憾！昨晚跟老板沟通到半夜，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老板的想法。压货只能压一批货款，发第二批货需要把上一批的货款结清”。2018年12月3日的聊天中心愿公司刘总表示“按照我们的到仓计划，第二笔货发货之前结算前一笔的货款，如有问题终止合同”，曾兵表示“我会按照你跟我们老板商定的，发第二笔货前收到第一笔货款后当天把货发出去，货物总数不超过五万”，心愿公司刘总表示“请按照我的到仓计划执行，11月30日2万，12月5-7日2万，12月10-13日3万，12月15-17日3万，12月20-23日3万，12月25-27日3万。货物不超过五万是你们老板提的建议，我可没有承诺你们老板，如果你觉得货物超过五万不发货，你也可以按照每个单品两万发货，12月份发六次，27号后不收货，另外多的4万订单可以取消”，曾兵表示“所有发货都是以款到为前提，你款付得越快发货肯定也是越快”，心愿公司刘总表示“那我5号每个单品2万，总数量6万，15号每个单品3万，也就是9万，是否能正常发货。按照我的计划做到仓，第二笔发货前付第一笔货款”，曾兵表示“只要付款及时！可以！”。在2018年12月3日的聊天中心愿公司钱总向曾兵发送了新的到货计划并表示“发货有我和你直接对接”“也就是说，只要我款到，你这个计划是可以执行的吗”“按照你说的，第二次发货结第一次的款。我可以按照你这个要求。只要我能在当天出款。你就可按照我这个要求到货是吧”“反正我就要发这次货给你结上一次款就行了”。2018年12月17日，心愿公司钱总表示“这两天需要出4.7万的货”“你备好，这两天我会给你出上次的款”。2019年1月11日心愿公司钱总发送“我的付款申请”给曾兵，该付款申请备注说明为“合同总金额5877600元，已支付30%定金为1763280元，2018.12.11第一批货款已支付，现需支付第二批货款582800元，本次发货需结算上一次发货的款，上次发货时间为12.20日，距离今天19天”。2019年1月15日，曾兵向心愿公司钱总发出心愿先生订单出货详情表，载明“2018年12月10日共发货65000个，12月20日共发货47000个，2019年1月14日共发货45000个”。之后朴素公司多次催促心愿公司通知发货，但心愿公司均表示“需要发货会通知”。3、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心愿公司向朴素公司支付的款项为：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1763280元，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806000元，于2019年1月14日支付582800元，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279000元，于2019年6月11日支付279000元。4、照片若干张。心愿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合同形成的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定做合同关系。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是朴素公司无故提出限额发货的要求，其要求每次不超过5万元，因此即使心愿公司想按计划提货，也是会被朴素公司拒绝的，朴素公司使心愿公司错过年底销售黄金期，后期朴素公司有充足的货物，就会催促心愿公司提货，朴素公司催促心愿公司提货的部分就是少交部分，心愿公司有权拒绝。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心愿公司出现延迟付款的行为，根据原心愿公司双方确认的发货时间来看，心愿公司未出现拖欠货款或未按时付款的行为。对证据4货物照片的三性不认可，无法证明朴素公司在合同和心愿公司发出的计划期限内按时完成该批货物，也无法证明数量即是约定的货物总数量。心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付款回单》2.微信聊天记录、《12月到货计划》3.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30日）4.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3日）。朴素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到货计划在2018年12月3日有重新制定；证据3真实性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朴素公司并不是突然无理提出，双方是有沟通的，而且对方同意重新调整到货计划；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付款方式双方有进行沟通，更改确认的。诉讼中，原心愿公司双方确认发货的数量比合同中约定的多是因为包含了之前的订单。朴素公司表示2018年12月10日共发货9万个包含了之前的订单25000个及涉案订单65000个，涉案订单还有317000个未发货。心愿公司表示其出具给朴素公司新的到货计划是在朴素公司限制发货后被迫制作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法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心愿公司双方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原心愿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相关条款，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心愿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定作合同纠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采购合同中虽明确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数量、日期以及货款的支付时间，但根据朴素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发货的计划及货款的支付时间均有重新约定，故应视为双方合意对合同相应条款的变更，双方均应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履行。心愿公司主张其重新制作到货计划是因为朴素公司限制发货的原因所导致，但根据双方沟通的信息来看，是心愿公司自行重新制作了到货计划并发给朴素公司，且即使存在朴素公司限制发货的情况，心愿公司完全可依据合同追究朴素公司的违约责任而并非重新制作到货计划，故对心愿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本案双方实际交易方式为心愿公司向朴素公司发出发货指令及具体的收货地点，朴素公司即安排发货，朴素公司在发下一批货前心愿公司应付清上一批货的货款。根据朴素公司提交的货款支付记录及已到货的详情表，一审法院确认朴素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已经发货三次，共发货157000个，已支付货款3710080元，尚有317000个未发货[BA7023C电动牙刷（1个机身＋两个刷头）111000个，BA7022B眼部按摩器103000个，BA7022眼部按摩器103000个]，未支付的货款为2167520元，未发货的原因在于朴素公司多次催促心愿公司要求发货而心愿公司并未向朴素公司发出发货指令，根据双方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数量，心愿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朴素公司要求心愿公司支付货款2167520元的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心愿公司要求朴素公司返还176328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心愿公司支付货款后，朴素公司应当及时按心愿公司的指令将货物发送给心愿公司。关于朴素公司主张的保管费用的问题，朴素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的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故朴素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心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167520元给朴素公司。二、朴素公司在收到2167520元货款后十日内将相应货物[BA7023C电动牙刷（1个机身＋两个刷头）111000个，BA7022B眼部按摩器103000个，BA7022眼部按摩器103000个]按心愿公司的指令发送给心愿公司。三、驳回朴素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心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4220元及反诉受理费10334.76元，均由心愿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合同性质认定问题；（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心愿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为定做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为目的。而定做合同是对标的物生产过程有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标的物接受方对于标的物提供方的生产经营进行监督检验的。定作人对承揽工作享有监督权、检查权，有单方面改变定作方案的权利，承揽方未经许可不得留存技术材料和复制品等。从案涉《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采购订单合同》对朴素公司的要求来看，标的物的所需设备、主要技术、设计、采购等等均未作出任何限制，对生产流程不具有实际控制和监督的权利，直接使用的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自主设计并可以批量生产销售的设计和型号，因此与定作合同中定作人对工作内容进行监督检查的特征不符。从案涉的采购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约定了交货数量、交货时间、验收程序等，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的案涉合同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双方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发货的计划、发货的数量、交货日期以及货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均作了重新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合同条款的合意变更，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履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心愿公司向朴素公司发出发货指令及具体的收货地点，朴素公司即安排发货，朴素公司按照心愿公司的要求，已经对合同项下的货物生产完毕，等待心愿公司发出指令就能立即发货，但经朴素公司反复多次催促询问发货时间和安排的情况下，心愿公司依旧不发指令发货。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心愿公司存在过错。双方对扣除定金后尚欠货款金额2167520元没有争议，由于双方均确认合同有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妥。关于朴素公司主张的保管费用的问题，朴素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项的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故朴素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心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0元，由上诉人广州心愿先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