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泰达时代中心******，****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力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琼，女，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明芳，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同志，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明芳，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涛，女，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明芳，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祥，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犍为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滨江，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滨江路**（乐华帝景********2-1.2.3.4.5.6）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负责人：彭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显琼、胡同志、胡涛、陈明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犍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刘显琼、胡同志、胡涛17079.83元，支付陈明祥垫付款32469.0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显琼、胡同志、胡涛、陈明祥、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胡某某是农村户口，生前在家务农且居住在农村。虽然同一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刘显琼是户籍，但刘显琼并未因交通事故死亡，故不能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无限扩大适用，一审判决将胡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居民标准计算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胡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为190710元（14670元×13年）。其次，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指南》，应对胡某某住院抢救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扣除15％非医保费用，即扣除3215.21元（21434.73元×15％）。对于扣除的自费药费用部分，陈明祥应承担30%。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没有异议。除了死亡赔偿金，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的金额均无异议。 刘显琼、胡同志、胡涛辩称，案涉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刘显琼是户口，故胡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居民标准计算。而且，同命同价已是立法大趋势。对于自费药费用，与刘显琼、胡同志、胡涛无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陈明祥辩称，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问题，请依法判决。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不赔偿的自费药费用，由陈明祥承担。 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辩称，同意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刘显琼、胡同志、胡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明祥、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赔偿刘显琼、胡同志、胡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3,791.7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70,00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4,633.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2,000元，护理费337.80元，医疗费17,14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摩托车维修费1,700元）；2.本案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陈明祥、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4日，胡某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刘显琼）由犍为县龙孔镇方向往孝姑镇方向行驶，6时40分，当车行至孝姑至新民0公里50米犍为县××镇红久村委会外路段时，该车驶往道路左侧与对向驶来由陈明祥驾驶的川Ｑ7××××号轻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胡某某、刘显琼受伤及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胡某某随即被送往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重型颅脑损伤伴脑疝形成。2020年1月16日，胡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21434.73元。2020年1月21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胡某某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右颞骨及颞骨岩粉碎性骨折，枕骨骨折，双侧额、颞极脑挫伤，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广泛硬膜下出血及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2月26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2312020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某某在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陈明祥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刘显琼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胡同志对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112312020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其认为陈明祥超速100%，违规使用远光，事发时临时判断错误加重损害，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要求撤销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112312020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20年3月9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乐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结论：“经支队调阅案卷、审查证据、询问相关人员后得出结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当事人胡某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来车相撞，其行为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维持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112312020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明祥驾驶的川Ｑ7××××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1.陈明祥垫付医疗费1075.14元、丧葬费32358.50元，共计33433.64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刘显琼系居民；3.刘显琼、胡同志、胡涛将诉请的医疗费金额变更为20389.59元；4.刘显琼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35097.56元；5.刘显琼、胡同志、胡涛同意交强险项下赔偿金优先赔偿胡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6.刘显琼系死者胡某某之妻，胡同志、胡涛系胡某某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有权要求侵权人和赔偿义务人依法进行赔偿。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112312020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乐公交复字结论第［2020］第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20］病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关于是否扣除15%自费药费用的问题，虽然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与陈明祥签订的保险条款中确有关于自费药的规定，但作为格式合同，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免责合同条款交付投保人时，对该条款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该公司要求扣除15%自费药费用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刘显琼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票面金额为30元的医疗费票据无法证实系治疗胡某某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胡某某的医疗费该院认可21434.73元。关于死者胡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什么标准计算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刘显琼受伤、胡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刘显琼系居民，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居民计算，作为同一起交通事故的死者胡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也应按照标准计算更为合理，对刘显琼等人按照标准计算胡某某的死亡赔偿金470002元，该院予以支持。胡某某被送往医院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故不应再单独计算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对刘显琼等人诉请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胡某某死亡，对刘显琼等人精神造成重大伤害，对其诉请的40000元精神抚慰金，该院予以支持。对刘显琼等人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该院酌情认定1600元。双方无异议的摩托车维修费1700元、丧葬费34633.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胡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该院确认如下：医疗费21434.73元，死亡赔偿金47000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600元，丧葬费34633.50元，摩托车维修费1700元。综上，刘显琼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胡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569370.23元。上述损失，因刘显琼等人均同意交强险项下赔偿金优先支付胡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故由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显琼等人1217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447670.23元，按照死者与陈明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划分，陈明祥应承担30%的赔偿比例即134301.07元，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陈明祥为死者垫付33433.64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因此，为减少诉累，陈明祥的垫付款分别在刘显琼等人应得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显琼、胡同志、胡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1,700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显琼、胡同志、胡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0,867.40元；二、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明祥垫付款33,433.64元；三、驳回刘显琼、胡同志、胡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53元，刘显琼、胡同志、胡涛负担253元，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负担2,900元。 二审中，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1页、照片1页、《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2页，拟证明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费用。 刘显琼、胡同志、胡涛质证认为，对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案涉保险合同并非是刘显琼、胡同志、胡涛签订，故与其三人无关。 陈明祥质证认为，对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质证认为，对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刘显琼、胡同志、胡涛、陈明祥、平安财保犍为营销服务部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与《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声明”均载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陈明祥在前述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签名。 二审中，陈明祥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胡某某医疗费中的自费药费用，并就其承担自费药费用金额与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陈明祥承担514.56元自费药费用。 本院认为，因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及摩托车维修费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胡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居民标准计算；二、医疗费是否应扣除自费药费用。 一、关于胡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人身损害的，在赔偿过程中区分居民和农村居民，不能体现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平等，有失公允。因胡某某死亡与刘显琼受伤是同一交通事故导致，因刘显琼是居民，在另案中其残疾赔偿金系按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认定胡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亦应按照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又因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正确，故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医疗费是否应扣除自费药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已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陈明祥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陈明祥明确表示同意承担案涉医疗费中的自费药费用，且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与陈明祥就陈明祥应承担的自费药费用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即由陈明祥承担514.56元自费药费用，故本院予以确认。因陈明祥已垫付33,433.64元，扣除陈明祥应承担的自费药费用514.56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应向陈明祥支付垫付款32,919.08元。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犍为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显琼、胡同志、胡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1,7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显琼、胡同志、胡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0,867.40元”； 二、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明祥垫付款33,433.64元；三、驳回刘显琼、胡同志、胡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明祥垫付款32,919.08元； 四、驳回刘显琼、胡同志、胡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5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显琼、胡同志、胡涛负担361.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32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犍为营销服务部负担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843元,陈明祥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媛媛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黎 琳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孙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