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8执复2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湖县。法定代表人：刘慧，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住所地淮安市。负责人：陆萍，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涛，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金湖阿里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湖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吉启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开东，该公司法律顾问。被执行人：江苏佳联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湖县。法定代表人：刘中华，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吉启莲，女，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执行人：曾晓青，女，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执行人：万知元，男，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洪泽县。被执行人：万秀珍，女，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洪泽县。复议申请人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塔集镇政府）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清江浦区法院）（2020）苏081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7月25日，清江浦区法院对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以下简称苏州银行淮安分行）诉金湖阿里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江苏佳联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联华公司）、吉启莲、曾晓青、万知元、万秀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81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阿里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苏州银行淮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罚息及复利5185.91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之后的罚息按年利率6.09%上浮50%的标准顺延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并承担律师费5万元。二、被告佳联华公司、吉启莲、曾晓青、万知元、万秀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苏州银行淮安分行有权对被告吉启莲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淮安市金湖县建设东路51号20幢306室房屋行使抵押权，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26.07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42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97元，由六被告负担。根据苏州银行淮安分行的申请，清江浦区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812执308号。2019年5月7日，该院作出(2019)苏0812执308号执行裁定,并于2019年5月10日向塔集镇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项目为：对被执行人佳联华公司的拆迁安置款1165832.91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5月10月起至2022年5月9日止），冻结期限内不得向被执行人佳联华公司支付。2019年7月10日，清江浦区法院作出(2019)苏0812执3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月8日，经苏州银行淮安分行申请，该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苏0812执恢28号。2020年1月19日，该院作出（2020）苏0812执恢2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于同年1月21日向塔集镇政府进行送达,通知内容如下：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苏州银行淮安分行履行对被执行人佳联华公司所有的金湖佳联华生猪养殖场搬迁补偿款到期债务1165832.91元。或将款项汇至本院，收款单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银行淮安清江浦支行，账号：10×××08），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你单位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塔集镇政府举证的证据材料反映，2020年1月13日，金湖县公安局向塔集镇政府发出金公（刑）扣字〔2020〕10号扣押决定书，扣押金湖佳联华生猪养殖场拆迁款150万元。2020年1月22日，塔集镇政府将该150万元拆迁款打至金湖县非税收入管理服务中心账户（即金湖公安局账户）。当日，塔集镇政府工作人员电话告知清江浦区法院执行人员上述情况。同年2月17日，塔集镇政府向该院提交《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协助履行告知书》,载明：你院于2020年1月19日发给我单位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即（2020）苏0812执恢28号通知书，我单位在2020年1月20日已经收悉。经查，金湖县公安局已于2020年1月13日向我单位下达了扣押决定书，即金公（刑）扣字〔2020〕10号，我单位按照金湖县公安局2020年1月13日的扣押决定书的规定将涉案的“金湖佳联华生猪养殖场”搬迁补偿款150万元汇入金湖县公安局指定的账户。2020年7月21日，清江浦区法院作出（2020）苏0812执恢28号执行裁定：一、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佳联华公司对第三人塔集镇政府的到期债权1165832.91元。二、对第三人塔集镇政府的银行存款1165832.91元予以冻结、划拨；或对其等额价值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塔集镇政府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清江浦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20）苏0812执恢28号执行裁定书。清江浦区法院认为，2020年1月22日塔集镇政府工作人员口头告知的事实以及同年2月17日塔集镇政府向该院提交《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协助履行告知书》，不应视为对该院作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异议。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但该案中，塔集镇政府仅是告知该院佳联华公司所有的金湖佳联华生猪养殖场拆迁款塔集镇政府按照金湖县公安局的要求至该院下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汇至相关指定账户，并非是否认相关到期拆迁款，故不应视为对该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起的异议。第三人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拒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5月10日向塔集镇政府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又于2020年1月21日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塔集仍然向相关公安部门的银行账户汇入150万元，其行为显属不当，依据法律规定，其理应按照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指定的方式履行，但塔集镇政府拒不履行，故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依法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塔集镇政府的异议应予驳回。据此，清江浦区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苏081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驳回塔集镇政府的异议请求。塔集镇政府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清江浦区法院作出的（2020）苏081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撤销（2020）苏0812执恢28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1.清江浦区法院2020年1月20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2020）苏0812执恢2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2020年1月13日，金湖县公安局作出了扣押决定书，该扣押决定书早于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故清江浦区法院作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不具有抗辩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的效力；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2条规定：第三人履行通知书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复议申请人虽然没有及时书面提出，但已安排工作人员陆义传口头提出异议，该异议提出时间在指定的期间内是有效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3.清江浦区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发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是在临近2020年春节期间，政府工作人员年底忙于兑现工人工资和维护社会稳定，当时又发生新冠××，所有镇干部及工作人员均协助医护人员在各个防疫检查点值班登记，到各村居核查、检查、宣传，无暇顾及其它工作。所以复议申请人未及时提出书面异议实属事出有因。故复议申请人后来邮寄的书面手续结合口头通知电话异议可以认定为有效异议；4.清江浦区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的上述申请理由没有给予回应，不能让复议申请人信服；5.清江浦区法院认为，塔集镇政府仅是告知该拆迁款塔已按照金湖县公安局的要求汇至相关指定账户，其并非是否认相关到期拆迁款，故不应视为对该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起的异议。复议申请人认为此观点错误。首先，复议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通过电话的方式向执行法院提出过申请，告知了款项已被划扣的事实，随后又再次书面告知，这一事实在审查过程中陆义传到庭作证，各方均无异议。其次，塔集镇政府并不否认相关到期拆迁款的事实，但告知相关拆迁款已被金湖公安机关划扣，说明拆迁款已不复存在，无法向清江浦区法院汇款，这种告知就是提出异议，告知无法履行到期债务。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更不得以是否不欠相关到期拆迁款作为驳回塔集镇政府的理由。最后，按清江浦法院的观点，只有塔集镇政府提出不欠被执行人到期拆迁款才能算有效异议，否则，塔集镇政府提出任何理由均视为没有提出异议。这些与法律规定不符，也给作为案外人的塔集镇政府设置了更多的义务，违背法律基本伦理。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纠正错误裁定，撤销清江浦区法院作出的（2020）苏081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撤销（2020）苏0812执恢28号执行裁定。阿里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案件为已生效判决；2.案涉拆迁款为佳联华公司财产；3.清江浦区法院的轮候冻结已经生效；4.清江浦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早于金湖县公安局的《扣押决定书》；5.清江浦区法院有绝对优先处理的法律依据和权力；6.金湖县公安局的《扣押决定书》无法抗拒清江浦区法院对涉案拆迁款的执行；7.塔集镇政府没有口头提出异议，如口头异议，其工作人员应持授权委托书和本人身份证件到法院，由法官当面制作笔录并由其签名或盖章；8.塔集镇政府于2020年1月22日将涉案款项汇入其他账户，根本不适用最高院的涉新冠疫情期间案件指导意见；9.复议申请人没有举证证明该拆迁款是公安机关划扣的；10.复议申请人要求法院撤销清江浦区法院（2020）苏0812执恢28号执行裁定没有法律依据，该裁定送达后立即执行，塔集镇政府无权申请复核，这个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苏州银行淮安分行口头辩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1.政府在没有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2.政府在此前已经有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仍然将涉案款项划转到公安账户，其行为不当，是对人民法院文书的不尊重。其他被执行人无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清江浦区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9日，金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31民初787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佳联华公司、金湖佳联华生猪养殖场银行存款15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动产的期限为二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18日，金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31民初787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申请人佳联华公司、金湖佳联华生猪养殖场150万元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的保全。2019年2月13日，金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831民初427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佳联华公司、金湖佳联华生猪养殖场、塔集镇政府、淮安市新淮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5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同价值的其他财产。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动产的期限为二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18日，该院向塔集镇政府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冻结佳联华公司拆迁安置款15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从2019年3月18日至2022年3月17日，在冻结期间不得支付。2019年11月5日，金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831民初427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申请人佳联华公司、金湖佳联华生猪养殖场、被申请人塔集镇政府、淮安市新淮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50万元或者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查封、冻结。本院再查明，2019年10月22日，为解决佳联华公司拖欠工人工资造成的集体信访问题，金湖县县委、县政府召开县信访联席会议，形成会议意见，由金北街道垫付佳联华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根据该意见精神，金北街道已于2020年1月实际垫付964258.23元。本院还查明，金湖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刑事立案决定，案号为金公（刑）立字（2019）1944号，决定对刘中华涉嫌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2020年1月13日向塔集镇政府作出金公（刑）扣字（2020）10号扣押决定书，扣押佳联华猪场拆迁款1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对保全和执行第三方债权的异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年修正）第四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三人对履行通知提出异议的形式，或书面提出，或口头提出并由执行人员记入笔录，但都必须向执行法院明确提出。异议的内容必须是实体上的拒绝，即表明自己不能按履行通知满足债权人的请求，通常这种异议是指第三人认为债务不存在或对债务数额多少的异议。而2019年1月22日塔集镇政府工作人员电话告知的事实以及2019年2月17日塔集镇政府向法院提交的《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协助履行告知书》，其内容只是告知执行法院拆迁款按照金湖县公安局的要求汇到相关指定账户的事实，并非否认相关到期拆迁款，只是用以证明已自动履行公安机关扣押决定，无法向执行法院汇款，因此不应视为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起的异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如本案涉及到刑事退赔，在执行分配中刑事退赔优先原则仅在刑事裁判涉及财产部分与民事案件同时执行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而本案，金湖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13日向塔集镇政府发出金公（刑）扣字〔2020〕10号扣押决定书，其相关联的虚假诉讼案件在2020年1月20日时尚处于刑事侦查阶阶段，并没有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因此不存在刑事退赔优先的情形。况且塔集镇政府将该拆迁款打至金湖县公安机关账户，并非公安机关实施的划拨行为，而是在法院保全在先的前提下自行转汇行为。据此，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不具有抗辩法院执行第三方债权的效力。根据法律规定，执行法院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可恢复对案件的执行，因该案执行拆迁款已成就，执行法院恢复执行并无不当。综观清江浦区法院保全和执行程序，执行人员对第三方债权中先行冻结，后下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再下达执行裁定，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异议人异议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裁定如下：驳回金湖县塔集镇人民政府的复议申请，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法院（2020）苏081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玮审 判 员  刘群英审 判 员  黄春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学波书 记 员  简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