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1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静，女，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祁，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张北县张北镇新民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霞，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栋，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晓静、何祁因与被上诉人刘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晓静、何祁上诉请求：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原审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协议应认定无效。一、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且草率。1.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转账记录，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认该协议效力，未对事实进行审慎的认定。事实上，该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文本，其中有两个出借人，刘泽系本案被上诉人，路祥宇系案外人，但上述二人均为小贷公司员工，且路祥宇曾涉诉达7-8起，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非简单的提供借款的自然人，其以盈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此前并不认识，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系小贷公司员工，上诉人在有借款需求时，亦曾去过该公司。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签订日期是2019年9月9日，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款项均在此之前，共7笔，均为签订过任何借条或协议，这种情况亦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流程。二、原审尚有未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曾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原告出借款项的来源，庭审中被上诉人表示其系北京浩泽鲸科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出借款项来源于经营收入，但上诉人经查询，该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成立的，暂不说尚无任何业务往来，亦成立于出借款项之后。三、原审计算本金数额有误。上诉人已偿还65.9万元，剩余未偿还的本金为176.6万元。自2018年5月18日起，上诉人先后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83.4万元，其中17.5万元系“砍头息”，应从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中扣除，而剩余的65.9万元系提前偿还的借款，故上诉人认可借款本金尚欠176.6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2条：“还款期限：以上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应于2019年10月1日前清偿”，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月利率3%，但并未约定利息的支付周期，反而约定了最终的清偿期限，且该《借款合同》本就无效，无需支付利息，故上诉人认为，在此之前向上诉人的转账均为提前偿还的本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条件，《借款协议》应依法认定无效，上诉人亦履行部分还款义务，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得到法律上的支持，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特上诉至二审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刘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赵晓静、何祁：1.返还借款本金221.67万元及利息（以221.6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9日，刘泽与赵晓静、何祁在北京市海淀区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截止至本合同签订之日刘泽向赵晓静、何祁出借借款金额总计260万元；借款利息以自收到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金融为基数、月利率3%为标准计算；还款期限至2019年10月1日止”。还款期限届满后，赵晓静、何祁拒不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刘泽诉至法院。 赵晓静、何祁辩称：一、实际出借的本金非260万元，而是242.5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刘泽分7次向赵晓静出借款项，其中2018年12月17日，刘泽在向赵晓静转账30万元后，要求赵晓静随即转回4万元；2019年1月11日，刘泽向赵晓静转账90万，按照赵晓静要求，随即转回4.5万元；2019年2月27日，刘泽向赵晓静转账40万元，赵晓静随即转回2万元；2019年4月9日，刘泽向赵晓静出借最后一笔20万元，赵晓静随即转回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赵晓静认为，上述4笔借款本金非合同中所示金额，而应认定为扣除赵晓静转回的“砍头息”后的金额，即刘泽实际出借款项总计应为242.5万元。二、赵晓静已偿还65.9万元，剩余未偿还的本金为176.6万元。自2018年5月18日起，赵晓静先后向刘泽转账支付83.4万元，其中17.5万元系“砍头息”，应从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中扣除，而剩余的65.9万元系赵晓静提前偿还的借款，故赵晓静认可借款本金尚欠176.6万元。三、刘泽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且利率过高，已超过LPR四倍。刘泽最后一笔款项的出借时间是2019年4月9日，双方合同签订于2019年9月9日，根据原赵晓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2条：“还款期限：以上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应于2019年10月1日前清偿”，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月利率3%，但未约定利息的支付周期，赵晓静认为，在此之前向刘泽的转账均为提前偿还的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期限计算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泽分别于2018年4月20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1日向赵晓静汇款40万元、10万元、30万元、30万元、90万元，以上共计200万元。刘泽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9日指示路祥宇向赵晓静汇款40万元、20万元，以上共计60万元。 2019年9月9日，刘泽（出借人、甲方）与赵晓静（借款人、乙方）、何祁（共同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情况：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出借情况如下：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 已还本金 付款人 收款人 2018.4.20 40万元 刘泽 赵晓静 2018.10.23 10万元 刘泽 赵晓静 2018.11.5 30万元 刘泽 赵晓静 2018.12.17 30万元 刘泽 赵晓静 2019.1.11 90万元 刘泽 赵晓静 2019.2.27 40万元 路祥宇 赵晓静 2019.4.9 20万元 路祥宇 赵晓静 总计 260万元 2.还款期限：以上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应于2019年10月1日清偿；3.借款利息：自乙方收到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每月利率为3%。四、乙方债务范围及清偿顺序：本合同项下乙方借款所涉债务指借款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等）、违约金、赔偿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费用。甲方依本合同所获得用以清偿债务的款项，按照先清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再清偿违约金、赔偿金，之后清偿利息，最后清偿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对于还款情况，赵晓静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19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19日、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2月10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23日、2019年10月12日分别向刘泽汇款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4万元、1.5万元、4.5万元、4万元、6万元、4万元、2万元、6万元、4万元、2万元、7万元、4万元、10.4万元、10万元，以上共计83.4万元。 对于上述赵晓静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9日向刘泽汇款4万元、4.5万元、2万元、7万元的性质，赵晓静、何祁称上述款项发生于刘泽汇出借款项当天，应当认定为汇出款项的砍头息。刘泽主张上述款项系赵晓静、何祁用以偿还此前借款产生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泽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刘泽与赵晓静、何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刘泽依约交付借款本金，赵晓静、何祁逾期未清偿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对于赵晓静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9日向刘泽的汇款指向，虽双方此后对于借款的清偿顺序进行了约定，但是鉴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9日刘泽与赵晓静在同一天互有钱款往来，根据双方往来资金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刘泽出借当天款项时预先在该笔本金中予以扣除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将上述四笔还款直接从当天出借本金中予以折抵。对于赵晓静其他还款指向，因合同约定清偿顺序为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利息、本金的顺序，故一审法院将按照约定顺序予以折抵。 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一审法院受理案件时间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前，故对赵晓静、何祁关于刘泽主张的利率过高、已超过LPR四倍的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借款利率及还款顺序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最高按照年利率36%、最低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对赵晓静之还款先冲抵当期利息后冲抵借款本金的顺序予以折抵。经计算，截至赵晓静于2019年10月12日发生最后一笔还款，刘泽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221.67万元未超出一审法院计算所得本金数，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泽主张的尚欠利息超出一审法院计算所得利息数，故一审法院将以一审法院计算所得利息108656元为限支持截至2019年10月12日的利息。故对刘泽要求赵晓静、何祁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赵晓静、何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泽借款本金2216700元；二、赵晓静、何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泽利息（截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止的利息为108656元；以22167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泽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刘泽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协议应属无效，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案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泽的出借款项来源与本案审理无关，不影响本院上述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借款合同、资金往来情况等所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赵晓静、何祁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赵晓静、何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34元，由赵晓静、何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慕林芳 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