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再22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骤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康庄镇驻地。 原审被告人董树坤，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市，汉族，高中文化，山东骤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临清市。2019年3月12日因犯骗取贷款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以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现在山东省聊城监狱服刑。 辩护人楚红霞，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山东骤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骤进公司）、被告人董树坤犯骗取贷款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1581刑初433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一部审刑抗[2020]4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鲁15刑抗8号再审决定书，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晓磊、李文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董树坤及其辩护人楚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骗取贷款事实 被告单位骤进公司于2008年10月29日成立，被告人董树坤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4日，经骤进公司股东会决议，向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临清支行（以下简称莱商临清支行）申请贷款100万元。为获取莱商临清支行贷款，董树坤隐瞒了公司债务，与临清市山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虚假铸钢件购销合同，由聊城市鲁信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由康某、姜某、董树坤、邢某等12人提供反担保，向莱商临清支行获取贷款100万元，贷款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用途购买铸钢件，用于偿还骤进公司的债务。2018年5月29日，董树坤将骤进公司机床、废铁等物品运走后逃匿。同年8月13日聊城市鲁信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向临清公安机关报案。 另查明，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判决被告单位骤进公司偿还莱商临清支行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董树坤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东某、董某3、邢某、杨某、牛某、刘某1、房某、孙某2、丁某2、尚某、丁某3、任某、崔某2、郭广福、郭某、王某、刘某2、李某4、李某5等人的证言，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购销合同，贷款申请书，保证书，保证合同，承诺书，资产负债表，银行交易记录资金流向，控告书，企业信息，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信息，羁押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 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单位骤进公司拖欠秦某、田某等52名工人劳动报酬共计968959元。骤进公司负责人董树坤于2018年5月29日逃跑。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6月11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该公司于三日内支付所拖欠的劳动者工资，骤进公司逾期未支付。案发后，经上网追逃，2019年3月9日，董树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秦某、梁某、李某1、李某2、董某1、崔某1、李某3、吕某、丁某1、董某2、马某、张某等人的陈述，证人董某3、庞某、孙某1等人的证言，提取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车间工资表，企业信息，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信息，羁押证明，办公区照片，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及送达回执，劳动保障监察笔录，办案说明，未发放工资核对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骤进公司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造成银行重大损失，被告人董树坤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单位骤进公司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董树坤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临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单位骤进公司、被告人董树坤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单位骤进公司、被告人董树坤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据此，视本案事实和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山东骤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三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三万元，决定判处罚金六万元。二、被告人董树坤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本案中，对于原审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董树坤没有支付的劳动者报酬，应当予以追缴发还或者责令退赔给52名被害人。临清市人民法院未在判决书中写明追缴发还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属于漏判，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董树坤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董树坤的辩护人有异议，认为：一、原审判决不存在漏判。首先，追缴发还和责令退赔均不属于刑事处罚，原审判决未写明该内容，不属于漏判，也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本案受害人依法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来维护合法权益。最后，本案受害人大部分已另行申请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救济了自己的权利，而且很多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无需再通过刑事判决的方式予以追缴发还或责令退赔。二、本案所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系单位犯罪，即使应当退赔，也仅应判决骤进公司退赔，董树坤不具有退赔责任。三、本案董树坤系作为法定代表人涉罪，应区别于一般的个人独立犯罪。董树坤一贯表现良好，没有犯罪前科，到案后和庭审时认罪悔罪态度好，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属于坦白，其初衷是赚取商业利润和为社会创造效益，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比较小，希望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董树坤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犯骗取贷款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事实和证据部分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写明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属于漏判，系适用法律错误，建议改判。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另查明，关于骤进公司拖欠秦某、田某等52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其中秦某、田绍坤等49人已分别于2019年4、5月份向临清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于2019年6月份均已调解结案。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关于抗诉机关认为本案原审漏判追缴发还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即应判令追缴发还或者责令退赔52名被害人劳动报酬的抗诉理由，无明确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梁春梅 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