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德思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楼****。法定代表人：李广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嵬，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楼iv>法定代表人：王雪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女，1996年2月15日出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广东省大埔县。上诉人北京明德思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明德思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卫出版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7民初1626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明德思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嵬，人卫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戴晓丽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德思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明德思齐公司赔偿人卫出版社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49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维权合理费用的认定过高。人卫出版社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其未提供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也未提供公证费发票及差旅费相关票据。公证费用也应分摊到涉及到的所有案件中。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分担有误。人卫出版社起诉金额远高于法院判决金额，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明德思齐公司承担，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在运用自由裁量权时未考虑平衡原则。明德思齐公司在购买《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简称涉案图书）时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向学员赠送图书并非为了卖书谋利，经营规模较小，并未造成任何严重后果。人卫出版社每本书的利润不会超过定价的20%。一审法院在判决过程中并未综合认定以上情节。人卫出版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明德思齐公司的上诉请求。人卫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德思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人卫出版社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2.判令明德思齐公司赔偿人卫出版社经济损失1197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调查取证费4000元、报名费2980元、公证费5000元、差旅费3000元，以上合计144680元；3.判令明德思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人卫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张进超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简称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公证处手机连接保全证据专用无线网络，点击www.ccopyright.com.cn，进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相应页面，点击“作品公告”，相应页面显示“公告查询：前往中国版权服务公众号（微平台）——作品公告页面进行查询”。返回手机主页点击并登录“微信”，点击“添加朋友”“公众号”，在搜索栏输入“中国版权服务”并点击进入相应页面。依次点击“微平台”“登记公告”“作品公告”“作品著作权登记公告”，在“著作权人”右侧栏输入“《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点击“查询”后相应页面显示：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作品类别：文字著作权人：《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登记号：国作登字-2020-A-00979040，首次发表日期：2019-01-01，创作完成日期：2018-09-13，登记日期：2020-01-15。针对上述过程，南粤公证处出具了（2020）粤广南粤第6357号公证书。2018年11月8日，《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甲方，著作权人）与人卫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订合同编号为Q2019428的《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出版“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全国医用设备使用人员业务能力考评用书”“内镜医师规范化培训用书”“公立医院行政领导人员职业化培训教材”四个系列图书进行合作；上述作品为法人作品，甲方拥有该作品的完整著作权；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予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以纸质图书中文简体的形式出版上述作品的专有出版权；乙方拥有上述作品合作期内的专有出版权；乙方负责该作品的编辑、出版、发行工作，图书的印数、定价由双方协商确定；本协议自2018年11月8日起生效，有效期伍年，截止到2023年11月7日；合同附件1载明的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图书目录包括《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人卫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一书版权页记载：出版发行：人民卫生出版社，印刷：北京铭成印刷有限公司，字数399千字，版次2013年1月第1版，2019年1月第2版，2019年9月第2版第5次印刷（总第17次印刷），标准书号ISBN978-7-117-27927-7，定价72元。该书封面载明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署名“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组织编写”。2020年9月21日，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出具《关于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健康管理师＞系列图书封面署名的情况说明》，载明：《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系我单位全资直属机构，《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拥有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健康管理师》系列图书（简称“系列图书”）的完整版权，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拥有该“系列图书”的署名权。2020年11月5日，北京铭成印刷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图书防伪字样说明》，载明：人卫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涉案图书由我司进行印刷，我司印刷的所有印次正版图书封底前页均有“28检”字样。2019年11月6日，人卫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张进超与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公证人员一同来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188号院北方明珠大厦16层标识为“明德思齐教育”等字样的地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进超在上述地点申请报读相关课程，并取得《健康管理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第2版》、《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各一本、学员报名表、《2019年健康管理师培训服务协议》各一份及收据一张。公证人员对所获上述物品进行了拍摄并封存。针对上述过程，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20）京国立内证字第19号公证书。一审庭审中将上述公证封存实物进行拆封，内有被诉侵权图书及《健康管理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第2版》共两本图书、收据一张、学员报名表及《2019年健康管理师培训服务协议》各一份。收据上加盖“北京明德思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显示：“今收到张进超交来健康管理培训费用2980元”。加盖明德思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学员报名表备注栏中载明，健康管理师学员赠送全套教材。将人卫出版社提交的正版涉案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进行比对，除印刷次数不同外二者内容一致，但被诉侵权图书中无防伪鉴别标志，即图书封底前页无“28检”字样。为证明明德思齐公司侵权规模大、范围广，人卫出版社提交了明德思齐公司官网相关网页、ICP查询打印页及关于明德思齐公司“健康管理师”的班级、报名人数、课程情况等的时间戳认证证书。上述证据显示：明德思齐公司主办网站www.xfeducation.com中“关于我们”页面打印页显示：职业教育管理专业委员会委托明德思齐公司北京明德思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职业教育项目中《健康管理师》《营养师》《心理咨询师》的招生工作，委托期限为2020年7月18日至2023年7月18日。该网站“发现课程”页面中显示，“基础精讲班”学习人数4446人，“冲刺串讲课”学习人数6445人。一审庭审中，人卫出版社称其因无法举证证明人卫出版社实际损失及明德思齐公司侵权获利，故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参考涉案图书字数乘以每千字300元，确定赔偿经济损失数额为119700元。明德思齐公司提出两项抗辩主张，一是称涉案图书显示的出版发行者为人民卫生出版社，而人卫出版社全称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二是涉案图书为《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而人卫出版社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显示的是《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且作品著作权登记公告中未显示ISBN码，不确定该作品是否与涉案图书为同一图书。对于第一项抗辩，人卫出版社解释称人民卫生出版社与人卫出版社系同一个主体，上述情况系基于出版行业一般的行业惯例和图书印刷习惯，一般只会在图书中标注为某某出版社。对于第二项抗辩，人卫出版社解释称涉案图书第1版出版于2013年，著作权登记公告中显示的首次发表时间与涉案图书第2版的出版时间是对应的，图书的名称也是一致的。另查，人卫出版社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10000元、调查取证费4000元、报名费2980元、公证费5000元及差旅费3000元，并就其中的报名费提交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据、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人卫出版社主张权利的涉案图书署名为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结合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涉案图书著作权登记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为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与人卫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人卫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明德思齐公司主张涉案图书载明出版发行者为人民卫生出版社而非人卫出版社，人卫出版社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人卫出版社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人卫出版社享有对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在图书封面及版权页简写自身名称为人民卫生出版社而非公司全名亦符合出版行业的行业惯例，故对明德思齐公司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明德思齐公司主张涉案图书为第2版而人卫出版社权属证据中显示的图书名称中无第2版且未显示ISBN码的抗辩意见，其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人卫出版社提交的权属证据显示的图书名称与涉案图书一致，且人卫出版社对上述情况能够做出合理解释。根据正版涉案图书版权页，涉案图书第1版出版时间为2013年1月，第2版出版时间为2019年1月。人卫出版社提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公告中显示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19年1月1日，图书出版合同的签订及生效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均能与涉案图书第2版的出版时间2019年1月相互对应，故一审法院对明德思齐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正版涉案图书和被诉侵权图书的比对情况，可以确认明德思齐公司向其学员提供的被诉侵权图书与人卫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正版图书之间存在差异，属于盗版图书。鉴于明德思齐公司系教育培训机构，现有证据亦仅能够证明其向报名参加培训的学员发放了盗版图书，无法证明其存在复制行为。明德思齐公司虽辩称被诉侵权图书系从他人处购得，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在其无法证明涉案盗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明德思齐公司未经许可发行盗版图书，侵害了人卫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发行涉案盗版图书并销毁所有库存侵权图书，以及赔偿权利人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人卫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明德思齐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且人卫出版社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类型、独创性程度及字数、明德思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及涉案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合理开支，人卫出版社虽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的票据，但考虑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人卫出版社提交了公证书等因素，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费用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报名费，有相应公证书及收据予以佐证，但人卫出版社在另一起关联案件中亦主张2980元报名费，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对其中的149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明德思齐公司立即停止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并销毁所有库存侵权图书；二、明德思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卫出版社经济损失4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500元，两项共计45500元；三、驳回人卫出版社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明德思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过高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二者均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人卫出版社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证据能够确定明德思齐公司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明德思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明德思齐公司未经许可发行盗版图书，侵害了人卫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且一审判决部分支持了人卫出版社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分配本案诉讼费分担情况，并无不当。明德思齐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明德思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元，由北京明德思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