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爱兰，女，196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荷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亚，女，1970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远，北京友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爱兰因与被上诉人张英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爱兰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因为张英亚的原因造成章爱兰无法继续使用仓库，则张英亚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额30%（即15万元）赔偿违约金。虽然前述规定以违约金名义出现，但实质上为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损失的约定。张英亚隐瞒案涉仓库系违法建筑的事实，导致仓库租赁合同无效。根据前述补充协议约定，应当支付15万元违约金。2、张英亚应当向其返还1672400元。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其以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共计向张亚英支付2222400元（另有1687600元无收条未计入），扣除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半年租金5万元，剩余1672400元系其向张英亚支付的仓库转让款。现案涉仓库被法院认定为违章建筑，且其已经迁出仓库，张英亚应当向其返还仓库转让款1672400元。张英亚认为其收取的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该50万元其已经在起诉金额中扣减。张英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仓库租赁合同已经被法院认定无效，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也无效，不存在违约金支付的依据。2、双方之间仅存在仓库租赁合同，不存在仓库买卖合同，案涉款项系章爱兰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其已经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章爱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章爱兰要求其返还1672400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章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英亚支付违约金15万元；2、张英亚向其返还购房款1672400元及利息（以16724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惠山区玉祁街道礼社村村民委员会将位于××街道××村××部分集体土地5000平方租用给张英亚。2015年9月9日，张英亚（甲方）与章爱兰（乙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无锡市惠山区玉祁镇礼舍村生态园的仓库租赁于乙方；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35年9月9日止；免租期为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日止；每年租金为拾万元整，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张英亚（甲方）与章爱兰（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英亚将无锡晶晶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晶公司，现名称为无锡晶友顺商贸有限公司）的90%股权计45万元转让给章爱兰。2015年9月21日，晶晶公司股东由张英亚变更为张英亚、章爱兰。后，双方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英亚将其在晶晶公司的10%的股权以5万元转让给章爱兰。2016年3月22日，张英亚（甲方）、章爱兰（乙方）及丁世泉（丙方，系章爱兰的儿子）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晶晶公司的仓库（1号库、2号库，面积共计600平方）、办公楼（200平方）是由张英亚个人出资建造，不属于晶晶公司所有，租赁给章爱兰、丁世泉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期为二十年（三年之内免租金），如由于张英亚原因造成章爱兰无法继续使用仓库，则张英亚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双方股价转让款总额的30%）。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5日、3月11日，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接受张英亚委托分别向章爱兰邮寄送达律师催款函、律师函，3月5日催款函主要内容为要求章爱兰于收函后三日内支付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的租金，3月11日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告知章爱兰解除仓库租赁合同并要求其五日内搬离等。2019年6月4日，无锡市应急管理局向晶晶公司下达《锡应急撤决（2019）3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告知该公司因隐瞒持有有效烟花爆竹储存作业证工作人员离职事实，并以相应工作人员作业证作为申请材料取得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决定撤销该公司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3年内不得再次提出烟花爆竹经营许可申请。一审另查明：张英亚于2019年以章爱兰为被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依法判决（2019苏02**民初4702号），在该判决书已依法认定该出租仓库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房屋，故张英亚与章爱兰间所签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并就房屋交付及使用费依法进行了判决。后章爱兰不服该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另外在本院判决书中载明：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章爱兰因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受到损失，其依法享受向张英亚主张赔偿的权利，章爱兰可另行向张英亚主张权利。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租赁合同纠纷所涉房屋使用费已全部结清。一审中，章爱兰提交其与张英亚间银行转账清单，证明章爱兰向张英亚转账支付合计1857400元；并提交现金收条四份，合计320000元；微信转账记录合计转账45000元，合计2222400元。章爱兰陈述：上述款项扣除章爱兰应支付给张英亚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原租赁合同纠纷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其中5万元房屋使用费，余额1672400元是双方口头约定购买仓库房屋款项，但付款以后张英亚反悔不愿意签署仓库买卖合同，所以理应返还，也即本案第二项请求。张英亚当庭表示：认可其中转账总金额1735000元，对四张收条320000元均不予认可，微信转账45000元认可，且已经全部算在1735000元中了。这些款项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是仓库转让款。庭审中张英亚对股权转让金50万元有争议并认为股权转让金是368万元。并提供2016年3月31日由丁世泉签字及晶晶公司盖章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公章一枚（无锡晶晶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收到合同章一枚。提供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一份、许可证变更决定书一份及2016年3月31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张英亚同意变更批发许可证到章爱兰（丁世泉）名下，章爱兰在租赁合同期间的三年之内支付给张英亚368万元，张英亚免租章爱兰36个仓库及门面租金，包括维修仓库屋顶、仓库门、仓库监控等管理费用。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该协议书下方只有无锡晶晶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盖章，没有张英亚与章爱兰双方的签名。章爱兰当庭表示：对许可证变更决定书没有异议，对许可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016年3月31日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在协议甲乙双方是张英亚和章爱兰，但是在该协议上甲乙双方均没有签字，因此该内容对章爱兰没有约束力，该份协议也没有成立；2016年3月31日该印章仍由张英亚在保管，该份协议书是由张英亚自己编造加盖的印章，因此不予认可。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也证明了在2016年3月31日该印章是由张英亚移交给丁世泉，也证明了2016年3月31日张英亚提交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加盖的印章是由张英亚个人私自加盖，并且在补充协议上并没有张英亚或章爱兰的签字，也违反双方签订协议时需要签字的惯例。2020年7月20日，章爱兰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仓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银行转账清单、股权转让协议、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许可证，许可证变更决定书、收条、民事判决书、微信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章爱兰要求张英亚支付违约金15万元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过一审、二审，已依法认定该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故章爱兰再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在双方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的二审判决书中，本院已向章爱兰释明：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章爱兰因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受到损失，其依法享受向张英亚主张赔偿的权利，章爱兰可另行向张英亚主张权利。即使存在损失，按照举证规则，亦应当由章爱兰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存在，但章爱兰并未提供。且章爱兰在本案中主张支付违约金，章爱兰仍然选择的是合同之诉而非合同无效之后的侵权之诉。故章爱兰请求支付违约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章爱兰所称要求张英亚返还购房款16724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现章爱兰主张的第二项请求所涉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审理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明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故章爱兰应另案诉讼主张为妥，本案中不再理涉。其次，本案诉讼中章爱兰主张的股权转让，与本案审理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应在本案中理涉，且关于双方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案已在苏州法院立案审理。综上，章爱兰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章爱兰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24元（章爱兰已预交），由章爱兰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章爱兰和张英亚确认：张英亚作为原告与章爱兰、丁世泉作为被告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已经由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张英亚是否应当支付章爱兰15万元违约金；二、章爱兰主张张英亚向其返还16724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在本案审理及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章爱兰无权主张张英亚向其支付15万元违约金。章爱兰向张英亚主张15万元违约金的依据为张英亚与章爱兰及章爱兰儿子丁世泉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因张英亚原因造成章爱兰无法继续使用仓库，则张英亚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双方股权转让款总额30%计算（即15万元），但是双方仓库租赁合同已经被本院作出的生效文书认定无效，作为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当然无效。故章爱兰依据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主张张英亚向其支付15万元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未审理章爱兰主张张英亚向其返还16724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中，章爱兰主张张英亚向其支付15万元违约金系根据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但是章爱兰所称返还1672400元仓库转让款，系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章爱兰主张违约金所依据的租赁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章爱兰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且关于1672400元款项性质，章爱兰认为系仓库转让款，而张英亚认为系股权转让款。现张英亚已另案向章爱兰、丁世泉起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1672400元款项性质属于另案审理范围，由另案进行审理更为恰当。综上，章爱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8元（章爱兰已预交），由章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