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辽刑终14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洋，男，满族，1964年8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瓦房店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1日被抓获，同年12月22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贾冰，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洋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单某、何某4、何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辽02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单某、何某4、何某5服判，被告人赵洋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2月21日13时许，被告人赵洋与何某1（被害人，男，殁年57岁）等四人在辽宁省瓦房店市三台满族乡东蓝旗村村民吴某2家中打牌，赵洋与何某1因为出牌快慢发生争执并厮打起来，被人拉开后，何某1先离开吴某2家，赵洋在吴某2家厨房拿走一把菜刀以备遇见何某1时打仗使用。当日14时许，赵洋来到该村宜鑫晶华超市，遇见何某1后，双方厮打在一起。赵洋拿出菜刀想砍何某1时被超市业主王某夺下来，何某1被在超市打牌的何某2推出超市门外。赵洋从超市卖猪肉的案板上拿起一把尖刀冲出超市，在门口与何某1再次厮打起来，厮打过程中赵洋用尖刀向何某1腹部、面部捅刺，何某1用啤酒瓶砸向赵洋头部，后双方被何某2拉开。何某1进到超市内用电话报警后倒在地上，后经抢救无效，因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赶到现场后将到超市隔壁包扎完头部的赵洋抓获。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赵洋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赵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单某、何某4、何某5经济损失4379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单某、何某4、何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赵洋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赵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其认罪态度好，对自己的行为非常悔恨，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上诉人赵洋到案的情况。2.证人吴某1证实：2019年12月21日下午1点多，何某1、赵洋等四个人在我家玩牌，因为赵洋出牌慢，何某1和赵洋起了冲突，并想动手，我丈夫吴某2把何某1推走了，我和姜德柱拦着赵洋。何某1骑摩托车走后，赵洋就去追他。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赵洋回来了，他满脸是血，头上还包着纱布，说他和何某1打起来了。第二天早上我才发现家里的菜刀没有了，这把刀是黑色的刀把，刀身是白钢的，刀上还有一个圆孔。证人吴某2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吴某1的证实一致。3.证人王某证实：我在瓦房店市三台乡东蓝旗开了家宜鑫晶华超市。2019年12月21日下午2点左右，刘某、何某2、姜某、尹某在超市里打扑克，我在后屋听见前屋的啤酒箱子倒了的声音，就赶紧跑到前屋，看到赵洋拿一把菜刀在骂何某1。刘某和姜某把赵洋拉到我家卖猪肉的案板边上，何某2把何某1推到店外面去了。我上去把赵洋的刀夺了下来，之后我就忙着用座机报警，没注意赵洋。后来何某1进店后自己拿手机报警了。赵洋在超市外，他的头出血了，何某2就领赵洋去卫生所包扎。何某1报完警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何某2说看到赵洋拿刀捅何某1肚子了。之后诊所的马大夫来给何某1包扎伤口，不一会警察和“120”都来了，我就把之前从赵洋手中夺下来的菜刀交给警察了。后来我发现我家超市丢了一把木头把的剔骨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辨认出案发当天其经营的超市中丢失的尖刀；辨认出案发当天其从赵洋手中夺下的菜刀。4.证人何某2证实：2019年12月21日下午1点多，我在超市和刘某、姜某、尹某打扑克。下午2点多我侄子何某1来了，过了一会儿赵洋也来了，进屋后赵洋就开始骂何某1，他拿把菜刀朝何某1就冲过去了，我赶紧冲过去拉架，何某1随手拿了个空啤酒瓶子和赵洋互相撕扯。后来赵洋的菜刀不知被谁给夺下来了，我把何某1推了出去。赵洋从屋里又冲出来，这次他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朝何某1肚子捅了一刀，随后又朝何某1脸上捅了一刀。何某1从超市东侧啤酒箱里拿出个空酒瓶子朝赵洋头上、脸上打了几下，我把他俩拉开，把何某1推进超市里，并带赵洋去诊所包扎。后来超市老板娘王某来找我回去看看何某1。何某1躺在地上，肠子都被捅出来了。之后我把诊所的马大夫喊过来给何某1包扎，我打了“120”和“110”,何某1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死了。5.证人于某证实：2019年12月21日下午1点半左右，我和何某2、姜某、尹某在宜鑫晶华超市打扑克，后来刘某替我玩，我在后厨。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超市有人吵架，我出去看见何某1拿着一瓶啤酒，赵洋拿着一把菜刀，王某将赵洋手中的菜刀夺下来，何某2把何某1推到超市外面。之后赵洋也跟着冲出去了，跟何某1又打在一起。何某1拿啤酒瓶朝赵洋身上打，赵洋拿一把白色小尖刀朝何某1身上捅，何某1用啤酒瓶打在赵洋头上，最后双方被拉开了。何某2将何某1推到超市内，然后带赵洋到诊所包扎。我进超市后看见何某1躺在地上。诊所医生来了后看见何某1肚子有个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之后医生给他包扎了一下，后来警察来将赵洋控制住了。证人姜某、刘某、尹某证实的内容与证人于某的证实一致。6.证人唐某证实：2019年12月21日我家杀猪，赵洋和关多清来帮我干活，中午我留他俩在我家吃饭，赵洋喝了两杯酒，之后就离开我家了。7.证人马某证实：2019年12月21日下午3点多，何某2扶着赵洋来我的诊所包扎头上的伤。后来王某过来说何某1倒在超市不行了。我去超市看到何某1仰面躺在地上，腹部大网膜已经露出来了，应该是被人用尖刀捅的。我简单给他包扎一下，然后让周围的人赶紧打“120”。8.证人孙某（瓦房店市第二医院“120”急救医生）证实：2019年12月21日下午我当班，接到“120”警情说在三台满族乡东蓝旗一个超市里有人打仗受伤。我们赶到现场后发现一个中年男子腹部被刀捅伤，躺在超市内，经检查发现他胳膊上、下巴上都有刀伤，下颚呼吸已经不明显了。后来我们在现场简单处理伤口后，就抬他上救护车了，下车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双侧瞳孔放大。9.证人关某1（赵洋的妻子）证实：2019年12月21日下午2点47分，我接到赵洋的电话，说他被老何放血了，让我赶紧过去。我到了宜鑫晶华超市后看到赵洋在警车里。赵洋和何某1平时关系挺好，没有矛盾。赵洋喝酒后情绪容易激动，他的精神智力没有问题。10.证人关某2（何某1的妹夫）证实：2019年12月21日，我听说何某1在我们村宜鑫晶华超市门口被赵洋拿尖刀捅死了。我能确定被害人就是何某1。11.瓦房店市公安局（瓦）公（刑）勘[2019]73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辽宁省瓦房店市三台满族乡东蓝旗村宜鑫晶华超市。公安机关经两次勘验，在距超市正门460厘米处依法提取1处血迹，在血迹西侧依法提取酒瓶碎片1个，在超市酒箱堆西侧、东侧依法提取散落啤酒瓶碎片若干，在吧台南侧两个货架东侧地面依法提取血迹1处，在超市东侧的东蓝旗农药化肥店房顶依法提取尖刀1把。12.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1月16日，依法扣押了灰色毛衣1件、黑色外套1件、牛仔裤1条、皮鞋1双、白钢菜刀1把。13.瓦房店市第二医院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瓦房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瓦）公（司）鉴（法医尸检）字[2019]142号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死者何某1因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单面刃尖刀刺切可以形成。尸检时依法提取了何某1的心血、胃内容物、指甲、黑色皮夹、白蓝格衬衣、深蓝色线衣、棕色外裤、灰色棉裤、灰棕色相间内裤、棕色皮带、白色旅游鞋、蓝色袜子。14.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理化）字[2019]813号检验报告证实，何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26mg/mL；其心血、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氯氮平、安定、对硫磷成分。15.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9]302号鉴定书证实：（1）标记有“滴落血”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标记有“何某1指甲”字样的指甲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何某1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62×1027。（2）标记有“成趟滴落血”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标记有“赵洋黑色外套上红褐色斑迹”字样的黑色布片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标记有“赵洋棕色毛衣上红褐色斑迹”“赵洋棕色皮靴上红褐色斑迹”字样的棕色布片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标记有“赵洋蓝色牛仔裤上红褐色斑迹”字样的蓝色布片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赵洋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43×1027。（3）标记有“尖刀”字样的木柄单面刃尖刀刀柄部表面空白处棉签擦拭物检出的男性DNA，与赵洋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43×1027。（4）标记有“尖刀”字样的木柄单面刃尖刀刀刃部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何某1和赵洋的基因型。16.赵洋病历复印件、人身检查笔录、照片、入所体检表证实，赵洋曾因车祸致右肋骨骨折20年，因本案致头后枕部两处3厘米创口、左侧前额部及左外眦分别见3厘米创口、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受伤住院16天。公安机关依法对赵洋的血样进行采集、提取。17.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何某1及上诉人赵洋的身份情况。赵洋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8.上诉人赵洋供述：2019年12月21日，邻居唐某家杀猪，我去帮忙，中午就在他家吃饭，我喝了两杯白酒大概4两，啤酒也喝了一点。之后我去吴某1家跟何某1玩牌。我和何某1平常关系还不错，也总吵，吵完了就和好。何某1说我出牌慢，我就急眼了，跟他吵起来。后来何某1就走了。我为了防身就把吴某1家菜刀夹在腋下去了宜鑫晶华超市。当时何某1在超市坐着，我俩又撕扯起来，有人来拉架，我带的菜刀刚拿出来就不知道被谁夺下来了。后来何某1被何某2推出超市，我拿起超市卖猪肉案板上的尖刀追出去，又跟何某1撕扯起来，何某1拿啤酒瓶子朝我头上打，我拿尖刀朝他上身捅了一刀，又拿刀朝他比划了几下。后来我俩被何某2拉开了，尖刀也不知道掉什么地方了。何某2带我去诊所包扎头，之后我回超市找外套，看到我捅人的刀在超市门外的地上，就随手把刀朝超市隔壁卖化肥农资的店的方向扔了。当时何某1躺在超市地上，马大夫给他包扎肚子。我回到吴某1家找到外套，又回到宜鑫晶华超市，看到警车在门口，就被警察拉上车，送到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救治了。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赵洋指认了案发当天下午打牌的位置、其与何某1在吴某1家中发生争执的位置、其在吴某1家拿取菜刀的位置、案发现场其与何某1发生厮打的位置、其捅死何某1所使用尖刀的位置、其手持尖刀捅刺何某1的位置、其丢弃作案工具尖刀的位置等，同时对其在吴某1家拿走的菜刀、其捅刺何某1的尖刀进行了指认。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双方厮打的情况。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上诉人赵洋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洋因琐事持械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赵洋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赵洋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被众人劝阻离开后，赵洋持菜刀追撵被害人至案发超市再次与被害人产生厮打，在菜刀被他人夺下后，又寻得另一把尖刀捅刺被害人，赵洋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原判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赵洋有坦白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赵洋的辩护人提出“赵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该情节并已对上诉人依法酌情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牟 丹审判员 侯占权审判员 苗 欣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威士书记员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