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出版大厦**B1112、1113,**。负责人：曹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胜宇，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永栋，男，199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有，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霞，女，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有，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书强，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桢，郑州市新郑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霞，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桢，郑州市新郑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燕赵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永栋、赵玉霞、刘淑霞、师书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赵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37592.04元（含师书强垫付的3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师书强垫付款项30000元。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师书强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案，对于本次事故的损失及成因等无法核实，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于2020年9月9日20时46分，事故发生后师书强未及时向上诉人报案，对于是否为上诉人承保车辆无法核实，对保险事故真实性无法认定。依照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三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二、本案驾驶人师书强在驾驶证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属于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我公司对于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已经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燕赵公司承担。依照新郑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师书强在驾驶证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逃逸。根据法律规定肇事逃逸，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其违法事实也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且师书强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本案师书强是通过电子投保的形式订立保险合同，电子投保在流程设计上，需要投保人点击确认已阅读了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内容后才可以进入到缴费界面，进而完成整个投保过程，燕赵公司在师书强投保的过程中，已向师书强提供了保险条款，燕赵公司商业险保险单中已作出重要提示，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肇事后逃逸情形系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其危害性为社会公众所熟知，无需进一步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肇事逃逸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且该免赔条款内容经加黑加粗处理，上诉人就该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直接负有保护现场、救助伤员、协助交通管理部门调查的法定义务，交通肇事后逃逸是严重违反道路安全交通法规。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由于被上诉人师书强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交强保险条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无证驾驶的保险公司承担的仅仅是先行垫付，垫付完可以向侵权人追偿，最终的赔偿责任主体还是侵权人即被上诉人师书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师书强垫付款项30000元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闫永栋、赵玉霞辩称，要求维持原判，燕赵财险公司应当承担，丧葬费应当给我们，不应给师书强。师书强、刘淑霞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各项诉请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和我方在投保过程中的流程来看，上诉人在承保涉案车辆时没有按照保险法规定，对格式免责条款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格式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闫永栋、赵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的交通住宿费共计6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9月09日20时46分许，师书强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新郑市中华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河南省新郑市中华南路新郑供电10KV梨河端工II线03号线杆处时，与同向唐晓芬驾驶的郑州0869391号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后电动二轮车驾驶人唐晓芬及电动二轮车乘车人闫遂民又与史晓东头北尾南停驶的豫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唐晓芬受伤，闫遂民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后死亡，发生事故后，师书强弃车逃逸。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20年11月14日出具第41018412020000034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师书强负主要责任，史晓东负次要责任，唐晓芬与闫遂民不承担责任。另查明，1、赵玉霞、闫永栋分别系闫遂民之妻、之子。闫遂民父母均已去世。2．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刘淑霞，该车在燕赵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3．原审法院出具的（2020）豫0184民初9388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原告闫永栋、赵玉霞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2020年12月14日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自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闫永栋、赵玉霞因其亲属闫遂民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62000元，定于调解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支付。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就原告闫永栋、赵玉霞的各项损失赔偿终结，双方再无其他纠纷。4、被告师书强、刘淑霞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被告师书强向原告家属垫付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师书强、史晓东对事故的发生及闫遂民的死亡均存在过错，师书强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本次事故给原告因其亲属闫遂民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刘淑霞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明知师书强驾驶资格被吊销无证驾驶而将案涉车辆交由师书强驾驶，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主体不适格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闫永栋、赵玉霞要求赔偿因其亲属闫遂民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的交通住宿费事宜产生的合理费用，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其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闫遂民的死亡赔偿金，依法计算20年，可计死亡赔偿金为684019.4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闫遂民死亡，致使闫永栋、赵玉霞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三）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68元／年的标准，依法计算6个月，可计丧葬费为33634元。（四）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依据闫遂民死亡后其亲属闫永栋、赵玉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情况，原审法院对其主张该部分费用酌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82653.4元。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燕赵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燕赵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因其亲属闫遂民受伤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等费用共计110000元。扣除原告已在另一侵权人所驾驶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得到赔付的110000元，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为562653.4元。豫Ａ×××**号小型轿车在燕赵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燕赵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燕赵财险河南分公司抗辩师书强系无证驾驶车辆，且存在逃逸情形，主张商业险不予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燕赵财险河南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该免责条款，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将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燕赵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原告闫永栋、赵玉霞因其亲属闫遂民死亡而发生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37592.04元。鉴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已得到足额赔付，被告师书强、刘淑霞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师书强已垫付的30000元由燕赵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其应支付原告的赔偿款扣除师书强、刘淑霞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3655元后剩余款项26345元返还给师书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九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闫永栋、赵玉霞因其亲属闫遂民死亡而发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21247.04元（含师书强、刘淑霞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6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向被告师书强支付263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闫永栋、赵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原告闫永栋、赵玉霞负担1245元，由被告师书强、刘淑霞负担365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燕赵财险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闫永栋、赵玉霞、刘淑霞、师书强对此均不予认可。燕赵财险公司未提交充分的、直接的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将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基于此，对燕赵财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案情及现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4元，由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