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水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龙岗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朱西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成，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奇，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义忠，男，195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学芹，女，195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兼孙义忠、惠学芹、孙艳奇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孙砚兵，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水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砚兵、孙艳奇、孙义忠、惠学芹（以下简称孙砚兵等四人）第三人撤销之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撤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成，被上诉人孙艳奇、孙义忠、惠学芹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孙砚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577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5770号调解书）；2．诉讼费用由孙砚兵、孙艳奇、孙义忠、惠学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案件事实。1．一审未予认定编号为199《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登记的北京市通州区x院（原341号，以下简称x院）的目前现状和使用情况。水基公司自2011年对涉案院落实际占有、使用、控制长达近十年，对院落享有占有权。2．（2018）京0112民初5770号案件中，形成时间为2018年2月2日的庭审笔录显示孙砚兵等人明确表示x号院房屋没有过买卖和其他诉讼情况，但其于2017年5月21日已与朱林签订了《宅基地以及房屋转让协议书》，且其已明知x号院房屋经历了多次买卖以及翻建等情形。可见，孙砚兵等人在该案中存在明显恶意的故意虚假陈述、隐瞒客观事实的虚假诉讼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明确适用本案的具体法律规定。2．一审关于张玉峰是否入股水基公司及其签订的协议效力的认定，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此应另案解决。孙砚兵等四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水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孙义忠与朱林的房屋交易是公平公正的，在村委会见证下，程序合法。从朱林处回购房屋与水基公司没有关系。水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5770号调解书；2．孙砚兵等四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义忠系x号院土地使用权人。2005年4月8日，孙义忠、孙义春与案外人张玉峰签订《住宅买卖合同》，见证方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村民委员会，约定孙义忠、孙义春将依法拥有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的一处住宅（分为东西两个院子）转让给张玉峰。2015年10月26日，孙义忠与朱林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朱林将x号院内东南角三间面积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上盖有一层房产转让给孙义忠。2017年5月21日，孙义忠与朱林签订《宅基地及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朱林将x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所有房屋的产权转让给孙义忠。朱林系水基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60%。后孙砚兵、孙艳奇以所有权确认纠纷将孙义忠、惠学芹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区法院），2018年2月2日，通州区法院作出（2018）京0112民初5770号调解书，确认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x院落内北房正房六间中西数第一、第二间归孙艳奇所有，西数第五、第六间归孙砚兵所有。2019年5月，孙砚兵、孙艳奇、孙义忠将朱林诉至通州区法院，要求判令朱林腾退x号院。一审庭审中，水基公司提交了水基公司与张玉峰签订的《通州区x—xx号宅院转让协议》、水基公司与案外人赵凯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企业年检报告、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等作为证据。《通州区x-xx号宅院转让协议》载明，张玉峰作为水基公司的股东之一，享有50%的股权，但作为接收50%股权的必然条件，张玉峰须向水基公司注入资金和房屋设备共计50万元整。张玉峰将位于通州区x、xx号宅院的所有权及锅炉、烘干机等设备完全转给水基公司，抵注入资金35万元。孙砚兵等四人对于上述证据表示不予认可。另查，工商登记信息中未显示张玉峰系水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水基公司称于2019年5月孙砚兵、孙艳奇、孙义忠起诉朱林一案中才知道调解书的存在，基于水基公司与朱林的关系，该项主张具有合理性，水基公司的起诉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应予受理。关于调解书是否损害水基公司民事权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水基公司所述张玉峰以x号院入股水基公司的陈述，与张玉峰在工商登记中并非水基公司股东的事实不符；其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不允许转让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即使存在张玉峰以x号院入股水基公司的事实，该协议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处分，应属无效。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驳回水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水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孙砚兵等四人向本院申请朱林出庭作证，后孙砚兵等四人撤回该项申请。本院另查，张玉峰非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5770号调解书是否损害了水基公司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水基公司以孙砚兵、孙艳奇与孙义忠、惠学芹之间就x号院房屋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行为，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水基公司的民事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水基公司主张其为x号院的实际权利人，孙义忠于2005年将涉案宅院转让给张玉峰，张玉峰于2011年将该宅院作为股权对价转让给水基公司，故水基公司取得x号院的所有权或占有使用权。本院认为，水基公司主张撤销5770号调解书的条件之一为该调解书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其应首先证明其对x号院享有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不允许转让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因依法转让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着物导致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可见，我国实行宅基地使用权与其上建筑物一并转移的原则。在房地一体的格局下，将农村房屋转让给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时也处分了宅基地，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是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因张玉峰和水基公司均非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孙义忠与张玉峰签订的《住宅买卖合同》以及张玉峰与水基公司签订的《通州区于家务x-xx号宅院转让协议》，因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水基公司主张其基于上述协议对x号院享有所有权及占有使用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因相关合同无效，水基公司对x号院并不享有民事权益，5770号调解书并未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水基公司关于要求撤销5770号调解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一审就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否超出审查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合同属于水基公司所主张的民事权益的权利来源，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进行审查并对效力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水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水基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