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津市民政福利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樊村镇固镇村。 法定代表人：史洪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民，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津市永合盛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铝工业园区（河津市樊村镇干涧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王永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二宏，山西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津市民政福利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津市永合盛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煤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口头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中业务主体为东庄洗煤有限公司，其并未证明东庄洗煤有限公司与河津市东庄洗煤有限公司为同一商事主体，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07年5月31日河津市东庄洗煤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间存在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提供的薛振科询问笔录与收据内容重复，不能相互印证，上诉人也提交记账凭证，证明并未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已超诉讼时效。收据中内容为截止2007年5月31日付10000元，下余276098元未付东庄洗煤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以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为由按照交易习惯确认付款期间及违约责任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存在交易习惯但其无证据证明，如认定该口头合同生效，则应认定本案双方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从2007年5月3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即使认定2008年2月3日上诉人付被上诉人承兑100000元，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到期日为2010年2月3日。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或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煤业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且在收据背面，有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薛振科书写的欠付款项内容，故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案涉债务未超诉讼时效，上诉人无权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性质类似于欠条，其上未载明支付截止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案涉款项。因被上诉人的负责人与上诉人原法定代理人史春波个人关系较好，故从未主动催要案涉款项，2018年底，史春波因病去世，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史洪峰，被上诉人多次主张权利，上诉人不认可该债务。 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剩余的精煤款15609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河津市永合盛煤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29日，成立时企业名称为河津市东庄洗煤有限公司，2018年8月21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河津市永合盛煤业有限公司。被告河津市民政福利煤化有限公司改制前的名称为河津市民政福利煤化厂，改制后的河津市民政福利煤化有限公司承担变变更前的河津市民政福煤化厂的所有债务清偿及债务担保事项。2007年5月31日,被告以每吨280元的价格,从原告处购买了精煤1021.78吨,合计价款286098元。被告付给原告1万元，并给原告出具了1张收据，收据写明“入账日期：2007年5月31日，交款单位东庄洗煤有限公司，人民币贰拾捌万陆仟零玖拾捌元整，286098，收款事由：精煤1021.78吨*280”，收据上加盖有河津市民政福利煤化厂财务专用章（2）印鉴，有时任被告财务工作人员薛振科的签名，薛振科在该收据的背面标注“截到2007年5月31日已付壹万元整，下欠276098元未付东庄洗煤有限公司，薛振科，2007.5.31”。2008年2月3日被告通过给付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付款10万元整，2011年5月6日被告向原告付款2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口头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体现，合法有效。协议达成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精煤，被告作为买受人未能及时向原告支付精煤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精煤款156098元及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由于原、被告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及违约责任，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故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应参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确认，具体的付款期限至原告起诉之日届满，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从原告主张之日即2020年8月14日起以精煤款1560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津市民政福利煤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河津市永合盛煤业有限公司精煤款156098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14日起以精煤款1560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理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经查，被上诉人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上诉人煤化公司出具的收据背面，有上诉人煤化公司财务人员薛振科书写的“截到2007年5月31日已付壹万元整，下欠276098元未付东庄洗煤有限公司”内容，故该收据同时具备欠条性质。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价款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案涉精煤款的支付时间应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进行确定，结合上诉人煤化公司的财务人员薛振科在收据背面书写的买卖当天已付一万元的内容，可以确定案涉精煤价款应在上诉人煤化公司收到精煤的同时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案涉精煤价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07年5月31日起计算两年至2009年5月31日止。至于收据背面“2008年2月3日付承兑壹拾万元整”及“2011年5月6日付2万元”的备注内容，因该备注内容后均未署名，上诉人煤化公司亦对两次付款事实明确予以否认，故在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2008年2月3日及2011年5月6日的两次付款事实均无法予以确认，亦无法据此得出上诉人煤化公司曾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自愿履行义务的事实认定。同时，因被上诉人煤业公司二审时明确承认其在案涉收据出具后至2018年年底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史春波去世期间从未向上诉人煤化公司主张过案涉款项，且在之后主张权利时，上诉人煤化公司不予认可该债务，故案涉债务既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亦不存在上诉人煤化公司在诉讼时效期满后同意履行的情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案涉债务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河津市民政福利煤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河津市永合盛煤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被上诉人河津市永合盛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李梅珍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裴璐 书记员王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