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第二通道八公山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2311703。 法定代表人：王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朝文，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旭，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敏，女，1963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刚,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堃,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淮南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5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敏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1月29日,中兴公司与石敏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经营项目为中兴公司的干粉砂浆分公司,石敏投入现金200万元,盈亏其均承担49%,合作期限10年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19年4月3日,应石敏的要求,在《合作经营协议》的基础上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从《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可以看出,破碎的建筑垃圾是生产干粉砂浆所使用的原料,中兴公司将招待所交给石敏使用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地开拓干粉砂浆的市场、扩大销售经营，《补充协议》是《合作经营协议》的补充而非相互独立的合同。二、《补充协议》早已解除。1、石敏于2019年11月1日向中兴公司申请解除《合作经营协议》,清退投入资金,并要求《补充协议》继续有效。2019年11月4日的中兴公司会议纪要表明,中兴公司给予石敏解除清退,并以每吨20元的价格折算10万吨矸石冲抵其投资款,但并未同意《补充协议》继续有效。2、2020年7月17日,中兴公司发函给石敏,告知其双方的合作已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当然包括《补充协议》的一并解除。3、石敏在起诉状中承认其早已收到了中兴公司解除《补充协议》的通知。二、一审判决认为石敏起诉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有效具有诉的利益错误。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成立且有效,在本案中无论是中兴公司还是石敏均不否认《补充协议》的有效性。石敏仅起诉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有效不具有诉的利益，应驳回石敏的起诉。 石敏辩称，合同各自独立，中兴公司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 石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石敏、中兴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中兴公司继续履行双方2019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后石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确认石敏、中兴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兴公司旗下设有干粉砂浆分公司。2018年11月29日，中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石敏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为：“一、合作经营项目：甲方以该分公司现有的全部有形和无形资产投入，乙方投入资金200万元，合作协议签订一个月内资金到甲方指定账户，用于合作项目的经营、周转；二、盈利分配及亏损承担：投入甲方占51%，乙方占49%……甲乙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三、合作经营期限10年；四、合作经营期间事务管理。1.甲方以现有人员10人负责生产、安全，保证生产产品质量符合企业标准及客户要求，保证生产环境符合环保要求，乙方人员1人，参与甲方生产经营管理，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原材料采购、验收，其他事项双方共同决定。乙方无偿提供生物质颗粒燃烧物（稻壳灰）作为产品部分原材料使用，运费计入生产成本。双方参与共同经营管理人员工资也计入生产成本……五、合作期满或终止本合同时，甲方投入的资产归甲方所有，自然折旧及损坏不另行补偿，乙方投入的200万元资金按经营结果计算返还，在盈利情况下，不计息返还200万元本金，如有亏损，按约定的分配比例扣减本金，不另行计算利息……八、本协议签章生效，合作经营时间从2019年元月1日开始计算……”。《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石敏依约向中兴公司账户转入投入资金200万元。2019年4月1日，中兴公司召开“三重一大”会议，会议讨论并决定在原有合作项目之外新增石敏、中兴公司双方的合作项目。2019年4月3日,中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石敏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合作项目：甲方提供场地及部分厂房，乙方投资扩建厂房，购置破碎设备，由乙方承担费用，甲方负责办理环保环评手续，符合生产要求，乙方安排专业人员生产破碎建筑垃圾；二、甲方负责购买原材料,乙方负责破碎加工,每吨计提15元加工费,需保证满足甲方生产所需原料,如有富余时间乙方可以自行加工出售；三、合作期限十年；四、合作期间事务管理：1.甲方负责提供场地，购买原材料；2.乙方负责安全生产要求，及时供应甲方所需生产原料……5.为了乙方更好开拓市场，扩大销售经营，甲方将八仙街体育馆东侧原招待所交付给乙方做办公室使用，因该处房屋在2013年以来一直闲置，现状非常差，需要大幅度修整才能使用，经双方协商约定所有场地房顶防水、墙面的维护、修整、装修、水电由乙方施工，每年上交给甲方5000元管理费，合作期满后，如果继续合作，乙方将继续使用，如果不再合作，甲方将收回房屋，给予乙方半年维修、装潢时间……七、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该两份协议上均有石敏、中兴公司双方的签字盖章。《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石敏认为“环保督查频繁，整改时间较多，拓展市场不利，一直处于扩损经营，加之配套经营项目投资也不乐观，已无力承担”，于2019年11月1日向中兴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申请》,申请“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请清退我方投入资金，签订的补充协议继续有效”。中兴公司收到石敏出具的解除申请后，于2019年11月4日召开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专题会，经过讨论，一致认为“石敏(合作方)提出的申请合理有效，应给予清退，但鉴于目前单位资金困难，建议以矸石冲抵投资款，按现行单价每吨23元优惠下调3元，具体执行每吨20元，折算10万吨矸石冲抵，由开阳分公司矸石山具体执行发送，装车费用另计。因是冲抵款，遇市场价格变动，上浮不增，下调随当前定价下调3元另计，直至冲抵矸石发运完结束”。2020年上半年由于疫情，双方之间的合作中止。待石敏提出复工复产时，中兴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随着《合作经营协议》的解除也一并解除了，并于2020年7月17日，向石敏提出《关于协商解决开济公司院内矸石破碎厂的告知函》，内容为：“石敏：你与中兴公司的合作于2019年11月1日已解除，请于2020年7月23日前，来开济公司解决厂房及生产归属等有关事宜。如逾期不来，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自负。”石敏认为由于《补充协议》并未解除，中兴公司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石敏、中兴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石敏、中兴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干粉砂浆”项目以及盈利分配、合作经营期间事务管理等事宜。石敏、中兴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破碎建筑垃圾”以及利益分配、合作期间事务管理等事宜。由此可以看出，《补充协议》与《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了独立的合作项目以及独立的项目利益分配方式等，应属于相互独立的合同。石敏于2019年11月1日向中兴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申请》,并在申请中载明了“申请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请清退我方投入资金为感，与贵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继续有效”。中兴公司收到石敏出具的解除申请后，于2019年11月4日召开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专题会，经过讨论，一致认为石敏(合作方)提出的申请合理有效。中兴公司通过召开会议同意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同时认为石敏要求《补充协议》继续有效的申请合理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石敏、中兴公司在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同时，对《补充协议》继续有效达成了合意。故对中兴公司关于石敏、中兴公司在解除《合作经营协议》时将《补充协议》一并解除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兴公司辩称石敏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有效没有诉的利益，应当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一方当事人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与另一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请求。本案中，石敏作为涉案《补充协议》一方当事人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中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具有诉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石敏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起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应依法进行审理，而不应当直接裁定驳回起诉。故对中兴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另外，一审法院注意到，中兴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向石敏提出《关于协商解决开济公司院内矸石破碎厂的告知函》，内容为：“石敏：你与中兴公司的合作于2019年11月1日已解除，请于2020年7月23日前，来开济公司解决厂房及生产归属等有关事宜。如逾期不来，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自负。”因中兴公司在发出该份告知函时，对案涉《补充协议》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或者约定解除权，故中兴公司向石敏发出的该份告知函不发生解除《补充协议》的效力。综上所述，对石敏要求确认石敏、中兴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确认石敏与淮南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石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石敏与中兴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石敏作为涉案《补充协议》一方当事人，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中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符合确认之诉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中兴公司认为石敏的起诉不具有诉的利益，应驳回起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一审中，石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石敏、中兴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故一审法院应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审理确认之诉，合同解除与确认合同效力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对于合同是否解除不宜评判。一审判决对案涉《补充协议》是否解除予以评判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淮南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