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健，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亚夫，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莉，女，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迪波，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广健、马莉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广健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马莉归还转让款700000元，自一审起诉之日起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孙广健加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马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的基本事实。孙广健从事木业加工，曾与马莉持股90%杭州峥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峥嵘公司）发生供货往来，由孙广健向马莉承揽的住宅小区加工木门等。2018年4月10日，经核算，马莉同意将其持有的7%峥嵘公司股权作价70万元转让给孙广健。孙广健以应收货款70万元抵扣，故此，股权转让费用全部到齐。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同年7月13日，孙广健出席了峥嵘公司第一届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等。据查询银行流水，马莉以“其他合法款项借款”的名义从峥嵘公司共支取181.6万元。后马莉将其持有的90%峥嵘公司股份，转让给关系人马普仁。案涉公司变更为马普仁100%持有股份的一人公司。二、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孙广健以其对峥嵘公司的应收货款70万元抵扣，股权转让费用全部到齐。该协议签订时马莉同时是峥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作为货款的债务人峥嵘公司已经知晓该债权转让行为。相关的债权转让行为履行完毕。马莉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确认“股权转让费用全部到齐”。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回复函》中亦明确“根据峥嵘公司内帐系统应收应付表显示，应付账款余额9756611.7元含应付派雅木门厂的717576.7元。”马莉在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后已经从峥嵘公司以“其他合法款项借款”的名义共支取181.6万元，事实上已经取得股权转让款。从款项的支取上，马莉存在对峥嵘公司应收款70万元，马莉支取款项时，先行抵消70万元股权转让产生的应收款，超出的部分才可以认定为马莉对峥嵘公司的借款。《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三、一审判决证据效力认定不当。一审审理期间，峥嵘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回复函》中，既有银行流水等客观性记载，亦有主观论断。在破产管理人出具《补充说明函》之前，没有通知联系孙广健，仅仅按照马莉的说法在《补充说明函》武断认为“作为孙广健的供货商多收了57万余元”，作出了与第一份《回复函》自相矛盾的不同意见，该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 马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孙广健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广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支持孙广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有违公司法的精神，同时，本案起诉发生峥嵘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让实际行使股东权的股东仅以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逃脱股东出资义务和股东责任，既是对马莉的不公平，也无形中损害了外部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孙广健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和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股权的工商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就公司内部的纠纷而言，更应当考察实质要件，对于股东内部而言，其合同主要目的应当以股东身份对股权实质行权，而并非工商变更登记。孙广健已经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取得了股东身份，系公司的隐名股东，并已经作为股东实际行权。孙广健受让股权后虽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基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款明确的约定，孙广健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取得相应股权，该协议及其股东身份亦得到了峥嵘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认可，孙广健亦以股东的身份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包括作出股东会决议。孙广健的股东身份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但其受让股权后实际履行了股东的权利，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应认定其已成为公司的股东。孙广健作为股东已经行使了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故基于商事主体内部稳定和外部交易安全的考虑，应审慎对待解除股权转让的诉求，否则，对于受让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决策事项的后果，就无从追究法律责任。二、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马莉已经积极配合孙广健实现股权的实际行权，唯一尚未履行的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工商变更登记并非实质性障碍。孙广健主张解除股权转让的唯一理由是马莉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其公公马普仁，故其认为无法实现自己受让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目的，故诉请解除股权转让。马莉认为，马莉将案涉股权转让给马普仁，从表象上看影响孙广健股权变更登记，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实际上并不影响孙广健工商变更登记，且不影响孙广健作为股东身份的实质行权。1.马莉将上述案涉股权转让给马普仁后，马普仁并未作为股东身份行使相应份额的股东权利，也并未实质影响或剥夺孙广健实际行权或损及其股权利益，孙广健仍以股东身份在此后的一年多的时间内继续实质行权至今。2.本案发生后，马普仁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均非其本人签名，其已经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诉请确认其与马莉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案号(2020)浙0110民初13848号。虽上述案件尚未审结，马普仁也明确表示如孙广健需要，其可以先配合孙广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孙广健认为的其股权变更登记的障碍并非实质上障碍。三、孙广健违约在先，马莉有权进行先履行抗辩，本案案涉股权因孙广健先期违约导致其要求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尚未成就，孙广健应先完成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支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广健采取以峥嵘公司对其(派雅木门厂)的70万元负债抵扣股权转让款的方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双方履行的先后顺序是:第一步:签订案涉协议，确定孙广健先以约定方式履行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第二步:签署股东会决议、修改章程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根据峥嵘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委托的审计事务所财务审计的说明函显示，孙广健根本没有进行上述出资或抵扣支付。事实证明孙广健并未履行支付义务，孙广健违约在先，马莉有理由提出先履行抗辩，要求孙广健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或完成抵扣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与周家松诉马莉股权转让纠纷案存在事实上的区别，周家松已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马莉名下，其有权要求马莉办理变更登记，如马莉在合理时间内未能办理，尚能理解为合同部分目的不能实现。但本案中，孙广健根本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未进行债转股抵扣，因此，两个案件应属存在重大事实差异的案件，不具有可参照性。四、至今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非马莉过错造成，不应由马莉担责，且峥嵘公司目前破产清算状态下，也不应作为解除股权转让的事由。孙广健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马莉提出要求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以峥嵘公司目前处于破产清算的状态，孙广健以未能办理变更登记作为解除股权转让的理由已经成为没有必要的主张事由或者说客观上无需继续实现的主张事由，如以该理由作为解除股权变更的事由对马莉不公平。五、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权是形成权的行使，解除权既为形成权，应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孙广健的主张超过合理的除斥期间。本案中，孙广健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实际行使股权的两年后，且在峥嵘公司被宣告破产清算的过程中才以未能办理工商变更为由诉请行使解除权。马莉认为已经超越合理的除斥期间的要求，如允许解除权人在过长的期限内解除合同，且一旦解除造成长期既存的合同关系被废止,发生恢复原状等法律效果，则破坏现存的法律秩序，造成孙广健可以逃避公司破产的股东责任，既损及股东他方和债权人等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也有违于公平正义。综上，马莉认为，孙广健自受让股权后一直未主张股权变更登记，且一直以股东身份行权和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现今在未先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之所以提出解除股权转让系因峥嵘公司已因经营不善而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孙广健为逃脱股东应尽责任而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其有逃法脱责的主观故意，并非善意主体，本案中，司法机关也不应机械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审理股权转让纠纷。另，马莉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解除马莉与马普仁之间的股权转让，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就孙广健的上诉，马莉答辩称：本案中，孙广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70万元，其所提供的结算单等文本，经过核算，相应数据也与其主张的数据不符，在长达几个月的一审程序中，其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对数据存疑，要求进行财务审计的要求，因此，其提出其已经出资70万元或者支付7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中，峥嵘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所有的财务资料均在破产管理人管理过程中。对于孙广健是否出资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或者以抵扣货款方式来进行出资，破产管理人作为双方当事人以外的第三方，所提供的数据建立在财务审计的基础之上，具有更大的证明力。根据破产管理人的回复，峥嵘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给了孙广健方573709.3元，因此根本不可能存在应付款、抵扣70万元股权款的事实。 就马莉的上诉，孙广健答辩称：马莉诉马普仁的证据，真实性存疑。孙广健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超过合理期间。 孙广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孙广健、马莉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马莉向孙广健归还转让款70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孙广健加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马莉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峥嵘公司与吴江市七都镇庙港派雅木门厂（以下简称派雅木门厂）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峥嵘公司向派雅木门厂定制各种户型的木门的订单货期、付款方式、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合作协议中峥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马勇德。2018年4月10日，孙广健（乙方）与马莉（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甲方合法持有的峥嵘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事宜，达成一致。第一条公司的简况及股权结构：1、公司简况：峥嵘公司是2008年11月14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莉；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2、股权结构：公司共有两个自然人股东，分别是：马莉，持有90%的股份；马普仁，持有10%的股份……第三条股权转让的份额、转让价款、支付方式：1、甲方自愿将其在公司中所持有的7%股权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70万元人民币。5%股权项下的注册资本已经缴纳2.5万元，乙方无需支付已缴纳的注册资本，剩余尚未缴纳的注册资本由乙方在2028年11月13日前一次足额缴纳。2、支付方式：本合同所含7%股权转让费70万已经从派雅木门厂与峥嵘公司货款里抵扣。股权转让费用全部到齐。本合同签订后双方签署股东会决议、修改章程、股权转让书等必备的工商变更登记法律文本，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法律手续。第四条股东身份的取得及风险负担：1、本协议项下转让的股权和其所附的权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予受让方，受让方同时获得公司股东身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行使股东权利、享受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股东义务……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2、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3、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第七条合同的变更与终止：1、本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方可对本合同进行变更或补充。2、双方同意，出现以下任何情况本合同即告终止：（1）甲、乙双方依本合同所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且依本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已完全实现。（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3）本合同给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因其他原因未取得相关主管机关批准。孙广健出具的《杭峥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公告》载明：峥嵘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于2018年7月13日以通讯方式召开，会议通知于2018年7月10日前以电话方式发出。本次会议应到股东8人，实到股东6人，其中马莉未到由马勇德代为投票，李昌飞未到由周家松代为投票。公司监事及高管人员列席了会议，会议由执行总裁詹英英主持，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经过认真审议，一致通过如下议案：……6、新股东变更，新股东组成（王文龙确认后再变更进去）：马莉、马勇德、詹英英、吴沅朴夫人、孙广健、裘晓辉由詹英英代持、李昌飞由詹英英代持、周家松由詹英英代持。表决结果：同意8票，马莉、李昌飞由马勇德、周家松代投，反对票0票，弃权票0票。该决议公告上有马勇德、孙广健、马莉等八人的签名，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2019年10月21日，孙广健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勇德以及峥嵘公司支付货款22万元及利息。2020年4月17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苏0509民初14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勇德支付孙广健货款22万元及利息，并驳回孙广健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2月10日，案外人黄立新向该院提出申请，以峥嵘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资不抵债为由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2019年12月23日，该院作出裁定，受理了黄立新对峥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2月24日，该院指定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为峥嵘公司的管理人。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马莉申请向峥嵘公司管理人发出征询函。2020年6月10日，峥嵘公司管理人回函内容如下：一、根据管理人外聘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峥嵘公司审计情况，峥嵘公司账户上并未发现孙广健支付的70万元股权转让款相关记录。峥嵘公司设有内账系统，但内账系统资产负债表实收资本科目未显示孙广健70万元的投资款。根据峥嵘公司财务外账，并未发现峥嵘公司抵扣孙广健2018年4月10日前的70万元债务。根据峥嵘公司内账系统应收应付表显示，应付账款余额9756611.7元含应付派雅木门厂的717576.7元。但因内账系统显示的应付账款余额9756611.7元与内账系统显示的资产负债表应付账款余额-999982.79元差异较大，故内账数据难以参考。二、峥嵘公司与马莉在2018年4月10日之后有款项往来，其中2018年4月，峥嵘公司共计向马莉汇款54万元；5月，峥嵘公司共计向马莉汇款70万元（5月8日：20万元，5月16日两笔：20万元、30万元）；2018年7月，峥嵘公司共计向马莉汇款57.6万元。以上汇款备注均为“其他合法款项借款”，管理人无法确认该等款项系峥嵘公司向马莉支付的孙广健股权转让款。2020年6月28日，峥嵘公司管理人补充回函内容如下：经管理人核实，孙广健系派雅木门厂的经营者，峥嵘公司与派雅木门厂之间的经济往来，存在同孙广健个人财务收支混同的情况。现管理人补充说明如下：根据峥嵘公司提供的材料，经审计机构查，情况如下：峥嵘公司内账系统中记载了核算单位为“吴江市庙港镇派雅木门厂”的应付款项1485445.70元，且该款项在内账系统应收应付表中亦有体现；峥嵘公司内账系统中记载了核算单位为“吴江市七都镇庙港镇派雅木门厂”的应款项50227.00元及“孙广健”的已付款项973419.00元，但该两项数据未在内账系统应收应付表中显示（以上数据系内账系统截至破产日即2019年12月3日的数据）。针对已付款项，审计机构通过核查峥嵘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系马莉个人银行流水），确认峥嵘公司统计已付的款项1839382.00元与峥嵘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实际支出一致。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19）苏0509民初14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峥嵘公司结欠孙广健27万元款项，孙广健以行动认可该笔债务的债务人由峥嵘公司变更为马勇德，最终判决由马勇德个人承担该笔债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判决，无上诉，判决现已生效。根据审计机构核查结果，公司财务外账及公司内账系统中均未发现峥嵘公司抵扣或应付派雅木门厂（或孙广健）截止到2018年4月10日前的70万元债务。因峥嵘公司内账记录不完整，以上数据仅供贵院参考。另查明，峥嵘公司于2008年11月14日成立，原股东为马普仁、马勇德，马勇德为原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1日，股东变更为马普仁、马莉，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莉；2016年12月27日，峥嵘公司变更注册资本，马莉占90%的股份，马普仁占10%的股份；2018年11月2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马普仁，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马莉将所有股份转让给案外人，现已不持有峥嵘公司的股份，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已不能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对孙广健的解除合同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孙广健主张要求马莉归还转让款7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是从派雅木门厂与峥嵘公司货款里抵扣，且股权转让费用全部到齐，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抵扣行为实际已经发生。退一步讲，即便已经抵扣，但抵扣行为发生在孙广健或派雅木门厂与峥嵘公司之间，马莉并未实际收该取股权转让款，故孙广健要求马莉返还，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孙广健与马莉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孙广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孙广健、马莉各负担4710元。 二审期间，马莉向本院提交独立审理通知书、微信截图为证。经审查，马莉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孙广健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广健与马莉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马莉将其在峥嵘公司所持有的7%股权转让给孙广健，后峥嵘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孙广健的股权由案外人詹英英代持，而至2018年11月2日，峥嵘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却均变更为马普仁，企业类型则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现未有证据表明孙广健同意其股权由马普仁代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已不能履行，支持孙广健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孙广健主张的7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因孙广健在本案审理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对应的派雅木门厂与峥嵘公司之间的货款情况以及抵扣事实，峥嵘公司破产管理人亦明确根据审计机构核查结果，峥嵘公司财务外账及公司内账系统中均未发现峥嵘公司抵扣或应付派雅木门厂（或孙广健）截止到2018年4月10日前的70万元债务，故孙广健的该项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广健、马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孙广健负担10800元，由马莉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