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丹丹，女，1977年10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洋，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生，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卿，女，1984年7月7日出生。上诉人关丹丹因与被上诉人关生、陈丽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3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丹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有误，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中的条款能够充分表明本案系借款纠纷而非理财纠纷；一审法院程序不当，该院未对法律关系及案由问题向关丹丹进行任何明示，即使关丹丹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不一致，也不应裁定驳回起诉，而应依职权调整并继续审理。关生、陈丽卿对于关丹丹的上诉，书面答辩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并驳回关丹丹的上诉，关丹丹与关生、陈丽卿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丹丹汇入理财公卡的资金是其本人用于委托操盘手理财的本金，并非借予关生。关丹丹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关丹丹与关生、陈丽卿签订的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2.判令关生、陈丽卿共同偿还关丹丹借款本金3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均由关生、陈丽卿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丹丹与关生为姐弟关系，关丹丹基于信赖，听信其承诺，为了收取固定利息于2016年10月24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30日分别将290万元、80万元、300万元放入其持有的理财账户中，并与2018年11月23日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年利率为12%，按月支付1%，固定利息于每月月底由被告关生支付给原告，但关生支付4个月利息后以各种理由不再支付关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关生行为构成违约，关丹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关系；由于涉案290万元系关丹丹指定第三方将此款直接汇入陈丽卿账户，由其取款后以柜台存入方式转给关生，并且关生在收到本案借款后，直接用于支付夫妻二人房租，即本案借款并未全部进入关生的申万宏源资金账户，而是有部分用于关生、陈丽卿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借款应视为关生、陈丽卿的夫妻共同债务；合同解除后，关生、陈丽卿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关丹丹在本案中仅主张300万元，对其余款项此后再进行主张，遂成此诉。关生、陈丽卿一审辩称：不同意关丹丹的诉讼请求；第一，关丹丹与关生、陈丽卿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丹丹汇款账户是以关生名义开立的四方理财公共账户，关丹丹汇款资金是委托四方共同委托的操盘手进行投资理财并赚取利息，理财利率及期限均由关丹丹本人与操盘手及业务员沟通约定；第二，关丹丹汇入资金的银行卡是四方投资人进行投资理财的公卡，公卡虽以关生名义开立，但其性质是属于四方投资人公用的公卡，理财账户内资金具体归属在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中有明确的注明，所以关丹丹汇入理财公卡的资金并不是借给关生，而是关丹丹用于投资理财的资金；第三，理财利息由操盘手支付给四方投资人；第四，本案涉及的192万元是关生理财到期本金，并非关丹丹借款，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明确注明2019年7月关生理财本金到期，而关丹丹理财本金尚未到期，且操盘手在群聊中，明确指明192万元是关生到期理财本金，关丹丹在群聊中也认可该款项性质；第五，操盘手自2019年4月起停止支付利息是因为四方投资人共同协商后决定停止继续理财，并与操盘手达成一致；第六，关生在四方理财公卡中用于消费的资金是其本人的理财利息，并非关丹丹的理财本金；第七，注销四方理财公共账户由操盘手提出，且得到了包括关丹丹在内的四方投资人的同意，关生在其他三方投资人的要求下配合销户；第八，关丹丹汇给陈丽卿的29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关丹丹的理财款，是为了躲避银行对290万元贷款资金去向的追踪，才将该贷款汇入陈丽卿名下，由陈丽卿以柜台取款的方式分两笔汇入理财公共账户，该款项已全部被操盘手转入理财公共账户，且在一个月后开始向关丹丹支付每月2.9万元的利息；第九，2018年9月17日关丹丹汇入理财公卡的80万元只进入理财公共账户60万元，20万元转给关红霞是与关红霞到期资金20万元之间的互抵关系，从资金互抵前后操盘手支付给关丹丹及关红霞的利息金额的变化及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可以反映出两人投资总额的变化；第十，关丹丹2018年10月30日汇入四方理财公卡的300万元已全部划入四方理财公共账户，其中直接转入四方理财账户270万元，剩余30万元与四方投资人2018年10月至12月的利息作了互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关丹丹提交的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关生银行流水记录及关丹丹汇款单、关生银行还款流水记录及日常消费记录，关生及陈丽卿提交的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力等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有争议的下列证据认定如下：关生、陈丽卿提交共同理财人的群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丹丹与操盘手之间的聊天记录、银证表格、关生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关丹丹转入理财账户的钱系各方共同委托操盘手进行共同理财的钱，不存在借款关系；关丹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未显示用户身份信息，银证表格无单位盖章，银行流水无原件；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因关生、陈丽卿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证表格原件，银行流水与关丹丹提交的银行流水内容相对应，故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力等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3日，关生（理财账户持有方）与关丹丹（授权代理人为谭福成）、关红霞（丙方）、关红丹（授权代理人为理财账户持有方关生）签订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载明“现关丹丹、关红霞、关红丹共同在其弟关生理财账户内进行理财，关生理财金额为人民币陆佰捌抬万元整，关丹丹理财金额为人民币陆佰柒拾万元整，关红霞理财金额为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整，关红丹理财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约定年利息12%，按月支付，每月月底由关生负责转账支付；申万宏源资金账号为×××，三方存管银行账号为×××”，协议约定“一、出现下列情形之一，任何一方可以提前提出解约,由理财账户持有方无条作配合操作解约：1.经指定监管人查看账户发现资金出现亏损，开始侵蚀本金，即刻通知理财账户持有方关生强制平仓，通知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微信等。账户持有方关生得到通知后应在交易时间两个小时内及时平仓。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无法在约定时间内平仓,出现的亏损由账户内现有投资方按账户现有资金比例承担责任。各合作方到期已取出资金不承担后期亏损风险。共同约定指定监管人为关红霞，其他各合作方享有资金账户知情权。2.资金到期平仓：任何合作方有到期资金未能赎回,有权单方面提出解约强制平仓,其他合作方应配合执行。各方资金到期期限分别为：关红霞资金于2021年12月底前到期（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其余部分于2023年12月底前到期。关生资金于2019年6月底前到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其余部分于2024年6月底前到期。关红丹资金于2024年6月底前全部到期。关丹丹资金于2025年12月底前全部到期。3.在合作期限内如遇利息变动，各合作方约定，当年息低于8%时,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解约平仓，其他合作方应无条件配合执行。二、理财账户内的资金除各合作方本金总额、未支付利息外，其余部分由关生支配”。一审法院另查明：关丹丹于2016年10月23日将290万元通过存款方式存入前述协议载明的三方存管银行账户，后该账户于2016年10月24日向申万宏源账户转入290万元；关丹丹于2018年9月17日向三方存管银行账户转入80万元，后该账户于当日分别向关红霞转账20万元，向申万宏源账户转入60万元；关丹丹于2018年10月30日将300万元以存款方式存入三方存管银行账户，后该账户于2018年10月30日向申万宏源账户转入250万元，于2018年11月14日向申万宏源账户转入20万元。前述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3月4日分别向关丹丹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利息67000元，共计268000元；关生、陈丽卿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丹丹主张其与关生、陈丽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对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关丹丹主张其与关生等人签订的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约定了固定年利率，实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该协议中明确载明四方共同在关生理财账户内进行理财，并约定了资金亏损、资金到期、利息变动等解约平仓条件，故关丹丹等人与关生之间系合作理财关系，并无借款合意；关丹丹将款项转至关生的尾号2046的银行账户后，相关款项转账至申万宏源资金账号，各方在其后签订的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中亦明确关生的尾号2046的银行账户为三方存管银行账号，相关款项亦转入申万宏源账户；因此，关丹丹转入关生账户的款项并非出借款，而是四方投资理财合作协议约定的个人理财金额，法院无法根据关丹丹诉求，认定其与关生、陈丽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庭已就经法院审查认定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关丹丹坚持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应对关丹丹依民间借贷关系提起的诉讼，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5日裁定：驳回关丹丹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丹丹主张其与关生、陈丽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关生、陈丽卿返还关丹丹所欠借款，而关生、陈丽卿否认其二人与关丹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丹丹对自己的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关丹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关生、陈丽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关丹丹的起诉并无不当，所作裁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