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3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连，江苏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某2（曾用名王海东原审被告王某6法定继承人、），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王某6法定继承人），女，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6法定继承人），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王某4（曾用名王海涛、原审被告王某6法定继承人），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12月9日，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连、周涛、原审被告王某6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尹超到庭参加诉讼。后王某6因病去世，本院通知其法定继承人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参加诉讼。2021年1月19日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表示继承王某6的权利义务，对之前的的诉讼行为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变更本案被上诉人为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如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遗产范围：××××年前被继承人王某7盖房五间，其中三间主房两间偏房。王某6从××××年结婚住到1987年自建新房。1998年3月王某7将五间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王某1名下，并领取了房产证。王某1、王某8、王某9搬进五间房屋居住，王某9还在院子里种菜。1999年12月30日王某7去世。一审认为“三间堂屋已经不存在，没有继承的基础，本院不再处理。”是不对的。因为继承开始后，该三间堂屋是存在的，直到2014年11月28日，沛县人民政府还向王某1颁发沛县集用(2014)第154676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呢!因此，人民法院应该一并处理，以达到解纷息讼的目的。综上所述，遗产范围是五间房屋或者2间房屋和3间宅基地。二、关于遗嘱效力：诚然，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一审认为“1999年11月12日‘遗嘱’上没有王某7本人签字、捺印，”“不符合遗嘱法定要件。”还好理解，但一审认为“王某1向本院提交王某7于1997年7月16日所立遗嘱，不是王某7本人书写，从内容上看系由代书人转述相关意思表示，不符合遗嘱法定要件。”这就是适用法律错误了。因为在此遗嘱中，有遗嘱人王某7、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即王兰亭、王某5、王某6(“两个以上”可以是2个，也可以是3个，或者更多。)其中，王兰亭是代书人(2002年5月30日沛县法院《开庭审理笔录》查明遗嘱内容是证明人朱兰亭写的。)，王某5、王某6是其他见证人。这里有明确的遗嘱的意思表示，“现在我大儿养我，百年只(之)后，我的遗产一切东西都是我大儿的。”因为被继承人只有两个儿子，即大儿王某1，小儿王某6。这里不但说明了“遗产范围”，也说明了“继承人”是王某1，“被继承人”是王某7，还说明了这样立遗嘱的原因。至于说“王某7说”正说明遗嘱内容是王某7亲口说的，是王某7真实的意思表示，也说明了这是代书遗嘱”。完全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试想一下，一个老农民，有立遗嘱的意识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能要求过于严苛。特别是，综合考察被继承人的主观愿望和所作所为，以及代书遗嘱的内容和伦理道德，应当认定代书遗嘱有效。被上诉人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辩称，第一，本案中王某1是有宅基地的，但是王某6始终没有分配宅基地，其实按照农村的风俗习惯，本案涉及的这块宅基地，本来就应该是王某6的，只是在王某7生前，没有办那些手续。我们认为上诉人第一个意见是不能够成立的。第二，王某7去世的时候年龄已经很大了，而且遗嘱并不符合法定的要件，也没法证实是王某7本人的意思表示。因为在此之前王某7也多次明确表示过王某6住的这些房子什么的都归王某6所有，而王某1本人是有另外一块宅基地，因而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定要件上，遗嘱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法定形式。综上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位于沛县间土墙屋（××××年前自建，价格不足1万元）归原告继承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王某6系兄弟关系，均系沛县村民。××××年前二人父亲王某7在涉案宅基地上盖房五间，王某7于1999年12月30日去世。××××年王某6结婚，其父母将三间主房给王某6居住，父母住两间偏房。此时王某1已结婚，与父母分开单独居住。王某6与妻、子一直居住至1987年自己建了新房。1998年3月，张庄镇建设管理服务所下村办证，王某7将五间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王某1名下，并领取了房产证。王某6得知后提出异议，张庄镇建设管理所遂将王某1的房产证收回。后张庄镇建设管理所又将三间主房的产权登记在王某6名下，并颁发了房产证。王某1对此也有异议，张庄镇建设管理所又收回了颁发给王某6的房产证，并要求双方提供有关产权的证明和办证所需的手续。1999年12月31日，张庄镇建设管理所根据王某6的申请及有关材料，确认王某6居住的三间房屋的产权属于王某6，并给王某6颁发了房产证。2002年4月8日，王某6以王某1、王某8、王某9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述三人迁出强行占用的王某6的房屋并支付房租，沛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王某1、王某8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王某6的三间房屋内搬出，王某9将其在王某6院内种植的蔬菜清理完毕。王某1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不服，向徐州市中院申请再审，经过审理，徐州市中院撤销了该院（2002）徐民一终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和沛县法院（2002）沛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沛县法院重审。案件重审过程中，因王某6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按撤诉处理。2003年12月23日，王某1以沛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诉请判令沛县人民政府撤销为王某6颁发的1××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法院于2004年3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撤销了沛县人民政府为王某6颁发的1××号房产证，并要求沛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4年11月28日，沛县人民政府向王某1颁发沛县集用（2014）第xx号土地使用权证书。2017年8月4日，王某6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同年10月13日，沛县不动产登记局召集王某1、王某6及张楼村民委员会举行听证会。2018年3月19日，沛县不动产登记局向王某1下发告知书，告知王某1因其在办理位于张庄镇张楼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动产登记时，不动产存在争议，要求王某1在接到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逾期不办理，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将依法予以更正。该告知书在当日被送达，由王某1儿子王某9代收。2019年1月18日，原沛县不动产登记局发布了《不动产更正登记公告》，载明：因王某1逾期未申请办理更正登记，拟对王某1办理的沛县集用（2014）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予以更正；如有异议，应自公告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将异议书面材料送达沛县不动产登记局；逾期未提出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将予以更正登记，并将原证书在不动产登记机构门户网站公告作废。2019年3月5日，原沛县不动产登记交易服务中心发布编号为xx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证明作废公告》，对权利人为王某1，不动产坐落于沛县前张楼的沛县集用（2014）第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书公告作废。王某1不服，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编号为xx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作废公告，该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苏8601行初83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王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至涉案房屋进行了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现涉案房屋中，三间堂屋已经倒塌、不复存在，仅余两间西屋尚存，两间西屋为土坯房，南北走向，有一门朝东开，中间以梁为界。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王某1向法院提交王某7于1999年7月16日、1999年11月12日所立遗嘱两份，内容分别为:1.王某7说现在我大儿养我，百年之后，我的遗产一切东西都是我大儿的。1999年7.16号。王某7（签字、捺印）证明人：朱光争（签字、捺印）王田华（签字、捺印）王某6（签字、捺印）。2.遗嘱我王某7现有土墙屋（五间）其中堂屋三间，西屋二间、小树四棵未成材、自行车一辆，这一切东西都归大儿王某1所有。1999.11.12号。证明人：……王汉华王某6（签字、捺印）。王某6认为两份遗嘱不符合遗嘱法定要件，且1999年11月12日遗嘱上没有王某7的签字，两份遗嘱均由他人代写，遗嘱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有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王某1提交王某7于1999年7月16日所立遗嘱不是王某7本人书写，从内容上看系由代书人转述相关意思表示，不符合遗嘱法定要件；1999年11月12日“遗嘱”上没有王某7本人签字、捺印，亦不符合遗嘱法定要件。两份遗嘱应为无效遗嘱。王某1、王某6诉争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相关规定予以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王某1、王某6均为被继承人王某7儿子，同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无特殊情况，对遗产应享有均等份额。根据现场勘验情况，王某7所留五间房屋，三间堂屋已经不存在，没有继承的基础，不再处理。所留两间西屋，酌定如下：西屋以房梁为界，分为北间与南间，北间由王某1继承所有（屋门归属于王某1）、南间由王某6继承所有（房梁归属于王某6）。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沛县宅基地上的两间土墙屋以房梁为界，北间由王某1继承所有（屋门归属于王某1）、南间由王某6继承所有（房梁归属于王某6）；二、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1负担50元，由王某6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除查明王某6去世及被继承人情况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对已经倒塌、不复存在的三间堂屋不予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房屋倒塌的事实行为引起物权消灭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经法院现场勘验调查，争议的三间堂屋已经倒塌、不复存在，争议的标的物归于灭失，物权也随之消灭。王某1要求对不复存在的三间堂屋进行确权，诉讼请求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已不存在，无确权或分割的基础，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遗嘱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遗嘱的形式是指遗嘱人表述自己意愿处分自己遗产的方式。由于遗嘱具有改变法定继承人范围、继承顺序和遗产份额以及设立遗赠、遗托等效力，对继承权和受遗赠权的实际取得与消失产生重大影响，所以以法律对遗嘱人处分自己遗产的意思表示方式作了较为严格的规定。为了确保遗嘱的可靠性，法律规定立遗嘱必须采用一定的形式，并且这些形式必须符合生效条件才能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对遗嘱的形式进行了规定，其中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王某1提供的两份遗嘱，均系他人代写，系代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除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代书人、其他见证人签名外，遗嘱人也应当签名。但王某1提供的两份代书遗嘱均无遗嘱人王某7的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代书遗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由于王某6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去世，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系王某6去世后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享有法定继承权。王某6应该继承的财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继承后共同共有，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对该财产如何析产，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出现新事实，致本案民事主体发生变更，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沛县宅基地上的两间土墙屋以房梁为界，北间由王某1继承所有（屋门归属于王某1）、南间由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继承所有（房梁归属于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三、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1负担50元，由张某、王某2、王某4、王某3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