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同庆，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秀玲，女，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系贾同庆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博兴县金源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博兴县纯化镇贾家村。法定代表人：贾迎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利敏，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海明，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上诉人贾同庆、许秀玲因与被上诉人博兴县金源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源合作社）及原审被告贾海明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同庆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偿还欠付生猪款908911.60元及替偿贷款44926.10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应付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月息按1.2%计算，从2017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4.判令被上诉组织人支付替偿贷款44926.10元应付利息按月息1.2%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判决日。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含反诉费、鉴定费、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首先，关于借款还款合同及借据质疑。借款总额584389元令人存疑，按照常识一般借款不会出现尾数，但原审未予查明。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签订借据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转款分文，请二审明查。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谓资金往来明细表。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贾迎功与贾同庆资金往来明细表”是其自行书写而成，落款对账人一栏仅有被上诉人签名，没有上诉人或其他任何人签名，按照民诉法规定该证据应视为当事人陈述，本身就是待证的事实。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资金明细是被上诉人亲笔书写而成，并交由上诉人保存，其证明效力远高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贾迎功与贾同庆资金往来明细表”。再次，两份对账明细时间均为2017年12月8日，由于内容不同必有一假，但一审并未查明。3.2015年10月19日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打款20万元，2015年12月22日转款5万，274800元饲料欠款已结清,还款协议在先，偿付欠款在后，双方均已认可，证据确实充分。如果一审认为该款项与还款协议无关，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一方。4.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妥，买卖合同、民间借贷是两个不同的案由，应分别处理，合并审理不妥。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交的明细表均有1441001.60元减532090元等908911.60元字样，但内容完全相反”。上诉人贾同庆提交的是双方中止买卖合同后，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贾同庆出具的最终结算累计欠款单，贾迎功亲笔书写并署名。上述款项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猪款。金源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实借款还款合同中所载“584389元”的形成经过，且针对该借款还款合同中上诉人的笔迹做了司法鉴定，确系上诉人所书写，因此，该款作为上诉人所欠饲料款的一部分，被上诉人举证确实充分，上诉人所述“未实际发生”于法无据。2.上诉人无法对资金往来明细表中“1441001.6元”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诉人所持有的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内容的一部分，被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欠其生猪款908911.60元，与现实中书写欠条以及对账的习惯明显不同。因此，上诉人一审反诉部分，无证据予以证实，其陈述内容为虚假的，不应予以支持。3.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转款往来，一审法院已针对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每一笔转账进行了查实，亦针对该部分证据进行了详细询问，已充分查明了事实，应维持原判。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部分第二条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且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因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任何不当。5.上诉人主张的替偿贷款44926.10元已经在一审判决中进行了扣减，不能重复主张。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贾海明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金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饲料款885211.60元、截至2018年4月8日的利息263950元。诉讼过程中，金源合作社增加诉讼请求：1.以欠付饲料款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8日按日息0.6‰计算的利息277804.03元；2.以欠付饲料款584389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1.2%计算。贾同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源合作社偿还908911.60元生猪款、代偿抵押贷款465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08911.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计算至提出反诉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以4653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按月利率1.8%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7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止，金源养殖社与贾同庆发生饲料买卖及代销生猪的业务往来，双方约定贾同庆购买金源合作社饲料；金源养殖社帮贾同庆销售生猪，并每头返还经纪费10元。金源养殖社与贾同庆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博兴县金源合作社合作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在当事人双方频繁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当事人自行将双方业务往来分成三个阶段，即2009年7月30日至2015年3月31日；200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8日；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8日。2015年3月31日，贾同庆与金源养殖社法定代表人贾迎功签订《还款协议书》，对双方自2009年7月30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确定贾同庆欠付贾迎功货款本息354800元，减免利息80000元，贾同庆应付欠款本息274800元；归还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30日前付74800元，2015年12月30日前付5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5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前付100000元（分两次）。同日，贾同庆出具欠款条，上载：今欠贾迎功现金（人民币）￥：274800元，大写贰拾柒万肆仟捌佰元整。本次欠款从即日起按日息0.5‰收息，超出赊欠天数部分按日息0.6‰收息，恶意或长期拖欠移交博兴县人民法院解决，欠款人在一联单上签字后，即其法律效能。2017年12月8日，贾同庆与贾迎功对双方业务往来账目进行了总清算。另，贾迎功与贾同庆协商，以贾同庆汽车抵押贷款，由贾迎功使用。贾同庆于2017年8月3日自建设银行贷款46530元，并于当日向贾迎功转账46500元。贾迎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偿还6期借款本息，每期还款3743.84元。贾同庆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偿还12期借款本息，共计44926.08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源养殖社与贾同庆之间存在饲料买卖、代售生猪的业务往来，且贾迎功于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11日各向贾同庆出借10000元，贾迎功借用贾同庆贷款后，由贾同庆偿还部分贷款本息，即双方亦存在资金借贷关系。则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金源养殖社与贾同庆自2009年7月30日开始即发生饲料买卖及生殖代售的业务往来，当事人自行将双方业务往来分成三个阶段。贾同庆、贾迎功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且贾同庆于同日向贾迎功出具《欠款条》；许秀玲于2016年12月8日出具《借款还款合同及借据》；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8日进行最终结算，且由贾迎功书写《贾迎功与贾同庆资金往来明细表》。上述时间点与双方当事人自行划分的业务阶段均相吻合，能够说明原被告双方在每一阶段结束时均对业务往来进行清算。贾迎功书写的《贾迎功与贾同庆资金往来明细表》即是对双方业务最终清算的凭证，能够说明扣除生猪款532090元后，贾同庆欠付金源养殖社饲料款及借款908911.60元。但贾迎功自行计算的扣除贾同庆偿还的贷款数额23700元有误，应为贷款本息44926.08元。则贾同庆应向贾迎功支付饲料款及借款863984.80元。关于利息问题。案涉《还款协议书》、《欠款条》、《借款还款合同及借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月利率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根据《还款协议书》及《欠款条》的约定，结合当事人的诉求，案涉250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计算方式为：1.①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日息0.5‰计算；②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止，按日息0.6‰计算。2.①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日息0.5‰计算；②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止，按日息0.6‰计算。3.①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日息0.5‰计算；②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止，按日息0.6‰计算。4.①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日息0.5‰计算；②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止，按日息0.6‰计算。根据案涉《借款还款合同及借据》的约定及当事人的诉求，案涉584389元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843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上述利息之和以不超过当事人主张的541754.03元为限。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问题。贾同庆、许秀玲系夫妻关系，贾同庆与贾迎功签订《还款协议书》并出具《欠款条》，许秀玲亦向贾迎功出具《借款还款合同及借据》，表明贾同庆与许秀玲系以夫妻名义共同从事家庭生猪养殖，因此所欠饲料款应由贾同庆、许秀玲共同承担。贾海明虽系贾同庆、许秀玲之子，但金源养殖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实贾海明参与经营，贾海明在欠款条上签字的行为仅代签行为，因此贾海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贾同庆、许秀玲、贾海明反诉金源养殖社欠付生猪款908911.60元，与一审法院认为查明的事实不符；另，贾同庆主张代贾迎功偿还的46530元，一审法院认为已对其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从其欠付的饲料款中扣除。贾同庆、许秀玲、贾海明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源养殖社诉请贾同庆、许秀玲支付饲料欠款、借款及相应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贾同庆、许秀玲、贾海明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买卖合同法》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一、贾同庆、许秀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兴县金源养殖专业合作社饲料款、借款863984.8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1.①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日息0.5‰计算；②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止，按日息0.6‰计算。2.①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日息0.5‰计算；②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止，按日息0.6‰计算。3.①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日息0.5‰计算；②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止，按日息0.6‰计算。4.①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日息0.5‰计算；②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止，按日息0.6‰计算。5.以58438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按月利率1.2%计算；上述利息之和以不超过当事人主张的利息541754.03元为限。6.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息0.6‰计算；7.以584389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二、驳回博兴县金源养殖社对贾海明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贾同庆、许秀玲、贾海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643元，由博兴县金源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423元，由贾同庆、许秀玲负担17220元；申请费5000元，由贾同庆、许秀玲负担；反诉费6677元，由贾同庆、许秀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0份。证据1：还款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双方终止买卖合作后协议分期还款；证据2：银行取款转款单复印件，证明第二次还款20万元；证据3：银行流水账单复印件，证明最终清欠还款5万元；证据4：收款借款条复印件，证明前转款5万元清欠，后转5万元是借款；证据5：买卖合作合同复印件，证明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实行买卖合作；证据6：双方欠款情况计算表复印件，证明三个阶段余欠卖猪款与欠付利息累计1441001.6元；证据7：现金收款单复印件，证明双方最终结算后总欠料款642115元减去证据（7）32000元，证据（8）20000元，证据（9）58025元，余欠料款532090元；证据8：现金收款条复印件；证据9：赠包返还欠款条复印件；证据10：最终结算累计欠款单复印件，证明1441001.6元卖猪款减去532090元卖猪款与余欠料款冲抵清结后实欠卖猪款908911.1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2、3、5、7、8、9、10一审中均已经提交过，一审法院审理确认，并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即使该条属实，该条中体现的两笔5万元也在一审中予以查清，在双方结算时也予以扣除；证据6系复印件，且没有贾迎功的签字，也没有金源合作社的盖章，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且该表中载明的是第三阶段共欠饲料款532090元，并非是欠生猪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5、7、8、9、10，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出具时间系2015年12月22日，在双方出具资金明细往来表之前，且双方的最终结算中也未出现该笔债务，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确认。证据6系书写的证据，既没有载明书写时间，也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签字、捺印，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涉案双方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还款合同及借据》中载明的584389元系在双方多年的买卖合同交易中形成的，故上诉人贾同庆关于借款584389元未实际支付的主张不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将被上诉人金源合作社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表作为定案依据是否正确；2.一审将本案定为两个案由审理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提交了贾迎功书写的流动资金明细表，被上诉人提交了《贾迎功与贾同庆资金往来明细表》，两份明细表的出具时间均为2017年12月8日，但双方主张完全不同。经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上半部分所载明的1-7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贾迎功与贾同庆资金往来明细表》及155张欠条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明细表载明的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饲料款，故一审据此将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资金明细表作为定案依据正确。上诉人虽主张涉案明细表系被上诉人欠其的生猪款，但未提供与明细表中载明的数据相印证的证据，无法解释相应款项的具体组成明细，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274800元饲料欠款已结清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在2015年10月份至12月份先后向被上诉人转款25万元，但经一审查明，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笔相互转款，双方转款的差额为21000元，与上诉人的主张有所差异。且上诉人对25万元转款系还款并不认可，故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既涉及因双方多次交易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涉及因借款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不属于主从关系，应当以诉争的两个法律关系确定为并列的两个案由，故一审将本案定为两个案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贾同庆、许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0元，由上诉人贾同庆、许秀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晨光审 判 员 邵佳宁审 判 员 吴 琦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高玉静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