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20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左洪波，男，汉族，1968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柯，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灵，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郑金恋，女，汉族，1967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柯，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灵，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姬九利，女，汉族，1969年4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涛，男，汉族，1964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姬九利之夫。二审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姬九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豫01民终492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01民监5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左洪波以及左洪波、郑金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柯与二审被上诉人姬九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杨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洪波、郑金恋称，左洪波在经营开发房地产过程中，从2009年底开始多次向姬九利高息借贷，截止到2014年7月20日，双方通过对账，左洪波欠姬九利借款本息200万元。根据对账结果，左洪波向姬九利出具金额为200万元借据。左洪波欠姬九利200万元借款本息中有132万元系姬九利向国家金融机构套取的信贷资金：（1）姬九利从招商银行套取贷款42万元高利转贷给左洪波；（2）杨泽涛从工商银行套取贷款40万元高利转贷给左洪波；（3）杨泽涛、姬九利夫妻通过亲戚李环套取贷款50万元高利转贷给左洪波。姬九利高利转贷行为属法律禁止性行为，姬九利和左洪波之间的借款关系应按无效民事法律关系处理，左洪波不应向姬九利支付高息。姬九利辩称，姬九利并没有套取银行信用贷款来进行高利转贷。左洪波向姬九利所借200万元现金中确有银行房屋抵押贷款的钱，是姬九利、李环、杨泽涛因需要钱，而通过合法而真实用途而取得的，已经成为姬九利的个人财产，并且不是信用贷款，而是用房屋抵押担保贷款而来。姬九利通过各种渠道筹资，已全部还清银行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其中，李环的浦发银行50万元的贷款于2016年8月29日一次性还清银行贷款本息；姬九利的工商银行42万元贷款于2016年8月起分5次还清银行本息；杨泽涛的信用卡40万元于2014年8月起分24次逐月还清），银行贷款还清后，自2016年8月起，左洪波欠姬九利的钱就是姬九利的自有资金。姬九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欠款人民币20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人民币75万元及复利8万元（自2015年4月20日暂计算至2017年5月20日，以后继续计算至还款之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明确为：利息计算标准按月息一分五计算到清偿日期，复利是按照所欠利息按月息一分五计算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于庭审中提交《借条》一份，内容记载为：“今借姬九利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用于兰考项目，月息1.5%，每月20号付息，本金于项目结束归还，若提前收回，需提前30天告知，左洪波，2014.7.20号。”原告陈述称其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循环贷等方式向二被告支付借款，被告左洪波只认可部分借款。2、被告左洪波、郑金恋答辩称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条本金是原告出借给被告30万元的本息计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并非实际借款本金。后法庭询问时，被告左洪波、郑金恋称200万元借条中借款本金200万元是借款本金120万元加上利息算出来的一共200万元，利息怎么算的记不清楚了。3、被告左洪波、郑金恋陈述称，其代向姬九利（杨泽涛）向河南新晋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和维修基金695112元，用于偿还向姬九利的借款；原告同意进行折抵，购房款和维修基金的收据在原告手中，如果原告不同意以房抵债，被告要求原告返还二张收据。4、原告陈述称不同意以房抵债，2015年出具收据后至今近两年无法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房屋建设没有进展。5、原告提交结婚登记申请表显示：左洪波与郑金恋于1993年2月2日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左洪波偿还借款200万元的待证事实，结合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原告对该笔借款的书面说明以及对原、被告的法庭询问等，综合分析判断，原告的陈述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借款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左洪波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自2015年4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左洪波以所欠利息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复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举证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告要求被告郑金恋对被告左洪波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称为原告垫付购房款及维修基金，因原告不同意折抵，本案中不予处理，若双方存在纠纷，可另行协商处理。二被告辩称，证据不力，该院不予采纳其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左洪波、郑金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姬九利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姬九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左洪波、郑金恋负担。左洪波、郑金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58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姬九利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法院相一致外，另查明，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房抵债未履行，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放弃以房抵债的695112元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称，上诉状中2014年7月20日后的还款金额错误，上诉人认为的还款金额是2492312元。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问题，姬九利提交了借条、转账记录、银行卡记录、录音等为证，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虽予以否认，但对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左洪波出具的借条的由来，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在一审答辩状中称是30万元本息计算得出，一审庭审时称累计本金48万元加利息计算得出，庭审后其代理人在代理词中又称实际借款本金为122万元，在庭审后法庭对其询问时又称是120万借款本金加利息得出，其陈述相互矛盾，有违诚信，故被上诉人姬九利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左洪波、郑金恋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关于被上诉人姬九利是否提供银行卡供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使用的问题，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在庭审中认可通过第三方支付过50万元（李环）及40万元（杨泽涛），但否认该银行卡直接由左洪波使用，被上诉人姬九利称其丈夫杨泽涛通过短信给左洪波发送了李环的银行卡密码及开户行，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称左洪波并未回复该短信，短信不显示姬九利和杨泽涛的银行卡。结合左洪波出具的借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姬九利曾提供其本人、李环、杨泽涛银行卡供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使用，具有高度可能性。关于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还款金额问题，因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持有被上诉人姬九利提供的三张银行卡重复刷卡使用，故偿还该银行卡又刷卡使用的金额应予扣除，因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未提供具体的使用记录，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已还款金额以被上诉人姬九利认可的27万元为准（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利息）。关于郑金恋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姬九利陈述双方借款行为时称，郑金恋与姬九利为同事关系，2009年郑金恋向其提出借款，姬九利取出现金30万元交给姬九利；郑金恋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并出具有收条。可见在双方系列借款初始时，郑金恋是明知并参与的，结合双方2017年1月8日录音中，郑金恋多次表示其丈夫左洪波给其说过本案所涉借款，郑金恋关于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左洪波、郑金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由左洪波、郑金恋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左洪波于2019年5月21日向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控告姬九利高利转贷，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于2019年5月28日以“不存在高利转贷罪中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银行贷款的情节”为由作出郑公金（刑）不立字〔2019〕1004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三是对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不宜把握过苛。实践中，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的，一般可以认为满足了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本案中，姬九利在二审答辩状中称，“因被答辩人左洪波做房地产生意，需要资金，故向答辩人姬九利陆续借款50万元现金，同时按照1.5%/月支付利息。后姬九利提出，由姬九利将其房产抵押，办理招商银行的消费易消费贷款42万元由被答辩人左洪波购买大宗材料使用。同样，被答辩人左洪波又使用答辩人姬九利的丈夫杨泽涛的工商银行的信用卡，刷出40万元使用（后由答辩人姬九利结清本息）。后答辩人姬九利将其亲戚李环的浦发银行的消贷易额度为50万元银行卡交给被答辩人左洪波持卡消费使用（后由答辩人姬九利结清本息）。另外被答辩人左洪波还使用了答辩人姬九利招商银行卡里的现金18万元，以上共计200万元。”即，姬九利自认出借给左洪波的200万元里包含了姬九利办理的招商银行消费易消费贷款42万元、姬九利丈夫杨泽涛工商银行信用卡刷出的40万元、姬九利亲戚李环的浦发银行消贷易额度50万元，上述共计132万元资金来源均系金融机构的贷款，并非姬九利的自有资金。姬九利出借上述资金的行为，符合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应当按照无效民事法律关系处理。因上述132万元的转贷合同无效，姬九利无权主张月利率1.5%的利息，本院再审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利息（资金占用费用）。对于其余68万元借款，左洪波、郑金恋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自2015年4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关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认定问题。信贷资金是指金融机构人民币下列项目的全部或部分：一、资本，包括核心资本及附属资本。二、负债，包括各类存款、借入款项及其他负债。三、资产，包括贷款、投资、其他金融资产及表外资产。《贷款通则》第二章第九条规定贷款种类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用贷款，系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担保贷款，系指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保证贷款，系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方式以第三人承诺在借款人不能偿还贷款时，按约定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或者连带责任而发放的贷款。抵押贷款，系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抵押方式以借款人或第三人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发放的贷款。质押贷款，系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质押方式以借款人或第三人的动产或权利作为质物发放的贷款。票据贴现，系指贷款人以购买借款人未到期商业票据的方式发放的贷款。”由此可见，信用贷款与信贷资金不是一个概念，信用贷款只是贷款的一种形式，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本案中，姬九利出借给左洪波中的132万元虽然不属于信用贷款，但仍属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其他事实认定问题。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其他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有据，本院再审一并予以确认。另，鉴于左洪波、郑金恋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存在不诚信诉讼的情形，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仍应由左洪波、郑金恋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492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5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5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左洪波、郑金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姬九利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13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4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姬九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均由左洪波、郑金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向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季士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千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