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州市大定街道办事处东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大定办事处东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韩占飞，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琦，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海庆，男，194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江，孟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州市大定街道办事处东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关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毛海庆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的（2020）豫0883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关村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审反诉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是不当的，上诉人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是“甲方提供水源”，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水源。并没有约定上诉人为其提供免费水源，也没有明确是提供自备井地下水还是城市自来水。在合同履行前期，当时的情况使用地下水从事经营活动是被允许的。2008年11月13日，孟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孟政办（2008）74号文件，明确要求包含在本文件附件3中所列的单位在当年12月30日前必须关闭停止使用自备井，被上诉人经营的东海浴池包含在内。被上诉人违反规定并未按照该文件要求在2008年12月30日前停止使用东关村的自备井，之后其行为属于违法使用。2013年9月6日，孟州市水利局向上诉人下达了孟水责（2013）字第27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在收到该通知书10天内封闭该自备井停止一切供水。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并处罚以两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被上诉再次接到停用通知后仍坚持违法使用。在2014年2月14日（农历正月十五），被上诉人与东关村文艺表演队在其经营的东海浴池发生矛盾，部分村民将水泵拉走。因政府及相关部门早已明令禁止继续使用自备井，上诉人也就没有让被上诉人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变更为使用自来水水源（自来水在此之前早已接通，水表、开口费均由上诉人协调承担），被上诉人仅负担了从水表以下到其浴池的管道接通的很少的费用。保障了被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上诉人始终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可以使用的水源，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使用的水源由地下水变为自来水完全是因情势变更造成的。导致被上诉不能继续使用自备井取水的原因是法律有明确禁止规定的，政府及相关部门也是依法履职禁止被上诉人违法使用地下水，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过错，也不能违背法律。被上诉对这一变更当时也未提任何异议，接通自来水后继续经营四年多时间。说明被上诉人对这一变更是接受的。三、自2008年12月30日到2014年2月之间，被上诉违法开采地下水，其因违法使用地下水所获取的超额利润中包含了违法所得，也是不应得到保护的。2014年2月之后到2018年4月期间，被上诉人使用自来水进行经营，这是被上诉人依法经营的必需条件，是正常的成本，与其他浴池享受同等的待遇，并未增加其正常成本。其之前的违法使用地下水的经营行为所称的成本是完全不能作为经营成本来参考的。四、2008年12月之后，孟州市洗浴行业因使用自来水，整体票价作了大幅度的上调，但被上诉人成本并未增加，其票价也随之上调，其违法所得也更多。2014年2月之后，被上诉人使用自来水后，其票价与同行业的票价一样，其合法权益并未受到损害。五、上诉人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年来所收的租金不到六万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如果本案最终认定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上诉人承担的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额也应当在上诉人的可预见范围内。而不能参照被上诉以前期的违法所得来计算出来的所谓的损失。这不仅违背了合同法的立法精神，也违背了民法总则最基本的原则，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这是对违法经营者的肯定，是对守法者的惩罚，有违社会公序良俗。毛海庆辩称，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法庭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属于新证据，该两份证据的内容涉及的相对人应该是东海浴池或者毛海庆，东关××委不应该是该两份证据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被上诉人从未见到过该两份证据。东关××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归还承包地块及地上房屋，并给付原告房屋占有使用费（暂计100,000元）；2、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毛海庆反诉请求：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损失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反诉被告）东关××委与被告（反诉原告）毛海庆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东关××委有原泡沫厂剩余地基一处（东至煤球厂，南至煤球厂出路，西至大路，北至三队仓库）经研究，发包给毛海庆使用；承包期为二十年，自1998年3月20日起到2017年阴历12月底结束；缴纳承包金金额及时间：1998年3月到2000年底每年交1,000元，2001年初到2017年每年各交3,000元；东关××委提供水源，原煤球厂水泵允许毛海庆和煤球厂共同使用，其费用由双方按用水比例合理负担；二十年期满时所有资产除锅炉，办公用具及放物设施可以由毛海庆带走外，其余归东关××委所有，毛海庆不得擅自拆卸，要完整交给东关××委。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申请孟州市公证处对合同进行公证，1998年3月27日孟州市公证处作出（1998）孟证经字第199号公证书，对合同进行了公证。随后毛海庆在承租的土地上建造两层砖混结构楼房，建筑面积约1150平方米，经营东海浴池，2014年2月14日（农历正月十五日），毛海庆与东关村文艺表演队在东海浴池发生矛盾，东关××委将东海浴池正在使用的水泵拉走，造成东海浴池无法用水，毛海庆又申请使用自来水，自2014年2月至2017年12月共用自来水32444立方，单价3.25元，计款105,443元，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6日用水4740立方，计款17,334元，以上共计用水37184立方，合计费用122,777元。另查明，毛海庆根据其经营的东海浴池用水成本核算，在东关××委提供水源的情况下，使用每立方水需要电费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原告（反诉被告）东关××委与被告（反诉原告）毛海庆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本案中，合同于2018年农历12月底到期，毛海庆按合同第六条约定应将建筑物完整交给东关××委。故东关××委要求毛海庆交付所租土地及地上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毛海庆以合同未约定东关××委在合同到期后可以无偿取得地上房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在合同履行期间，东关××委依照合同约定，有义务给毛海庆经营的东海浴池提供用水，但东关××委自2014年2月14日将毛海庆使用的水泵拉走，已构成违约，毛海庆反诉要求东关××委承担其使用自来水增强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毛海庆主张的赔偿数额，毛海庆提供了购买自来水的费用为122,777元，应扣除东关××委提供水源用电成本每立方0.2元，毛海庆所用自来水32444立方，折合电费6,488.8元，毛海庆使用自来水增加的成本为116,288.2元（122,777元-6,488.8元），毛海庆主张东关××委赔偿120,000元，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东关××委在履行合同中有违约行为，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毛海庆在合同到期后，未将所租土地及房屋移交东关××委，且合同到期后，毛海庆已无法继续经营，故东关××委要求毛海庆赔偿逾期移交土地房屋的占有使用费100,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毛海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所租土地及地上房屋交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孟州市大定街道办事处东关村民委员会；二、限原告（反诉被告）孟州市大定街道办事处东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毛海庆损失116,288.2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孟州市大定街道办事处东关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费1,3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东关村委提供如下证据：1、孟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孟政办（2008）74号及附件。证明：2008年11月13日，孟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孟政办（2008）74号文件，明确要求包含在本文件附件3中所列的单位在当年12月30日前必须关闭停止使用自备井，被上诉人经营的东海浴池包含在内。被上诉人违反规定并未按照该文件要求在2008年12月30日前停止使用东关村的自备井，之后其行为属于违法使用。2、孟州市水利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孟水责（2013）字第27号。证明：2013年9月6日，孟州市水利局向上诉人下达了孟水责（2013）字第27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在收到该通知书10天内封闭该自备井停止一切供水。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并处罚以两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被上诉再次接到停用通知后仍坚持违法使用。以上两组证据综合证明，被上诉人不能继续使用地下水是因其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政府及职能部门强制责令停止使用，并非是上诉人造成了，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毛海庆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孟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是复印件，客观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该文件真实存在，但是该文件是具体行政行为，该文件直接涉及了东海浴池的权利义务，直接影响了东海浴池的权利义务。孟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后未向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东海浴池或者毛海庆送达该行政行为的文件，其对东海浴池或者毛海庆没有任何的拘束力。如果上诉人真的收到这份文件后，应该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行使法律救济的权利。东关××委未将涉及到被上诉人切身利益的行政行为转达给被上诉人，使被上诉人失去了法律救济的权利，东关××委应该承担过错责任。证据2孟州市水利局责令改正通知书，根据其内容应该属于行政强制措施，也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东海浴池和毛海庆应该属于行政相关人，但是孟州市水利局从未向被上诉人和东海浴池送达该通知书，东关××委也未向东海浴池和毛海庆送达过该通知书，使被上诉人失去了法律救济的权利，东关××委应该承担过错责任。本院对当事人提供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东关××委提供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东关××委与毛海庆签订合同，将其场地租赁给毛海庆使用，租赁期20年。出租人东关××委的合同义务是按约定将涉案场地交给毛海庆使用收益，毛海庆的合同义务是向东关××委支付租金。涉案租赁合同期间届满，东关××委请求毛海庆返还涉案租赁场地，合法有据。毛海庆租赁涉案场地用于开办浴池，东关××委2014年2月14日将毛海庆经营使用的水泵拉走，致使其不能正常经营，而是另行购买自来水维持正常营业，东关××委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东关××委赔偿毛海庆因此遭受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东关××委一审中否认毛海庆的损失系东关××委造成，二审中又称其拉走水泵系为履行孟州市人民政府、孟州市水利局的通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相关部门的通知已向毛海庆送达，告知其关闭水泵。东关××委强行将水泵拉走，且经接警处理，其称毛海庆另行购买自来水的损失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东关××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上诉人孟州市大定街道办事处东关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