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山一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金廷公馆1-702。法定代表人：刘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士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香，女，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山，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亮，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滨州市山一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一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香及原审被告刘亮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一仕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主观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解除无任何依据，属于滥用审判权干涉合同意思自治，请二审法院着重审查案涉合同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一）案涉合同无约定解除事由，根据《合同法》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二）案涉2019年2月2日的考试政策为阶段性考试计划，但并非任何所谓不可抗力。一审判决以案涉2019年2月2日的考试政策考试地点不含滨州地区为由，进一步认为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显然，一审判决的该项审判思路是完全错误的。我们应当都知晓现行的驾驶证考试制度，各科目考试流程为预约型考试，即并非所有应考人员都是同一时间统一批次参加考试，这是不同的考试类型决定的。本案的中医考试亦是如此，这是一类分批次、有先后、依次进行的考试类目，2019年2月2日的上述通知文件仅能标明被上诉人不在2019年度的考试批次内。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推理、演绎成由于该通知文件的存在导致被上诉人永久性丧失了报名机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论充其量是一审承办人个人主观的、片面的认识，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不能以承办人的个人猜测为依据。上诉人做最极端假设：如果本案上诉人没有上诉导致一审判决生效之后，随即出现了关于将滨州地区纳入报名范围的通知文件的，这岂不是给一审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论断直接逆转性回击？人民法院判案应当以事实为依据，而不是心存侥幸认为被上诉人永远无法报名，这是不科学的。（三）即便认为上诉人未能预见被上诉人当年不能报名的，这仅能表明上诉人存在预见能力不足的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能否达到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答案也是不能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0第1集第249-250页关于如何认定“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的条件，和《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8年第2期，2016最高法民申251号指导案例中认定了：一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另一方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只有违约行为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守约方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法定解除权制度作为合同法项下的制度，必然须以维护意思自治、鼓励市场交易、稳定市场秩序、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的合同法立法宗旨和价值取向为依归，故对合同法定解除权的使用条件予以严格限定才是这一制度的主要方面和价值侧重。（四）案涉培训协议双方约定的培训时段为合同签订至资格考试结束，则合同的有效期为合同签订至被上诉人参加考试并结束的全部时段内。现被上诉人都未曾参加考试，案涉协议现为有效时段内且在履行过程中，合同目的实现的期限尚未届满，何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关于本案第二焦点问题，即如果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的，则应否全额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39000元费用？答案也是否定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上诉人同意导致合同解除的，关于被上诉人已经享受的培训服务内容，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培训费用。通过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确实收取了资料并开通了账户享受了培训课程。上诉人提供的课程培训明细材料与查明的被上诉人开通账户学习的事实相吻合，属于对上诉人己方陈述提供了证据。但被上诉人认为其享受的课程并非全部，则应对提出的培训课程并非全部课程的说法承担反驳举证责任。这是通过分配举证责任高度盖然地查明待证事实的应有之义。即：各方对其提出的新的陈述和方法足够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进而验证待证事实，祛除虚假陈述。上诉人相信：承办人秉承公正之态，对于哪方虚假陈述的情况通过该方式即能够得到最接近于真实情况的事实。李文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文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文香与山一仕公司签订的《大医教育-倪博士医考培训协议》；2.山一仕公司退还李文香培训费39800元，刘亮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一仕公司、刘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一仕公司系由刘亮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亮为该公司，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3日，山一仕公司（甲方）与李文香（乙方）签订《大医教育-倪博士医考培训协议》，约定由甲方对乙方进行“中医医术确有专长”项目培训，全部费用包含培训费和资料费（含书籍、加密视频、面授课程），培训班费用为39000元，资料费为800元，共计398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前向甲方全额支付培训费用；甲方协助乙方进行资格审查及报名；乙方付费成功且个人学习账号开通视为协议生效，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退费；乙方当年不过全额退费（未参加考试视为通过，不予退费），或者第二年免费学习课程并参加考试。同日，李文香向山一仕公司转账支付39800元，该公司为李文香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金额为39800元，收款事由为“中医确有专长”。2018年4月3日，李文香开通学习账号，并陆续进行网上课程学习。2019年2月2日，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关于开展2019年山东省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试点工作的通知》。根据该通知内容，试点地区为济南市槐荫区、章丘区和青岛市崂山区，李文香不符合该通知确定的报名资格。此后，李文香是否具备报名资格并参加考试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山一仕公司自愿与李文香签订《大医教育-倪博士医考培训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山一仕公司作为专业的培训机构，应当预见到李文香不符合报名资格并参加考试，也就是说，即使李文香不能报名考试是由于政策原因，对此，山一仕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也存在过错，导致李文香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符合解除合同法定条件。李文香的起诉视为合同解除的通知。另外，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乙方当年不过全额退费（未参加考试视为通过，不予退费）”，从本案情况看来，未通过资格考试的原因显然不是李文香主观上不参加考试，而是根本不符合报名考试的条件，因此，李文香不具有过错，山一仕公司应当按照该约定退回培训费作为李文香损失的赔偿。但李文香实际收到了山一仕公司的资料，对于该资料费800元应当在培训费中予以扣除。至于山一仕公司辩称李文香已经开通网上学习账号并实际参与了培训，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课程应占全部课程的比例，不再自培训费中扣除相应的费用。山一仕公司系刘亮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刘亮对于山一仕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文香与滨州市山一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大医教育-倪博士医考培训协议》；二、滨州市山一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文香培训费39000元；三、刘亮对以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文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元，减半收取397.50元，由滨州市山一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刘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山一仕公司（甲方）与李文香（乙方）签订的《大医教育-倪博士医考培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李文香签订合同、缴纳培训费用的目的是参加中医确有专长考试，但从合同签订后履行的事实来看，在合同签订时李文香是否能够参加此项考试是不确定的。虽然合同中仅约定了考试不通过时的费用退还，并未明确约定无法参加考试的法律后果，但山一仕公司作为从事专业培训的机构，应当对培训对象能否参加考试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从双方约定的“甲方协助乙方进行资格审查及报名”也可以看出，山一仕公司有义务确保李文香能够参与考试。因此，对于李文香不能报名参加考试，山一仕公司存在过错，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山一仕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认为李文香仍有符合考试资格的可能，但自双方签订协议至今已近3年，山一仕公司仍未能举证证明此种可能性，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合同因山一仕公司违约解除，山一仕公司应当退还培训费。综上，滨州市山一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上诉人滨州市山一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添珍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宋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淑梅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