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向阳，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峰，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峰，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加武，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成，江苏杨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向阳因与被上诉人包加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7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向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必须确保包加武股份收购对价无论盈亏不能低于300万元，上诉人有权代位将包加武的股份出售给第三方。其后相关协议约定了包加武欠款由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承担，与上诉人范向阳无关。经范向阳与包加武沟通，包加武也同意向南京中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硕公司）、亿丰公司及控制人颜某直接结算上述240万元欠款。故案涉《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于范向阳、包加武不再具有约束力。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的原有债权债务处理及规定》虽然没有包加武的签名确认，但已经取得了包加武的口头同意，系包加武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的原有债权债务处理及规定》的确认。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转让，也不可能和亿丰公司即控制人颜某进行交涉和沟通付款事宜。被上诉人包加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案涉的上诉人240万元债务，上诉人是明确确定的，上诉人声称推定被上诉人认可债务承担的事实，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可以反映出：该份录音与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录音在时间上是有重合的，这份录音是上诉人提供三份录音中的最后一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份录音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同之处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进行了人工剪辑，将最关键的部分隐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是完整的，在录音中上诉人明确认可240万元的债务，且认定每年都会两次找上诉人要钱。在最后一次录音中，双方也未就由他人代为支付的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因此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债务转移的事实没有根据，上诉人在以前与他人进行股权转让过程中所谈及案涉欠款均是上诉人自谋自划的筹集还款资金，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向阳向包加武支付股权转让金24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日为96万元）；2.判令范向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亿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27日。2009年3月4日，原股东王以莊将其持有的亿丰公司98%股权以980万元价格转让给范向阳，原股东张广某将其持有的2%股权以20万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张某，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二、2009年9月10日，包加武与范向阳、案外人张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范向阳将持有亿丰公司48%股权、张某27%股权、包加武25%股权，无论亿丰公司的工商股权是否作调整或变更，以上约定不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三、2013年2月5日，包加武（乙方为出让方）与范向阳（甲方为受让方）签订《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书》一份，约定：1.亿丰公司因经营出严重困难，经股东协商一致，拟将公司转让给他人，甲方为公司注册股东，乙方为附于甲方名下的未注册股东，乙方自愿将其拥有之未注册股份先行出让给甲方，并由甲方名义出让给他人。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拥有附于甲方名下公司之25%股份全部出让给甲方的对价为30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本协议项下的乙方股份转让价格不再变动。2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甲方应分期逐步将本协议下的股份受让金某入乙方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或信用卡，甲方每支付给乙方一期股权受让金，乙方附于甲方名下的股份按比例相应逐步减持，甲方随之相应增持。3.因甲方为亿丰公司注册股东，公司转让及相关公司股权出让给协议外第三方之具体事宜，均由甲方自行办理，自行负责，乙方不予干涉，甲方以其自己名义将其亿丰公司拥有之股份出让给他人，无论盈亏与否，均与乙方无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范向阳向包加武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余款240万元经包加武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四、2016年1月27日，范向阳、张某、孙某（甲方）与中硕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由甲方将亿丰公司资产转让给乙方，其中约定：二、转让方式：100%股权转让……四、转让价款：本协议项下转让价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乙方向甲方支付现金，另一部分为乙方承担甲方原有债务，具体价款如下：支付股权转让款现金1700万元……五、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2、甲方将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为乙方名下三个工作日内，凭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备案通知单，乙方向甲方支付600万元；3、在甲方将公司所有股权变更登记乙方名下后，乙方于2016年6月1日前支付甲方500万元；于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甲方余款600万元。乙方在支付上述转让款时，由甲方律师万某负责收取……十、乙方之尤某先生为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受让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如果乙方不能根据本协议向甲方支付股权受让款，乙方及担保人尤某承担同等支付和赔偿责任。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五、2016年6月24日，范向阳、张某、孙某（甲方）与中硕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自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自愿将100万元汇入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万某律师账户作为定金；在完成变更之日后的60日历天之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加上上述100万元定金，总计1100万元；在60日历天内付款1000万元的阶段内，乙方须严格依照以下约定执行：1、亿丰公司的100%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仅为工商登记的变更，在乙方没有支付完毕相应款项之前，公司的所有资产仍旧归属于甲方所有。根据乙方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甲方范向阳指定，被指定人仅是名义代表原法定代表人，公司内部法定代表人实际仍然是范向阳，直至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1000万元，甲方范向阳将其法定代表人真正转让给乙方指定人；2、公司的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均由甲方指定人员掌控，双方对各章留印签字，乙方不得在没有甲方指定人员的书面授权下刻制各公章和银行开户……；乙方在支付完成1100万元以及完成包加武300万元还款书后，乙方在90日历天内还应支付甲方600万元。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尤和林向万某转账100万元；双方确认此款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定金。同日，亿丰公司股东由范向阳、张某、孙某变更登记为中硕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范向阳变更登记为周某。六、同时，范向阳（乙方）与（甲方）中硕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包加武欠款由新公司承担，并以300万元为限，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未超出部分由甲方返还乙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七、2017年5月4日，范向阳、张某、孙某（甲方）与中硕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关于股权转让的履行和处理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同意将原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价1700万元增加至1900万元，增加款作为乙方对甲方的补偿，甲方不再对乙方前期的违约另行提出经济要求；乙方承诺在2017年5月12日之前将转让款1000万元支付给甲方，剩余款项在2017年7月1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全部转让款之后，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将亿丰公司100%股权转给乙方，并移交所有相关手续，甲方在2017年5月12日收到1000万元之后，派专人保管公章奔赴连云港积极配合乙方的正当经营要求。2017年5月12日，范向阳、张某、孙某向中硕公司出具说明，同意将2017年5月4日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履行和处理协议》中约定的5月12日付款，延迟到5月15日支付。2017年5月15日，尤某向万某转账800万元。2017年5月16日，尤某向万某转账200万元。2017年5月4日，中硕公司出具《关于亿丰公司原有债权债务处理及归属》，其中对包加武债务处理意见为：原股东范向阳对包加武的欠款由中硕公司收购后的亿丰公司承担，由中硕公司收购后的亿丰公司与包加武交涉解决，原欠款本金为24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比例，新公司承担所有本金和利息，今后与各位股东无涉。同时亿丰公司在该债务处理意见加盖了印章。八、2017年11月24日，亿丰公司原股东范向阳、张某、孙某以中硕公司、尤某、亿丰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要求连带给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及违约金。该院审理认为，中硕公司、尤某仅支付了1100万元，对剩余800万元未能按期支付，故对原告方要求中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苏0117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一、中硕公司向范向阳、张某、孙某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及违约金；二、尤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包加武为隐名股东，范向阳为包加武代持亿丰公司25%的股份。在双方约定拟将持有股份转让他人时，包加武与范向阳签订的《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范向阳的抗辩意见，第一，范向阳辩称《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作废，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包加武应向某公司、南京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范向阳已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同时范向阳、张某、孙某将亿丰公司持有股权最终以1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中硕公司，中硕公司、尤某仅支付了1100万元，对剩余800万元未能按期支付，三股东范向阳、张中平、孙明坤以中硕公司、尤俊、亿丰公司为被告诉至溧水区人民法院，该院判令中硕公司向范向阳、张某、孙某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及违约金，同时尤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次，范向阳与中硕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中约定包加武欠款由新公司承担，并以300万元为限，另在中硕公司出具《关于亿丰公司原有债权债务处理及归属》中对约定原股东范向阳对包加武的欠款240万元由中硕公司收购后的亿丰公司承担。按照内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240万元为范向阳个人所欠，此后范向阳将股权转让他人与包加武无任何关联，范向阳与中硕公司约定由亿丰公司承担，或亿丰公司、中硕公司约定由亿丰公司与包加武交涉解决，但上述协议或处理意见并没有包加武的签名或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故上述情形并不构成债务转让，范向阳仍然是涉案欠款的债务人。最后，在范向阳提供录音中，仅能证实双方讨论如何向中硕公司或他人催要过欠款，包加武并未同意将涉案债务转让给亿丰公司或他人。综上，对范向阳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范向阳辩称包加武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包加武提供双方的通话录音中，范向阳认可包加武曾每年都找其催要欠款的事实，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逐步将款项支付给包加武。故对范向阳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包加武主张范向阳返还欠款2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范向阳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中硕公司，并于2016年6月24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按照《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范向阳应当向包加武支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故对包加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包加武主张的利息，双方在《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期限及利息，但范向阳将亿丰公司持有股权与中硕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6月24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时，范向阳应当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包加武，欠款至今未付，其已构成违约，故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利息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８月20日之前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８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范向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包加武股权转让款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８月20日之前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８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680元、保全费5000元等合计38680元（包加武已预交），由范向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范向阳向案外人转让案涉债务是否取得包加武的同意。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在无法律规定或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合同的权利义务仅及于合同当事人。依据包加武与范向阳签订的案涉《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范向阳应当向包加武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240万元。范向阳辩称，其与中硕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中约定包加武欠款由新公司承担，此外，在中硕公司出具《关于亿丰公司原有债权债务处理及归属》中约定范向阳对包加武的欠款240万元由中硕公司收购后的亿丰公司承担。但包加武并非案涉《股东转让协议》、《关于亿丰公司原有债权债务处理及归属》的合同当事人，亦未在其上签字确认，故其内容对于包加武不具有约束力。范向阳还辩称，其将案涉240万元债务转让给案外人中硕公司以及亿丰公司，已经取得了包加武的口头同意，但其所举证的通话录音未能就该抗辩观点予以充分证明。故范向阳未能证明其就案涉240万元债务的转让已经取得包加武的同意。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范向阳向包加武支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范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上诉人范向阳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