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皖15行赔终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霍邱县五泉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花台（五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1522694141667。 法定代表人高俊勤，实际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熊燕飞，安徽翱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霍邱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光明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30032366331。 法定代表人陈克猛，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陈勇，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袁瑞松，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邱县五泉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五泉合作社）因诉霍邱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高俊勤及委托代理人熊燕飞，城关镇政府副镇长陈勇及委托代理人袁瑞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霍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载明，五泉合作社于2009年9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是生猪、水产养殖，林木、蔬果种植等。2015年3月，五泉合作社通过农村承包土地流转方式从霍邱县城关镇花台村连七组取得33.55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用于种植木瓜树，种树时间和购树苗情况不明。2019年3月29日，城关镇政府在未履行法律规定程序的情况下，便组织人员直接对五泉合作社种植的木瓜树进行强制清除，该行为已被一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皖1522行初3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 另查明，被告城关镇政府委托安徽富友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对原告种植的树木移栽进行价格评估，2018年4月16日，富友公司工作人员代晓强在被告工作人员张华平和城关镇花台村干部贾仁富及霍邱县公证处人员参与下，对案涉树木进行现场勘查，并制作征收评估勘查表和树木移栽及损耗费用汇总表，认定其中地径5厘米、株高2.6米，共计6015棵，每棵单价45元，计款270675元；地径3厘米、株高1.8米，共计10015棵，每棵单价30元，计款300450元，总计571125元。上述勘查现场和制作勘查表时高俊勤夫妇均在场，勘查人员向其告知，高俊勤拒绝签字，此事实有视频资料予以证明。原、被告对勘查表中记载的树木棵数16030棵无异议，原告对树木的规格和评估价值持有异议。 诉讼中，2020年5月29日，城关镇政府委托安徽全衡资产价格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衡公司）对诉争的木瓜树价值进行鉴定，全衡公司按照富友公司勘查表记载的树木数量、规格，以2019年3月29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全衡价评字〔2020〕第10107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明细表载明：（1）规格为地径3厘米的10015棵，每棵单价35元，计款350525元；（2）规格为地径5厘米的6015棵，单价45元，计款270675元；五泉合作社33.55亩药材林木瓜树总价值621200元。 2020年4月5日，原告五泉合作社委托六安昌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荣公司）对涉诉标的提供价格参考依据。原告提供的价格评估委托书记载价格评估标的及评估要求：对委托人种植的33.55亩药材林木瓜树16030棵（其中5厘米以上5008棵、8厘米以上5005棵、10厘米以上6017棵）进行价格评估。2020年4月13日，昌荣公司根据五泉合作社提供的木瓜树图片及大小规格，以2019年3月29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六昌价估字〔2020〕第0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技术表载明：（1）规格为地径5厘米、高3米的5008棵，单价45元，合计225360元；（2）规格为地径8厘米、高3.5米的5005棵，单价145元，合计725725元；（3）规格为地径10厘米、高4.5米的6017棵，单价260元，合计1564420元；五泉合作社33.55亩药材林木瓜树总价值251550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五泉合作社种植的木瓜树，其享有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得到保护。被告城关镇政府未经法定程序直接强制清除原告所有的木瓜树，构成行政行为违法，应依法赔偿损失。 案涉木瓜树清除前，在原、被告和霍邱县公证处及基层组织村委会人员共同参与见证下，对树木生长状况、棵数、规格进行现场摄像，由富友公司工作人员查勘并制作查勘表计算出被清除树木数量为16030棵，其中地径5厘米、株高2.6米，共计6015棵，每棵单价45元，计款270675元；地径3厘米、株高1.8米，共计10015棵，每棵单价30元，计款300450元，总计571125元。鉴于当场制作的查勘表和汇总清单未有原告方签名确认，且公证人员某未出具公证书。原告现对富友公司的勘查结果持异议意见，原、被告对树木的规格和单价不能形成一致意见。由于被告违法行为导致木瓜树已不存在，致原告无法对其损失情况提供有效的证据，且法院亦无法组织进行评估。诉讼中，原、被告单方各自委托鉴定机构根据当事人自行提供未经对方认可的参数进行评估，双方评估结论损失数额差距较大，故原、被告自行委托的评估意见结果不能作为确定本案经济损失的依据，仅可做参考。 本案在强制清除木瓜树前及过程中，由于原、被告在树木补偿问题上没有达成协商一致，双方均没有及时移栽、变卖苗木，从而造成树木毁损的重大损失，均负有责任，其中城关镇政府因行政行为违法应负主要责任，五泉合作社负次要责任。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在案证据和树木自然生长等情况，本案赔偿金额以2018年4月16日富友公司评估价值571125元为基础再增加20%，合计685350元。原告五泉合作社为证明损失自行委托鉴定费用酌定由城关镇政府承担10000元，五泉合作社承担20000元。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霍邱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霍邱县五泉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清除木瓜树经济损失68535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霍邱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霍邱县五泉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鉴定费10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霍邱县五泉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赔偿请求。 五泉合作社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林木的损失也有过错，不符合近因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合常理。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药材林的行为，已被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造成木瓜树损失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行为，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并未履行合法程序，对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木瓜树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赔偿金额计算依据不足，且严重违反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提交的阜富估（2018）字第（030）号评估报告的评估机构没有评估资质。在评估时并未对树木的规格进行测量，只是评估人员的单方臆测，上诉人当场提出异议未予认可且没有签字，公证人员某未出具公证书，该报告属于无效报告。一审法院虽表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单方各自委托的评估意见结果仅作参考，但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却依据阜富估（2018）字第（030）号评估报告为基准，增加了20%，合计赔偿金额685350元，该金额有失偏颇。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能够反映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或作为参考，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不足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城关镇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近因原则适用于保险事故案件中，与本案无涉，并且本案中上诉人的过错是导致损失扩大的原因。三、因涉案木瓜树灭失，当事人双方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均系根据各自提供的树木规格作出，一审原判结合案件事实、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作出的判决公平合法。综上，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五泉合作社木瓜树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木瓜树规格和单价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五泉合作社主张（1）规格为地径5厘米、高3米的5008棵，单价45元，计225360元；（2）规格为地径8厘米、高3.5米的5005棵，单价145元，计725725元；（3）规格为地径10厘米、高4.5米的6017棵，单价260元，计1564420元。上诉人用以支持其主张的主要证据是六昌价估字[2020]第0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一审诉讼中委托全衡公司评估作出全衡价评字[2020]第10107号《评估报告书》：（1）规格为地径3厘米的10015棵，每棵单价35元，计350525元；（2）规格为地径5厘米的6015棵，单价45元，计270675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五泉合作社提交的评估报告系在木瓜树被毁损后，评估人员未能实际查看，依照上诉人五泉合作社的价格评估标的及评估要求根据五泉合作社提供的图片等作出的评估，该评估报告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在诉讼中委托全衡公司按照富友公司勘查表记载的树木数量、规格进行评估作出评估报告。该勘查表系木瓜树被清除前，由富友公司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和城关镇花台村干部及霍邱县公证处人员参与下现场勘查后作出的，勘查过程中高俊勤夫妇在现场但未在勘查表上签字。此节事实有视频予以证明。综上，全衡价评字[2020]第10107号《评估报告书》更具有真实性、客观性。 二、关于木瓜树损失的过错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树木补偿问题上没有协商一致，双方均没有及时移栽、变卖苗木，从而造成树木毁损的重大损失，双方均有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在对上诉人五泉合作社的木瓜树进行强制清除时并未履行相关法定程序，且该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就木瓜树被强制清除损毁并无责任。 三、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综合上述分析，全衡公司依照富友公司勘查表记载的数量、规格，作出的评估报告可作为本案经济损失的参考依据。涉案强制清除木瓜树的行政行为发生于2019年3月29日，考虑到木瓜树自然生长等情况，本案的赔偿金额以全衡公司评估价值621200元为基础，酌定增加20%，合计745440元。另，上诉人五泉合作社为证明其损失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费用酌定由城关镇政府承担10000元，五泉合作社承担20000元。 综上，上诉人五泉合作社木瓜树损失金额745440元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应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三项； 三、霍邱县城关镇政府赔偿霍邱县五泉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强制清除木瓜树造成的各项损失计74544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笑琳 审判员  颜 凯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崔世敏 书记员张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