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刑初178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志强，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华唯，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刑诉［2020］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志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志强及辩护人华唯、被害人近亲属沈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1年7月，被告人沈志强与被害人李某登记结婚，二人于2019年因感情不合而分居，后两人多次发生争吵冲突。2020年3月28日9时许，沈志强至被害人李某工作的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墨玉路东侧顾浦河桥附近，二人再次因琐事发生冲突，李某不堪其扰躺在公路上扬言欲自杀，沈志强遂将李某拉起至路边，要求与李某一同跳河自杀，后二人共同至附近顾浦河中，相互搂抱向河水中前进并同步落入河中，落水过程中沈志强抓住河中桥墩绳索自救上岸，李某在河中溺水身亡。同日，公安民警接警后至现场抓获被告人沈志强，其到案后拒不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胡某某、黄某某、沈某1、沈某2、王某某、高某某、吴某某、毛某某、沈某3、周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户籍资料、结婚登记申请书，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工作情况》、抢险救援信息报表，病历资料，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谅解书及被告人沈志强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志强无视生命，共同与被害人实施自杀行为，造成死亡后果，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结合沈志强未如实供述，已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建议法庭对其判处四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沈志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其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表示不清楚。辩护人认为，沈志强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沈志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志强与被害人李某于1991年登记结婚。2019年初，二人因感情不合分居，后沈志强因婚姻纠葛时常至李某工作地点对李某进行骚扰并引发争吵冲突。2020年3月28日9时许，沈志强又至李某工作的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墨玉路东侧顾浦河桥附近找到李某，二人因婚姻问题再次发生争吵，经路人劝解仍未停止，期间李某躺倒在地，沈志强遂将李某拉至路边，提出与李某一同跳河自杀。后沈志强将李某带至路边河岸斜坡，二人经由斜坡共同走入顾浦河中，在进入河水深处后二人同时落入河中，后沈志强抓住河中桥墩绳索自救上岸，李某溺水身亡。同日，公安机关接路人报警后至现场抓获被告人沈志强，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审理中，沈志强与李某之女沈某1对沈志强表示谅解。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李某于2020年3月18日制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其与沈志强系夫妻，正在打离婚官司。他不同意与其离婚就一直来骚扰其工作。2020年3月18日9时许，其在宝安公路墨玉路东侧做卫生保洁工作时，他来与其发生争吵，将其口罩抠掉，将其鼻孔下方抓破，将其电瓶车钥匙扔到绿化带里，还将其电瓶车充电器拿走了。其希望民警帮助其，劝导其老公不要再来骚扰其。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8日9点多其骑电动车在宝安公路墨玉路东侧的公交车站看到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环卫工的衣服，男的瘦瘦的，女的微胖，男的五六十岁，女的稍微年轻点，男的一个鼻孔在流血)在互相推拉，男的把女的摔倒在地，男的要把女的拉起来时女的就用脚踢那个男的。其上去劝解，男的说这是他媳妇儿，其不相信，男的就打电话给女儿，其告诉他女儿父母在打架，女儿让其报警。男的还说女的在外面有人，还有录音证据，这时另一个男的也在边上劝架。其拉了那女的两次但女的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其就先走了。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28日9时10分许，其骑电瓶车沿宝安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开到一个桥附近看到路上一女子侧身躺在地上，一男子把女的拉起来靠在路边栏杆上和她吵，另外一男子在劝架。男的在打女的，女的在叫，其就去劝架。女的说男的不是她老公，之前也打过她，男的说他们是夫妻，女儿都30岁了，还说这个女的外面有男人，其就劝解了20分钟。后来男的把女的拉起来往河那边走，其一回头看到男的拉着女的从岸上往下走，女的走在前面，男的走在后面，男的用右手推着女人的右肩部下面一点的位置往前走。其一开始以为他们和解了就准备走了，但回头时看到这个男的用右手拉着女的衣服还在往河那边去，其就喊了他一下，但他没听，女的就在那边喊叫反抗，男的就变成两只手去拽她了。等其跑过去顺着斜坡走到河岸边时，他们两人都站在水里，水位已经到他们膝盖处。女的是面对河岸，男的面对女的侧脸，从其视野看去男的始终在女的左边。其赶紧喊住男子说“赶紧上来，有话好好讲”，男子没有回话，他用右手推着女的肩膀继续往河中间去。大概走了一两米，那个女的仰面倒下吃了一口水，两人在水里一上一下向着南边漂，其就拿出手机报警，看到河水比较急，等报警完都看不见了。其跑到宝安公路南面，在桥上看到河里有一个人往南漂，其走到桥下面看到刚才的男的蹲在桥下面的横梁上，其就和他说“这下你傻了吧”，他蹲在那里不回话。后来消防车、民警、120先后到了现场，其带着医生到了女子被消防队救起来的地方，看到消防员已经在给女的做心肺复苏了，120就把女的抬走了。4、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沈志强和李某的女儿。其听母亲说，2019年3、4月份父亲怀疑母亲出轨就打断了母亲三根肋骨，母亲痊愈以后父亲就把她赶出去了。小时候会偶尔看到父亲打母亲，打得不严重，但经常会骂母亲，脾气暴躁，生气会摔东西。其父母从2019年年初开始闹离婚后父亲的精神方面有些焦躁，5、6月份开始一直转发其母亲和别人的电话录音给家人，母亲就叫其别什么都相信父亲说的。6、7月父亲还将其家中东西全砸了，家里人都躲着他，他不停找其和其母亲的麻烦。母亲提出离婚后也一直躲着父亲，父亲经常跟踪母亲到她单位，他还怀疑母亲偷偷和其见面也在其家附近蹲点。自从母亲提出离婚后父亲偶尔在生气时说要带着其等一起死，反正他也活不长。好像两三个礼拜前其母亲告诉其，其父亲说要杀了她再自杀。后来其为他在社区医院开了辅助治疗轻度抑郁和精神焦虑的药，但他从来没吃过。其小的时候父亲就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以及一部分肠子，平时要吃养胃的药。母亲为人处事都挺好，外面也有很多朋友。母亲知道其今年要结婚，还说要攒钱给其买车。母亲应该不会游泳。5、证人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沈志强的哥哥，住沈志强的隔壁。沈志强和李某之前关系挺好的，五六年前李某在外面找了个男的，三年前这男子的儿子吵上门来，李某求其不要告诉沈志强，并答应不再见他。2019年2月沈志强从手机上发现了李某出轨的事情，开始不断吵架，偶尔动手。2019年3月20号左右沈志强将李某赶出家。2019年9月李某起诉离婚，沈志强不同意，之后沈志强就不怎么讲话了。2018年11-12月间，李某突然从其家拿了农药用手指沾了一点往嘴里放，被其老婆抢下，其弟弟也没有上去拉，夫妻二人也不说什么事情。当时李某还要跳井，也被拉了下来。沈志强没什么文化，讲话难听，动不动要骂人。2020年3月28日7点不到沈志强说出去买菜。9时21分，侄女沈某1打电话说沈志强和李某在李某扫地的地方打架，让其过去，其说直接报警。李某告诉其，沈志强会向李某要钱，一次给50元或100元。2015年前后，沈志强和李某买了一套房子，2018年沈志强和李某搬回老房子住。沈某1说在安亭卫生院帮沈志强配过药，好像治疗忧郁症。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其小叔子沈志强发现弟媳在外面有姘头后就发生争吵，有时沈志强会动手打李某，李某受不了就搬到外面去了。由此弟媳到其家中拿了农药说“死了算了”，被其抢下，弟媳又想跳井被其老公拦下。李某的外遇有五六年了，外遇的儿子曾上门理论，其和丈夫出面调处不让小叔子知道，但弟媳和外遇对象一直保持联系。一年前小叔子发现了她和外遇对象的聊天记录双方就有了矛盾。李某提出离婚，两人去法院很多次，结果都因为小叔子不同意而没有离成功。小叔子的工资卡都是放在弟媳那里，他没钱会向李某索要，李某每次给个50或者100元。沈志强脾气暴躁，人满老实的，李某性格耿。他们的矛盾村里和社区民警都调解了，家里长辈也劝导。沈志强一开始去丈母娘家找过李某，但没找到。沈志强因为李某外遇的事情有点忧郁症的感觉。7、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西元村范围内的河道保洁工作，因为工作便利关系认识了李某，偶尔聊聊家常。2018年某日李某打电话说她和其之间的通话无意间被她录音了，丈夫沈志强翻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了录音就怀疑其和她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后来有一次其在河道干活时，沈志强拿了两块砖头砸其手臂，其还拨打110报警。之后其就被调离西元村，和李某偶尔还有电话联系，他们夫妻吵架、分居的事情李某也会和其说，她已经在娘家住了一年多了。8、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是安亭镇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曾向公司反映过她老公来宝安公路找她麻烦。9、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的班组长，李某和其丈夫因为感情问题产生矛盾，李某老公一直殴打李某，李某受不了就分开住。2020年1月开始李某老公到李某工作的地点骚扰她，不让她正常工作，2月份也因为这个事情李某没来上班，3月18日李某老公再次到宝安公路骚扰李某，两人争执很久还发生肢体冲突。李某老公打了她，李某就一把拉住老公往马路上拖，说大家一起去死好了，其当时在现场将他们拉了起来。其在宝安公路看过几次这个男人打李某，把她上班的工具丢掉，口罩扯掉，甚至连手机也扔掉，还说过弄死李某是分分钟的事情。10、证人沈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西元村治保主任。因为李某在外面有其他男人，所以夫妻感情不好，分居了大半年。一开始沈志强要离婚，李某不同意，后来李某同意了沈志强又不愿意了，然后沈志强就开始一直骚扰李某，让她难过。一次沈志强抢了李某的手机，村委会配合社区民警一起调解，一次是沈志强把李某的电瓶车开走，李某自己去开了。沈志强是会游泳的。11、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12、公安机关《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3月28日23时许公安民警对沈志强进行全身检查的情况。13、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2020年3月28日被害人李某因溺水而死亡。1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李某的阴道涂取物中检出精子等情况。15、户籍资料、结婚登记申请书、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证实被告人沈志强、被害人李某的身份情况以及二人的婚姻状况。16、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抢险救援信息报表、救援视频、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沈志强的到案经过。17、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沈志强作案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18、病历资料证实被告人沈志强患有XXX疾病。19、谅解书证实，沈志强与李某之女沈某1对沈志强表示谅解。20、被告人沈志强的供述证实，2020年3月28日8点多，其去宝安公路墨玉路东侧路北的公交车站附近找到老婆李某，她在那里打扫卫生。其问她要钱，二人就这样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她说躺路上一起死，其看到就抱她起来。当时有个劝架的人一直在边上，其把她拉起来后她说报警。劝架的人打其女儿电话确定其是夫妻后就离开了。小伙子打电话用的免提，女儿说了些难听的，其当时很生气，感觉心里苦。后来另一个中年男子来了劝架，本来已经平静下来了，但等其又问她要钱时她又跳了起来，说要去死，其说那么一起死。她说死在路上，一起被车撞死还能赔点钱，当时其二人互相拉拽已经走到河边的斜坡边上了。其说不要害人，要死去河里，之后就拉着她往西那边走。其的手搭在她后背，她的双手抓着其的手。等刚走进河里时，她说“死么就死了”。其二人双脚进河里没走几步，就互相面对面抱一起了。没走两步一下子感觉踩空了，等她抱着其的时候其二人已经滑进了河的深处，由于其二人都穿着雨天的工作外套，踩空后一下子沉了下去，其喝了好几口水，她喊着“救我，救我”。其当时应该沉下去两次，喝了好多水，她喊“救我”的时候双手搭在其肩膀上。其只能拼命地划水和踩水，那时她怎么和其分开的其看不清，可能是其踩水的时候踩到她了。其当时拼命划水浮出水面，桥墩边上正好有根绳子，其拉到绳子后就用手往外抓想抓到她，可实在没力气，衣服裤子鞋子里都是水，其抓了几下没捞到什么就爬到桥墩上。这时其看到她头发漂在水面上，一直往南漂。之后其上岸后就跟着她往南走，其在河边捡到过一根竹竿但稍微短了一点，如果足够长就能碰到她。等到她漂到消防队边上时消防队员准备去救她，其要拿救生圈下去他们不让，最后消防队员下去把她拉起来的。她被救起来时嘴唇发黑、脸发白，消防员帮她胸腹部按压，最后送去医院。其二人沉下去到其老婆被拉起来大概十分钟左右。其二人吵架村里都知道，也调解过，都是2019年过年前后其发现她有姘头后。有一次其去要钱，还互相打过。她好几次拿着农药瓶说要喝农药，还要跳河都是当着其面，但她从来不跳的，其知道她不会跳。其老婆会游泳，至少能划两下。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志强与被害人共同实施自杀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认为沈志强不构成犯罪，经查，证人黄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救援视频、居民死亡确认书与沈志强的供述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实案发当日沈志强与被害人李某因婚姻纠纷发生冲突后由沈志强提出以跳河方式共同自杀，后沈志强将李某带至岸边，二人共同步入河中导致李某落水溺亡。沈志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沈志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案发起因、犯罪手段及沈志强取得女儿的谅解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沈志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2025年3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朱雯雯人民陪审员  吴 娟人民陪审员  徐祖荣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王谷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