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婷婷，女，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元宝，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淑芝，女，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剑华，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曲婷婷因与被上诉人赵元宝、姜淑芝、原审被告赵剑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被上诉人赵元宝及其与姜淑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原审被告赵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婷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由上诉人曲婷婷和原审被告赵剑华实际承揽并亲自施工，与二被上诉人无关。施工过程中，虽使用了被上诉人赵元宝的挖掘机，但案涉工程的承揽、施工、工程款结算以及挖掘机的维修保养等具体事项均由曲婷婷和赵剑华亲力亲为，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参与。一审判决仅依据二被上诉人和赵剑华的口头陈述，即认定赵元宝安排赵剑华施工并负责工程款结算，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挖掘机买卖合同、公证书及大连晖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仅能证明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为赵元宝，且案涉工程款系“赵元宝的挖掘机于2017年在贵州省施工期间的工程款。”，而不是“赵元宝施工的工程款”。该《证明》仅能证明17.3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对应的期间为赵元宝的挖掘机施工期间，而不能证明赵元宝系案涉工程的承揽人。案涉工程款本质上是承揽施工人的合同报酬，不是挖掘机的法定孳息，其归属应当是承揽施工人，而不是挖掘机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承揽了案涉工程，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所有的挖掘机参与了工程施工为由，认定工程款应归其所有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元宝安排赵剑华负责结算工程款，赵剑华自然有权指示工程发包方将工程款转入自己妻子的账户，那么上诉人取得案涉工程款就不存在“无法律上的原因”的情形，不构成不当得利。赵元宝、姜淑芝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所述的案涉挖掘机是赵元宝、姜淑芝赠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赵剑华的，案涉工程也是上诉人和赵剑华自己承揽，这一事实根本不存在。一审庭审中，赵元宝、姜淑芝向法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了以下事实：1.案涉挖掘机由赵元宝、姜淑芝购买，所有权人系赵元宝、姜淑芝，不存在赠与事实。2.案涉工程是赵元宝、姜淑芝承揽。3.案涉工程款17.3万元由大连晖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晖生公司”）直接划入上诉人曲婷婷的个人账户，而且晖生公司以前也曾将工程进度款直接汇入曲婷婷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如果案涉工程是上诉人自己承揽，那么晖生公司是如何知道挖掘机是赵元宝所有，又如何知道赵元宝的存在。至于维修费，虽然表面上看是从上诉人个人卡中汇出，但该款项是晖生公司陆续划入上诉人曲婷婷农业银行账户中的工程进度款以及赵元宝、姜淑芝给的修车钱，赵剑华又将钱转到上诉人卡中。上诉人跟随前夫赵剑华在贵州施工期间没有任何工资收入，无修车款的款项来源。上诉人仅凭四张“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赠与关系存在以及案涉工程是其承揽的事实。其次，从法理上讲，构成不当得利中的“没有法律根据”是指获得利益的一方是否有获得利益的法律根据，而并不是指占有的原因。上诉人对晖生公司划入自己账户的工程款只享有代管权并不享有所有权，现上诉人拒绝返还该款，构成不当得利。再次，晖生公司住所地在大连普兰店区，被上诉人住在庄河，考虑到挖掘机由赵剑华直接驾驶，其清楚施工作业时间，对工程款的计算和结算也更方便，所以被上诉人才告知晖生公司在贵州施工的一切事宜由赵剑华代为办理，包括结算工程款。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款本质上是承揽人的合同报酬，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举证证明该事实存在，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工程的承揽人，上诉人也应举证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用挖掘机使用的关系。赵剑华述称，不应判决我承担该笔款项，离婚时我已把钱都给上诉人了，我一分钱都没有要，挖掘机已经卖了，钱被我和上诉人花了。赵元宝、姜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施工收入款共计1730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被告赵剑华与二原告系父子、母子关系。2010年1月6日，原告赵元宝与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挖掘机买卖合同》，赵元宝向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斗山挖掘机DH300LC-7型(机号：24736)一台。2010年5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公证处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一份，公正内容为：赵元宝(借款人、抵押人)、姜淑芝(抵押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金城支行(贷款人)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赵元宝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金城支行借款84万元，用于购买斗山挖掘机，赵元宝、姜淑芝以DH300LC-7型斗山挖掘机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上各方当事人的签字、印章均属实。2017年春，原告赵元宝安排被告赵剑华驾驶赵元宝所有的“斗山DH300LC-7型”挖掘机到大连晖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工地施工并负责工程款结算，工程完工后，大连晖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被告赵剑华告知，于2018年2月12日将工程款173000元汇到被告曲婷婷银行账户。2020年7月20日，大连晖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内容为：其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汇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乐华小区支行曲婷婷账户的173000元系赵元宝的挖掘机于2017年在贵州省施工期间的工程款。被告曲婷婷取得案涉173000元工程款后，并未转付给二原告。另查，二被告已于2019年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领取并占有二原告施工所得工程款17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占有该工程款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他人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已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曲婷婷理应将收到的施工款及时转交给原告，且被告曲婷婷占有该款时间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对该款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施工收入款17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原告于2020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故支持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曲婷婷以“该挖掘机系二被告在婚后接受二原告的赠与所得、施工工程也系二被告自行承揽，工程款理应由二被告所有”的辩称，其辩解并没有提供二原告赠与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剑华、曲婷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元宝、姜淑芝施工款173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被告赵剑华、曲婷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其与原审被告赵剑华的离婚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赵剑华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坐落于庄河市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购房贷款由上诉人偿还，双方婚后没有外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原审被告赵剑华与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并没有对该协议中的财产分割表示同意，更没有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只能拘束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赵剑华，对二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二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赵元宝妻舅帮助赵元宝承揽，二被上诉人未到工地现场，委托原审被告赵剑华到现场施工，上诉人因无工作故也跟随赵剑华到案涉贵州工地，因赵元宝和赵剑华系父子关系，没有约定具体的雇佣工资，由赵元宝根据每年赚取的款项给付赵剑华工资，多则十几万元，少则七八万元；案涉贵州工程的工资应为五六万元或六七万元，因上诉人未把工程款支付给二被上诉人，挖掘机现在也已经被卖掉，二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卖车款，故二被上诉人没有给赵剑华工资；案涉挖掘机在2010年购买后一直由赵剑华驾驶，有两三年的时间雇佣他人驾驶，其余时间都由赵剑华驾驶；案涉贵州工程施工期间，上诉人和赵剑华未与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为了工程进度款能够及时用于挖掘机使用费用上，二上诉人告诉发包方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赵剑华。上诉人主张与原审被告赵剑华结婚后，被上诉人赵元宝将案涉挖掘机赠与上诉人和赵剑华，由上诉人和赵剑华自己经营，案涉贵州工程也是赵剑华舅舅的同学帮赵剑华承揽，但赵剑华拒不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认为挖掘机系自家生意，其为了案涉贵州工程辞掉工作，陪同赵剑华一起到贵州工地施工，现其与赵剑华离婚，各方之间因为离婚分割的房屋产生矛盾。原审被告赵剑华陈述其和上诉人没结婚之前其就驾驶案涉挖掘机，结婚后也由其驾驶，被上诉人赵元宝根据工程款数额支付报酬，每年最低工资保证在五六万元或七八万元，其只是打工，其听被上诉人赵元宝陈述案涉工程系从舅舅处承揽，其和上诉人均不认识发包方，款项收取均是经赵元宝授权，其不负责管钱，故款项都支付到上诉人账户里。另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赵剑华于2019年12月2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庄河市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购房贷款由上诉人负责偿还，婚后双方无共同存款以及外债。案涉贵州工地施工时，原审被告赵剑华指令发包方将款项汇至上诉人账户。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书、聊天记录、一审和二审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曲婷婷和原审被告赵剑华利用被上诉人赵元宝名下的挖掘机，在案涉贵州省工地施工并收取工程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挖掘机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赵元宝名下，但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赵元宝与发包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工程承包协议，一审审理时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大连晖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对转账给上诉人账户内的173000元系赵元宝的挖掘机在贵州省施工期间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未确认该挖掘机施工工程由赵元宝实际承揽并且该公司系通过上诉人账户向赵元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仅凭赵元宝系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不能推定上述《证明》具有确认工程款应归二被上诉人所有的证明效力，而且原审被告赵剑华系二被上诉人的儿子，上诉人现已与赵剑华离婚，赵剑华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显然具有共同的利益关系，故赵剑华关于其受二被上诉人雇佣、工程系赵元宝承揽的陈述，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采信。因此，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本案无法确认案涉工程款属于二被上诉人应得的利益；其次，原审被告赵剑华系挖掘机司机，二被上诉人购买挖掘机后一直由赵剑华实际驾驶，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赵剑华之间还是父子和母子关系，故二被上诉人主张常年委托原审被告赵剑华驾驶挖掘机，并按雇佣关系支付一定报酬的事实，与正常情理不符，亦无证据证明，对该事实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再次，原审被告赵剑华驾驶挖掘机在贵州省工地施工，上诉人亦在工地陪同，并对外支付挖掘机维修等相关费用，案涉工程款亦是由原审被告赵剑华指令发包方转账到上诉人名下，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和赵剑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在案涉工地施工并在施工期间占有、管理和使用挖掘机，付出了相应的劳动，故在无直接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雇佣赵剑华在工地施工的情况下，上诉人收取的挖掘机工程款不能认定属无合法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收取案涉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要求给予返还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赵剑华未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一审判决此部分处理结果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曲婷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赵剑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赵元宝、姜淑芝施工款173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赵元宝、姜淑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原审被告赵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被上诉人赵元宝、姜淑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