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瑞贞，女，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傅晓丹，女，199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标、王俊杰，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宏武，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景勇，义乌市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朱荣金，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金双芳，女，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傅悦平，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张瑞贞、傅晓丹因与被上诉人刘宏武、朱荣金、金双芳、傅悦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贞、傅晓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对案涉房产停止执行。一、一审判决认定“讼争房产至今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明显不当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的善意第三人仅指不动产交易中的第三人，本案中的刘宏武仅享有金钱债权。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登记的离婚协议中对婚姻财产所作的约定具有物权效力，在离婚协议书有效且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不动产归属人就应享有该不动产的物权及物权请求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明显错误且对两上诉人不公平。根据上诉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理解，两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1、本案中张瑞贞与傅悦平签订离婚协议、登记离婚远早于傅悦平对刘宏武的担保债务，张瑞贞与傅悦平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双方间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2、傅悦平对刘宏武的担保债务形成于其与张瑞贞离婚之后，属傅悦平的个人债务，案涉房产已不属于傅悦平的责任财产。3、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有其合理性，上诉人不存在过错。4、张瑞贞与傅悦平离婚时对案涉房产的约定，主要目的是将该房产约定归当时未成年的傅晓丹所有。傅悦平作为傅晓丹的法定监护人，有权代为出租案涉房产。5、案涉房产是张瑞贞与傅悦平离婚时约定的唯一归傅晓丹所有的财产，且该房产具有为两上诉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6、两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及物权请求权，优先于刘宏武享有的普通债权。即使两上诉人享有案涉房产的请求权属债权，该债权也属特定之债，亦优先于刘宏武享有的种类之债。7、本案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判决的观点进行裁判。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请。 刘宏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按照执行异议的法律规定处理，上诉人要有已取得物权的依据，才能主张本案的权利，根据《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审查是否取得物权，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争议的是不动产的物权，目前涉案不动产登记在傅悦平名下事实清楚，2006年傅悦平购买、2016年法院执行当中查封，时间跨度近十年，上诉人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造成法院查封，是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所造成，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离婚协议不能作为本案主张权利的理由，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其他法院判决都和本案无关。 朱荣金、金双芳、傅悦平未作答辩。 张瑞贞、傅晓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义乌市××村路××号楼××号（预售合同号：22697）的房产归属于张瑞贞、傅晓丹所有；2、停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瑞贞与傅悦平原系夫妻关系，傅晓丹系张瑞贞与傅悦平的女儿。2006年9月18日，傅悦平向义乌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贝村路2号地块3号房，房款总计356350元，其中17万元办理银行按揭，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007年3月13日，案涉房产办理了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手续，预售合同号为22697号，购房人为傅悦平，预售不动产坐落于贝村路商住2号楼3号。2009年1月12日，张瑞贞与傅悦平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张瑞贞及傅晓丹所有。案涉房产按揭款通过傅悦平账号支付，于2017年3月23日结清。案涉房产由傅悦平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 另，刘宏武与朱荣金、金双芳、傅悦平、凤阳县金卓文化用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金义商初字第3234号民事判决：一、朱荣金、金双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宏武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且利率不得超过月利率2%）；二、傅悦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宏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朱荣金、金双芳、傅悦平负担。傅悦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6）浙07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朱荣金、金双芳、傅悦平未履行，刘宏武于2016年7月28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16年8月29日，该院作出（2016）浙0782执7462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傅悦平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村路××号楼××号【预售合同号：22697】的房产。2020年3月24日，该院作出（2016）浙0782执7462号之二执行裁定，继续查封上述房地产。2020年4月16日，该院作出（2016）浙0782执7462号之三执行裁定，拍卖上述房地产。后张瑞贞、傅晓丹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浙0782执异59号执行裁定，驳回张瑞贞、傅晓丹的异议请求，张瑞贞、傅晓丹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张瑞贞、傅悦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后张瑞贞、傅悦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张瑞贞、傅晓丹所有，虽然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但至今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另，结合案涉房屋现仍以傅悦平的名义对外出租收益的情形，该院认为张瑞贞、傅晓丹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瑞贞、傅晓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朱荣金、金双芳、傅悦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瑞贞、傅晓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瑞贞、傅晓丹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瑞贞、傅晓丹基于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案涉房产系傅悦平在与张瑞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傅悦平个人名义购买，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房产属张瑞贞与傅悦平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当事人因离婚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瑞贞与傅悦平在离婚协议中也约定案涉房产归张瑞贞及傅晓丹所有，但离婚协议只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之一，即使有效也并不直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张瑞贞在与傅悦平离婚后并未依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办理案涉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也不存在未经登记亦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情形。张瑞贞与傅悦平于2009年1月12日登记离婚，直至2016年8月29日案涉房产被查封，张瑞贞及傅晓丹并未要求傅悦平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协助对案涉房产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对案涉房产办有银行按揭贷款、贷款未清偿完毕之前不能办理过户系明知。上诉人主张离婚时傅晓丹还未成年，因当时政策原因无法过户以及案涉房产的开发企业注销等原因无法开具相关正式购房发票导致无法办理案涉房产的初始登记及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陈述亦有大概几十个购房户因无法开具购房发票而未办理初始登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可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自身原因。且综合现有证据来看，傅悦平于2017年11月29日将案涉房产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此时的傅晓丹已成年，对傅悦平作为傅晓丹的法定监护人代为出租案涉房产的主张，不予采信，案涉房产仍由傅悦平实际占有。案涉房产并非居住用房,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中的生活所必须的居住房屋，执行该房产并不会侵害相关人的基本居住权，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具有生活保障属性，缺乏依据，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过户请求权，相较于刘宏武的债权请求权，并不具有优先性，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上诉人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与本案案情不同，对本案不具有参照意义。综上，张瑞贞、傅晓丹基于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张瑞贞、傅晓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基敏 审 判 员 郭召军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徐艳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