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端木兰，女，1972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代理人吴余可（系端木兰丈夫），男,1971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文惠路**。 法定代表人徐胜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立嘉。 原审第三人缪菊秀，女，1948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巷××号。 原审第三人陈锡良，男，194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巷××号。 上诉人端木兰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以下简称惠山公安分局）、原审第三人缪菊秀、陈锡良公安行政处罚上诉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8日下午，端木兰因其母亲陈锡娟被缪菊秀谩骂，故和丈夫吴余可去缪菊秀居住的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巷××号家中进行交涉，到达缪菊秀家门口时，端木兰和丈夫吴余可与缪菊秀、陈锡良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缪菊秀受伤报警。当日,缪菊秀被送到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轻型颅脑外伤、左侧颞枕部头皮挫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伤。2019年8月29日，惠山公安分局下属的石塘湾派出所受理本案。当日，石塘湾派出所对证人Ｘ某作了询问笔录，公安机关询问证人Ｘ某：“你在现场看到他们是如何打起来的”，证人Ｘ某回答：“当时我刚好路过那里，就看到一个男子打老太婆巴掌，老太婆坐在家门口场上吃东西，被打后就喊救命，她家的老头是过了一会才出来的。在这过程中，一个妇女拿着锄头到现场，她后面跟着另一个老太婆，该妇女见被打巴掌的老太婆后先是骂了几句，之后将老太婆推倒在地上，当时她手中的锄头被一个租住人员夺下扔地上了，妇女推倒老太婆后被从屋子里面出来的老头抓住头发，妇女和老头扭打起来，老头不松手，也被妇女弄倒在地上，那个打老太婆巴掌的男子就上去打老头，后来被现场的一个租住人员劝开的，但那妇女站起来后用手指着老太婆并伸手要打，老头就去阻拦，那男子就挥拳打老头，老头也还击的，我和那个租住人员一起上去将双方拉开的……跟她一起过来的一个老太婆将锄头拿到一旁去的，未见她用锄头打到对方……”。 2019年8月28日，石塘湾派出所对陈锡良作了询问笔录，陈锡良陈述“（小可）怎么打我老婆的我没看见，我下楼就看见我老婆坐在地上，……（小可）老婆没有劝他，还推我……”。2019年9月20日，石塘湾派出所对缪菊秀作了询问笔录，缪菊秀陈述“……下午三点多钟，我在自己家门口吃饼，我丈夫在二楼，……小可冲到我家门口，冲上来就对我打了一巴掌，将我打到在地上……小可听见我喊人了就停手了跑回他岳母家……丈夫还没下来，我就看到小可叫了他岳母和妻子小兰一起冲过来了，小兰手里还拿了把锄头，小可用拳头打我的头，小兰用她的鞋子打我的头，两人又一次将我打倒在地上，但他们小夫妻两人还继续打我，这时我丈夫陈锡良下楼来了，小可和小兰就冲上去打我丈夫，说他没管教好老婆，所以要打他。他们两将我丈夫也打倒在地上，小可还继续打我丈夫，小兰则继续打我……”。2019年9月25日，石塘湾派出所延长该案办理期限30天。 2019年10月15日，石塘湾派出所民警将端木兰和丈夫吴余可传唤到石塘湾派出所与缪菊秀、陈锡良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同日，石塘湾派出所对端木兰作了询问笔录。端木兰陈述“……到缪菊秀家时，看到缪菊秀、陈锡良两人都在他们家门前的场上坐在小凳子上，我就上前质问他们为何一直骂我母亲，并动手推了陈锡良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他就拽住我的头发，我被他拽住后只能半蹲着，一旁的缪菊秀上来打我……”；公安机关问：“你为何要将陈锡良推到在地上”，端木兰回答：“当时我见缪菊秀、陈锡良坐在场上，我就当面质问他为何不管管自己的老婆，放任她骂我母亲，因他不回答我，我就动手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的”；公安机关问：“你们夫妻俩有无考虑殴打老人的后果”，端木兰回答：“当时没想这么多。”石塘湾派出所对端木兰丈夫吴余可作了询问笔录，吴余可陈述：“……于是我就一个人去找缪菊秀，走到她家门前时，我发现缪菊秀一个人坐在她家门口的场地上（小凳子上），我就问她骂我岳母是啥意思……她边说边用手指指我，指头戳到我的脸上，我就伸手将其的手挡一边，她马上往地上一坐嘴里喊打人啦，我就没理睬她，直接往岳母家走的，这时看到妻子端木兰手里拿了一把锄头走过来往缪菊秀家，我就将她手中的锄头夺了下来扔在一边，妻子就过去了，我和岳母也跟上去。当我走到缪菊秀家门前时，发现缪菊秀和她丈夫陈锡良都坐在场上的小凳子上，妻子和陈锡良争执了几句后就一把将陈锡良推倒在地上，缪菊秀就和妻子纠缠起来，陈锡良上去拽我妻子的头发，我就上前劝拉，因陈锡良和缪菊秀都拽着我妻子不松手，我就边掰边打，现场有邻居过来劝架……”。后石塘湾派出所对端木兰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端木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端木兰陈述其不要陈述和申辩。同日，惠山公安分局对端木兰作出惠公（石）行罚决字〔2019〕2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28日下午，端木兰在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巷××号门前，因其母亲被谩骂遂与缪菊秀、陈锡良发生纠纷，并对对方进行殴打，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另查明，缪菊秀、陈锡良均年满六十周岁。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端木兰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同日，惠山公安分局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直接送达端木兰，并将行政拘留情况通知端木兰家属。 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惠山公安分局对吴余可作出惠公（石）行罚决字〔2019〕20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28日下午，吴余可在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巷××号门前，因其岳母被谩骂遂与缪菊秀、陈锡良发生纠纷，并对对方进行殴打，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另查明，缪菊秀、陈锡良均年满六十周岁。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吴余可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惠山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端木兰因其母亲被谩骂，遂与丈夫吴余可前往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巷××号门前，与缪菊秀、陈锡良发生了纠纷。缪菊秀、陈锡良均属年满六十周岁的老人，惠山公安分局认定端木兰对陈锡良、缪菊秀有殴打行为，有缪菊秀、陈锡良和证人Ｘ某的询问笔录、端木兰及丈夫吴余可的询问笔录、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的诊疗材料等予以证实,事实清楚。端木兰提交的视频不能够全面反映案发经过，且视频中显示端木兰和缪菊秀、陈锡良有互相揪扯和推攘的动作，端木兰认为其未殴打缪菊秀、陈锡良，该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端木兰提出各方的询问笔录中部分内容陈述不一致，不能作为事实依据的意见，虽然证人和当事人之间对部分内容表述不一致，但冲突现场的当事人及证人在事发时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况，他们看待同一事件的立场、角度、视角不同，部分陈述不一致亦属常理，并不影响对端木兰实施殴打行为的事实认定。惠山公安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对端木兰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并无不当。 惠山公安分局受理案件后，依法对案件开展调查，经传唤和询问当事人及证人后，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当事人有陈述申辩权，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端木兰请求撤销惠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端木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端木兰上诉称，一、其提供的视频录像原本是缪菊秀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为健康权纠纷案用作证明上诉人殴打她的证据。该视频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未违法打人。上诉人承认自己也有过错：一是曾因情绪激动，从家门口拿起锄头，就往缪菊秀家去，但被我丈夫在途中夺下；二是在到缪菊秀家门口时，看到陈锡良坐在小凳子上时，推了他一下，使他滑到地上。但上诉人确实没有殴打过缪菊秀的违法行为，反而被陈锡良殴打了。二、惠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全、程序不合法。判决书说视频显示端木兰与缪菊秀有互相揪和推搡的动作，并不能就代表是殴打。三、执法民警立案后，偏信控告人的单方诉讼，将被控告人作为有罪推定，光盘视频在调查取证中，从头到尾没有记录，没有上交法制大队工作人员。上诉人拿锄头出门，推攘陈锡良一下被执法，受到行政拘留10天罚款500元处理，处罚过重。被上诉人对缪菊秀、陈锡良打人只字不提视而不见，属于庇护。缪菊秀医院检查结论是脊椎胄盘增生、颈椎盘突出，都是老年退行性疾病引起的一些疼痛，与挨打受伤搭不上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庭能重新审查事实，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撤销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判令被上诉人对缪菊秀、陈锡良进行行政处罚。 被上诉人惠山公安分局答辩称，一、其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8月28日下午，端木兰在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巷××号门前，因其母亲被谩骂遂与缪菊秀、陈锡良发生纠纷，并对对方进行殴打，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另查明，缪菊秀、陈锡良均年满六十周岁。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凿。同时，一审阶段端木兰向法院提供一张光盘，视听资料中亦反映端木兰有殴打行为。二、其局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端木兰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应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进行处罚。同时，被侵害人均年满六十周岁，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从重处罚的规定，故对端木兰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符合法律规定、量罚适当。三、其局办案符合法定程序。其局在对端木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等相关程序，并依法向相关人员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缪菊秀、陈锡良未发表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本案中，端木兰、吴余可与缪菊秀、陈锡良发生纠纷的地点为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巷××号门前，即缪菊秀、陈锡良住处之前。且端木兰在其调查笔录中亦承认，其先是有携带锄头前往对方住处的行为，后又先动手推了陈锡良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此后双方发生揪扯、推搡等行为。因此，端木兰一方直接上门质问并先动手，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此外，虽然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并未记录本案事发的完整过程，但即使在视频中亦可看出端木兰并非没有主动进攻的动作。因此，综合其他证人证言等全案证据来看，公安机关认定端木兰实施了殴打行为并无不妥。由于缪菊秀、陈锡良均年满六十周岁，故惠山公安分局对端木兰从重处罚，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量罚适当。在处罚程序上，惠山公安分局在对端木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等相关程序，且端木兰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亦明确表示不要陈述和申辩。处罚决定作出后，惠山公安分局亦依法进行了送达。因此，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端木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端木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云 审判员 何 薇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