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荣伟，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根，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谷荣达，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根，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宣，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淳县汇恒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汶溪路**（门面房**）。法人代表人：王道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晴，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荣伟、谷荣达因与被上诉人高淳县汇恒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恒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荣伟、谷荣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一审中出示查询到的被上诉人涉诉信息表明，被上诉人有多起起诉及申请执行案件，被上诉人虽有营业执照，但不足以证明其当然有放贷资格，应进一步审查其是否有金融经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另外，基于被上诉人以经营放贷为业，亦应审查其放贷资金来源。2.谷荣伟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多次借款还款，应对双方所有往来款项详细梳理查明，而不应限于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往来资金。对被上诉人所谓2011年2月28日的150万元出借款项，从一审举证，不能确认上诉人谷荣伟收到。谷荣伟通过案外人徐忠明向被上诉人有关还款行为，应审查计算。3.谷荣达并不知悉谷荣伟系借新贷还旧贷，因此即便案涉债务成立，谷荣达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案涉债务已实际清偿，谷荣达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没有还清，因为合同无效，谷荣达最多也只是承担缔约过失责任。4.即便借款合同有效，鉴于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对有关问题已经进行修正，本案所涉借款利息也应当依法进行调整，考虑到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最多可适用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被上诉人汇恒小贷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是经金融办批准，依法取得营业执照，从事放贷业务。2.通过上诉人提出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2015年4月29日双方有多笔款项往来，是其与徐忠明个人交易，与本案无关。3.谷荣达自2014年起连续3年为谷荣伟提供担保，可以推定其对于借新还旧是知情的，应当承担担保责任。4.本案审理在最高院发布新司法解释之前，应按照合同约定适用24%的利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恒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谷荣伟偿还借款本金1883206.48元、借期内利息244080元及逾期利息（截止2019年9月24日的利息为664472.9元，此后以1883206.4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其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谷荣伟承担律师费30000元、保险服务费2868元；3.判令谷荣达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谷荣伟、谷荣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2月28日，谷荣伟向汇恒小贷公司借款1500000元，并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期自2011年2月28日至2011年12月28日，借款月利率1.26%，按季付息，到期还本；陈小平、孙剑锋、邢华进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合同还对借款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当日，汇恒小贷公司向谷荣伟交付了相应的款项。此后，谷荣伟按约定归还了相应的利息，并多次于借款期限届满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金额均为1500000元，借款到账后以新的借款归还前述借款本息，具体如下：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由孙剑锋、邢华进担保；于2013年1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由孙剑锋、邢华进担保；于2014年4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由谷荣达进行担保；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由谷荣达进行担保。2016年12月30日，汇恒小贷公司（贷款人）与谷荣伟（借款人）、谷荣达（担保人）订立高汇恒贷借字【2016】第94号《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谷荣伟向汇恒小贷公司借款1500000元，借期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月利率1.356%,按季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如果借款人未按期归还本金，则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当日，汇恒小贷公司按约发放了贷款，并出具《江苏农贷借款借据》（编号：0544329)，其上记载：借款人谷荣伟，借款金额150万元，月利率1.356%，借款日期20161230，到期日期20171230。借款后，谷荣伟于2017年1月6日还款60000元，于2017年6月12日还款50000元，于2018年3月27日还款50000元，于2018年7月11日还款40000元，于2019年6月19日还款50000元，于2019年9月24日还款30000元。后谷荣伟未再还款，谷荣达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引发纠纷。另查明，汇恒小贷公司委托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为汇恒小贷公司的财产保全提供保险担保服务，汇恒小贷公司支出保险费2868元。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银行进账单、银行账户明细单、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谷荣伟提出汇恒小贷公司向不特定当事人发放贷款，以汇恒小贷公司为当事人的诉讼在本市有多起，汇恒小贷公司不具有放贷资格，案涉借款应属无效。经查，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不吸收公众存款，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汇恒小贷公司成立于2011年，经金融办批准设立，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融资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及其他业务”，可以从事放贷业务，该公司向谷荣伟发放贷款不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之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剩余本息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谷荣伟多次与汇恒小贷公司就案涉1500000元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并归还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在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合同后，并以该款归还了之前一笔借款的本金。现汇恒小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合同时，双方就前述借款本金还清之外，还存在利息未结清的情形，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汇恒小贷公司变更诉请前的本金亦为15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合同时，就案涉1500000元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借款后，谷荣伟归还了280000元，应先冲抵借期内的利息244080元，借期届满后，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按月利率2%继续计息，剩余的35920元应在逾期利息内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汇恒小贷公司、谷荣伟、谷荣达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关于谷荣伟提出案涉2016年12月30日的借款合同系汇恒小贷公司用其已签名的空白合同篡改而成的意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汇恒小贷公司主张由谷荣伟、谷荣达承担的保险费的诉请，该费用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谷荣达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谷荣伟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谷荣达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谷荣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汇恒小贷公司代偿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5920元），并支付律师费30000元；二、谷荣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谷荣伟追偿；三、驳回汇恒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869元，由谷荣伟、谷荣达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汇恒小贷公司（贷款人）与谷荣伟（借款人）、谷荣达（担保人）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第七条约定，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导致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审期间，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提交：1.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苏金融办复（2011）27号文，证明被上诉人经金融办批准，依法经营贷款业务。2.银行对账单、借款借据，证明银行对账单有当日转出150万元的记录，但无法显示对方名称。当日借款借据中有上诉人签名、手印，并载明了收款银行账号。3.银行明细、借条，证明经与徐忠明核实，该款并非代偿款，徐忠明与上诉人无债权债务关系。4.委托扣款合同、委托代扣本息三方协议，证明该款项系上诉人自行转账于徐忠明。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即使有原件也不能证明其能够开展放贷业务，应有金融许可证，而被上诉人始终未能出示具有金融经营的许可材料。即使该批复能够证明其具有金融经营的许可资质，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却未出示，由此产生包括但不限与上诉费用的承担等后果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证据2系，对账单是被上诉人自行生成，并非银行提供的材料，不具证明效力。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发放支付了150万元。关于借据，即使有原件，被上诉人应按交易习惯提供银行转账及上诉人收到款项的进账材料，否则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发放了150万元贷款。关于证据3，银行明细复印件太模糊，看不清，即使真实，与上诉人举证主张通过徐忠明向被上诉人归还了1535428元相印证。关于借条，被上诉人的说明陈述徐忠明向第三方借取150万元作为过桥资金给上诉人，这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即使借条真实性可认定，可以反证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向徐忠明借款偿还案涉债务。徐忠明出借35428元都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对150万元的借款不可能不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显然不合常理。徐忠明帮助上诉人归还了150万元及所谓利息35428元，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结清，至于上诉人与徐忠明之间的债务问题，另当别论。关于证据4，时间过久，记不清楚是否签过，如有原件真实性无异议。即使二份书证真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委托第三方银行扣款给被上诉人，符合上诉人主张的银行卡一直为被上诉人持有的逻辑，鉴于徐忠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资关系，银行将款项划转给徐忠明，系被上诉人与银行操作所致。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谷荣伟是否应向汇恒小贷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律师费，如应返还，数额应如何计算；2.谷荣达是否应对谷荣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汇恒小贷公司成立于2011年，系经金融办批准设立，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融资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及其他业务”，可以从事放贷业务，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向谷荣伟发放贷款有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对方观点，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上诉人认为其并未收到2011年2月28日的150万元出借款项，但被上诉人对此已提供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对账单、借款借据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且上诉人经法庭多次询问，始终无法对2011年12月28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505040元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结合汇恒小贷公司的举证情况，认定谷荣伟多次与汇恒小贷公司就案涉1500000元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并归还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在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合同后，以该款归还了之前一笔借款的本金，且双方在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合同时，就案涉1500000元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最后一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上诉人认为谷荣伟已通过案外人徐忠明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还款，案涉债务已经清偿，但其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身的观点，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谷荣伟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汇恒小贷公司作为借款人，有权要求谷荣伟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关于剩余本息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鉴于借款后谷荣伟归还了280000元，一审认定应先冲抵借期内的利息244080元，并在借期届满后，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按月利率2%继续计息，剩余的35920元应在逾期利息内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四倍LPR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双方合同已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亦已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亦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谷荣达作为谷荣伟的亲属，连续多次为谷荣伟承担保证责任，新、旧贷其均为同一保证人，一审认定其应对谷荣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其认为对新贷偿还旧贷情况不知情、案涉债务已清偿的观点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谷荣伟、谷荣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9元，由上诉人谷荣伟、谷荣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夏奇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