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国稀酒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劳动村。 法定代表人：汪雅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元，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工业区漓中路。 法定代表人：季国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雨朦,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国稀酒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何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9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国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20）浙0603民初3258号案件确认上诉人并非本案物权人。现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该黄酒是否为上诉人所有。2、上诉人并无过错。首先，上诉人在承租人湖西岛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到期前，曾与被上诉人的全权负责人何幼仙联系询问是否可以迟几天搬走，何幼仙没有给出任何反对意见，也没有通知承租人及上诉人要求腾空库房，说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延期搬离。其次，上诉人系因面包车的阻挡无法搬离黄酒，责任在面包车车主。再次，疫情亦导致了不能搬离。3、侵权损害赔偿中损失应当是以填补为原则，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损失，即使存在损失亦已得到填补。首先，2020年3月8日发现仓库门被面包车堵住时，承租人公司代表已经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达成的共识是双方对此按合同来处理。按照承租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若发生逾期腾房，按照1000元／天计算违约金。鉴于双方已经认可违约的事实，且承租人也要求上诉人将押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损失实际已得到填补。其次，被上诉人的前一份合同没有参考价值。到2020年8月，被上诉人的仓库仍然没有人承租，疫情期间更无法对外出租，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产生了直接损失。即使真的存在损失，法院亦应酌情考虑疫情原因，在双方之间适当分摊损失。4、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要求承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几何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与湖西岛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到2020年1月20日止，上诉人也承诺会在2020年1月20日之前将黄酒搬空。但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到期后仍未搬空。正是因为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被上诉人的仓库长期被占用，被上诉人的权利受到侵害，上诉人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的厂房本可以自行使用或出租，现由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使用，按照原租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合理。3、本案不构成请求权竞合。湖西岛公司已经将黄酒卖给上诉人并交付，被上诉人与湖西岛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湖西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构成请求权竞合，被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也可以选择向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 几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稀公司按租金标准（28万元/年）向几何公司支付占用国稀公司厂房所产生的租金损失115068.49元（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6月13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西岛公司曾租赁几何公司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镇××村的厂房作为仓库使用（即案涉仓库），约定租金28万元／年,租期至2019年9月27日，租赁期间的水电费由湖西岛公司承担，按实际发生额结算，湖西岛公司支付给几何公司人民币3万元作为房屋及水电押金。2019年10月25日，几何公司（甲方）与湖西岛公司（乙方）签订《房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签订的关于绍兴市柯桥区××镇××村××房租赁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期满。按原《房产租赁合同》相关约定，乙方具有优先租赁权。经甲乙双方协定，将租期延长至2020年1月20日。租金为人民币14万元，租金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如乙方提前腾退租赁物，甲方应于收到乙方通知后三日内与乙方一同对租赁物进行查验，符合房屋腾退标准后1日内将押金退还给乙方，合同随即终止，甲方无须退还乙方剩余租期的租金。若乙方未能按时腾退租赁物，甲方将按1000元／天收取违约金。2019年10月23日，供货方湖西岛公司（甲方）与需货方国稀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机黄酒13600坛，交货地点是甲方租赁库房。甲方外租库房合同截止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甲乙双方在完成交付后，合同货物可在甲方外租库房免费储存至库房租赁合同期结束，乙方须在甲方外租库租赁期结束前将货物转移搬离，乙方在将货物转移搬离后，甲方方可向库房租赁房提出终止租赁合同。货物在甲方外租库房免费储存期间，甲方须向乙方提供货物进出仓库委托证明书。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0月28日，湖西岛公司向几何公司发送《证明书》一份，载明湖西岛公司已将储存在几何公司厂房内的全部有机黄酒产品销售给国稀公司，货款已结清，厂房内所有有机黄酒物权已归国稀公司所有。湖西岛公司与几何公司约定库房将于2020年1月20日腾空，2020年1月20日前，湖西岛公司将库房免费提供给国稀公司使用，并委托国稀公司负责人对库房内产品在厂房租赁期内进行管理，并有权对储存的有机黄酒进行出库活动。国稀公司负责在2020年1月20日前将库存全部有机黄酒调运办理。几何公司于同日收到该《证明书》。国稀公司因故未能在2020年1月20日前搬离储存于几何公司仓库的有机黄酒。后国内爆发疫情。2020年3月8日，国稀公司到几何公司仓库搬离黄酒，但发现仓库门口被面包车堵住而无法搬离，国稀公司联系几何公司挪动面包车，几何公司未予理睬。2020年4月16日，国稀公司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几何公司排除对国稀公司所有的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镇××村××房内的3800坛黄酒物权行使的妨害，即将停放于厂房门口的浙ＤＹ××××车辆挪走。2020年6月13日凌晨，国稀公司已将3800坛黄酒搬离几何公司仓库。该院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20）浙0603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国稀公司的诉讼请求。国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讼争的黄酒已全部搬离，国稀公司主张排除妨害的诉请显然已不能成立。故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院作出驳回国稀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几何公司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几何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向国稀公司主张权利，该院予以尊重。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按照侵权纠纷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原告应就侵权责任构成的四要件即违法行为、过错、损害、因果关系承担全部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案涉仓库原由湖西岛公司向几何公司租用，约定租期到2020年1月20日。湖西岛公司与国稀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约定，湖西岛公司已告知国稀公司租用案涉仓库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国稀公司可以免费使用案涉仓库到2020年1月20日，且应于此前将仓库内的黄酒搬离。国稀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在约定期限内将案涉仓库内的黄酒搬离，主观上存在过错。自2020年1月21日起，国稀公司无权占有使用案涉仓库，国稀公司的占有使用行为与几何公司所遭受的损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国稀公司应负有支付使用费的义务，以体现民事活动应遵循的等价有偿原则。几何公司作为案涉仓库的所有权人，在接到国稀公司通知后应排除仓库门口的妨害，但几何公司未予理睬，几何公司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国稀公司的责任。据此，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对几何公司主张国稀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的仓库占有使用费予以支持，对几何公司主张2020年3月9日之后的仓库占有使用费不予支持。对国稀公司提出追加浙ＤＸ××××面包车的使用人或者所有权人为共同被告的申请，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费用标准，几何公司主张按照28万元／年的标准计付，尚属合理。经计算，国稀公司应支付几何公司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的仓库占有使用费36821.92元（28万元／年／365天×48天）。综上所述，该院对几何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绍兴国稀酒酿造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的仓库占有使用费36821.9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1元，减半收取计1301元，由绍兴几何印染有限公司负担941元，绍兴国稀酒酿造有限公司负担360元，绍兴国稀酒酿造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申请本院向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取浙ＤＸ××××号车辆登记信息。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述，其系于2020年3月8日至被上诉人处搬离黄酒时，发现仓库门口被浙ＤＸ××××号面包车堵住无法搬离黄酒，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占有使用费亦只计算到2020年3月8日，故上诉人的上述申请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根据湖西岛公司与国稀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湖西岛公司已告知国稀公司其采购的黄酒可在几何公司的仓库储存至2020年1月20日，国稀公司需要在该日之前将黄酒转移搬离。国稀公司在未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未按约搬离该批黄酒，主观上存在过错，国稀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几何公司不能占有使用该仓库，造成了几何公司的损失，因此几何公司主张国稀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理由成立，国稀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几何公司的主张按照28万元／年的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应属合理。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侵权主体及相应侵权事实亦已查明，国稀公司主张将湖西岛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绍兴国稀酒酿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55元，由上诉人绍兴国稀酒酿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鲁 易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