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家界鸿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军地坪街道办事处吴家峪居委会**梓园路。 法定代表人：张玲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书兵，上海汉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凤阳县信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西门小学院内。 法定代表人：黄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法达，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一审第三人：安徽省凤阳县天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大溪河镇。 法定代表人：张玲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华，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家界鸿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凤阳县信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源公司）、一审第三人安徽省凤阳县天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8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湘民申10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冠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9）湘081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和（2019）湘08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信源公司是购买方，天瑞公司是供货方，华阳公司和南通公司只是混凝土使用方，信源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申请人在湖南省××期债权的金额为600余万元，且在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126民特29号民事裁定书中被申请人亦自认与天瑞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认可了自身的债务人身份。2.《应付砼款项计息计算表》是天瑞公司、信源公司根据案外人华阳公司、南通公司按月统计核算使用砼数额进行的结算，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与天瑞公司就混凝土货款、逾期利息进行了对账确认，亦足以证明该计算表所涉债务已经到期。3.原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天瑞公司的债务人是案外人华阳公司、南通公司，超出了再审申请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请求，在该判决中给两位案外人增加了义务，并否定《应付砼款项计息计算表》的结算效力，变相剥夺了天瑞公司向信源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改判。 信源公司答辩称：1.鸿冠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存在虚假诉讼，鸿冠公司对天瑞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2.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3.天瑞公司自2018年以来一直以诉讼方式主张相关相关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4.《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税票开具和委托付款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经结算后系以房抵债。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天瑞公司陈述称：1.天瑞公司与信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原判决认定信源公司不是特公司的直接债务人且债务未到期，存在错误；2.天瑞公司确实未及时向信源公司主张债务。综上，鸿冠公司基于天瑞公司未及时行使权利而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 鸿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源公司代为向鸿冠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2.判令信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信源公司作为甲方、天瑞公司作为乙方与安徽华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和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作为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凤阳县汇峰国际城C04（20#地）商业地块工程；2.供应期间：2014年7月1日开始至本项目地块工程全部结束；3.结算及付款方式：每月统计核算一次，每一期工程砼结构封顶主体验收后，乙方按实际三方确认砼结算价款开税票给丙方，丙方再开等额税票及委托付款证明给甲方后，乙方才能同甲方正式办理抵房结算。合同签订后，天瑞公司开始提供商品砼，由丙方华阳公司、南通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7月9日，信源公司、天瑞公司、南通公司、华阳公司对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部分月份供应的商品砼进行了统计核算。2016年12月底，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对经过三方统计核算的商品砼款项利息进行了计算，制作了《计息计算表》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注明：“以上利息经双方确认无误”、“注：上述对账的应付商砼供应款及延期付款利息的支付按原三方协议约定执行”。2018年9月10日，长沙鸿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天瑞公司将其对信源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及项下违约金、利息等全部权益（包含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与信源公司确认的货款6638848.27元及违约利息4185345.89元，以及自2017年元月1日起至信源公司偿还全部货款之日产生的全部违约金及利息）转让给长沙鸿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当天，天瑞公司向信源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信源公司：天瑞公司将其欠付的货款及利息全部转让给长沙鸿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2019年5月5日，天瑞公司与长沙鸿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解除协议》，协议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4月15日，鸿冠公司就其与天瑞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30日，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天瑞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鸿冠公司支付204.09万元；2.天瑞公司自2019年6月起每月6日前向鸿冠公司支付50万元至2020年5月6日止；3.天瑞公司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支付鸿冠公司总计达到800万元，视为天瑞公司完全履行支付义务；4.如天瑞公司任意一次没有按时足额支付，鸿冠公司有权要求天瑞公司支付原协议约定所核算的1000万元，并依法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制作（2019）湘0811民初19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之后，天瑞公司未按协议向鸿冠公司付款。2019年6月5日，鸿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另查明，2017年10月12日，天瑞公司与信源公司在凤阳县非公有制企业商事调解工作站就信源公司欠天瑞公司混凝土施工款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信源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前向天瑞公司支付部分混凝土施工款350万元。2017年10月13日，双方就协议申请司法确认，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制作（2017）皖1126民特2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目前，该案仍在执行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务已经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信源公司作为甲方建设单位、天瑞公司作为乙方供货方与华阳公司和南通公司作为丙方施工方签订的三方合同，约定：信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丙方结算工程款，天瑞公司的货款的支付为“每月统计核算一次，每一期工程砼结构封顶主体验收后，天瑞公司按实际三方确认砼结算价款开税票给施工方，施工方再开等额税票及委托付款证明给信源公司后，天瑞公司才能同信源公司正式办理抵房结算”。由此可见，三方的法律关系为：信源公司与华阳公司、南通公司之间形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及委托付款法律关系，天瑞公司与华阳公司、南通公司之间形成供货合同法律关系，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约定，即天瑞公司的债务人为丙方施工方，信源公司是丙方施工方的债务人，信源公司不是天瑞公司的直接债务人。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结算的前提条件是：天瑞公司按实际三方确认砼结算价款开税票给施工方，施工方再开等额税票及委托付款证明给信源公司后，天瑞公司才能同信源公司正式办理抵房结算。鸿冠公司提交的《计息计算表》，只有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盖章确认，并没有丙方施工方的确认，天瑞公司亦提交不出丙方已经开具委托付款证明的证据，天瑞公司提交的合同三方对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部分月份混凝土方量及金额的统计核算表，其属于合同约定的每月统计核算一次的计价计量方式，并非三方对合同履行完毕后的最终结算结果，故《计息计算表》不能确认是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结算依据。信源公司当庭否认进行了结算，说明双方对货款结算存在争议，天瑞公司对信源公司享有债权的具体数额及是否到期的事实不清。故本案代位权“债务人的债务已经到期”这一法定条件不成立。天瑞公司与信源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经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确认，信源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前向天瑞公司支付部分混凝土施工款350万元，该案目前仍在执行中。350万元虽然仅属于合同中的部分到期货款，但能说明天瑞公司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积极向其债务人信源公司主张权利，而非怠于行使债权。综上，鸿冠公司向信源公司主张代位权债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条件，本案代位权不成立。鸿冠公司要求信源公司代为向鸿冠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信源公司提出的鸿冠公司行使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鸿冠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本院已生效的（2019）湘0811民初19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故信源公司关于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系虚假诉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鸿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6800元，由鸿冠公司负担。 鸿冠公司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9）湘081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鸿冠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源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当以上条件均成就时，才能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本案中，信源公司作为甲方、天瑞公司作为乙方与南通公司、华阳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每月统计核算一次,每一期工程(是指甲、丙双方确认的一个标段开工栋数)砼结构封顶主体验收后,乙方开税票同甲、丙两方总结算一次（乙方按实际三方确认砼结算价款开税票给丙方，丙方再开等额税票及委托付款证明给甲方后，乙方才能同甲方正式办理抵房结算）。据此三方的法律关系为：信源公司与华阳公司、南通公司之间形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委托付款的法律关系，天瑞公司与华阳公司、南通公司之间形成供货合同关系，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约定，即天瑞公司的债务人为华阳公司、南通公司，信源公司不是天瑞公司的直接债务人。一审判决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所认定的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予以确认。鸿冠公司关于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信源公司为天瑞公司直接债务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货款结算流程为天瑞公司按实际三方确认砼结算款项开税票给华阳公司、南通公司，华阳公司、南通公司再开等额税票及委托付款证明给信源公司，信源公司才能与天瑞公司办理结算。鸿冠公司提交的《计息计算表》上注明“以上对账的应付商砼供应款及延期付款利息的支付按原三方协议约定执行”，现该《计息计算表》上只有天瑞公司和信源公司两方的盖章，没有经华阳公司、南通公司确认，故该《计息计算表》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鸿冠公司诉称的债权系不确定债权，鸿冠公司亦未提交华阳公司、南通公司已开具委托付款证明的证据。据此，鸿冠公司主张天瑞公司对信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理由不成立，其代位请求权因条件不成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鸿冠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再审审查，原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证据充分，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信源公司与天瑞公司对经过三方统计核算的商品砼款项利息进行计算制作的《应付砼款项计息计算表》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信源公司应付砼货款金额为6638848.27元，逾期付款利息为4185345.89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综合鸿冠公司与信源公司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鸿冠公司向信源公司行使代位权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根据该规定，在债权人代位权法律关系中，债权人代位权的客体是指债务人怠于向次债务人主张其到期债权，债务人怠于主张其他权利如物上请求权，债权人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还应当确定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具有其他财产给付内容，债权人向次债务人主张代位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鸿冠公司因对天瑞公司享有1000万元债权无法实现，以天瑞公司怠于向信源公司主张其到期债权为由，诉请向信源公司行使代位权。为此，本案首先应确定鸿冠公司是否对天瑞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其次应确定天瑞公司对信源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再次应确定天瑞公司对信源公司的债权是否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及天瑞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对信源公司的到期债权。 一、关于鸿冠公司对天瑞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的问题。根据（2019）湘0811民初195号民事调解书，因天瑞公司未按协议向鸿冠公司付款，故天瑞公司应当向鸿冠公司支付1000万元并依法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足以认定鸿冠公司对天瑞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信源公司抗辩认为鸿冠公司与天瑞公司之间存在虚假事实，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的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天瑞公司对信源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4年7月1日，信源公司作为甲方、天瑞公司作为乙方与华阳公司和南通公司作为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从合同条文对于三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的明确约定来看，甲乙双方应为委托供货的合同关系，甲方信源公司为付款义务主体，丙方则为使用方。虽然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流程为天瑞公司按实际三方确认砼借款款项开税票给华阳公司、南通公司，华阳公司、南通公司再开等额税票及委托付款证明给信源公司，信源公司才能与天瑞公司办理结算，并以房抵债。但该约定系双方关于货款结算的程序性约定，不能成为否认信源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主体的理由。原判决认定天瑞公司的债务人为华阳公司、南通公司，信源公司不是天瑞公司的直接债务人存在错误，再审予以纠正。 根据鸿冠公司提交的《应付砼款项计息计算表》，截至2016年12月31日，信源公司应付砼货款金额为6638848.27元，逾期付款利息为4185345.89元。该计息计算表系根据2015年7月9日会同三方签字确认的供货表结算而来，付款方信源公司、供货方天瑞公司在该计息计算表上进行了盖章确认。另，2017年10月12日天瑞公司与信源公司就混凝土货款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确认，协议中约定信源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前向天瑞公司支付部分混凝土施工款350万元，应当视为信源公司对天瑞公司债权的认可。信源公司抗辩认为双方混凝土货款并未进行全部结算，但是根据上述计息计算表，足以认定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到期货款本息金额，案涉货款是否全部结算完毕，不影响天瑞公司对前期已经确认的结算款项提出债权主张。 三、关于天瑞公司对信源公司的债权是否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及天瑞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对信源公司的到期债权的问题。首先，根据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每月统计核算一次，每一期工程砼结构封顶主体验收后，天瑞公司按实际三方确认砼结算价款开税票给华阳公司、南通公司，华阳公司、南通公司再开等额税票及委托付款证明给信源公司后，天瑞公司才能同信源公司正式办理抵房结算。因此，信源公司对天瑞公司负有的是根据实际三方确认砼结算价款办理抵房结算义务即交付相关商品房的义务，而非金钱给付义务。不过，2017年10月12日天瑞公司与信源公司就混凝土货款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制作（2017）皖1126民特29号民事裁定书进行确认，信源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6日前向天瑞公司支付部分混凝土施工款350万元，因此关于该部分货款的支付方式已经由抵房结算变更为金钱给付。但是，对于该350万元金钱给付内容，因天瑞公司已经通过诉讼方式行使了其权利，目前正在执行中，天瑞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因此就该部分债权，鸿冠公司向信源公司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虽然天瑞公司与信源公司在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制作的（2017）皖1126民特29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信源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前向天瑞公司支付部分混凝土施工款350万元，但对于剩余混凝土货款的支付方式并未明确为金钱给付。信源公司虽然负有继续履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义务，但不能确定该义务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因此就剩余混凝土货款债权，鸿冠公司向信源公司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亦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信源公司抗辩认为其与天瑞公司约定的是以房抵债结算方式，支付标的是房屋不是金钱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鸿冠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在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存在瑕疵，再审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湘08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竞 审判员 汪云辉 审判员 尹相琼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朱琳 书记员石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