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县壶山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壶山街道五一塘村。 法定代表人：陈伟，村书记兼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土，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佳禾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壶山街道黄龙工业功能区黄龙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695285048C。 法定代表人：徐仲伟，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仲伟，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浙武，武义县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武义县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武义县壶山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武义城西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武义佳禾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徐仲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义城西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武义城西村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佳禾公司、徐仲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部分存在错误。一、徐仲伟应承担赔偿责任。徐仲伟系佳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毁坏武义城西村委会的厂房系主观故意行为，其因武义城西村委会对涉案厂房公开招标，并以每年726000元的租金对外出租，其未能实现继续低价承租而不满，故意在租赁期满移交日前将涉案厂房的地面、线路、门窗等肆意毁坏，损失金额达185573元。徐仲伟在一审庭审中称其系受佳禾公司的委托拆除线路、水泥路面，但未提交任何委托手续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徐仲伟系佳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认定徐仲伟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佳禾公司赔偿财产修复费用92981元、租金损失90750元，合计183731元，与事实不符。1、涉案厂房的毁坏损失应以金华弘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信评估公司）的第一次评估结果即185573元为准，该评估报告经武义城西村委会申请并由一审法院委托弘信评估公司出具。武义城西村委会为最大限度地减少双方的损失扩大，在弘信评估公司未作出评估报告前即对毁坏的财产进行修复。一审法院以部分水泥地面未重做为由，并以弘信评估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为依据，判决佳禾公司赔偿92981元。该赔偿金额与实际损失不符，应以实际损失185573元为准。2、一审法院判决由佳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90750元，与事实不符。2019年11月19日，武义城西村委会与徐仲伟办理厂房交接时候发现三幢厂房内电线全部被拆剪，大部分水泥地被挖掘机钻破，面积达1732平方米，厂房内的部分门、窗、玻璃、墙体被拆除，七口窨井被破坏，厂区内钢棚水泥地面约283.2平方米被挖掘机损坏。武义城西村委会当天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没有任何处理意见，后向一审法院起诉。在弘信评估公司未到现场查看并出具评估报告之前，武义城西村委会不能改变厂房的现状，新的承租企业也无法搬进厂房生产经营，其于2020年4月中旬才开始将机器设备陆续搬进厂房。武义城西村委会在长达5个多月时间无法将厂房正式移交给新的承租企业使用，租金损失达30余万元，该租金损失完全由佳禾公司、徐仲伟的故意毁坏行为造成，应由其全额赔偿。一审法院以武义城西村委会主张4个月租金损失过高为由，仅支持了1.5个月的租金损失90750元，这与武义城西村委会的实际损失严重不符。 佳禾公司、徐仲伟辩称，关于徐仲伟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为徐仲伟是佳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属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租赁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徐仲伟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财产损害修复费用的问题，武义城西村委会未对厂房中间过道的水泥地进行重做。开庭后，一审法院组织武义城西村委会、徐仲伟到现场进行查看，武义城西村委会只进行了修复，故一审法院委托弘信评估公司对修复费用进行重新评估，并判决佳禾公司支付修复费用，于法有据。关于租金损失的问题，佳禾公司、徐仲伟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照片等证据，证明武义城西村委会已于2019年12月28日向他人移交厂房，故武义城西村委会要求佳禾公司、徐仲伟承担4个月的租金，缺乏事实和理由。综上，一审判决于法有据，请求驳回武义城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武义城西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禾公司、徐仲伟赔偿其厂房线路和照明、水泥地面、厂房内门（包括木门）、窗、玻璃等毁坏重新做修复费用计185573元及鉴定费10000元；2、佳禾公司、徐仲伟支付其因损坏厂房设施无法交付新一轮租赁承包厂房期间的租金损失赔偿计242000元（该租金损失赔偿按每月65000元计算，自2019年11月20日开始至2020年3月19日止）；3、佳禾公司、徐仲伟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禾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自2010年开始承租了武义城西村委会所有的坐落在武义县××街道××工业区××路××号内的厂房用于生产经营。佳禾公司承租厂房后，对厂房与厂房之间的部分路面进行了水泥硬化，厂房内增粗了动力线路，修建了磷化池，并搭建了部分钢棚。2016年10月25日，双方在原合同租赁期满后又签订了《农村集体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武义城西村委会（甲方）出租给佳禾公司（乙方）厂房4500平方米，钢棚1755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每年租金为402750元，合同签订之日前30日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七条对房屋返还时的状态进行了约定：“乙方返还该房屋应当符合正常使用的状态。返还时，应经甲方验收认可，并相互结清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乙方室内装修、增设的附属设施甲方不予补偿，室内可移动设备设施乙方可以搬移。”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如一方违反约定义务，对另一方造成损失的，由双方协商或委托有评估资质的中介机构评估损失金额，违反约定的一方负责赔偿。”租赁期限届满后，2019年11月19日武义城西村委会在与徐仲伟交接厂房时，发现三幢厂房内的电线全被拆剪，有四处的水泥地被挖掘机破碎锤钻破，共计面积约1732平方米，厂房内的部分门、窗、玻璃、墙体被拆除，7口窨井被损坏，厂区内钢棚水泥地约283.2平方米被挖掘机钩抓损坏。武义城西村委会当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处理，后武义城西村委会诉至该院。该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9日委托弘信评估公司上述财产修复费用进行评估，弘信评估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查看了现场，并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弘信评鉴（2020）第2号资产评估报告，财产损失修复费用为185573元，其中144立方米厂房中间过道水泥地重做费用为111600元。庭审后，承办人经对厂房损失部分现场勘察，厂房武义城西村委会已修复完成，承租人已正常经营，其中评估报告中144立方米厂房中间过道水泥地需重做部分，武义城西村委会并未重做，仅是修复。为此，该院再次委托弘信评估公司对该部分水泥地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做出补充说明，水泥地的修复费用为19008元，全部财产的修复费用更改为92981元。另查明，2019年7月武义城西村委会将该厂房出租项目向外招标，徐仲伟未参与竞标，8月12日由案外人项华平以每年租金726000元中标。 一审法院认为，武义城西村委会与佳禾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佳禾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应将厂房完好交还武义城西村委会，但佳禾公司交还武义城西村委会的厂房因电线、路面及门、窗、玻璃、墙体损坏不能正常使用，导致武义城西村委会不能按时交付厂房给新的承租户，因此佳禾公司应对武义城西村委会造成的财产损失及因延迟交付造成的租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佳禾公司辩称，其拆除的是自己安装的电线、违法建筑及水泥路面，木门其从他人处转租时就没有了，未对相关设施进行毁损或有意破坏，租金损失4个月也没有证据，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返还该房屋应当符合正常使用的状态。返还时，应经甲方验收认可，并相互结清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乙方室内装修、增设的附属设施甲方不予补偿，室内可移动设备设施乙方可以搬移。”而涉案水泥路面、门、窗、玻璃、墙体、窨井并不属于可移动设备设施，所有权应属武义城西村委会所有，佳禾公司将其损坏，应承担赔偿修复费用的责任。而电线虽有部分是佳禾公司增设，但其在拆除时未保留厂房正常的生产用电设施，故也应承担正常生产用电设施的修复费用。因佳禾公司返还的厂房不能正常使用，武义城西村委会因延迟交付厂房给新承租人而予以减免的租金损失，佳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武义城西村委会主张的4个月租金损失过高，该院综合考虑财产损坏状况及修复财产所需的时间，支持1.5个月的租金损失，租金损失参照武义城西村委会与新的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726000元计算，即每月60500元计算。徐仲伟辩称其消除违法状态是履行职务行为，个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徐仲伟系佳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身份，对徐仲伟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予以采信。对佳禾公司、徐仲伟主张的武义城西村委会厂房属违法建筑，租赁合同无效的辩称，其并未举证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武义城西村委会合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佳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武义城西村委会财产修复费用92981元、租金损失90750元，合计183731元；二、驳回武义城西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7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0000元，合计14097元，由武义城西村委会负担2110元（已预交），由佳禾公司负担1198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武义城西村委会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农村集体房屋租赁合同1份，证明：（1）2019年7月份对外进行招投标，新的承租企业中标，并于2019年8月份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承租期自2019年11月20日-2022年11月19日止，年租金为726000元；（2）徐仲伟不满武义城西村委会将厂房对外招租，其未能实现低价继续承租的目的，故意在租赁期满移交日前将涉案厂房的地面、线路、门窗等肆意毁坏。 2、补充协议书1份，证明因徐仲伟的损害行为造成新的承租者延期了4个月（2019年11月20日-2020年3月19日止）交接厂房，双方协商4个月的租金在下一年度抵扣，故武义城西村委会少收了4个月的租金242000元的事实。 针对上述证据，佳禾公司、徐仲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系复印件加盖公章，对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故意损坏的事实，对承租期及租金约定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2，对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新的承租企业与武义城西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协议证明力较弱，无法证明无法交接的事实。 本院认为，对证据1，武义城西村委会在一审期间已提供并经质证、认证，对真实性及第（1）项证明目的，已经一审法院确认，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其第（2）项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涉及案外人，且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武义城西村委会少收了4个月的租金242000元，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佳禾公司、徐仲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徐仲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武义城西村委会的财产损失修复费用及租金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佳禾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与武义城西村委会签订《农村集体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涉案厂房，故该合同的主体为佳禾公司和武义城西村委会。该合同第十条第3款约定：“如一方违反约定义务，对另一方造成损失的，由双方协商或委托有评估资质的中介机构评估损失金额，违反约定的一方负责赔偿。”武义城西村委会系基于上述合同及该合同中相关违约责任的约定，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徐仲伟系佳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主体、合同约定内容及徐仲伟的身份，认定佳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武义城西村委会上诉主张徐仲伟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 关于焦点2，经武义城西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弘信评估公司对武义城西村委会的财产损失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评估报告，载明财产损失修复费用为185573元，其中144立方米厂房中间过道水泥地重做费用为111600元。后原审承办人对上述厂房损失进行现场勘察，发现武义城西村委会未对144立方米厂房中间过道水泥地进行重做，仅进行了修复并已交付承租人使用，故该院再次委托弘信评估公司对该部分水泥地修复费用进行评估，并根据该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认定修复费用为19008元，确认全部财产的修复费用为92981元，并无不当。武义城西村委会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其只是对该部分水泥地进行修复，而民事损害赔偿以弥补损失为原则，在武义城西村委会未对该部分水泥地进行重做的情况下，上诉主张按照重做费用计算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损失问题。2019年11月19日，武义城西村委会与佳禾公司进行涉案厂房交接时，发现存在财产损坏，后其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评估鉴定，而弘信评估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查看现场，武义城西村委会上诉主张在弘信评估公司未查看现场之前不能改变现状，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其主张在评估报告作出之前都不能改变现状及新的承租企业无法搬进生产，依据不足。根据弘信评估公司查看现场时间，结合该财产损坏状况、修复时间，及武义城西村委会对水泥地只进行修复并未重做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租金损失为1.5个月，并无明显不当。武义城西村委会上诉主张租金损失应酌定为4个月，依据不充分。 综上，武义城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由武义县壶山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青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 10-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