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君芳，女，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笛，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华，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涛，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洑苏翔，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君芳因与被上诉人蒋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君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吴君芳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蒋涛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君芳、蒋涛和案外人陈细之间的借条、抵押合同、抵押车辆行驶证、抵押人驾驶证及车辆钥匙均在蒋涛处，该点蒋涛在（2019)苏0481民初763号（以下简称76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均认可。现吴君芳欲索要与陈细的借款必须取得相应借款手续及抵押物。而蒋涛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所有手续都找不到了，那么其就应当承担丢失借款手续的相应责任。蒋涛支付10万元是因其未按约找到案外人赵宏亮还款，因而承担的还款责任，并非承担丢失陈细相应借款手续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君芳的起诉是依据民事判决中认定吴君芳与蒋涛系“合借”关系，如果合借关系不是合伙关系，那么一审法院应当释明双方之间到底是什么法律关系，如果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蒋涛弄丢吴君芳欠条的事实就应当按侵权关系审理，一审中吴君芳多次恳请法院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明确。一审法院在认定并非合伙关系后直接驳回吴君芳诉请显然是不合理的，也会造成当事人再次进行诉讼的负担。本案不应仅适用合伙相关法规，更应当考虑弄丢他人借款手续是否适用侵权相关规定。蒋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君芳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蒋涛也是受害者，而且另案中蒋涛已经针对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所以请求驳回吴君芳的上诉请求。吴君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吴君芳、蒋涛的合伙关系；2.判令蒋涛交付真实有效的其与陈细之间的借条、汽车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陈细的车辆行驶证，并找到陈细。否则返还吴君芳15万元本金及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3.判令蒋涛交付真实有效的其与赵宏亮之间的借条并返还吴君芳利息3万元；4.判令蒋涛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起，蒋涛因租住吴君芳的房屋而相识。2018年2月26日，蒋涛向吴君芳提供一份字据，载明：“本人蒋涛与吴君芳合借给细细30万元整，各一人15万整，由于现在没有收回，有我本人负责找到细细，共同收回本金;本人蒋涛与吴君芳合借给赵宏亮20万元整，各一人10万元整，由于现在没有收回，有本人负责找到赵宏亮，共同收回本金。时间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要回本金，如年底没有找到人，本人愿意先拿一部分出来给吴君芳，最少十万元整。”吴君芳、蒋涛均在该材料下方签名。后因吴君芳、蒋涛对借款事宜产生矛盾，吴君芳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了763号民事判决书，文书生效后，蒋涛支付给吴君芳10万元。一审庭审中，吴君芳陈述自己在2017年就将25万元款项交给蒋涛用于合伙借款，后经过吴君芳多次催要，蒋涛于2018年2月26日出具了涉案字据，并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要回本金，但蒋涛至今未能履行承诺。若法庭认为双方并非合伙关系，仅为合借关系，蒋涛仍然需要对其拒不提供相关借款手续、抵押的汽车等承担相应责任，因为所有的手续都是蒋涛与陈细单独进行交接，相应的借款手续原件及车辆行驶证、车辆钥匙等可以对我方债权进行救济的材料均在蒋涛处，但现在蒋涛不仅不提供陈细的借款材料，而且陈细抵押的车辆也已经找不到了，致使吴君芳对于剩余的15万元借款已经没有任何的救济途径。对此，蒋涛陈述自己无法核实他人的身份信息或者车辆的车主信息，当时陈细提供了一份假的行驶证，但是行驶证上记载的车主姓名就是陈细，蒋涛有理由相信其真实身份就是陈细，车辆也是归他所有，但是目前看来该借款人根本不叫陈细，所以即使当时存在与陈细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汽车抵押合同，也均不能作为吴君芳的救济途径的一种证据，而且出借款项时吴君芳、蒋涛及陈细均在场，现在吴君芳将所有的不利后果都归咎于蒋涛，完全是加重了蒋涛的义务责任，书面凭证暂时找不到了，而且实际借款人根本不是陈细，所以该书面凭证对吴君芳主张权利没有任何帮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不同时符合上述条件，故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吴君芳、蒋涛之间是否构成合伙，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吴君芳与蒋涛已经于2018年2月26日书面一致确认双方系分别出资共同借款给案外人，故吴君芳、蒋涛仅仅构成共同借款，并未构成合伙关系。因此，法院对吴君芳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蒋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法院认为，在2018年2月26日吴君芳、蒋涛签订的书面材料中，蒋涛承诺负责收回本金，如未能履行承诺，自愿承担10万元，此前在763号民事案件中蒋涛已经支付给吴君芳10万元，其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吴君芳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诉请，故蒋涛不应当再承担其他责任。对于未偿还的借款，吴君芳与蒋涛共同或各自均有权另行起诉相应借款人。因此，法院对吴君芳的第二、三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判决：驳回吴君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320元，由吴君芳负担。二审中，吴君芳向本院提交录音两段，其称录音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和2018年2月13日，用于证明钱款均由蒋涛拿走交给案外人，借条也一直由蒋涛持有的事实，同时在763号案件中，蒋涛本人亲口陈述，是由其拿走了包括本案25万元在内的32万元。录音中蒋涛称：“是不是人家只认我不会认你。虽然是你同意我俩一起借给他的，他也知道里面有你的钱，但他做的手续是和我做的，他问我借的钱对吧。虽然他也知道你有钱里面的但他不会认你。第二，你去问别人要钱人家会认可你的？不会。第三，我蒋涛，第一我不会害你，第二我说过了，钱我来负责要回来，是这样吧。第四，我不欠你钱，我们俩是合作在一起放出去的钱，我只负责要钱但我不负责还钱。”经质证，蒋涛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对录音的发生时间不清楚；认为录音经过剪辑，对方整理的录音书面内容也有遗漏之处；从两段录音中可以明确地了解到本案其实是双方共同出借款项给第三方，吴君芳仅通过整段录音中部分由于蒋涛法律意识淡薄而说出的一些小段落来强行证明其证明目的。录音中蒋涛说“我是经过你的同意转借给他们的”“钱是不是别人借的？”吴君芳说“是别人借的”，蒋涛还多次提到吴君芳的款项不是蒋涛出借，而是双方一起出借，而且蒋涛一直不愿意出具借条给吴君芳，理由很简单，蒋涛并不是款项的借款人。再者，通过录音可以看出，蒋涛出具书面协议（已在另案中处理）完全是在吴君芳的逼迫下不情愿出具的。二审另查明：1.本案一审中吴君芳提交了一份借条复印件，来源为763号案件中由蒋涛提交，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蒋涛、吴君芳人民币现金300000（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天，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年月日止。借款人如逾期未还借款，借款人自愿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赔付给出借人，并同时承担借款总额在借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计算时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为止。借款人：陈细借款人身份证号码：xxxxx借款人手机号码：151××××借款时间：2017年3月17日。”吴君芳还提供了一份同日的《汽车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同样由蒋涛在763号案件中提交，载明抵押方陈细、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等内容。2.在763号案件中，蒋涛提交了前述借条和《汽车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复印件，并提供了原件核对。该案庭审中，蒋涛的代理人陈述：“对于双方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没有异议，具体何时成立这种关系我不清楚，2016年上半年被告和原告与细细、赵宏亮是通过打牌认识，细细（据了解名字应该为陈细，其他的具体信息都不知道）向原被告借款30万元说用于投资一个网吧，当时约定了高额利息，月利率15%，款项是在原告燕河湾小区楼下交付的，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当时是原被告和细细三方约定在燕河湾小区碰头，原告将其自己的借款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细细，被告也是现金交付，当时没有出具借条；时隔一个月赵宏亮因为贵州那里有一个护栏板工程需要买打洞机，就向原被告借款，这次也是原被告和赵宏亮三方约定在燕河湾小区碰头，原被告将自己的借款将现金方式交付给赵宏亮，约定的月息是10%，也没有出具借条。”后蒋涛的代理人又陈述：“……在原告的录音摘要中并没有提到借条的事情，这上面说的借条是与本案无关的，是被告在细细的要求下制造了一份假的借条，方便向家里人要钱。”蒋涛本人陈述：“我是2016年租原告的房子的，因为我那时候刚回来，在天目新城开了一个公司叫三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是别人向我周转资金，做房产和车辆抵押后将款子借给别人”“……原告的钱分了两次，分别是10万元和5万元，2016年9、10月份的时候在原告楼下当时细细把车开过来，就把车放在这里了，当时原告问我这个车值不值这个钱，我说捷豹的车就算当黑车卖也能卖30多万，原告把钱给了我手上，我递给了细细，当时我们三个人都在场”“这个条子是细细找到我打了一个借条给我，细细打了30万元借条给我，叫我去他家里向他爸爸要，我当时就到上海去的，原告也知道我去上海的，我去了之后细细的爸爸不在，细细的叔叔在场的，他叔叔说他家里的事情他不管，原告一直打电话给我问这个钱有没有拿到，我说没有。细细应该是2017年3月份借的钱，条子我是在2018年1月份左右给了细细，因为这张条子是他打给我让我向他父亲要钱的。这是他让我骗他家里人出的条子……细细的做过（手续）的，应该在后周我另外一个公司里，应该可以找到的。赵宏亮因为和我本人的关系很好，所以没有叫他做手续”“当时陈细向我借钱时我没有核实过身份证等相关信息”“借条上没有借款时间，是因为我们做借条的时候先不写时间，如果时间过了就不好了，时间是等他归还的时候才填上去”“……当时陈细把车开过来放在燕河湾小区18幢楼下，当时他给我一把钥匙，还在那里的，车子是捷豹ＸＪ，但是没过几天陈细跟我说他朋友结婚，车子给他用一下，我说哪一天，他说就这几天，然后我担心他把车开走，就叫了我弟弟陈新拿了钥匙陪他一起去的，确实是接亲去的，之后陈细趁陈新不注意就把车开跑了，我才知道陈细手里还有一把钥匙，陈新的那把钥匙在我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辆车，我到处找，听朋友说他已经把这辆车当黑车卖掉了（因为这辆车是有贷款在上面的，无法正常买卖）”“录音中有‘我和他两个人的钱合起来借给他的，但是那个人跟我做的手续’这句话，但是手续是跟我们两个人做的，由我保管。”本案二审审理中，蒋涛的代理人陈述：“我方和吴君芳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是第三方借款人和吴君芳约定了利息。如果有利息也是由对方付给吴君芳，和我方没有关系。具体谁付的我不清楚，但是吴君芳拿到过细细给的利息，因为当时三方在场。我方好像也拿到过利息。上次庭审中蒋涛好像说过，这个利息他自己都没拿到，但是吴君芳拿到了，但具体是细细还是赵宏亮付的，我不清楚。”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2018年2月26日双方签字的书面材料、本案吴君芳诉请的内容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吴君芳、蒋涛就案涉“细细”、赵宏亮的借款形成的是分别出资、共同出借的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情形，形成的不是合伙关系，吴君芳提出的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就案涉“细细”的借款，根据蒋涛在录音中的有关陈述，反映双方实际是以蒋涛的名义向“细细”出借款项。现蒋涛无法提供借条和《汽车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等原件，也不能提供当时交给蒋涛作为“抵押物”的捷豹车。就该笔借款，若蒋涛系已经通过收取“细细”的还款等方式实现了债权而不愿或不能提供借条、车辆等，其自当向吴君芳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系现金交付，若蒋涛不慎遗失了借条等凭证、丧失了车辆的占有，则对吴君芳的债权实现造成了重大障碍，其也应向吴君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蒋涛应归还吴君芳本金15万元。关于利息，吴君芳主张蒋涛从2017年1月起按照月息二分承担利息，本院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就案涉赵宏亮的借款，蒋涛已自愿代赵宏亮向吴君芳归还了10万元本金，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赵宏亮出具了借条，故对吴君芳要求蒋涛交付赵宏亮的借条的请求不予支持。吴君芳主张赵宏亮已向蒋涛归还全部本金和利息约6万元，故蒋涛应返还其利息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本案中，吴君芳根据蒋涛的陈述，即“他（赵宏亮）说本金过年的时候付，但是他每个月的利息确实是付的，大概付了2、3个月，利息一共大概收了4-6万元”，认为其应取得一半的利息，但，蒋涛同时还陈述了“我给了原告2、3万元现金，给原告的时候没有让她做手续”，故在吴君芳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有关利息的约定和收取情况的情形下，本院认为对其该利息主张亦不能予以支持。四、吴君芳要求蒋涛承担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君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二、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君芳150000元，并支付吴君芳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吴君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320元，由吴君芳负担887元，由蒋涛负担4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吴君芳负担650元，由蒋涛负担3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是飞烨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