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静，男，1966年3月1日生，苗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希，男，1978年10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勇，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国，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仁静与被上诉人王云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仁静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8年刘仁静在仁怀市承包了房屋修建工程，王云希与刘仁静口头约定按每平方220元的包干单价，总价款254100元对案涉工程进行劳务施工，在工程施工完成后，刘仁静与王云希于2019年9月26日对工程劳务费用往来账进行结算并支付了王云希劳务费244900元，垫付医药费8800元，合计253700元。但在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时，双方对工程单价及王云希提供的各项返工、点工存在异议，刘仁静要求王云希提供刘仁静签字认可的依据，但王云希故意隐瞒依据，恶意要求刘仁静超额支付费用。案涉项目是王云希做的劳务大清包，刘仁静只提供建筑材料，对此施工中的一切劳务费用都包含在220元／平方米的包干单价中，根本不存在点工。在施工中因王云希不按图施工所造成的返工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刘仁静发包给王云希是劳务大清包的单价，该单价包含了安全设施费，由于王云希不按要求搭设外架，因此造成的安全事故应由其承担。王云希做的是劳务工程，根本与建筑材料无关，刘仁静要求王云希提供材料供货单进行核算，但王云希称没有，因此该项目工程结算一直未得到办理结款。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王云希辩称：一、王云希与刘仁静已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刘仁静向王云希出具了结算清单，且结算情况在一审中已查明。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单价为260元/平方米，刘仁静在一审中称260元/平方米不是其书写，但通过司法鉴定，该内容是刘仁静书写，双方约定的单价并非220元/平方米。二、至于具体的建筑面积，刘仁静已于2019年9月26日与业主进行了结算，结算面积为1155.32平方米，刘仁静与王云希结算的面积是1155平方米。由于地基不是王云希承包范围，所以刘仁静让王云希为其做点工；至于返工问题，是由于业主方要求返工，刘仁静再要求王云希返工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其承担。至于材料费用，是因为王云希在施工中垫付了材料费，该费用在结算时已一并结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云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仁静向王云希支付工程款1563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刘仁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刘仁静在仁怀市（小地名水口）承包了房屋修建工程（八层），将其中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王云希施工。工程完工经交付验收后，业主方于2019年6、7月入住。后双方进行结算，刘仁静在王云希提供的施工本上对王云希施工的内容、单价、金额进行书写，具体为：            名称              计算方式（或金额）              备注                  总建筑面积              1155㎡×260=30万              面积按业主最终认定为准                  点工29.4天              大工20×300=6000      木工9.5×180=1710              地下室                  现场支付              4140元              地下室                  地下室一、二层返工、点工              7天×300=2100                                地下室临时支付              1050元                                垫付钢材款              1000元                                四层木工返工              4440元              ？（共计14.8个工）                  钢筋返工              324元                                钢筋下车费              300元                                钢筋运费              400元                                零星材料              2726+1100                                水泥              15T×490=7350              按料单计                  点工大工              32个×300=9600                                点工小工              22个×180=3960                                拉砖              12车×7000=25200              按料计                  拉砂              10车×12×90=10800              按料计                  楼梯返工              15000                                              本页合计97200                                医疗费用补偿费刘仁静承担12000，王云希承担12000。                  本页合计101200元 大写壹拾万零壹仟贰佰元。      对该施工算单，第一，刘仁静陈述，内容系根据王云希的口述，由其书写，除“总建筑面积为：1155㎡×260=30万”中“260=30万”外的部分为我书写，同意按照1155㎡作为总建筑面积计算，但当时我们双方约定的价格为220元/㎡，非260元/㎡。同时在对账的时候，我要求王云希提交料单以及点工单进行核对。如果鉴定出来是我写的“260”，那么我自愿按照260元/㎡向王云希支付欠款。第二，法庭询问王云希该《工程算单》上载明的两个“本页合计”金额为何不一致，王云希陈述，“本页合计97200元”系除“总建筑面积”以下项目的合计，并在该合计之后，双方对施工期间工人受伤的损失进行分摊，一人承担12000元，并扣除刘仁静前期支付给工人的8000元后，刘仁静还应付金额为101200元，故刘仁静才书写了第二个“本页合计101200元”。经法庭核实，“总建筑面积”以下项目的合计金额为97200元，与刘仁静书写在尾部的合计一致。庭审中，王云希申请对“260”是否为刘仁静书写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意见为：无标称日期、记录内容为“总建筑面积：1155㎡×260=30万……”等文字内容中“260”中“26”手写字迹系刘仁静书写，无法判断“0”手写字迹与刘仁静供检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理由为检材字迹中“0”字与样本字迹之间的单字形态特征明显不同，主要是因改写所导致的差异，由于改写字迹未能反映出书写人应有的书写习惯，因此，不能判断检材字迹中的“0”字与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为此，王云希支付鉴定费2860元。施工期间，有2个工人受伤，2019年1月7日，刘仁静支付其中一受伤工人蔡玉良8800元，蔡玉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仁静为王云希垫付给蔡玉良一次性的工伤误工补贴、生活补贴、营养费用，共计8800元”。2019年9月26日，双方对因案涉工程往来账目进行结算，王云希认可收到刘仁静支付的24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工程算单》能否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刘仁静将其承包的工程中部分劳务分包给王云希施工，王云希按照刘仁静的要求完成了劳务，刘仁静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王云希提供一张刘仁静书写在其施工本上名为《工程算单》的单据，欲证明双方之间进行了结算。该张《工程算单》，虽没有双方的签字，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工程算单》的内容系由王云希口述刘仁静书写，同时，刘仁静还按照上面书写的金额进行合计：刘仁静在扣除“总建筑面积1155㎡×260=30万”中的30万元外，将该《工程算单》上书写的点工、材料等金额相加，并共计写了两次“本页合计”，在最终金额上还用大写字样书写，且双方对施工期间个人受伤产生的费用也进行约定，可以认定刘仁静对上面载明的单价、金额等没有异议，可视为双方之间进行了结算。刘仁静辩称“总建筑面积1155㎡×260=30万”中的“0”不是由其书写，根据该《工程算单》上“260”是由书写人一笔书写的，且刘仁静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云希与刘仁静对案涉工程已进行了结算，根据《工程算单》载明的“本页合计101200元”加上总建筑面积的30万元，共计为401200元，扣减刘仁静已付的金额244900元，剩余156300元未付。现王云希主张刘仁静支付剩余欠款1563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王云希主张刘仁静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支付利息。因双方对欠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从何时、按何标准支付，均没有约定，且王云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交付工程的时间、工程结算的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由刘仁静支付王云希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欠款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仁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王云希剩余工程款156300元，及从2019年11月18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云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元（已减半）、鉴定费2860元，合计4573元，由刘仁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2019年9月26日，刘仁静与案涉工程业主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共同确认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1155.32平方米。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仁静应向王云希支付的工程价款如何计算。刘仁静承建位于仁怀市自建房工程后，将劳务部分分包给王云希进行施工，虽然刘仁静与王云希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案涉自建房工程完工后，刘仁静在王云希提供的笔记本上书写了《工程算单》，该《工程算单》详细载明了王云希施工完成的工程总建筑面积、单价、点工天数、运费、垫付材料款等金额，该《工程算单》应视为双方结算协议。根据《工程算单》载明的内容，王云希施工完成的建筑面积为1155平方米，按260元/平方米单价计算，王云希应得工程款为300000元，其余点工、返工、材料款、运费等合计101200元，刘仁静应向王云希支付的工程款合计401200元。因刘仁静已向王云希支付244900元，故刘仁静尚欠王云希工程款（401200元－244900元）＝156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刘仁静还应向王云希支付156300元工程款。至于刘仁静提出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单价为220元/平方米的上诉意见，因刘仁静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根据王云希的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工程算单》载明的“1155㎡×260＝30万”中“260”是否是刘仁静书写进行鉴定，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60”中“26”手写字迹与供检样本字迹应是同一人所写，无法判断“0”手写字迹与供检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根据生活常识判断，刘仁静在书写《工程算单》时已约定按260元/平方米计算王云希应得工程款的单价，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仁静提出其不应向王云希支付点工、返工、材料费、运费等费用的上诉意见，因刘仁静自认《工程算单》关于点工、返工、运费、材料费等字迹均是由其书写，且刘仁静在该《工程算单》中明确注明“本页合计101200元”，应视为刘仁静在书写《工程算单》时，已与王云希对点工、返工、运费、材料费等费用进行结算，刘仁静应向王云希支付的前述费用共计101200元，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刘仁静提出其替王云希垫付了8800元医疗费的上诉意见，根据《工程算单》中“医疗费用补偿费刘仁静承担12000元，王云希承担12000元”的约定，双方已对案涉工程施工中工人受伤所产生的费用承担进行约定，刘仁静于2019年1月7日向案外人蔡玉良支付的8800元已包含在结算金额内，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仁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元，由上诉人刘仁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聂敏杰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