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负责人：唐永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84年11月7日生，汉族，现住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水旺，吉林厚谊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萍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水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7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进行书面询问，并对被上诉人多次提示应如实告知。1.《电子投保单》中对被上诉人李萍进行了书面询问“您目前是否已有或正在申请除本公司以外的人身保险。若是，被保险人累计已承保且有效的和正在申请保单的保额___万。”李萍回答“否”并亲笔签字同时进行人脸识别进行确认；2.《投保提示书》中第十条，第二次提示应如实告知；3.保险条款第九条中，第三次提示应当如实告；4.新契约回访录音中询问对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书内容、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相关权益是否清楚？被上诉人第四次确认“清楚”。5.在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被上诉人第五次通过签字和人脸识别对投保单和保单全部内容理解和认可。被上诉人面对上诉人多次提示和询问，都未如实回答，故意隐瞒。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给付保险金。二、一审法院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第3页第10行认定：“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及原告签字确认不能证实保险人就告知事项进行了询问及对投保时进行了说明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举出多个由被保险亲笔签字的直接证据证明已对被上诉人进行询问，一审法院仍认为不能够证实进行了询问，那么能证明已询问的举证边界在哪。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到底何处是尽头。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口述，即可认定上诉人未进行询问的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又是什么。原审判决无视书面询问内容，无边界的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认定上诉人未询问，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第3页第12行认定：“保险代理人李继东为被上诉人相继投保三家保险公司”，该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首先，依据《新证据规定》第53条，一审法院并未将“李继东是否为被上诉人相续在三家公司投保”作为本案的争议，而在判决上直接认定，属于“裁判突袭”。其次，一审并未让李继东作为证人出庭，也未作为第三人到庭，一审法院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损害了上诉人和李继东的相关权利。第四，李继东是否进行相关询问，将决定责任由谁承担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不清。四、假使，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代理人李继东为被上诉人相继投保三家保险公司”的事实存在，但保险代理人李继东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仍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二）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首先，代理人与被告之间，形成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其次，依据合同法及保险法规定，代理人应在被告的授权范围内开展代理活动，该代理行为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依据《合同法》第48条规定，代理人越出被告授权范围，未经被告追认，对被告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保险人与代理人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受法律保护的委托代理关系。《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本案，被告授权代理人开展保险销售中应当按照投保单中的内容询问投保人、被保险人，并填写真实、正确的告知内容。但代理人是否询问、如何告知，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不清。如果未询问或明知而未如实告知，亦属于李继东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如果李继东存在故意隐瞒被上诉人已在多家投保的真实情况，其行为已超越其自身职权范围，该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诚然，投保人的合法利益受法律保护，但合法利益不等同于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而获取的不当保险理赔。也不等同于为了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险，对依法如实告知的投保人提供的保障，而不是他人违法的“替罪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李萍辩称：一、保险公司对李萍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法定的告知义务。二、上诉人对李萍在其他保险公司保险的事实当时是明知的，现在以此理由拒赔是一种欺诈行为。三、即使李萍在投保时隐瞒了在其他保险公司保险的事实，也达不到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法定事由。四、投保人在多家保险公司针对同一疾病投保，并不违法。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年5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保险合同，险种名称：阳光人寿附加安康保重大疾病保险，原告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缴纳了保费，合同约定，如果原告出现合同约定的疾病，被告赔付30万元；2020年1月2日，原告经诊断甲状腺癌（左叶）入住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5天出院，为此原告向被告申请赔付，被告无故不予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原告保险金300,000元，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年利息6％计算，自2020年2月10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XXX，险种名称：阳光人寿附加安康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费合计9810元／年，交费方式：年交。合同约定，如果原告出现合同约定的疾病，被告赔付30万元，原告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缴纳了保费。人寿保险合同第五页第十项：“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第六页倒数第三行“有如实告知的义务”，第七页8.1项条款“明确说明和如实告知”，第十三页8.1条款，约定应当如实告知，否则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保险金的给付责任，并不退还保费。合同第四十九页告知信息页第二项“是否已有或正在申请处本公司以外的人身保险”，被保险人回答为“否”。合同第五十页，原告李萍确认签字。2020年1月2日，原告经诊断甲状腺癌（左叶）入住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5天出院。李萍出院后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20年2月20日，保险公司以李萍在投保时对其申请本公司以外的人身保险未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内容为解除保险合同并拒赔，同时不退还保费。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5月8日自2019年5月11日先后在天安人寿、被告公司、泰康人寿三家保险公司进行投保，均为同一保险代理公司及同一保险代理人李继东为其承保。一审法院认为，李萍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萍作为被保险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保险公司抗辩原告李萍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在销售保险时就告知事项进行了询问，保险人对投保时进行了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及原告签字确认不能证实保险人就告知事项进行询问及对投保时进行了说明义务，且其保险代理人李继东为原告李萍相继投保三家保险公司，明知其已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而为其投保，是对原告多家投保的明知和认可，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李萍依约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保险理赔款，故保险公司应给付李萍保险理赔款30万元。因李萍申请理赔，保险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拒赔，保险公司应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李萍利息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萍保险理赔款30万元，并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光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阳光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李继东在为李萍投保案涉保险合同前，已经代理李萍在天安人寿进行投保，因此对于李萍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这一事实应视为明知，现以李萍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而拒绝履行赔偿义务不成立。据此，阳光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方德审判员  潘 伟审判员  高寒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