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荣，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红，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鸿炜，男，1967年2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上诉人张喜荣因与被上诉人胡鸿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喜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红、被上诉人胡鸿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喜荣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是被上诉人介绍他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2.西院10号楼3单元302室房屋系上诉人父母的房屋，旧房改造项目的装修费用由上诉人父母出资并已实际给付完毕；3．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向上诉人出具的13号楼1单元102室的装修费用清单中，明确装修费用为49,434.5元，被上诉人垫付4549元。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102室的装修费用超出清单反映的装修费用且对被上诉人自认垫付的4549元不予采纳，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从事专业家装工作，其提供的送货单及发货单不能确定系上诉人房屋产生的装修材料费用；5．上诉人作为装修业主，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可以证明装修材料由上诉人出资购买。 胡鸿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鸿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装修费用74,000元，赔偿损失20,7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鸿炜与张喜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5月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后，胡鸿炜对张喜荣父母的一套房屋（西院10号楼3单元302室）及张喜荣本人的一套房屋（东院13号楼1单元102室）进行装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胡鸿炜找韩银成为该2套房屋干装修木工活，一套5500元劳务费是胡鸿炜支付的，另一套房屋劳务费为8000元；胡鸿炜找程友鹏为两套房屋铲墙、刮腻子、刷漆、贴壁纸，东院的房屋劳务费5800元是胡鸿炜付的，西院的房屋劳务费是10,000元是张喜荣付的；胡鸿炜找刘文建分别为二套房屋贴砖，东院人工费5600元，西院人工费是2800元，以上费用是胡鸿炜支付的。胡鸿炜向陈国发订购的门窗，都已安装到公路局院里的二套房屋里，费用最少在8000元左右，是胡鸿炜支付的。以上人工费合计45,700元。胡鸿炜自认在装修过程中张喜荣支付装修费50,000元，其中张喜荣直接向程友鹏支付10000元，其余40,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胡鸿炜。胡鸿炜提交6张发货单（送货单），共计金额为51,731元。张喜荣对胡鸿炜主张支付材料费事实不认可，认为装修材料是双方一起选购，款项由张喜荣支付的。张喜荣主张胡鸿炜只是帮助其找干活的工人，工人的劳务费张喜荣已支付胡鸿炜或直接支付给工人。胡鸿炜对张喜荣主张的事实不认可。2013年8月27日，张喜荣作为保证人曾替胡鸿炜向呼图壁县小额贷款公司偿还贷款50,000元。2014年双方之间曾因离婚后财产进行诉讼，在此案的审理过程中，胡鸿炜陈述张喜荣主张2013年8月借给胡鸿炜的50,000元用于为张喜荣装修房屋。2016年张喜荣以保证人承担还款义务后追偿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胡鸿炜返还代其偿还的上述贷款50,000元及利息。经审理，支持了张喜荣的请求。本案中胡鸿炜陈述因其认为2013年8月27日张喜荣替其偿还的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50,000元系张喜荣支付的装修款，而张喜荣又将该50,000元追偿，故胡鸿炜才起诉索要装修款。一审法院认为，胡鸿炜主张双方存在装修合同关系，张喜荣否认。胡鸿炜所举的四位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受雇于胡鸿炜，为张喜荣的房屋从事装修工作。胡鸿炜认为二套房屋装修按实际支出的数额进行结算，胡鸿炜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装修工人的人工费用的支出，人工费支出（含部分门窗材料费）共计45,700元，其中35,700元由胡鸿炜支付，10,000元由张喜荣支付。关于材料费的支出，双方主张各不相同。胡鸿炜提交的送货清单载明购买材料金额为51,731元，张喜荣主张的其支付的材料费，通过胡鸿炜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中的8160元系其支付，其他材料费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张喜荣提交的送货单不能否定胡鸿炜的送货单。张喜荣还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及银行流水单，其中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含有套现的情况，也没有材料清单相应印证，张喜荣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交易明细不能证实在建材店的消费支出就是用于购买装修材料。因此胡鸿炜支付的装修费用按其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的人工费及送货单载明的材料费金额扣减张喜荣支付的8160元，共计51731-8160＋45,700元＝89,271元。关于给付的装修款，胡鸿炜自认张喜荣已付50,000元（其中包含支付的10,000元人工费），尚有39,271元未付，张喜荣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支付给胡鸿炜装修费，故张喜荣应当支付胡鸿炜。胡鸿炜主张的赔偿损失20,72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张喜荣抗辩称胡鸿炜现在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支付装修款。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装修款如何支付，没有约定。在装修过程中，张喜荣作为保证人确系替胡鸿炜偿还过贷款本金50,000元。而在双方2014年和2016年的两个案件诉讼中，胡鸿炜陈述张喜荣代其偿还的贷款系张喜荣支付的装修款。而后法院经审理支持了张喜荣作为担保人向胡鸿炜追偿其偿还的50,000元贷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胡鸿炜主张此时才知其权利受到损害的理由成立，对张喜荣主张胡鸿炜现在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被告张喜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鸿炜装修款39,271元；二、驳回原告胡鸿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张喜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凭证一张，拟证明10号楼3单元302室房屋的装修费由上诉人父母于2013年1月8日分三次取款支付。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并称该证据只能证实上诉人父母取款的事实而不能证实此款用于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费用，且取款时间早于装修时间。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证人王美珠出庭证言：“证人王美珠系张喜荣母亲。因胡鸿炜从事装修，故其让胡鸿炜介绍他人为证人的房屋进行粉刷工作。装修前胡鸿炜向证人承诺粉刷等费用不超过20000元，后又以资金不足为由让张喜荣问证人要钱，最后房屋装修包工包料花费42000元左右。证人把钱给了张喜荣，由张喜荣向胡鸿炜支付完毕。胡鸿炜向证人出具了收条，但是收条已经找不到了。张喜荣的房屋也是胡鸿炜装修的。” 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认可证人证言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装修两套房屋的事实，对其他内容不认可。 本院对证人证言中案涉房屋由胡鸿炜装修及证人王美珠房屋装修费用为42000元左右予以确认，对其他内容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胡鸿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出货单、银行流水各一张、明细二张，拟证明上诉人房子装修的材料款、人工费由被上诉人支付。 经质证，上诉人对银行流水、出货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并称102房屋清单中已经写明瓷砖款10,765元都是由张喜荣给付；银行流水反映的金额虽与出货单一致，但与本案无关。对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 因上诉人对银行流水及出货单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明细系复印件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2．台账二张，拟证明案涉两套房屋装修所使用的大理石款均由被上诉人支付。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称上诉人并未签字确认。 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装修款，若欠付金额如何认定。 焦点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其介绍装修劳务人工，劳务费及材料费均由上诉人自行给付，故双方并未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韩银成、陈国发、程友鹏及刘文建出庭证人证言可以反映案涉房屋装修工程中，木工、门窗、喷漆及贴砖等项目劳务人工由被上诉人雇佣，劳务报酬由被上诉人支付；鉴于胡鸿炜所持有发货单、清单等亦载明其为案涉房屋装修购买部分材料；证人王美珠的证言反映案涉房屋由胡鸿炜负责装修。且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焦点二，上诉人认为10号楼3单元302室及13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的装修费用由其支付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装修工程中木工、油漆、贴砖及窗户项目由证人施工并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其已将劳务费用向劳务人员给付完毕。根据证人韩银成、陈国发、程友鹏及刘文建的证言人工费用由被上诉人支付，且上诉人并未提供除向程友鹏支付10000元外，其向证人给付劳务费用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劳务费用35700元（45700元-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装修工程所使用的材料由其购买并提供银行流水及102室结算清单等证据用于佐证。根据证人陈述上述项目所使用材料由被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所载明的内容不能显示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其支付案涉房屋装修所使用的瓷砖、油漆、木工等材料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结算清单并非102室房屋最终结算凭证，且该清单亦未反映302室房屋装修材料费用。故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及送货清单等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支付材料费及劳务费合计87431元（51731元＋35700元），扣减上诉人支付的材料款8160元及已付装修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9271元（87431元-8160元-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喜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元（张喜荣已预交），由张喜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务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范围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雯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