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少杰，男，汉族，1991年10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威，漯河市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赟，男，汉族，1990年3月21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威，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贝贝，男，汉族，1988年10月8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田少杰因与被上诉人张赟、王贝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威，被上诉人张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威，被上诉人王贝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少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的（2020）豫110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张赟的诉讼请求；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田少杰于2019年7月，就开始在源汇区建设路宏泰花住宅小区1号楼1幢1-2层102号（涉案火锅店登记地址）与案外人樊文静合伙经营火锅店，当时火锅店名字为“漯河市源汇区焱焱火锅店”，法定代表人为樊文静。当时火锅店内的收益，上诉人田少杰与案外人樊文静各自一半，虽然注册名为“漯河市源汇区焱焱火锅店”，但招牌名称在2019年8月时已经是“焱焱熊重庆市井火锅”，关于上诉人田少杰参与经营的事实，在工商部门出具的商户信息变更表内已有体现。2020年初，樊文静因个人事务退出经营，将所有店内的权益全部转让给上诉人田少杰与王贝贝，2020年3月火锅店正式更名为“漯河市源汇区焱熊市井火锅店”，法定代表人为田少杰，上诉人与王贝贝在2020年3月—2020年9月期间一直正常经营，店内财报显示每月纯利润为3—5万元。被上诉人张赟于2020年8月找上诉人田少杰商议购买股权事宜，于2020年9月正式出资13.3万元购买了原本属于田少杰和王贝贝的股权，田少杰和王贝贝由每人50％，各自抽出16.5％，将股份卖给被上诉人张赟，张赟提出签一份合同，田少杰与王贝贝认为今后就是三人合作经营了，在没有法律意识的前提下，与张赟签订了《合伙协议书》。被上诉人张赟购买股权的金额为13.3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4.9万元，被上诉人张赟一共分多次支出14.9万元，其中，购买股权的金额13.3万，购买股权后，被上诉人张赟正式参与经营后，要求重新装修的花费1.4万元（要求装修是张赟要求，同时上诉人田少杰和另一被上诉人王贝贝也同样支付了该笔装修款，装修费用总计4万，田少杰将余下2000元转入共用账户作为流动资金），流动资金2000元。且被上诉人张赟要求退出的理由并非是所谓的独霸经营权、不对账、不分红，也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随意分割了共有财产。而是被上诉人张赟在装修过后生意不如预期火爆，想退出后投资其他生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而导致判决有误。不论是从社会常理、公序良俗还是高度盖然性理论，老百姓理解内的合伙协议，就是从立项、考察、选址、经营开始，都是所有合伙人参与的，大家共同出钱出力出智来经营一个项目，这才是正常的合伙，但是本案中的实际情况显然不是这样。一个正常经营的企业或是个体工商户，已经经营了一年以上，并且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如果忽然有外人加入，唯一的办法就是购买持股人手中的股权，持股人同意出卖多少的股份，来换取多少的货币，自此以后，新加入的人参与经营与分红。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这种行为是股权转让或买卖股份，在本案中，实际情况完全符合股份转让的条件。上诉人田少杰与王贝贝学历均不高，又不是法律专业，在没有任何法律意识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但人民法院裁决，需要尊重事实，查明真相，而不是仅凭一纸合同书就认定合伙协议的成立。4、本案中，上诉人田少杰所持有的证据涵盖了：最初经营的时间（见证据1），上诉人一开始就是经营者的证明（见证据2），更换法人及名称的时间（见证据3）、初始合伙人转让股份的事实（见证据4）、被上诉人张赟找到上诉人要求加入的聊天记录（见证据5）、被上诉人张赟加入前的经营状况（见证据6）、被上诉人张赟正式加入的时间（见证据7）、被上诉人加入后又快速反悔的时间（见证据8）、被上诉人张赟想要退出的真正理由（见证据9）、被上诉人张赟购买股权的金额及时间，参与经营后装修金额、及公账周转的金额（见证据10）诸多证据足以形成链条，能清晰的看到整个时间的脉络及事实。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张赟答辩称，1、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本案中，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和王贝贝是合伙关系，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合伙协议，并且合伙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上诉人将答辩人所投资金进行了私分，已经违背了合伙协议的约定，也背离了答辩人投资的初衷。上诉人说的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没有依据。2、合伙协议约定了如果一方违约造成损失，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主张损失。答辩人最初是听上诉人自己说其将答辩人投入资金用于房子装修，一审时上诉人自认将该款项与王贝贝平分，因此，答辩人享有约定解除权，请求解除合伙协议并返还投资款。对于王贝贝分得投资款一事，答辩人会另行起诉主张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贝贝答辩称，我们属于股权转让，不属于合伙协议。张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20年9月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依法判决被告田少杰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14.9万元人民币；3、诉讼费用等由被告田少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9月7日，田少杰（甲方）、王贝贝（乙方）、张赟（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本着公平、公正、平等、互利原则订立合伙协议；甲乙丙出资金额各占1／3；合伙的项目为经营火锅店；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乙丙三方不得随意抽调共有资金，影响正常经营；本协议有效期五年；…如一方违约造成财产损失，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等等。2、合伙协议签订后，原告张赟以微信或现金的形式向被告田少杰、被告王贝贝转款共计149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有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原告张赟与被告田少杰、被告王贝贝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第三方利益，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与二被告约定合伙经营火锅店，原告按照约定投入了149000元合伙资金，原告履行了属于自己的合同义务。二被告亦应按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把合伙资金予以平分，违反了该协议中“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的约定，按照“如一方违约造成财产损失，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约定，原告张赟有权提出解除《合伙协议书》，返还投资款149000元。因原告张赟已获得分红4000元，其投资款的损失冲减后应为145000元。因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主张田少杰返还投资款，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且二被告当庭认可平分合伙投资款13.3万元，故被告田少杰只应承担二分之一的投资款损失。剩余二分之一的原告损失，本案不予处理。关于二被告所称，其二人所平分的13.3万元是转让股份所得，该抗辩意见与《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不相符合，更无法律依据，故该意见，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赟与被告田少杰、被告王贝贝于2020年9月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被告田少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赟投资款人民币72500元；三、驳回原告张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640元，由被告田少杰、被告王贝贝负担1100元，原告张赟负担5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漯河市源汇区炎炎火锅店营业执照及火锅店所在地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问题：最初经营时，2019年7月4日经营者是王惠峰、樊文静夫妇和田少杰。2、商户信息变更申请表。证明目的：虽然工商信息登记上不显示田少杰的信息，但是2019年8月2日结算账户的变更征信印证了田少杰为股东之一的事实。3、漯河市源汇区炎炎熊市井火锅店营业执照。证明目的：2020年3月9日营业执照正式过户完毕，此时经营者为田少杰和王贝贝两人。4、转让书。证明问题：王惠峰于2019年12月19日代樊文静签署转让书。5、田少杰与张赟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问题：2020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6日间，张赟要求加入经营的聊天记录，张赟主动要求想辞掉工作，加入田少杰火锅店的经营。甚至向邀请田少杰开分店，但最终田少杰没同意。9月6日上午，张赟明确表示只要田少杰愿意，资金人脉投给你没问题。要求田少杰和王贝贝核算原始投资，并非张赟在诉状中提及的田少杰和王贝贝经营遇到严重资金困难，急需对外融资，也并非是田少杰多次找到张赟投钱。6、食堂营业统计日报表（2019.7.1-2020.12.17）。证明目的：不存在张赟诉状中提到的独霸经营权，不对账不分红。7、田少杰与张赟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问题：张赟正式加入的时间为2020年9月9日至2020年9月10日，此证据与证据8、9衔接。8、张赟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目的：2020年9月10日正式加入，2020年9月11日就提出退出，此时已应张赟要求开始装修，2020年9月9日当天停业，装修公司已经进场，并且装修费用已经部分支付。9、田少杰与张赟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目的：张赟提出退出的原因是因为他投资的加油站出现问题，并非诉状中提到的违反协议的问题。结合证据7、8、9，田少杰与王贝贝有理由怀疑张赟本身就是想破坏火锅店经营，或者目的就是以股东身份要求店内装修。因为负责装修的公司就是张赟推荐，且目前来看，装修质量完全达不到交付标准，张赟与装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往来，侵害另外两个股东的利益，田少杰对此保留追诉的权利。10、美亚装饰施工合同。证明目的：2020年9月10日应张赟要求对火锅店进行装修，开工日期为2020年9月10日，价格为人民币40000元。11、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证明目的：田少杰向装修公司负责人支付装修款的情况。12、分红及三合伙人创建的“三剑客”群聊天记录。证明目的：2020年9月25日-2020年10月9日张赟要求分红，经三人核算，经营利润为1.2万元，田少杰给张赟和王贝贝转账分红4000元。聊天记录也显示店内有任何问题，均是三人商议，可以充分证明张赟在诉状中提到的有关退伙的主张内容均不真实。张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定形式，对其中重复提交的，一审法院已经落实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2.与本案无关，从火锅店房租的收条上可以看出，上诉人隐瞒了房屋租金已交一年的事实，对被上诉人说是半年一交，对证据4中的转让书中的真实性有异议，未显示转让金额。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双方应当以签订的合伙协议为准；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也有异议，从其中不能看出经过对账，经过公示；对证据7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在被上诉人加入合伙后，合伙人之间商量装修事宜是一种正常的经营表现；对证据8、9意见同证据7，从内容来看，因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进行了私分，当时考虑到双方是同学关系，顾及情面，找到一个理由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退钱，最后实在无法沟通，被上诉人进行起诉；证据10从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是上诉人田少杰与丁二力签订的合同，或者是当时三个合伙人商量的结果，不能推到被上诉人身上；证据11中关于其中一笔4770.4的转账，该转账是转入到田少杰的个人账户中，被上诉人张赟不知情，该笔款项是上诉人自己所得；证据12关于分红问题，当时张赟是认可的，之后在田少杰的要求下退还。王贝贝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本案系合伙纠纷，涉案合伙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田少杰是否应当退还张赟投资款是双方争议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二审提供的1、2、3、4、5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均不能否定本案上诉人及王贝贝一审时自认将张赟投资款13.3万元平分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由于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第三条约定：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乙丙三份不得随意抽调共有资金，影响正常经营。第五条协议终止约定：如一方违反协议造成共有财产损失，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基于上述约定，因本案上诉人违反约定，将合伙财产与王贝贝予以平分，张赟基于此主张解除协议，并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并据实判决上诉人返还相应投资款，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亦于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00元，由田少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跃民审判员林晓光审判员李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刘珂馨书记员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