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双君，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芳，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晟，男，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内，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豪，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诺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纪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昆，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诺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诺其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8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诺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安诺其公司与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签订《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时明知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为案外人进行担保的情况且无异议，其对外公告中援引的评估报告也对该笔保证进行了披露。该担保行为为正常经营行为，未增加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德赛公司)义务。二、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增资协议》缺少原股东上海科技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不具有效力。实际生效并履行的为2019年1月28日签署的《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三、安诺其公司请求股权回购时担保已不存在，其实际是因为业务转移失败要求股权回购，与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的担保行为无关。四、安诺其公司应基于违约请求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承担违约责任，先整改再回购，而非直接要求股权回购。安诺其公司请求股权回购时，担保已不存在，不具有整改可能性。五、法院不应当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承担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安诺其公司辩称：一、2018年11月30日的《增资协议》已经载明了科创公司的持股情况，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有效。二、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未有证据证明安诺其公司同意其对外担保。无论安诺其公司对该笔担保是否明知，《增资协议》第六条第6款规定应当取消所有担保权益，然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未解除其对外担保，属于违约。综上，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安诺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共同以11，111，111元回购安诺其公司在无锡德赛公司持有的股权，并赔偿安诺其公司利息损失(以11，111，11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5日起算至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安诺其公司作为甲方，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作为乙方，目标公司无锡德赛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增资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目标公司投前估值10，000万人民币，甲方本次增资11，111，111元人民币，股权占比10％。甲方认购款中，158.7302万元人民币作为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952.3809万人民币作为目标公司的资本公积…”；第七条约定：“除非获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承诺目标公司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止的期间：…目标公司及乙方不得采取下列行动：…(5)给予任何第三方任何担保、抵押、赔偿、保证或类似责任的安排”；第二十二条约定：“如乙方及目标公司未能达到协议第七条的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11，111.1111万元人民币回购甲方在目标公司中所持有的股权”；第二十三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且在收到守约方的纠正违约行为的通知后30日内仍不纠正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同时亦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第三十条约定：“1．本协议经各方盖章或者授权代表签字后成立。2．本协议自甲方及目标公司有权机构审议通过本次增资相关事宜后生效，本协议经目标公司及现有股东签署并生效后即构成对原股东合法、有效和有约束力的义务”。后，安诺其公司于2019年1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浦支行尾号为0262的账户，向目标公司无锡德赛公司名下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尾号为5341的账户汇款11，111，111元，备注为“投资款”。2018年12月21日，目标公司无锡德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出席会议的原有股东有岳双君、岳晟、王锦芳、上海科技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席会议的股东持有公司100％的股权，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引进战略投资者上海安诺其集团股东有限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公司投前估值1.0亿元人民币，由上海安诺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货币形式向公司增资11，111，111元，并持有公司10％的股权。其中新增注册资本158.7302万元，其余952.3809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原股东均放弃本次增资的优先认购权…”。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及科创公司分别在该决议上签名、盖章。2018年12月24日，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及目标公司无锡德赛公司等主体作为保证人、与案外人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及目标公司无锡德赛公司为案外人江苏凌飞锻造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其中《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目标公司无锡德赛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2019年3月12日，目标公司无锡德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上海安诺其集团股东有限公司成为公司股东…”，安诺其公司、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及案外人科创公司分别在该决议上签字、盖章。2019年5月10日，安诺其公司经工商登记为目标公司无锡德赛公司的股东，占股10％。2020年2月14日，安诺其公司工作人员张坚向岳双君发送微信：“岳总，新年好。这几天联系您，您电话一直未接听，关于德赛股份回购事宜，如果您这边本周依旧没有回音，我们将与上海科创沟通关于您触发投资协议违约的相关事项，并问询上海科创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事宜。请知悉”，后岳双君于当日回复：“您好刚刚看到微信，不好意思了。这几天党员都在参加防疫排查工作，没有注意你电话。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付款方式和时间问题…”。一审庭审中，安诺其公司及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确认：案涉《增资协议》中第二十二条中的“11，111.1111万元人民币”系合同中的笔误，应为“1，111.1111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案涉《增资协议》的生效时间如何确定。二、案涉《增资协议》能否约束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的对外担保行为。一、案涉《增资协议》的生效时间如何确定。对此安诺其公司与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主张不一：安诺其公司主张《增资协议》于2018年12月21日目标公司的原股东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及案外人科创公司就增资事宜签订《股东会决议》时生效；而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主张《增资协议》于2019年3月12日安诺其公司、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及案外人科创公司就增资事宜签订《股东会决议》时生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安诺其公司及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在案涉《增资协议》第三十条约定“本协议自甲方及目标公司有权机构审议通过本次增资相关事宜后生效”，该约定实质系对《增资协议》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因甲方即安诺其公司未参与2018年12月21日目标公司就增资事宜的《股东会决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当2019年3月12日甲方即安诺其公司及目标公司的原股东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案外人科创公司共同就增资事宜签署《股东会决议》时，案涉《增资协议》中约定的生效条件方成就。案涉《增资协议》系安诺其公司及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其他效力性瑕疵，故《增资协议》于2018年11月30日成立、于2019年3月12日生效，安诺其公司及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均应按约履行。二、案涉《增资协议》能否约束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的对外担保行为。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主张《增资协议》于2019年3月12日生效，故《增资协议》不能约束岳双君、王锦芳、岳晟2018年12月24日的对外担保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在庭审中陈述“案外人于2019年12月将银行的所有借款还清，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的对外担保责任于2019年12月消除”，可见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对外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不仅系2018年12月24日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当日，而系持续于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期间，故2019年3月12日生效的《增资协议》对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持续的对外担保行为具有约束力。鉴于安诺其公司及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就《增资协议》第二十二条的约定系独立于违约条款第二十三条，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作为融资的商事主体，应对《增资协议》第二十二条的约定有清晰的预判，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关于安诺其公司需根据第二十三条违约条款履行通知整改前置条件才能要求回购股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安诺其公司诉请是要求目标公司原股东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回购股权，实质系目标公司原股东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与新股东安诺其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目标公司回购股权及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均无涉，故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关于安诺其公司应向目标公司无锡德赛公司主张回购股权及安诺其公司撤资相当于抽逃出资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另外，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主张安诺其公司在投资目标公司的尽职调查中即知晓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的对外担保行为，但安诺其公司对此未予以确认，并表示安诺其公司对目标公司确实存在过尽职调查，但未形成正式的书面调查报告，由于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未能就其主张进行相应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岳双君、王锦芳、岳晟的对外担保行为有违案涉《增资协议》第七条的相关约定，安诺其公司作为投资方按照《增资协议》第二十二条的约定要求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以11，111，111元回购股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安诺其公司主张自汇款11，111，111元的次日2019年1月5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且主张的利率标准合理，故对于安诺其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1，111，111元回购上海安诺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中持有的全部股权；二、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安诺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1，111，11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2019年1月5日起算至三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466.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3，466.60元，由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提供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实际生效并履行的为2019年1月28日签署的《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而非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增资协议》。安诺其公司辩称：认可2019年1月28日签署的《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真实性，但与2018年11月30日签署的《增资协议》除主体外并无不同，2018年11月30日签署的《增资协议》已经明确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2019年1月4日安诺其公司就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应以2018年11月30日的《增资协议》为准。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是否应当回购股权；二、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是否应当支付回购款利息。关于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是否应当回购股权。2018年11月30日《增资协议》的签订主体为王锦芳、岳双君、岳晟、安诺其公司及德赛公司，德赛公司股权结构在该份协议中进行了记载，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知晓德赛公司的股权结构的情况下，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该《增资协议》，且安诺其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德赛公司账户汇款11，111，111元，属实际履行，由此可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1月30日《增资协议》签订后已受该协议约束。一审法院认定该《增资协议》于2019年3月12日形成《股东会决议》时生效亦无不当。因此，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因2018年11月30日《增资协议》签订主体缺少科创公司而否定其效力实为不妥。《增资协议》第六条第6款规定其应取消所拥有的任何财产向外设置的所有担保权益，且未经全体股东同意不得对外设置担保权益。无论安诺其公司是否明知该担保行为，协议签订双方都应受协议内容约束。一审已查明，岳双君、王锦芳、岳晟对外担保行为持续至2019年12月，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解除担保关系，确属违约。关于岳双君、王锦芳、岳晟是否应当支付回购款利息。岳双君、王锦芳、岳晟违反协议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诺其公司主张2019年1月4日转款11，111，111元后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且利率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岳双君、王锦芳、岳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466.60元，由上诉人岳双君、王锦芳、岳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段 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