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5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仁恒海河广场**楼。主要负责人：李剑云，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镇海东路**div>主要负责人：高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建东，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顺，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雨，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乡小石村东侧v>法定代表人：刘子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东，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河北省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海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建明镇靠山庄村v>法定代表人：孙文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园，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占东，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遵化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顺、高红雨、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力嘉公司）、张海东、遵化市海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任占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高红雨承担62%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红雨主要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认定责任比例过高。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负主要责任的（机动车）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负主要责任的（机动车）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高红雨针对被上诉人张海东（机动车）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高于70%，而被上诉人高红雨针对张长海（行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也高于80%，故一审判决与法律规定相悖。上诉人认为，应当分别以事故三方为基准，计算出五种情况的赔偿责任比例，依据此种方式计算得出的被上诉人高红雨承担65.2%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海东承担20.8%的赔偿责任，张长海自担事故14%的经济损失。人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张长顺辩称，不同意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龙力嘉公司辩称，同意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高红雨辩称，同意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张海东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海德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任占东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少赔偿160351.2元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妥，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张海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驶离现场行为系明确约定的免赔情形，因此，人保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免赔，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案涉及交通事故肇事罪，一审认定人保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平安保险辩称，不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长顺辩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龙力嘉公司辩称，不发表意见。高红雨辩称，不发表意见。张海东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海德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任占东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张长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保险、人保公司、高红雨、聚龙力嘉公司、张海东、海德公司、任占东赔偿张长顺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5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3150元，共计1014756元，先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主责高红雨、聚龙力嘉公司、平安保险承担75%，次责张海东、海德公司、任占东、人保公司承担20%，共计赔偿975018元；2.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人保公司、高红雨、聚龙力嘉公司、张海东、海德公司、任占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长顺、平安保险、人保公司、高红雨、聚龙力嘉公司、张海东、海德公司、任占东均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经过和责任。2019年12月19日18时37分许，高红雨驾驶津ＡＴ××**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北辰区津围公路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喜凤花园交口，遇行人张长海由东向西未走人行横道步行至路口内站立等候通行，高红雨因使用手机微信聊天未发现情况，其所驾驶车辆前部左侧碰撞张长海身体，致使张长海倒地，适有张海东驾驶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冀Ｂ7××**号、冀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列车沿津围公路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驶来，其所驾驶车辆左侧第四、五、六轴轮胎碾压倒地的张长海身体，造成张长海当场死亡及高红雨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张海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张长海为离异，未生育子女，离婚后未再婚。张长海父母仅有张长顺和张长海二子，其父母均已过世，张长顺系死者张长海的哥哥。死者张长海，1967年10月7日出生。车牌号为津津ＡＴ××**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聚龙力嘉公司，高红雨系该公司员工，事故发生为职务行为，该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聚龙力嘉公司为死者张长海垫付2万元。车牌号为冀冀Ｂ7××**引车挂靠登记在海德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任占东，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调取了该局于2020年3月28日作出的津辰公（刑）立字（2020）702号立案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决定对高红雨交通肇事案一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长顺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2.张长顺合理损失的赔偿主体。关于争议焦点1，张长顺主张死亡赔偿金一项，张长海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52周岁，张长顺主张按照天津市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张长顺死亡赔偿金922380元（46119元/年×20年）。张长顺主张丧葬费一项，丧葬费是因安葬死者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张长海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丧葬费系张长顺的合理经济损失。张长顺主张按照2019度公布的天津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35226元（70452元/年÷12个月×6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长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张长海因本起事故当场死亡，致使张长顺遭受巨大精神痛苦，高红雨已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因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根据法律规定，张长顺主张高红雨应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对因张海东负事故次要责任造成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支持张长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长顺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长顺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一节，其中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张长顺主张按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本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1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考虑1000元。以上共计4150元，张长顺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因双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比例均无异议，高红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海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长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因高红雨和张海东均驾驶机动车辆，张长海为行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交通事故经过、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高红雨主要责任承担70%赔偿责任，张海东次要责任承担20%赔偿责任，张长海次要责任由张长顺自担10%经济损失。因高红雨、张海东均系职务行为，应分别由聚龙力嘉公司，任占东和车辆挂靠单位海德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长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人保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关于人保公司辩称张海东驶离现场违法，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的意见，张长顺认为张海东在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不属于逃逸，《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张海东系肇事后逃逸，且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未证实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张长顺辩论意见客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人保公司免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长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至原告张长顺名下中国银行山东省德州市铁西支行6216××××0189账户）二、原告张长顺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5226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和误工费4150元，共计96175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万元，不足部分75175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即526229.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0%即150351.2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至原告张长顺名下中国银行山东省德州市铁西支行6216××××0189账户）；三、原告张长顺返还被告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款2万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张长顺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原告张长顺636229.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赔偿原告张长顺260351.2元；原告张长顺返还被告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款20000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88元，由被告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10元、被告任占东负担520元、原告张长顺负担258元（本案受理费原告已预交，被告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任占东按上述款项履行方式同期给付原告。折抵判决主文第三项后，原告张长顺再返还被告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18190元即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投保人声明，证明在本案诉争交通事故发生后张海东驾车逃逸，保险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平安保险主张无法核实人保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张长顺对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主张该组证据没有日期，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履行了该项义务。免责事项告知书空白的方格中没有任何签字，无法证实保险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高红雨因使用手机微信聊天未发现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张海东不知道发生了事故其不可能采取相应的措施，在这种情况下保险公司不应该进行拒赔。聚龙力嘉公司、高红雨均主张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海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任占东、张海东对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在签订合同时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本案诉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已经有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红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海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长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案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在诉争交通事故中高红雨和张海东均驾驶机动车辆，张长海为行人。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经过、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的高红雨、张海东和张长海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平安保险主张改判被上诉人高红雨承担62%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以张海东存在交通逃逸为由，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当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人保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说明，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张海东存在交通逃逸，故其该项上诉理由和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在诉争交通事故中张海东并未涉及犯罪问题，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张长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认定的张长顺各项损失及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根据案涉车辆权属情况、投保等案件情况判令平安保险和人保公司赔偿的张长顺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公司和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4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负担10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张津隆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士强书记员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