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纯刚，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娟娟，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恺，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伟龙，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王纯刚因与被上诉人刘恺、原审被告刘伟龙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纯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恺对其的诉讼请求，并由刘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王纯刚系南京山多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多士公司）股东，王纯刚系被他人冒名登记为股东。1.经一审法院组织鉴定，山多士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所有涉及“王纯刚”的签字均非王纯刚本人所签。2.王纯刚并未向山多士公司清算组陈述过其居民身份证被朋友冒用，在收到山多士公司清算组要求配合清算义务告知书等之前，其并不知道自己被冒名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刘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纯刚在该公司清算组成立之前知道其系该公司股东身份。3.王纯刚并未委托过他人与刘恺进行调解，其并不认识与刘恺的代理律师联系沟通的人。即使王纯刚委托他人居中调解，也系希望尽快解决案件，但在调解或和解过程中的妥协并不能在后续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依据。4.在薛佩非法向刘伟龙索要债务时，其限制刘伟龙人身自由，刘伟龙从未联系王纯刚一起处理，均为独自面对薛佩，这与一审判决认定王纯刚系山多士公司股东的身份不符。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王纯刚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1.王纯刚并不清楚自己是山多士公司股东，更不可能知道自己对山多士公司负有清算义务，故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2.刘伟龙系山多士公司大股东，自2013年左右至山多士公司被强制清算、本案立案期间一直下落不明，故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王纯刚也无法联系刘伟龙成立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故王纯刚主观上也无过错。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账册等资料的灭失与王纯刚未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1.2012年8月29日，在山多士公司正常经营期间，薛佩等人以非法措施实际控制该公司，刘伟龙电话报警并被逼写下欠条后即下落不明，再结合该公司职员仇青山向薛佩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可见该公司完全在薛佩的控制下，即使在此后有诉讼案件以及执行案件，依常识，薛佩也会继续控制公司以确保其个人债权的实现。薛佩应举证证明已将山多士公司的资料移交给该公司相关人员，否则即使薛佩未主动拿走账册等资料，也系因其放任而导致账册等资料灭失，应由其承担责任。2.2013年，经法院强制执行，山多士公司的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公司账册等资料在当时即已灭失。3.根据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山多士公司在2013年度、2014年度未进行纳税申报，也无法取得联系，故被吊销，可见自薛佩实际控制公司、刘伟龙逃跑后，该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无新的账册资料形成。刘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刘伟龙未陈述意见。刘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伟龙、王纯刚分别对刘恺支付（2012）宁知民初字第990号（以下简称9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山多士公司对刘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2.5万元并退还1万元，给付诉讼费1650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2.刘伟龙、王纯刚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作出9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多士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恺支付违约金25000元，并退还刘恺合同保证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合计1650元，由山多士公司负担，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刘恺。该判决经公告送达后生效。后因山多士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刘恺向南京中院申请执行，南京中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宁执字第340号民事裁定书，以山多士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均下落不明，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7月18日，刘恺以山多士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未在法定15天之内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为由，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申请对山多士公司强制清算。该院经审查，认为刘恺的上述申请事由，符合法律规定，故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苏0104清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刘恺请求该院指定清算组对山多士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2018年12月19日，秦淮法院作出（2018）苏0104强清6号民事决定书，决定指定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担任山多士公司清算组。山多士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查明：截至强制清算受理日，山多士公司股东为刘伟龙及王纯刚，其中刘伟龙持有公司90%股权且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工商登记记载，王纯刚持有公司10%股权。王纯刚向清算组陈述，其并非公司实际股东，未参与公司实际生产与运营，对自己持有公司股权一事毫不知情，可能是其朋友冒用其身份证注册。后清算组与王纯刚陈述的该位朋友取得联系，此人于2019年4月12日向清算组邮寄书面说明称认可王纯刚并非山多士公司实际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等等，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清算组据此认为不能仅凭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即认定王纯刚并非公司股东。2019年5月8日，山多士公司清算组向法院递交清算报告，载明经清算组审核确定债权人刘恺的债权为36650元。因清算组未能接收到山多士公司公章、资质证照、财务账簿及其法律文件，未发现可供分配的财产线索，未能与该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取得联系，清算工作现已结束。清算组以无法清算为由申请法院终结本次强制清算程序。秦淮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8）苏0104强清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山多士公司清算组要求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一、确认山多士公司清算报告；二、终结山多士公司清算程序。该裁定书同时宣示山多士公司债权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要求山多士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019年11月29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山多士公司依法注销。一审法院另查明，山多士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山多士公司（原名南京鑫峰贸易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20日注册成立。2007年9月25日，山多士公司原股东吴应祝与王纯刚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应祝将其在山多士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纯刚，转让股权总价为1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等等。2007年10月9日，就该股东变更事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附有王纯刚身份证（2001年5月20日签发，有效期限10年），且加盖有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印章。此时，山多士公司的另一股东变更为案外人陆花。2007年9月25日起，王纯刚担任山多士公司监事。2012年6月11日，刘伟龙成为山多士公司的股东。2012年6月27日，刘伟龙将其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许锋。2012年7月26日，许锋又将股权转回给刘伟龙。自此，山多士公司的股东为刘伟龙、王纯刚，其中刘伟龙占股90%，王纯刚占股10%。王纯刚为证明其并非山多士公司实际股东以及山多士公司无法清算并非因财务账册等原因所致，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区分局周营派出所开具的居民身份证挂失申报回执，载明“遗失证件信息：姓名王纯刚，有限期限2007.06.21-2027.06.21；2009.02.17-2029.02.17”，以证明在工商登记记载王纯刚成为山多士公司股东时，其身份证遗失。刘恺对此不予认可。王纯刚在之后庭审中亦表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王纯刚坚持对前述山多士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涉及王纯刚签字的笔迹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在与（2019）苏0106民初6673号案件中经王纯刚申请，委托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鉴定意见是依据检验时所用的送检材料的鉴定条件作出，在没有同期同速的自然样本可供比对的情况下，根据现有比对检材，倾向性意见是工商登记资料中11处涉及“王纯刚”签名的字迹与样本字迹不一致。3.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第5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载明山多士公司未依法参加2013年度、2014年度年报公示、未依法进行2013年度、2014年度纳税申报。王纯刚据此认为山多士公司从2012年起即未正常经营。刘恺对于王纯刚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南京中院（2012）宁知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法律文书经审查查明部分写明“2012年6月，薛佩诉至法院。同年8月29日，薛佩同数人来到山多士公司所在地，索要加盟费和保证金。山多士公司原投资人报警。当地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将争议双方带回派出所调解，但争议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当日，山多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龙向薛佩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山多士公司法人刘伟龙今欠薛佩加盟费13万元整，于2012年8月29日退还。8月30日，刘伟龙电话报警，称在山多士公司所在地被人逼迫写下欠条，凌晨从四楼沿管道下滑跑掉，要求登记备案。但刘伟龙未留下全名。8月31日，山多士公司职员仇青山向薛佩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山度士（原文如此）公司欠薛佩加盟费13万元整，因公司法人刘伟龙下落不明，现将公司面包车（苏Ａ×××**）暂抵给薛佩，等法人刘伟龙回公司后联系薛佩处理。该车现在薛佩控制之下。”王纯刚认为该部分内容能够证明山多士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起由案外人薛佩控制，其法定代表人刘伟龙于2012年8月30日逃跑后下落不明。刘恺认为该法律文书仅能证明山多士公司2012年、2013年当时的执行情况，无法证明山多士公司被薛佩控制，且山多士公司清算事由出现的时间是2017年。刘恺提交了由180××××****手机号码于2019年5月9日（即本案立案后）与刘恺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的短信记录。该短信记录中，该手机号发信息人员就本案与薛佩诉刘伟龙、王纯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2019）苏0106民初4296号］两案所涉金额总数欲与刘恺进行和解。刘恺称该手机号的机主自称是王纯刚的朋友。王纯刚对此辩称，因两案纠纷，法院查封了其财产，故其只委托律师与刘恺代理人谈过相关事宜，以期能够调解，对于前述手机号机主及短信内容，王纯刚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刘伟龙、王纯刚系山多士公司股东，其对于山多士公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时，应当在十五日内自行清算，但其未进行清算，且未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致使山多士公司清算组无法进行强制清算，故刘恺要求刘伟龙、王纯刚对山多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关于王纯刚的山多士公司股东身份问题。1.王纯刚抗辩其非山多士公司实际股东，但其提交居民身份证挂失信息无法证明其被登记为山多士公司时所使用的居民身份证已遗失，故一审法院对于其抗辩居民身份证因遗失而被他人冒用的意见，不予采纳。此外，王纯刚曾向山多士公司清算组陈述其居民身份证系被其朋友所冒用。该陈述与其在本案中所陈述居民身份证被遗失而被人冒用的陈述不一致，且王纯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居民身份证被他人使用经营山多士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于王纯刚称其系被人冒名为山多士公司股东的意见，不予采纳。2.虽然工商登记资料中涉及“王纯刚”字样的签名经鉴定与样本中王纯刚字迹不一致，但工商登记程序仅是证权程序，而非设权程序，因此即便该签名非王纯刚本人所签，也不能当然地否定王纯刚的股东身份。据此，刘恺作为山多士公司以外的债权人无法知晓山多士公司的内部组成，在山多士公司重要资料灭失的情况下，不可苛求其举证证明王纯刚的股东身份，反而王纯刚未能提交证据合理解释其居民身份证使用的状况以及在本案立案后与刘恺代理人协商调解等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纯刚系山多士公司股东，且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为该公司监事。其次，关于刘伟龙、王纯刚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王纯刚系山多士公司监事，且早于刘伟龙成为该公司股东。即便如王纯刚所述，山多士公司从2012年、2013年起不再正常经营，其作为公司高管、监事，亦应当对于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妥善保管。如出现法定公司解散事由，应当及时进行清算。而刘伟龙作为占股90%的股东，对此亦负有同样的清算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刘伟龙、王纯刚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再次，王纯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山多士公司的相关资料由薛佩掌控。南京中院（2012）宁知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仅能说明薛佩曾为实现债权向刘伟龙索要款项，且刘伟龙于2012年8月30日电话报警称其被人胁迫写下欠条，并从四楼沿管道下滑跑掉。但刘伟龙未留全名，也未写明刘伟龙系受薛佩胁迫。即便其受薛佩胁迫写下欠条、被迫逃跑，也无法当然地推断出薛佩控制了山多士公司。该判决书后续记载的山多士公司员工以公司车辆抵债给薛佩的事实亦不能当然地推断出薛佩控制了山多士公司及人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王纯刚抗辩薛佩控制了山多士公司，其应对山多士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刘伟龙、王纯刚作为山多士公司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无法对山多士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故刘恺要求刘伟龙、王纯刚对山多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清算报告经确认的刘恺债权仅为36650元，且刘恺对此未提异议，故刘恺再行要求刘伟龙、王纯刚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伟龙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伟龙、王纯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对山多士公司所欠刘恺3665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刘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保全费420元，合计1220元，由刘恺负担67元，刘伟龙、王纯刚负担733元；公告费900元，由刘伟龙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王纯刚、刘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因王纯刚未能提供2019年4月12日向山多士公司清算组邮寄书面说明的朋友的姓名、具体身份信息、联络方式，为何清楚王纯刚与山多士公司之间的关系，能否到庭作证等内容，本院要求其进行核实，并释明了法律后果。但是，王纯刚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作回复。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纯刚应否对山多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纯刚上诉主张其被冒名登记为山多士公司股东、监事，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王纯刚系在2007年9月被工商登记为山多士公司监事、股东，其称当时其居民身份证遗失而被冒用，但从其提交的居民身份证挂失信息来看，仅记载王纯刚所遗失的居民身份证的有效期限，并未记载具体的遗失时间，无法证明在前述期间内其居民身份证存在遗失，故应由王纯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王纯刚曾向山多士公司清算组陈述其居民身份证系被其朋友所冒用，而其提供的所谓“朋友”也向该清算组出具书面说明，但是，王纯刚在本案中对此人的姓名、具体身份信息、联络方式，为何清楚王纯刚与山多士公司之间的关系，能否到庭作证等内容，在本院释明了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在限定的期限内未作回复，亦无合理解释，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王纯刚系山多士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虽然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涉及“王纯刚”的签名与王纯刚本人签名不一致，但因工商备案审查仅为形式审查，并不能依此当然否定其股东身份。而刘恺作为山多士公司的债权人，基于对该工商登记备案对外的公示公信效力的信赖，无需对王纯刚的股东身份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王纯刚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第一，王纯刚作为山多士公司的股东，是该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负有及时启动清算程序以及保管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王纯刚上诉称其未参与山多士公司的经营管理，与该公司无任何关系，其对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无妥善保管义务。对此，王纯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怠于履行义务”，是指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王纯刚在2007年9月25日成为山多士公司股东之前既已担任该公司监事，具有“董监高”的身份，也早于刘伟龙近五年成为该公司股东，因此，其对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义务不能仅以一般小股东的身份来规制与衡量。在强制清算程序中，王纯刚虽提供“朋友”出具书面说明，以证明其并非山多士公司股东，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也未能向该公司清算组确认该人的身份等信息，在二审中其也未能如实陈述该人的相关身份信息，甚至连姓名都拒绝提供，故仅凭王纯刚的陈述，难以判断其与山多士公司之间或者与该公司原股东、现股东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其有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之嫌。即使王纯刚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拒绝的行为，但亦存在过失。王纯刚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行为构成“怠于履行义务”。第三，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问题。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张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王纯刚上诉称自2012年8月左右起，山多士公司由薛佩实际控制，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更不能证明该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亦由薛佩实际控制并造成遗失，故亦应由王纯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纯刚亦未举证证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均由大股东刘伟龙及其所派人员掌握、控制，即使王纯刚“怠于履行义务”，也与灭失、无法清算的结果无关，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四，经人民法院组织强制清算，但因清算组未能接受到山多士公司公章、资质证照、财务账簿及其法律文件，未发现可供分配的财产线索，未能与该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取得联系，而无法清算，最终终结了强制清算程序。综上，可以认定王纯刚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王纯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王纯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上诉人王纯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永审 判 员 陈宏军审 判 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