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行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鑫，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关，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高融昆。委托代理人江星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倪岳峰。上诉人曾令鑫因诉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关(以下简称“上海海关”)不履行法定职责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以下简称“海关总署”)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行初2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7日，上海海关收到曾令鑫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获取海关编号XXXXXXXXXXXXXXXXXX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随附材料(注：附随材料包含原产地证明、合同、发票、装箱清单、载货清单(舱单)、提(运)单、进出口许可证件等)。上海海关认为曾令鑫申请的信息涉及第三方瑞表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表公司”)的商业秘密，故于2019年1月7日向该公司发送《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征求意见书》，征询同意或不同意向曾令鑫提供信息。同日，上海海关向曾令鑫发送告知书，将上述征求意见情况告知曾令鑫。此后，上海海关多次通过电话方式向第三方瑞表公司询问征求意见办理情况，并要求尽快反馈，瑞表公司表示，该事项必须向瑞士总部正式请示，需经公司内部流程后方可反馈。曾令鑫不服，向海关总署申请行政复议。海关总署于2019年7月31日收到曾令鑫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年8月2日受理。行政复议过程中，上海海关于2019年8月7日收到瑞表公司的回复函，明确表示拒绝向曾令鑫公开其申请的信息，同时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曾令鑫针对该公司旗下手表品牌的投诉与诉讼较多，情况复杂，并涉及不同品牌，需要向不同品牌的瑞士总部进行汇报与解释，因此整个内部汇报及讨论过程确实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同日，上海海关对曾令鑫作出编号：沪关公复(2019)71号《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告知曾令鑫：1、曾令鑫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中，海关编号XXXXXXXXXXXXXXXXXX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随附合同、发票、装箱清单中涉及数量、单价、总价部分信息因涉及商业秘密，经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后不同意公开，对该部分信息不予公开，其余信息予以公开。2、经检索，海关编号XXXXXXXXXXXXXXXXXX的《进口货物报关单》随附材料中无原产地证明、载货清单(舱单)、提(运)单、进出口许可证件，上述政府信息不存在，无法提供。同月10日，上海海关将上述答复书邮寄送达曾令鑫。海关总署收到上海海关同月14日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并邮寄送达曾令鑫。2019年9月5日，海关总署依法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30日。因需要对法律适用问题进行请示，海关总署于同年10月23日决定中止行政复议案件审理，于2020年5月13日恢复审理。2020年5月14日，海关总署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9)0044号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驳回行政复议决定”)，认为上海海关在收到征求第三方意见的回复意见后于同日作出答复书，已经依法履行了答复职责，故驳回曾令鑫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送达决定书。曾令鑫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上海海关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行为违法；撤销海关总署作出的海关总署复字(2019)0044号驳回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上海海关具有受理和处理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法定职责。上海海关根据曾令鑫对申请信息所作描述，认为其申请的材料中数量、单价等信息涉及第三方瑞表公司的商业秘密，需向瑞表公司书面征求是否同意提供信息的意见，事实认定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海海关是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曾令鑫作出答复。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0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2008年《条例》”)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答复期限内。本案中，上海海关收到曾令鑫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及向第三方瑞表公司发送征求意见书均在2008年《条例》施行期间，当时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2019年《条例》”)尚未实施。因2019年《条例》实施时征求第三方瑞表公司意见的程序已经启动，且该程序关涉第三方瑞表公司的权利，第三方瑞表公司亦已履行内部请示流程，故上海海关依照2008年《条例》的规定等待第三方瑞表公司回复后再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而未依照2019年《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作出政府信息公开，不违反法律规定。及至曾令鑫向海关总署申请行政复议时，第三方瑞表公司尚未向上海海关作出答复，上海海关在此情形下未对曾令鑫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且上海海关曾多次催促第三方瑞表公司回复，在收到第三方瑞表公司的回复后于同日即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无拖延答复的故意。曾令鑫要求确认上海海关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行为违法，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关总署在收到曾令鑫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延长了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因法律适用问题需请示，中止了行政复议审理程序。海关总署在中止原因消除后依法恢复审理，经审查认为上海海关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遂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驳回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曾令鑫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令鑫的诉讼请求。曾令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曾令鑫上诉称，2019年《条例》明确规定了征求第三方意见的时限为15个工作日，如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由行政机关决定是否公开。虽然被上诉人上海海关向第三方瑞表公司征询是否同意公开涉案政府信息的程序启动于2019年《条例》实施之前，但直至2019年《条例》实施时，瑞表公司仍未反馈征询意见。在此情况下，上海海关应当在15个工作日届满后就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出答复。现上海海关迟至2019年8月7日才作出答复，明显属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侵犯了上诉人依法获取政府信息的合法权利，应当被确认违法。上诉人就此向被上诉人海关总署申请行政复议，海关总署作出被诉驳回行政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此外，原审判决书落款处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开庭传票记载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一致，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被上诉人上海海关辩称，其在2019年《条例》实施之前即已向瑞表公司书面征询意见，因此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程序和答复期限均应适用2008年《条例》和《海关政府信息公开办法》的相关规定。2008年《条例》和《海关政府信息公开办法》并未明确规定征询第三方意见的时限，故上海海关在收到瑞表公司反馈意见后于同日即作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海关总署未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上海海关具有受理上诉人曾令鑫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作出答复的行政职权。被上诉人海关总署具有对于曾令鑫向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海海关征询第三方意见是否超过时限。对此，本院认为，2008年《条例》并未规定征询第三方意见的时限，而2019年《条例》虽然对于征询第三方意见规定了15个工作日的时限，但并未明确规定对于2019年《条例》施行前行政机关已经依法受理并已启动向第三方征询意见程序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当如何处理。从审慎合理角度而言，行政机关一般宜在2019年《条例》施行后，在对第三方催促回复时明确相关期限。本案中，上海海关未在催促时明确告知第三方相关期限欠妥，但考虑到本案中上诉人曾令鑫申请获取的信息涉及多个手表品牌，第三方瑞表公司表示需向不同手表品牌的瑞士总部汇报和请示，征询第三方意见程序本身耗时较长。瑞表公司在收到瑞士总部的最终确认意见后及时回复上海海关，上海海关也在收到瑞表公司的回复后当日即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未有怠于履职的情形及拖延回复的故意。综合上述情况，上海海关沿用2008年《条例》规定完成第三方意见征询程序并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符合本案较为特殊的案情特点，对于申请人曾令鑫的实体权利义务亦未造成实质性的不利影响，故本院对上海海关在本案中的行政程序予以认可，但上海海关在今后执法中，对于此类新旧法衔接过程中的期限告知问题应予以充分注意并改进。曾令鑫提出的请求确认上海海关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海关总署在收到曾令鑫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经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中止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后，查明上海海关已经依法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职责，遂作出被诉驳回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此外，关于曾令鑫主张开庭传票上记载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原审判决书落款处的记载不一致，故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在开庭时依法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并说明了传票中记载的其中一名审判员不能参加庭审的原因，曾令鑫当庭并未提出异议。此后，原审判决书落款处记载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庭审时一致，故原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曾令鑫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曾令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曾令鑫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军审判员 张晓帆审判员 黄自耀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潘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