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明，男，1981年8月7日生，汉族，重庆市渝中区人，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蕾，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代友，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德莉，男，汉族，1975年10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同，贵州诺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守嘉，男，汉族，1963年5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波，贵州九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安德莉、叶守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一审原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安德莉在一审期间起诉上诉人陈建明，上诉人陈建明不是一个独立诉讼主体，只是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班组负责人，其行为是代理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叶守嘉也不是主体工程的分包人，而是汇源公司承建该项目的负责人，代表汇源公司经办该项目相关事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案涉项目附属工程的承包人是错误的，且认定第一被告叶守嘉为案涉项目主体工程的承包人是不符合事实的。（二）一审法院庭审中，认定一审原告自认被告叶守嘉应支付的标砖款项已结清，这与事实不相符。首先，在本案中，原告安德莉将被告叶守嘉作为第一被告，已经能够清晰地表明被告叶守嘉才是本案原告起诉实现诉求的第一责任人。其次，纵观庭审过程，原告方也从未对被告叶守嘉已付款进行自认。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错误。（一）2018年11月1日，原告安德莉与上诉人陈建明达成的《幺铺戒毒所围墙用砖对账情况》，上诉人陈建明只是作为经办人与原告安德莉进行对账，该对账行为只是作为贵州汇源建筑有限公司的施工班组负责人，代表汇源公司与原告安德莉对项目用砖数量、总金额进行核对，而非上诉人陈建明个人行为。且原告安德莉未提供该《对账单》的原件，无法核实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二）原告安德莉提供的两次银行转账，均系上诉人接受贵州汇源建筑有限公司的指令，将款项转至原告安德莉的银行账户。（三）原告安德莉提供的出货单、证人证言，只能证实原告安德莉的砖供应到案涉的安顺市强制戒毒所项目，亦不能证实所供应砖的接收、使用人为上诉人陈建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方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原告安德莉供应的砖用于安顺市强制戒毒所项目，根据相对性原则，原告方起诉的对象应为该项目承建方贵州汇源建筑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陈建明，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上诉人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安德莉、叶守嘉未答辩。原审原告安德莉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水泥标砖款共计人民币118,42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支付的利息（以118,420元水泥标砖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上浮30%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至起诉之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21,64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安顺市强制隔离戒毒所项目。其后，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项目的主体工程分包给被告叶守嘉施工，附属工程（治疗康复楼活动场、围墙、道路等）分包给被告陈建明施工。因工程施工需要，二被告分别与安顺开发区永盛标砖厂的投资人安德莉达成口头协议，由安顺开发区永盛标砖厂向二被告供应工程施工所需水泥标砖。2015年7月到2017年6月，安顺开发区永盛标砖厂向二被告供应标砖，其中向被告陈建明供应了138,420元的标砖。被告叶守嘉应支付的标砖款已结清，被告陈建明应支付标砖款在其支付10,000元后，余下128,420元标砖款未支付给原告。2018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陈建明经结算达成了《幺铺戒毒所围墙用砖对账情况》，载明：“幺铺戒毒所围墙用砖从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6月6日在永盛标砖厂拉砖546000块，金额138,420元，于2018年付款10,000元，还欠128,420元。经办人：安德莉陈建明2018年11月1日”。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建明于2019年2月3日通过安顺农村商业银行向原告转账10,000元用于支付欠付标砖款。剩余标砖款118,420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索款未果，致成诉讼。同时查明，安顺开发区永盛标砖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安德莉，该企业已于2016年4月26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被告谁系欠付标砖款的付款义务人。本案中，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幺铺戒毒所围墙用砖对账情况》、安顺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凭证、出货单、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能够认定安顺开发区永盛标砖厂按照约定向二被告供应了安顺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所需的水泥标砖的事实，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相应价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庭审中自认被告叶守嘉应支付的标砖款已结清，故被告叶守嘉辩称其应付标砖款已结清，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建明作为附属工程（治疗康复楼活动场、围墙、道路等）的承包人，其与安顺开发区永盛标砖厂投资人安德莉签订的《幺铺戒毒所围墙用砖对账情况》所确认的欠付标砖款金额，系双方经结算后确认的，被告陈建明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数额履行支付义务，扣减其协议签订后已支付的10,000元，余118,420元未支付，故对原告主张其支付欠付标砖款118,4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陈建明与原告结算后长期不向原告付清款项，显然造成了原告经济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陈建明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予以采纳，酌定利息以欠付货款118,4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原告向本院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6月18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原告诉请的利息超过上述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陈建明系经办人而非欠款人，其不系适格被告。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出货单、个人账户明细凭证显示的供货时间、供货数量、客户名称以及被告陈建明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等内容，均与双方签订的《幺铺戒毒所围墙用砖对账情况》所记载的事项相符，同时被告陈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向我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及支付货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故其应作为欠款人履行支付责任。其次，陈建明虽在《幺铺戒毒所围墙用砖对账情况》中的经办人处签字，但庭审中被告陈建明委托代理人认可其系安顺市强制戒毒所项目附属工程（治疗康复楼活动场、围墙、道路等）的承包人，被告陈建明作为承包人就由其承建的围墙用砖签字确认的金额应为其因工程施工所需向原告购买标砖所欠付的金额，即欠款人为被告陈建明。综上，被告陈建明欠付原告标砖款未履行支付义务，其系适格被告，故被告陈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个人独资企业注销后，债权债务由原投资人享受并承担。安德莉作为安顺开发区永盛标砖厂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对个人企业所有的债权享有所有权，具有诉的利益，因此，被告陈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告安德莉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欠缺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安德莉货款人民币118,42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118,4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18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德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551元（该费用原告安德莉已预交，由被告陈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安德莉）。本院二审举证期间，上诉人陈建明提交了陈建明身份证复印件、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顺市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陈建明班组强制戒毒所室外工程保证金的收据，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及本院审查，收据为复印件收款人签名看不清且无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叶守嘉提交了股东内部协议、建设工程预算书、收条，以上证据经上诉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上诉人对以上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股东内部协议、建设工程预算书系案外人与陈建明签订，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收条与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陈建明作为乙方签订的《安顺市强制戒毒所建设施工合同》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发包给陈建明的安顺市强制戒毒所附属工程项目款，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陈建明是否是安顺市戒毒所项目附属工程独立分包人，二审中被上诉人叶守嘉申请证人杨某、薛某出庭，证人证言经庭审质证，能够说明上诉人陈建明与证人杨某、薛某等四人合伙承包安顺市强制戒毒所的工地，因陈建明一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切付款都由陈建明付，该项目工程的钱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结算。工程是包工包料，对外付款都是由陈建明一人来处理对接，内部合伙人对外应付的欠款都已结算给陈建明，结合《幺铺戒毒所围墙用砖对账情况》、《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条，能够印证案件事实，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补充查明：2016年11月11日，上诉人陈建明与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陈建明以包工包料、按实结算的方式承包安顺市强制戒毒所项目附属工程（治疗康复楼活动场、围墙、道路等），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陈建明共收到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安顺市强制戒毒所附属工程工程款共计1,425,230元（含退还工程保证金2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建明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安德莉诉请的案涉工程标砖所欠货款。本案中，上诉人陈建明与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陈建明以包工包料、按实结算的方式承包安顺市强制戒毒所项目附属工程后，陈建明又与安顺开发区永盛标砖厂投资人安德莉口头约定，由永盛标砖厂向其供应标砖，且永盛标砖厂也依约向陈建明供应了安顺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建设项目附属工程施工所需的水泥标砖，能够认定上诉人陈建明与被上诉人安德莉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上诉人陈建明作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发包方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后，按照与安德莉的约定的数额支付相应货款，履行其支付义务，扣减其协议签订后已支付的10,000元，余118,420元未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确定上诉人陈建明支付被上诉人安德莉货款人民币118,42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陈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周婷书记员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