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淑玲，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阿拉善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自安，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淑兰，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自安（系冯淑兰丈夫），1960年4月10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崇岗镇崇富村。上诉人冯淑玲因与被上诉人余自安、冯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淑玲、被上诉人余自安及被上诉人冯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自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淑玲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余自安、冯淑兰向冯淑玲支付借款本金44535元，利息37350元，合计818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自安、冯淑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余自安称“利息还不上，希望能够把利息免了”的答辩意见，可以证明其认可双方在出借借款的时候约定了利息。借条上利息的字样虽是冯淑玲写的，但该字也是在余自安在场的情况下，余自安让冯淑玲自己写上就行，冯淑玲才自己写的，不能因为余自安现不认可该事实，就否定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余自安提交的收条上明确写明收到余自安现金10000元付为利息，足以说明双方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以收条确定的利息计算后也可以印证双方关于利息为月息3%的约定。即使不认可借条上的利息，也可以根据收条区间确定双方利息的利率。根据前述事实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更符合双方的情况，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具有高度盖然性。二、民间借贷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可以随时要求还款。本案中2014年8月1日的收条足以说明冯淑玲至少在2014年8月1日就已经开始要求余自安、冯淑兰偿还借款，应该计算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从2020年10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三、关于冯淑玲诉讼请求中借款本息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于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该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借款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冯淑玲按照前述规定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但根据偿还利息的金额直接抵扣利息，没有按照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庭审中经法庭释明上述法律规定，冯淑玲变更了诉讼请求金额，但一审法院以经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作为不支持借款利息的理由之一不当。根据法律规定计算，余自安、冯淑兰尚欠本金44535元，利息34820元，合计81855元，冯淑玲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明显不当。四、关于诉讼费用，冯淑玲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减少了诉讼金额，一审法院仍按照之前的诉讼金额收取诉讼费明显不当。余自安、冯淑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淑玲与余自安、冯淑兰之间系亲戚关系，余自安、冯淑兰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26日，余自安、冯淑兰通过案外人冯某甲（冯某甲系冯淑玲的哥哥，已死亡）向冯淑玲借款50000元，给冯淑玲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冯淑玲现金五万元整（50000.00）借款人：余自安、冯淑兰”的借条一张，后冯淑玲在借条上填写“利息0.3分”。余自安分别于2014年8月1日向冯淑玲还款10000元，冯淑玲给余自安出具收条一份并添加（付为利息）的内容、2020年1月22日余自安通过案外人冯乙向冯淑玲和其母亲王某某还款7000元，由冯乙代笔给余自安书写收据一份。冯淑玲以余自安、冯淑兰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冯淑玲与余自安的当庭陈述及冯淑玲提交的借条、余自安、冯淑兰提交的收条、收据，能够证实冯淑玲与余自安、冯淑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存在争议：1.关于借款本金。对于冯淑玲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在庭审质证后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余自安、冯淑兰共同向冯淑玲偿还借款本金44535元，利息37350元，合计81885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余自安、冯淑兰已向冯淑玲偿还借款17000元，冯淑玲主张前述17000元为支付的利息，同时在冯淑玲向余自安出具的收条上“付为利息”为冯淑玲单方所写，余自安、冯淑兰对此表示异议，双方并未就该笔还款视为利息达成合意，且借款时并未有承担利息的约定。2013年12月26日余自安、冯淑兰向冯淑玲借款50000元，于2014年8月1日向冯淑玲还款10000元，在如此短的时间段内，利息也不可能计算为10000元。在此证据面前，冯淑玲才将诉讼请求中的本金从50000元变更为44535元，认为余自安返还的部分本金，其余的为支付的利息，并以“15.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的，由此看见，不能以此收条来证实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和余自安给冯淑玲支付的利息。2020年1月22日余自安通过案外人冯乙向冯淑玲和其母亲王某某还款7000元，亦未注清归还的是利息，因此，冯淑玲陈述余自安归还的17000元系利息的意见，因无其他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故上述17000元应当认定为余自安、冯淑兰向冯淑玲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故对冯淑玲请求判令余自安、冯淑兰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453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33000元（50000元-17000元）。2.关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对于冯淑玲以借款本金44535元为基数，主张利息3735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上述借条上“利息0.3分”的内容为冯淑玲单方所添加，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冯淑玲在庭审中以推算的方式推算出上述借条中的利息以3分月息进行约定，违反了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表示真实的规定。其系冯淑玲单方的推理、推断，冯淑玲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冯淑玲主张利息373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冯淑玲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首先，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日期，冯淑玲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应当视为对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冯淑玲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余自安、冯淑兰主张过权利及余自安、冯淑兰经冯淑玲催要仍拒绝履行还款的证据。故认定冯淑玲主张权利的时间即冯淑玲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其次，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和逾期利率，故应当从冯淑玲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因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故以冯淑玲起诉时（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对冯淑玲请求依法判令余自安、冯淑兰按照借款本金44535元，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20年10月13日起向冯淑玲偿还逾期借款利息直至全部本息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以借款本金3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2020年10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余自安、冯淑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淑玲借款33000元；二、余自安、冯淑兰以借款本金3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冯淑玲自2020年10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冯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元，由冯淑玲负担654元，由余自安、冯淑兰负担31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冯淑玲出借50000元及余自安已偿还17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支付利息，冯淑玲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冯淑玲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但其提交的借条上“利息0.3分”系其在余自安出具借条后自行书写的，余自安、冯淑兰对此不认可，无法作为双方约定利息的依据。冯淑玲向余自安出具的10000元收条中注明付为利息，该内容虽系冯淑玲写的，但余自安接收了收条并持有收条，结合余自安在诉讼中要求免除利息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对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但对利息支付标准不明确，冯淑玲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利息的具体标准，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冯淑玲关于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定余自安2014年8月1日偿还的1000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冯淑玲提交的借条中未载明借款期限，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依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余自安、冯淑兰于2013年12月26日向冯淑玲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余自安、冯淑兰应当在冯淑玲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余自安、冯淑兰于2014年8月1日向冯淑玲还款10000元，能够证明冯淑玲向余自安、冯淑兰催要过借款并给予了必要的准备时间，余自安、冯淑兰未完全还款应向冯淑玲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且未约定逾期利率，冯淑玲主张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余自安、冯淑兰应当按照冯淑玲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冯淑玲未提交证据证明起诉前向余自安、冯淑兰主张过权利，而从冯淑玲提起诉讼的时间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自起诉之日计算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15.4%亦存在错误，但余自安、冯淑兰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调整。故余自安、冯淑兰应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支付冯淑玲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的利息9574元，余自安、冯淑兰偿还的7000元先充抵利息，其应再支付冯淑玲利息2574元。另，余自安、冯淑兰应按年利率15.4%支付冯淑玲自2020年10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冯淑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余自安、冯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冯淑玲借款40000元、支付利息2574元，合计42574元；三、被上诉人余自安、冯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上诉人冯淑玲自2020年10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上诉人冯淑玲负担485元，由被上诉人余自安、冯淑兰负担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上诉人冯淑玲负担491元，由被上诉人余自安、冯淑兰负担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莉审判员 张建兴审判员 周虎林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芳书记员 刘晓萍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