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苏东，男，1974年10月21日生，××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华，男，1973年10月17日生，××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艳彬，男，1979年9月23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孙晓波，男，1975年11月27日生，××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艳，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苏东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华及原审第三人丁艳彬、孙晓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苏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吴国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其与吴国华之间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其已将2020年度的大部分租金交给了丁艳彬。其签署通知的时间不是2019年3月10日，而是当年的5月下旬。对此，其在原审中提出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但被无理驳回。从其与丁艳彬的往来看，其在2019年5月前多次打款给丁艳彬，原审未予认定错误。因疫情影响，丁艳彬确认租金减免20%，此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吴国华与丁艳彬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应属无效，对其不具有约束力。2019年5月，吴国华与丁艳彬确让其签署过通知，但其当时曾提出过其是租用丁艳彬与孙晓波的大棚。吴国华亦明知孙晓波有抵债协议中的60张棚的所有权，该协议侵害孙晓波的权利，故协议无效。吴国华辩称，1.丁艳彬因欠其货款，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并实际履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显然合法有效，其据此取得案涉128张大棚的所有权，书面告知并得到蔡苏东确认后，蔡苏东依法依约均应当向其交纳大棚租金。2.原审中，蔡苏东为了达到抵赖租金的目的与丁艳彬恶意串通，虚构事实，百般狡赖，甚至约请孙晓波也参与了诉讼，伪造证据，混淆视听。3.关于蔡苏东主张已将2020年度的大部分租金交给了丁艳彬，双方之间存在多次转账打款的事实。结合原审中蔡苏东与丁艳彬、孙晓波的当庭陈述，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养殖经营的事实，且蔡苏东白对虾养殖所需的饵料系向丁艳彬采购，再加上上述款项的交付，此与丁艳彬、孙晓波陈述的多次应得租金数额的分配不能一一对应，故上述银行流水打款仅凭蔡苏东与丁艳彬的刻意配合是不足以认定为缴纳租金。4.关于蔡苏东一再坚持对2019年3月20日通知形成时间的鉴定。首先，该通知系蔡苏东本人签字，此是关键事实。已经双方确认，此必然也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该通知是否真如蔡苏东主张的形成时间有误，但并不影响各方的任何权利。最后，原审根据鉴定的必要性和实际可操作性驳回了蔡苏东的鉴定申请，合理合法。5.蔡苏东仍在强调与丁艳彬经协商因疫情原因的影响，减免租金20%的托词，无法自圆其说。众所周知，疫情发生在2020年1月底，对经济的负面影响到三、四月份才逐步显现。除非蔡苏东能够未卜先知，不然凭什么在2019年上半年至2020年初交付租金时就能预判到后面的疫情，并提前给予所谓的减免租金，不符合常理。5.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对于执意要加入诉讼的孙晓波，到底是否真有60张大棚的所有权？首先，孙晓波最初与丁艳彬曾经合作建设大棚，但此后孙晓波将其名下的份额转让给丁艳彬，且发生在丁艳彬以物抵债之前。其次，即使如丁艳彬、孙晓波统一口径的说法，60张大棚仍然归孙晓波所有，丁艳彬以物抵债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根据无权处分的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其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案涉资产仍然合法有效。孙晓波可以另行向丁艳彬主张相应的赔偿。6.孙晓波在本案中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若是60张大棚资产的所有人，则应提出上诉或者另诉丁艳彬主张物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艳彬述称，没有意见。孙晓波述称，没有意见。原审对其所有的60张大棚及附属设施未查，原审判决有失公允。吴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苏东立即给付其租金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艳彬拖欠吴国华饲料货款189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9年2月3日，经双方协商，丁艳彬将其所有的128张白对虾养殖棚及相关设施作价抵偿给吴国华，并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将位于如东县大豫镇九龙村养殖南美白对虾虾池200亩、大棚128张及其他设施设备抵偿丁艳彬的债务，上述抵债财产合计189万元，用于抵偿丁艳彬所欠吴国华的债务。合同还约定，对于抵债的上述财产的产权归属及权利负担问题，丁艳彬目前没有卷入任何诉讼，也没有任何第三人提出异议。丁艳彬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本协议约定的抵债财产交付给吴国华。吴国华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即取得对抵债财产的所有权、占有权、处分权。其中包括蔡苏东从丁艳彬手中承租的128张白对虾养殖棚。2019年3月10日，丁艳彬与吴国华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2月3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并已交付。用于抵债的对虾养殖大棚、虾池涉及到农户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丁艳彬认可将2017年2月15日，3月4日与农户签订的协议中所有权利义务转给吴国华，吴国华表示接受。同时丁艳彬承诺配合吴国华与农户办理交接手续，该协议由承包土地所涉农户签字,如东县大豫镇九龙村村民委员会盖章。2019年12月21日，吴国华将2020年3月16日至2021年3月16日期间土地承包流转转让费付给相关农户。2019年3月10日，吴国华与丁艳彬共同向蔡苏东送达通知，通知载明“你方于2019年1月30日从丁艳彬处租赁的养殖虾池、大棚，在2019年2月3日，丁艳彬己以物抵债于吴国华，现通知你方，上述虾池、大棚的后期租金及续租事宜，请与吴国华交纳和协商”，蔡苏东签名以示知悉。蔡苏东没有给付吴国华2020年的租金，吴国华多次催要，蔡苏东均拒绝给付。另查明，丁艳彬于2019年1月28日与蔡苏东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合同发包方（甲方）为丁艳彬，承包方（乙方）为蔡苏东，合同约定为丁艳彬将128张白对虾养殖棚租赁给蔡苏东使用，租金为每年80万元，承包日期于2019年1月30日至2021年1月30日止，于2019年1月30日付清当年承包费，另付违约金壹拾万元。于2020年1月30日付清当年承包费（含违约金）。该合同见证人为如东县大豫镇九龙村村干部丁某，合同内容为丁某起草，签订该合同时，孙晓波也在场，孙晓波并没有提及其有份额，合同由丁某作为见证方先签字后再交由甲方、乙方签字，蔡苏东现提供的该合同最后签字甲方为丁艳彬，孙晓波，乙方为蔡苏东。蔡苏东于2019年1月28日转账90万元给丁艳彬,为第一年的租金和保证金，蔡苏东于2019年3月5日转账10万元给丁艳彬,丁艳彬于2019年3月5日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蔡苏东现金壹拾万元整，另2019.1.28日定金壹拾万元整，共计20万元整，作为2020年大棚租金，后继租金以银行转账为凭，因大棚租金下调20%，故所收提前支付租金，蔡苏东全部免息。2019年3月10日后蔡苏东又转账数十万元给丁艳彬。庭审中，吴国华提供2020年4月与丁艳彬的录音，录音中丁艳彬陈述这段时间其与蔡苏东、孙晓波一起合伙养殖白对虾，蔡苏东第二年的租金没有交。本案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在如东县大豫镇九龙村村委会找村干部丁某调查，丁某陈述丁艳彬已将全部虾池转让给吴国华了，九龙村也认可的，也盖了章，现在九龙村也认吴国华为全部虾池的土地租用人，关于这128张大棚的相关事宜九龙村都找吴国华处理。如东县大豫镇九龙村村委会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2月份，如东县九龙沿海地区南美白对虾养殖大棚，单棚长度40M,价格15000元左右，符合当时市场成交价格。一审法院认为，丁艳彬拖欠吴国华饲料货款189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经双方协商，丁艳彬将其所有的128张白对虾养殖棚及相关设施作价抵偿给吴国华，并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将位于如东县大豫镇九龙村其养殖南美白对虾虾池200亩、128张大棚及其他设施设备抵偿丁艳彬的债务，上述抵债财产作价189万元用于抵偿丁艳彬所欠吴国华的债务，基本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并且得到所在村的认可，并实际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该128张白对虾养殖棚当时已租赁给蔡苏东，合同没有到期，吴国华及丁艳彬于2019年3月10日通知蔡苏东将后期的租金给付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蔡苏东提供的2019年3月5日蔡苏东和丁艳彬达成的协议，由于丁艳彬已经明知将128张白对虾养殖棚让给了吴国华，仍然和蔡苏东达成协议，是为对抗吴国华，而且丁艳彬的录音中也陈述其与蔡苏东、孙晓波合伙养殖，蔡苏东第二年的租金没有交，其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蔡苏东辩称其已给付了全部租金，法院认为，由于丁艳彬在录音中陈述其与蔡苏东存在合伙养殖关系，故双方除本案原租赁关系外应仍有其他经济往来，其与丁艳彬的往来不能认定为租金，而且丁艳彬在录音中也陈述蔡苏东没有给第二年的租金，故对蔡苏东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蔡苏东称和丁艳彬解除合同，吴国华不同意，法院认为丁艳彬已经将128张大棚转让给了吴国华，蔡苏东要求解除合同应向吴国华提出，现蔡苏东未向吴国华提出解除合同，更未在征得吴国华同意后交还租赁的虾池和大棚，现吴国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吴国华没有违约，蔡苏东应于2020年1月份给付第二年租金80万元而没有给付，蔡苏东提出的合同已解除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孙晓波述称128张白对虾养殖棚中其有60张，其不认可丁艳彬将白对虾养殖棚转让给吴国华。孙晓波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而且证人丁某证明当时丁艳彬与蔡苏东签订租赁合同时，孙晓波并没有说其有60张白对虾养殖棚，证人丁某根据丁艳彬的要求起草合同时合同中的当事人也没有孙晓波，丁艳彬也没有在起草合同时跟证人丁某讲孙晓波有60张白对虾养殖棚，而且孙晓波当时在场也没有提到，合同中的内容，也没有提到孙晓波有60张白对虾养殖棚，孙晓波仅在合同后面签名，而且签名的时间无法确认，而且孙晓波与丁艳彬、蔡苏东有利害关系，故法院对孙晓波的述称不予采纳。孙晓波可凭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吴国华要求蔡苏东给付第二年的租金80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蔡苏东给付吴国华租金8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蔡苏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国华和孙晓波分别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孙晓波对案涉抵债协议中的60张大棚是否拥有所有权，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以及何时通知蔡苏东；2.蔡苏东有无给付丁艳彬2020年度的租金。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诺成合同，自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系吴国华与丁艳彬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达成的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至于案涉协议中的物是否涉及孙晓波的大棚，孙晓波虽在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协议中的60张大棚拥有所有权，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银行流水亦不能直接反映资金性质。同时，孙晓波在原审中系第三人的身份，但其并未在原审中就该60张大棚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亦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况且孙晓波在丁艳彬与蔡苏东签订租赁合同时，在涉及60张大棚的租赁，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孙晓波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因此认定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对于案涉协议何时通知蔡苏东的问题。蔡苏东虽对案涉通知中笔迹形成时间提出鉴定，但由于不具备鉴定条件，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妥。而蔡苏东对通知上其本人的签名并无异议，现蔡苏东虽对送达时间有异议，但无证据佐证。原审因此以案涉通知上的时间作为送达时间，亦无不当。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蔡苏东与丁艳彬存在合伙养殖关系，同时丁艳彬亦表示蔡苏东未支付第二年的租金，故蔡苏东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丁艳彬存在银行资金往来，但并不能达到其已支付租金的证明目的。况且蔡苏东收到案涉通知后，也不应再向丁艳彬支付租金。综上所述，蔡苏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蔡苏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