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五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菊乐路********。 法定代表人：汪辉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鑫，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琴，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兢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锦街办辖区内聚龙路**摩尔国际汽配广场******。 法定代表人：孙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春，男。 上诉人四川五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兢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兢磊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3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开庭前申请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对一审原告主张的欠款事实和上诉人付款的具体金额并未查清而行径判决。2、被上诉人所称的150万发生在2018年8、9月，在双方2019年2月1日签订《关于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劳务清算协议书》之前。该清算协议对于劳务的税费、质保金、设施设备处理、劳务费已支付金额、未支付金额以及如何支付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认为该清算协议是双方考虑了各种情形下进而达成的比较全面的协议，各项金额也系在各方充分沟通协商后的一揽子结算金额，不存在算错帐的情形，已支付劳务费中也应包含了已支付150万元劳务费的情形，不应当将150万元在已支付劳务费中进行扣减。本案应按清算协议约定进行审查。3、一审未认定上诉人超额支付346950元的赶工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支付行为基础来源于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一审被上诉人组织赶工巧好是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体现。案涉双方有且仅合作了案涉项目，所以赶工费不可能是其他项目款项。4、被上诉人对两主管部门做出的《承诺书》，该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付款金额全面认可，现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本案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月8日，签订劳务《清算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同日被上诉人向两主管部门承诺：上诉人按照清算协议支付对价后“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结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付清清算协议项下的款项后起诉上诉人还欠150万的行为，违背了《承诺书》上自己做出的承诺。5、在双方办理完劳务清算以后，被上诉人才要求支付150万，被上诉人是基于何种请求权基础进行主张不明，如被上诉人认为系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中的已经结算的条款，据实核算。根据现行《合同法》第55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合同成立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不管是按照《清算协议》或是《承诺书》，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已结算完毕，被上诉人均无权再进行主张。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撒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兢磊劳务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兢磊劳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款1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8日，原告兢磊劳务公司与被告五阳建筑公司签订《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依据原告的申请或委托向原告或原告指定的账户支付劳务进度款，同时对原告施工不规范的问题处以金额不等的罚款。2018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500000.00元，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栏注明“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劳务”，备注、附言两处注明“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劳务进度款”。 2019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劳务清算协议书》。该协议以五阳建筑公司为甲方，以兢磊劳务公司为乙方，其中约定：甲乙双方认同本协议清算（含税、含质保金）包干价为16857884.00元；甲方以400000.00元的价格全部接手乙方现场采购并安装的所有施工机械（搅拌机）、临水、临电材料及设施设备等；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无误，截至2019年1月30日，甲方共计支付乙方进度款13857884.00元。清算后，甲方还应支付劳务清算尾款3400000.00元；因乙方无力解决民工工资，甲方同意额外补偿乙方1000000.00元。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该协议的当日及次日，被告按照清算协议约定，依据原告的申请和委托，向原告及其指定的账户支付了劳务款尾款及补偿款共计4400000.00元。 2019年3月20日，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兢磊劳务公司与杨光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川1123民初557号。审理过程中，原告因不服该院关于案件管辖的裁定提起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川11民辖终67号裁定书，裁定该案由犍为县人民法院管辖。 2019年10月8日，犍为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兢磊劳务公司与杨光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川1123民初1766号。2019年11月14日，该案经审理，认定了2018年1月8日兢磊劳务公司与五阳建筑公司签订《剑桥城一期1标段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同时也认定了案涉工程项目开发商为绵竹万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杨光胜为该公司招采部负责人，刘大友为五阳建筑公司财务人员。对2018年8月1日，五阳建筑公司向兢磊劳务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500000.00元，及其后的2018年8月6日及9月10日，兢磊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勇从其个人账户向杨光胜指定的中信银行金沙支行刘大友的账户转款各500000.00元，2018年8月30日兢磊劳务公司出具了以其公司为付款人金额为500000.00元的商业汇票，后该500000.00元由杨光胜支取的上述事实也予以了认定。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杨光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了兢磊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兢磊劳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在二审审理的过程中，兢磊劳务公司自愿申请撤回上诉。2020年1月6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1民终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兢磊劳务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已发生法律效力。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光胜提交了五阳建筑公司于2019年4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本案原告兢磊劳务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即来源于此。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2018年8月1日，兢磊劳务公司因资金周转不便从我公司借款150万元，我司当日向兢磊劳务公司支付150万元。此后，兢磊劳务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我司归还借款5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向我司归还借款50万元；于2018年9月10日向我司归还借款50万元。至此，我司向兢磊劳务公司出借的150万元均已全额收回，该笔款项均为杨光胜代我司委托刘大友收取。我司在与兢磊劳务公司关于上述所述150万元借款、还款的过程中，杨光胜系代表我司负责相关事宜，对此我司是知悉和同意的。兢磊劳务公司要求杨光胜个人返还150万元的诉讼请求毫无依据。特此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关于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劳务清算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五阳建筑公司2018年8月1日向原告兢磊劳务公司支付的1500000.00元为案涉工程的劳务进度款。从该款被告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载明的内容，也可以进一步认定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劳务进度款。被告五阳建筑公司在支付该款后，委托案外人杨光胜代表公司分三次从原告处全额收回了该款。因此在清算时，应当将该款从已支付的进度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但双方在签订清算协议时实际并未扣减，而是作为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进度款办理了结算，因此被告尚欠原告劳务款1500000.00元。关于被告辩称应当抵扣赶工费346950.00元的问题。该款发生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务合同之后清算协议之前，但未纳入原、被告的清算范围。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其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兢磊劳务公司要求被告五阳建筑公司支付劳务款1500000.00元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工程欠款发生之日起计算。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2月1日办理了清算，确认了被告欠款的事实，利息应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利率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五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兢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款1500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劳务款15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兢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2月1日兢磊劳务公司向三单位出具的承诺书、清算款的申请表、核准表拟证实双方就劳务费已达成最终的清算协议，上诉人已支付完毕1385余万元的劳务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结清，被上诉人不能再行主张15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以上证据并未明确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杨光胜交付的150万元钱款的性质，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 二审中另查明，1、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认可已向被上诉人兢磊劳务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为13857884元，被上诉人兢磊劳务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通过杨光胜向上诉人返还了150万元。 2、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所提交的多份2018年2月5日晚-2018年2月6日早晨外调突击工人赶工劳务费发放表载明了突击工人的姓名、工作时间、合计金额。该发放表手写注明“情况属实，由甲方支付”，劳务方现场负责人签字、劳务班组长签字，并注明“现金已领”。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现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绵竹万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 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且对一审原告主张的欠款事实和上诉人付款的具体金额并未查清。本院认为，《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关于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劳务清算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及被上诉人兢磊劳务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承担劳务款支付义务的为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而非案外第三人绵竹万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兢磊劳务公司15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故无追加绵竹万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必要性，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150万元劳务费。 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双方2019年2月1日签订《关于釗桥城一期一标段劳务清算协议书》，该清算协议对于已支付金额、未支付金额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不应当将150万元在已支付劳务费中进行扣减。不管是按照《清算协议》或是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已结算完毕，被上诉人均无权再主张劳务费15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自认2018年8月1日五阳建筑公司向兢磊劳务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为案涉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劳务费），而非借款。被上诉人也主张该150万元的性质为劳务费，结合该150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为“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劳务、剑桥城一期一标段劳务进度款”的内容，故能够确定2018年8月1日五阳建筑公司向兢磊劳务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为劳务款。另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在支付该150万元劳务款后，委托案外人杨光胜代表五阳建筑公司分三次从被上诉人处全额收回了该款。故双方在清算时，应当将该款从五阳建筑公司已支付的进度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五阳建筑公司明知其已委托案外人杨光胜收回该150万元进度款，但在签订清算协议时并未将该款予以扣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现该150万元作为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进度款办理了结算，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150万元劳务款。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所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支付的346950元的赶工费是否应当与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务费进行扣减。 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认定上诉人超额支付346950元的赶工费系认定事实错误,赶工费346950元应当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该款发生在双方签订劳务合同之后清算协议之前，当事人双方就赶工费并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当事人双方在办理清算协议时也未提及赶工费。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赶工费发放表所载明的“情况属实，由甲方支付，现金已领”内容来看，赶工费是由“甲方”以现金的方式直接支付给劳务班组而并未支付至被上诉人的账户，故346950元赶工费与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并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作为已支付的劳务费予以扣减。故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所提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五阳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四川五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吴 剑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蒋兮婧 书 记 员  马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