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柯应海，男，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浣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杨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萍，上海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应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浣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浣熊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0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应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浣熊公司的诉讼请求，浣熊公司向柯应海支付偷工减料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7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浣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浣熊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柯应海为防止损失扩大而进行工程收尾支出的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扣减了吧台制作费用以及部分垃圾搬运费，事实上柯应海为完成工程收尾进行了大量的施工，一审对该事实视而不见。首先，关于吧台吊顶施工，柯应海只是认可了吧台吊顶的鉴定价格，并不认为属于本案中的增项工程。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涉及到装修的增项工程以“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双方确认，付完此款项后方可施工增加工程”。柯应海从未向浣熊公司提出增项工程的要求，也未向浣熊公司签署过任何的变更增项工程申请，吧台吊顶施工是柯应海在工程收尾时自行请人施工的，不应当计入工程总价。一审法院在浣熊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施工了该项工程的情况下，推定由浣熊公司施工完成，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属于臆测判案，难以令人信服。其次，关于减项工程中的闭门器、木门执手锁、开关盒及接线盒、门把手配件、洁具水箱、成品套装木门安装、小便斗感应器等，柯应海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柯应海进行收尾施工而实际产生了费用，法院未对证据进行仔细审查，直接认为不能反映柯应海购买了哪些材料，委托他人施工的内容。事实上，上述证据与柯应海委托他人进行收尾施工的事实一一对应，均能直观反应柯应海工程收尾施工的经过，一审法院对柯应海提供的证据不经认真审查即做出草率认定，有违法院公平公正原则。案涉踢脚线、电力电缆、铲除墙面瓷砖、新铺墙面瓷砖、保洁费等，本身系装饰装修工程不可分割的部分。一审法院人为的割裂了上述工序与装饰装修工程的紧密联系，武断的认为报价清单中未明确载明，则不包含在整体工程之中，一审法院的判定违反了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和逻辑。再者，关于偷工减料的费用，柯应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要求进行鉴定勘验，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同意柯应海的请求，继而在判决中以柯应海未提供证据为由驳回了柯应海的诉求，其做法令人费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明显偏袒浣熊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浣熊公司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柯应海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关于吧台吊顶施工，柯应海称没有向浣熊公司提出增量工程，也就是吧台吊顶是浣熊公司未得到柯应海的同意下施工的，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浣熊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已经完成了95％的施工量，是由于柯应海的阻扰才影响了施工，因此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本案中因对新增的施工量进行了相关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相关的施工量已经进行了完全的分析，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柯应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柯应海的上诉请求。柯应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浣熊公司支付违约金72，500元；2．判令浣熊公司返还偷工减料费用25，700元。浣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上海浣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2．判令柯应海支付合同内工程款56，130元，增加工程款32，365.17元；3．判令柯应海支付违约金72，500元；4．判令柯应海赔偿设备及材料损失16，7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柯应海(甲方)与浣熊公司(乙方)签订《上海浣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网鱼网咖富联路店(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工程范围见预算清单；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参见附件预算清单)；工程造价290，000元；本工程总造价计算依据：以工程设计图纸变更及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为依据，施工中甲乙双方确认的施工障碍引起的变更或增加措施等费用，施工中甲方要求新增加的项目费用；本工程期限为35天，开工时间以开工报告为准；本合同工程款290，000元采取分段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时支付145，000元，瓷砖进场前支付72，500元，竣工验收通过当日支付58，000元，验收通过之日起90天内支付14，500元，增加项目于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时按时结算；乙方在工程竣工前书面或口头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验收通知组织验收后出具验收证明；本工程工期拖延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二进行处罚，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合同价25％的违约金；附则：本合同价格为包工包料闭口价合同，如现场发生重大改动，由甲乙双方协商为准。该合同附件预算报价书载明的工程总造价为314，236元，包括工程管理费和监理费14，963.60元。2019年5月31日，柯应海与浣熊公司签署了开工确认单。2019年6月30日，柯应海(甲方)与浣熊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提出更换油漆品牌的原因，双方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部分内容，订立补充协议；由乙方免费更换油漆型号，立邦乳胶漆并且不低于300元一桶(施工工艺，一底两面)；甲方从装修第三笔款支付时，扣除10，000元，为实际需支付给乙方的款项；由此近段时间为黄梅季节并由于施工的工艺性，工期应当按照原合同顺延十天，由此造成的误工与乙方无关(具体顺延工期双方友好协商)。一审审理中，柯应海提供如下证据：1．柯应海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付款记录，证明其后续委托他人施工及购买材料花费41，262元；2．柯应海与上海顾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从2019年6月6日至2021年6月6日，每月租金为45，016元，证明浣熊公司拖延工期，致使柯应海损失21天租金31，511.20元。浣熊公司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不发表意见。浣熊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增加项目清单，证明施工增加项目及金额；2．装修设备及材料清单，证明浣熊公司遗留在现场的设备及材料。柯应海表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浣熊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中的增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主要内容为，合同内增项：吧台侧墙新砌2，092元；合同外增项：机房静电板1，523元；另有增项争议金额8，094元。减项金额39，952元：吧台油漆110元、吧台门板307元、吧台铰链51元、吧台拉手102元、踢脚线1，718元、闭门器1，010元、吧台大理石台面3，161元、电力电缆1，740元、木门执手锁480元、开关盒和接线盒1，305元、门把手配件862元、吧台架子1，104元、卫生间成品洗手台2，874元、洁具水箱229元、铲除墙面瓷砖73元、新铺墙面瓷砖353元、沉迷套装木门安装356元、吧台水池和冰槽1，725元、新装卫生间排气扇348元、小便斗感应器345元、熔断器安装8，099元、出垃圾人工900元、出垃圾运费1，400元、保洁费1，300元、电工费用10，000元；吧台吊顶造价2，837元。鉴定单位表示，按照合同约定，增加工程需要以图纸或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为依据，浣熊公司未提供相关资料，现场也看不出增加工程。减项工程中吧台油漆、吧台门板、吧台铰链、吧台拉手、吧台架子、吧台水池和冰槽虽在预算中没有，但应该包含在预算中的吧台制作一项中，这些减项的费用由柯应海提供；吧台大理石台面在预算中有，柯应海认为其自己制作，价格由柯应海提供；踢脚线、电力电缆、铲除墙面瓷砖、新铺墙面瓷砖、新装卫生间排气扇、保洁费在预算书中没有，柯应海认为由其自己制作，价格由柯应海提供；闭门器预算中有2只，柯应海认为其自行安装了15只，价格由柯应海提供；木门执手锁预算中有2只，柯应海认为其自行安装了3只，价格由柯应海提供；开关盒、接线盒预算中有150只，柯应海认为自自行安装了50只，价格由柯应海提供；门把手配件预算书中应含在房间单扇门的制作安装这项内，柯应海认为每扇门4个配件，15扇门共60个配件，由其自行制作，价格由柯应海提供；卫生间成品洗手台(含台面、水嘴、台盆等)在预算书中应包含在安装面盆和镜子这项内，柯应海认为由其自行制作，价格由柯应海提供；洁具水箱在预算书中应包含在感应蹲便器这项内，柯应海认为由其自行制作，价格由柯应海提供；成品套装木门(仅安装)在预算书中应包含在房间双扇门这项内，预算书中为2扇，柯应海认为其自行制作3扇，价格由柯应海提供；小便斗感应器包含在预算书安装小便器、感应蹲便器项内，柯应海认为由其制作，价格由柯应海提供；熔断器安装包含在预算书内，柯应海认为由其重新安装，价格由柯应海提供；出垃圾人工和运费包含在预算书中，柯应海认为由其支付；电工电费包含在预算书中的桥架、插座灯具线排布、插座及空调线项内，柯应海认为由其制作，价格由柯应海提供。柯应海表示，对吧台吊顶造价2，837元无异议，但吧台吊顶系柯应海自行委托他人施工；对增项工程不予认可，柯应海未要求浣熊公司增加工程项目，浣熊公司也从未向柯应海提出过需要增加工程项目；对减项工程及价格无异议。浣熊公司表示，对吧台吊顶造价2，837元无异议，但该项工程由浣熊公司施工；对增项工程价格无异议；减项工程中吧台油漆、吧台门板、吧台铰链、吧台拉手、吧台架子、吧台水池和冰槽未列入预算中，浣熊公司未制作吧台(包含大理石台面)，该项费用在预算书中为5，000元，柯应海只能扣除5，000元，而不能按照其制作的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踢脚线、电力电缆、铲除墙面瓷砖、新铺墙面瓷砖、新装卫生间排气扇、保洁费在预算书中没有，这部分项目费用不应扣除；预算内的闭门器、木门执手锁、开关盒及接线盒、门把手配件、洁具水箱、成品套装木门安装、小便斗感应器、出垃圾人工和运费都由浣熊公司施工完毕；卫生间成品洗手台(含台面、水嘴、台盆等)在预算书中没有，安装面盆和镜子，浣熊公司未做，应按该项价格在预算内的价格1，370元扣除，不应按照柯应海的报价扣除；熔断器由浣熊公司全部安装完毕，后柯应海自行更换，该项不应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柯应海与浣熊公司签订的《上海浣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工程闭口价290，000元，本工程总造价计算依据：以工程设计图纸变更及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为依据，施工中甲乙双方确认的施工障碍引起的变更或增加措施等费用，施工中甲方要求新增加的项目费用。关于增加工程价款之争议，柯应海、浣熊公司均认可增加了吧台吊顶施工，价款为2，837元，予以确认。柯应海主张该吧台吊顶由其委托他人施工，未提供相应证据。浣熊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柯应海未能举证系他人施工的情况下，应推定该项目由浣熊公司施工完成。吧台吊顶价款2，837元可计入工程总价。浣熊公司主张的其他工程增加项目，未提供相应的设计变更、签证单等证据，鉴定单位亦无法认定，故不予准许。关于减少工程款之争议，柯应海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即使真实，也不能反映出柯应海购买了哪些材料，委托他人施工的内容。柯应海主张鉴定意见中减项工程中的闭门器、木门执手锁、开关盒及接线盒、门把手配件、洁具水箱、成品套装木门安装、小便斗感应器都由柯应海委托他人施工完成，不予采信。柯应海要求扣除上述项目工程款，不予准许。踢脚线、电力电缆、铲除墙面瓷砖、新铺墙面瓷砖、新装卫生间排气扇、保洁费，未计入预算，即不含在合同总价290，000元中，柯应海要求扣除上述工程款，不予准许。吧台制作在预算中报价为5，000元，安装面盆和镜子报价为1，370元，浣熊公司认可未予施工，同意总价中扣除该两笔钱款，可以采纳。柯应海要求按照其另行委托他人施工价格扣除，不予准许。柯应海未提供浣熊公司安装的熔断器因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的相关证据，其更换熔断器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柯应海要求扣除熔断器工程款，不予准许。出垃圾的人工和运费在预算报价中为垃圾搬运费，价格为2，500元，考虑到浣熊公司尚未施工完毕，酌情扣除部分垃圾搬运费1，000元。柯应海主张的浣熊公司偷工减料费用25，700元，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准许。此外，《装修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柯应海从装修第三笔款支付时，扣除10，000元，为实际需支付给浣熊公司的款项。该约定明确了柯应海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需扣除10，000元。综上，系争工程的总价款应为275，467元。柯应海已付工程款为225，500元，还应支付浣熊公司工程款49，967元。合同约定，工期35天。补充协议书约定，工期按照原合同顺延十天。柯应海与浣熊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开工确认单，如合同正常履行，浣熊公司应当于2019年7月15日完工。柯应海与浣熊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款发生争议，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工程于2019年7月10日停工。柯应海自述于2019年8月底才营业，对于工程逾期完工，柯应海与浣熊公司均有责任。合同约定，本工程工期拖延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二进行处罚，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合同价25％的违约金。法院酌情确定浣熊公司支付柯应海逾期完工的违约金20，000元。浣熊公司要求柯应海支付违约金，及柯应海主张的其他违约金，不予准许。浣熊公司主张其设备及材料留置在了施工现场，无相应证据证明，浣熊公司要求柯应海赔偿设备及材料损失16，766元，不予准许。判决：一、上海浣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应海违约金20，000元；二、柯应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浣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967元；三、驳回柯应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浣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鉴定意见，扣除浣熊公司自认未施工项目，并酌情扣除部分垃圾搬运费后，确认系争工程总价款为275，467元，柯应海还应支付浣熊公司工程款49，967元，并无不当。柯应海上诉主张因浣熊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其进行工程收尾而支出的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委托他人施工的内容和购买相应的具体材料及费用支出情况，且其主张的部分施工项目并未计入合同总价中，故对其主张本院尚难以采纳。柯应海主张的偷工减料费用25，700元，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柯应海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7元，由上诉人柯应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黎明书 记 员 张黎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