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浙07执复1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产业园创业路**A7厂房南。 法定代表人：吴向东。 委托代理人：许哲勉、陈昱霖，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浙江强广剑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五金科技工业园上浦路**。 法定代表人：吴朝佐。 复议申请人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美公司）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康法院）（2020）浙0784执异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永康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江强广剑精密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广剑公司）与被执行人技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技美公司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在（2020）浙0784执3038号案中提取、划付技美公司执行款并径行向强广剑公司清偿的执行行为，改为先将技美公司划付的执行款提存于法院，在强广剑公司依判决履行返还适于使用的原物的同时划付强广剑公司；2.在并案执行的（2020）浙0784执3007号案件中依法执行，要求强广剑公司向技美公司履行（2018）浙0784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中返还原物的义务，并将原物送至技美公司住所地，依法承担包括拆装、包装、运输等所需的全部费用。 永康法院查明，（2018）浙0784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确定：由被告（反诉原告）技美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强广剑公司货款3344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损失以3344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由原告（反诉被告）强广剑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技美公司货物，包括缸体精密液压夹具7套、刀具包1套、缸体生产线输送滚轮1套（已交付部分）。本案判决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于2020年7月31日生效。双方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技美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向法院申请执行，而强广剑公司则于2020年8月19日申请执行。因技美公司对上述两个执行案件的履行的先后顺序存在争议，故提出异议。 永康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争议一为：涉案两个执行案件的履行期限是否同时。首先，（2018）浙0784民初8077号于2020年7月31日生效，根据该判决第二项的履行期限，技美公司履行生效判决返还货款3344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最后期限为2020年8月10日；其次，（2018）浙0784民初8077号判决第三项未明确履行期限。参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技美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强广剑公司履行，但应当给强广剑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技美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即技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8月18日，则强广剑公司履行义务的时间应为8月18日加上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三，通过上述分析，本案中，虽然两个执行案件的履行期限因技美公司主张权利，即申请执行的日期形成了先后顺序。但是，技美公司与强广剑公司均未主动履行判决义务，导致进入了强制执行的阶段，而执行程序有特定的规则和价值取向，且技美公司提出同时履行的异议主张，更有利于案件的执行，也更有利于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亦更符合公平、正义的法治原则，永康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争议二为涉案货物返还的方式及费用负担。首先，涉案的合同已被生效的判决确定解除，故强广剑公司抗辩称，交付地应是合同约定的履行地无合同依据，永康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涉案合同双方如果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则退回货物的问题不会产生。因此，退回货物不属于涉案合同义务，而系涉案判决确定的义务，实质上，属于涉案合同被解除后所衍生的违约责任问题。故应按涉案合同的违约责任来确定退回货物的履行及相关费用。第三，（2018）浙0784民初8077号判决认定技美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强广剑公司也存在违约，故技美公司应承担主要的违约责任，而强广剑公司应承担次要的违约责任，即退回货物的义务主要应由技美公司履行并承担大部分的相关费用，而强广剑公司应当承担予以配合退回货物并承担与其违约责任相应的相关费用。综上，退回货物应由技美公司到强广剑公司厂区取回，由强广剑公司配合技美公司的取回行为；关于由此产生的实际费用，应由技美公司承担80%，由强广剑公司承担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裁定：一、（2020）浙0784执3038号执行案中执行款在强广剑公司依判决履行返还货物的同时划付给强广剑公司；二、（2020）浙0784执3007号执行案中，强广剑公司向技美公司履行（2018）浙0784民初8077号判决确定的返还原物的义务，在技美公司取回货物时交付判决确定的货物并承担相应费用的20%；三、驳回技美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技美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本案的履行费用应当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技美公司已履行完毕义务并承担了履行费用，强广剑公司也应当履行退货义务和承担履行费用。结合执行依据看，该判决旨在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将双方权利义务恢复到初始状态，即一方退款及赔付利息、另一方返还货款。根据判决第三项目的及要求，应当由强广剑公司主动“原路返还”货物，即由强广剑公司将货物返还至发货地点并承担履行费用，才符合判决的公平、公正原则。二、根据涉案《购销合同》约定，涉案货物已包含包装、运输等费用且强广剑公司已对涉案货物进行安装、使用，其无权再要求技美公司承担退回货物80%的费用，即便永康法院认定由技美公司承担退货80%费用，应当同时裁定在退回货款中扣除包含的该部分包装、运输等费用，才符合生效法律文书的目的和公平、公正原则。否则技美公司既返还货款及利息又承担退货80%费用，加重技美公司负担，不公平。三、永康法院径自变更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否定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事项，无法律依据，并且缺乏程序正当性和必要的程序保障。根据执行依据目的及第二项判项，应理解为强广剑公司返还适用状态的货物至技美公司厂内，并自行承担费用。永康法院无权突破执行依据认定的“退回货物的义务主要应由异议人到申请执行人厂区取回”、以及界定违约责任大小从而认定“由此产生的实际费用，应由技美公司承担80%，由强广剑公司承担20%”。该认定超出执行依据内容，未经法定程序调整当事人之间确定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争议系双方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基于双方违约责任而导致的双向给付义务，取决于未来发生的事实，属于与案件审结后新发生事实相结合而形成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的争议。而永康法院在未征询作出判决的民事审判合议庭意见，请其对争议判项作出正式解释，径自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加以认定，缺乏程序的正当性和必要程序保障。排除了技美公司要求强广剑公司退回至技美公司工厂的权利，加重技美公司义务，侵害技美公司合法权益，有违正当程序的基本要求。综上，请求撤销永康法院（2020）浙0784执异69号执行裁定第二项、第三项，改为支持技美公司的全部执行异议请求。 被执行人强广剑公司在复议审查中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强广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技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永康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浙0784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强广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技美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技美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强广剑公司货款3344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损失以3344400元为整数，按月利率5‰计息，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由原告（反诉被告）强广剑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技美公司货物，包括缸体精密液压夹具7套、刀具包1套、缸体生产线输送滚轮1套（已交付部分）。案件受理费470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00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技美公司负担39880元，原告（反诉被告）强广剑公司负担121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8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技美公司负担。技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19）浙07民终56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强广剑公司申请执行，永康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执行，案号（2020）浙0784执3038号。执行过程中，永康法院扣划了461051.92元，技美公司陆续支付剩余款项，总计执行到位3862866.82元。2020年9月24日，永康法院告知强广剑公司本案执行款项已全部执行到位，因强广剑公司另案未解决故暂缓发放，强广剑公司表示无异议。永康法院遂办理了结案手续。 另查明，本院（2019）浙07民终562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技美公司向永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永康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执行，案号（2020）浙0784执3007号。 本院认为，当事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技美公司关于撤销提取、划付其执行款并径行向强广剑公司清偿的执行行为，改为先提存，在强广剑公司履行另案返还货物义务后再划付的异议请求，实质是申请永康法院暂缓向强广剑公司发放执行款，待强广剑公司履行返还义务后再行发放，但在案材料表明永康法院执行实施部门尚未有将款项发放强广剑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技美公司的该项异议请求系执行过程中的申请，应由执行实施部门先行处理，如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处理结果不服的，再提出执行异议。且永康法院在（2020）浙0784执3038号案中已告知强广剑公司，因该公司尚有（2020）浙0784执3007号案未解决，故暂缓发放执行款。技美公司关于在（2020）浙0784执3007号案中要求强广剑公司履行返还原物义务，将原物送至技美公司住所地并承担全部费用的异议请求，并非针对（2020）浙0784执3038号案中的执行行为，应在（2020）浙0784执3007号案解决，且其关于费用承担问题属双方之间的实体争议，亦非执行程序所处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之规定，技美公司的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驳回其异议申请。永康法院（2020）浙0784执异6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执异69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韶关市技美机械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陈晓欢 审 判 员  金卓颖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郑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