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惠泽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9C26地块中环湖畔·臻园******。法定代表人：程厚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咸鸿，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文书，男，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武汉惠泽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泽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王文书继续履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并支付剩余首付款、保证金共计106800元；2.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文书承担因逾期缴纳首付款、保证金的每日千分之三违约金共计27840元（自2020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5日，每日320元为计量依据）；3.判令王文书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验车时间错误。《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购车订金收到后3个工作日，交货地点为武汉。对车辆进行检验是车辆交付的必要前提，故该条明确约定了交货即验车的时间。惠泽龙公司已经如约将车辆于2020年1月10日开往武汉，其及时高效的将车辆开往武汉就是防止自身出现违约情形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属于守约方。王文书在指定交货时间不来收车，进而导致车辆仅因为电瓶无电而点不着火的问题要求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属于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因惠泽龙公司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错误。1.关于车辆的验收标准问题。《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产品按厂方技术标准验收。案涉车辆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对车辆的质量等问题予以保障和证明。2.关于合同中违约方是否是惠泽龙公司。案涉车辆无法启动的根本原因系电瓶缺电。2020年1月10日在新冠疫情未爆发以前完全可以收车，但王文书未能按时到达收车地点进行收车，经过三个多月的放置方才导致电瓶缺电。而电瓶更换之后惠泽龙公司不断催促王文书前来收车，但王文书因自身原因拒收车，后惠泽龙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正式发函催告王文书。因此，从合同履行的角度，惠泽龙公司属于守约方。3.关于《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是否能继续履行。案涉车辆于电瓶缺电后第二天即已经充满可以交付，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并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文书辩称，其与惠泽龙公司2020年1月8日签订购车合同，合同约定三个工作日内把车子送到武汉，1月10日惠泽龙公司电话通知车辆到达武汉，因王文书在外地，经与惠泽龙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工作人员称可以晚一点验车。案涉合同约定的是交货时间，并没有约定车辆验收时间，延迟验收经过对方同意，延迟后双方约定年后上班进行验收。3月21日配合惠泽龙公司做了家访，并约定封城结束后进行验车。4月8日王文书到武汉验车，车的外表锈迹斑斑，车胎上扎了个螺丝，打开车门发动不了，向工作人员询问车辆无法启动的原因，工作人员推测说没电了，但也没有进一步解决，故王文书当时拒绝验收车辆，要求换车，惠泽龙公司不同意，引发本案争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王文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泽龙公司归还订金10000元；2.惠泽龙公司赔偿金5000元；3.惠泽龙公司赔偿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2000元；4.惠泽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惠泽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文书继续履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即支付剩余首付款、保证金共计106800元；2.王文书承担因逾期缴纳首付款、保证金的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共计27840元（自2020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5日，每日320元为计量依据）；3.王文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惠泽龙公司系依法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2020年1月8日，王文书与惠泽龙公司签订《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王文书拟以340000元价格从惠泽龙公司购买一辆红色东风天龙6×4牵引车；车辆配置：东风天龙6×4牵引车、高顶465马力、14档变速箱、440后桥、速比2.69、油箱800L、轮胎12R22.5、19版带鞍座、里程表700公里以内；质量要求：按生产厂家技术标准执行；购车订金收到后3个工作日在武汉交货；本合同签订日王文书向惠泽龙公司交付订金10000元；结算方式：王文书在惠泽龙公司将车辆送达交货地点，王文书验收合格后，将所交纳的订金自动转为车款并将剩余车款一次性付清（如三天之内，王文书不能将剩余车款付清，惠泽龙公司视王文书违约，每天按整车价的3‰计息，并从车辆订金中扣除）等。合同签订当日，王文书将10000元订金支付给惠泽龙公司的员工。惠泽龙公司无符合王文书要求的现车，遂按王文书的购车要求从厂家订购了车辆，并于2020年1月10日将车辆从十堰开到了武汉的惠泽龙公司露天停车场，惠泽龙公司到货通知王文书验车，因王文书在外地一直未去惠泽龙公司验车。2020年3月21日，王文书及其配偶配合惠泽龙公司完成了贷款相关的家访、征信调查、交资料等事宜。2020年4月10日，王文书前往惠泽龙公司验车，因车辆存在无法启动等问题即未予验收。王文书要求惠泽龙公司更换车辆或退还订金未果，由此双方发生争议，通过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未果后，王文书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惠泽龙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依诉予判。一审另查明：惠泽龙公司称2020年8月初左右上游销售已将惠泽龙公司为王文书所订购的车辆销售。一审法院认为：王文书与惠泽龙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在《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对交易标的品牌、型号、颜色、价格等作出明确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1月8日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王文书依约支付了10000元订金，惠泽龙公司也为履行合同完成了从厂商采购车辆、办理贷款家访等一系列准备工作，但因《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具体验车时间，王文书于2020年4月10日到武汉验车时发现车辆存在无法启动等问题时，王文书作为买方有挑选商品权利，王文书发现车辆存在无法启动等问题而未确认车辆合格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惠泽龙公司为其更换符合要求的车辆，惠泽龙公司作为卖方不能强制王文书接受有问题的车辆，王文书所交纳的订金因未确认车辆合格而未自动转为车款，王文书也就不负有支付剩余车款的义务，惠泽龙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王文书要求的车辆及未能妥善解决车辆无法启动等问题导致本案纠纷存在过错，且王文书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惠泽龙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支付剩余首付款、保证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王文书交纳的订金属于预付款性质，因惠泽龙公司未向王文书交付符合要求的车辆，且《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因惠泽龙公司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惠泽龙公司应向王文书返还订金10000元。王文书主张赔偿金5000元、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王文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王文书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文书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王文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惠泽龙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惠泽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王文书返还订金10000元；二、驳回王文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惠泽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13元，由王文书负担88元、惠泽龙公司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惠泽龙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虽约定收到购车订金后3个工作日在武汉交货，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经双方沟通，王文书不能在指定交货时间收车已获得惠泽龙公司同意，对于迟延交货一事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后王文书于2020年4月10日到武汉验车，车辆无法启动，双方并未交付成功。根据《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惠泽龙公司应向王文书交付符合要求的合格车辆，但现并无证据证明2020年4月10日车辆无法验收合格系王文书造成，亦无证据证明4月10日后案涉车辆已及时达到交付的质量要求，或者惠泽龙公司向王文书提供了符合交付条件的其他车辆。因此，惠泽龙公司未能履行交车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惠泽龙公司一审中称，案涉车辆已另售他人，且王文书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已实际上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惠泽龙公司向王文书返还订金1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惠泽龙公司诉请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王文书支付相关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惠泽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上诉人武汉惠泽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谭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