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高新区泉源热水站，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经营者：徐媛，女，1980年11月12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颖，女，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上诉人吉林高新区泉源热水站（以下简称泉源热水站）因与被上诉人陈俊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源热水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吉林高新区隆福源水站（以下简称隆福源水站）承担陈俊颖所主张的水费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陈俊颖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俊颖在2018年11月21日在泉源热水站购水票500张；后陈俊颖陆续在泉源热水站购水并支付水票；2018年12月6日，泉源热水站不再经营”错误。1.与陈俊颖建立并履行购水合同的是隆福源水站，该水站的负责人是孙明晓，实际经营者是李万忠。2.李万忠欺骗徐媛，称“这个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去法庭了，我都跟他们处理好了。”徐媛没有参加庭审，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由泉源热水站承担返还水费及利息错误，应追加隆福源水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清事实，故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陈俊颖辩称，其没有与隆福源水站进行过交易，更不知道隆福源水站的存在。李万忠不可能是隆福源水站的实际经营者，陈俊颖与隆福源水站登记的经营者孙晓明素未谋面。陈俊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泉源热水站给付水款66,27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起，以66,272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二、诉讼费用由泉源热水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源热水站成立于2018年8月21日，经营者为徐媛。陈俊颖于2018年11月21日在泉源热水站购水票500张，赠送50张，合计550张，水票款共计75,000元。同日，在徐媛给付陈俊颖550张水票的同时，陈俊颖向徐媛支付水票款2万元，其中1万元转账，1万元为现金支付。2018年11月21日晚，徐媛到陈俊颖处取走剩余水票款5.5万元。后陈俊颖陆续在泉源热水站购水并支付水票。2018年12月6日，泉源热水站不再经营。2019年4月25日，陈俊颖到泉源热水站与徐媛结算后，确认陈俊颖剩余486张水票未使用，合计款项66,272元，陈俊颖将剩余486张水票返还徐媛，徐媛于当日为陈俊颖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陈俊颖在泉源热水站处购买水票，泉源热水站给付陈俊颖水票550张，陈俊颖支付水票款75,000元，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并生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泉源热水站于2018年12月6日不再经营，导致陈俊颖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陈俊颖与泉源热水站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陈俊颖要求泉源热水站返还水票款66,272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陈俊颖请求的利息损失系要求泉源热水站赔偿损失的一种方式，故泉源热水站应当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以66,272元为基数，按起诉时即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标准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泉源热水站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陈俊颖水票款66,27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6,27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元，由泉源热水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泉源热水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商企业信息截图两份，证明隆福源水站于2017年4月设立，泉源热水站于2018年8月设立，租赁的场所均为吉林市高新区新北街道三道岭子村一社，二者是不同的主体。证据二、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书和房屋租赁协议各一份，证明在另案李利等人与李万忠、徐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李万忠租赁了李利等人的位于吉林市高新区新北街道三道岭子村一社的二层楼房，从事热水站经营活动，到期后李万忠委托徐媛续签的房屋租赁协议，实际承租人和承担责任的主体仍是李万忠，可证明李万忠是隆福源水站的实际经营者，徐媛受李万忠的委托从事有关民事行为。证据三、水票四张，证明陈俊颖所有的车牌号为吉B-5C1**号车和6667号车使用了持有加盖“吉林市高新区隆福源水站”公章的水票拉运热水，陈俊颖与隆福源水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俊颖告诉主体错误。证据四、微信截图及安全包保协议书共四份，证明2018年11月21日陈俊颖向徐媛交纳定金1万元，徐媛系受隆福源水站的实际经营者李万忠委托收取，并按照李万忠的指示，及时将此款汇给了蒸汽厂的会计，用于隆福源水站交纳蒸汽费用，该期间恰是隆福源水站租用该蒸汽管线的时间。陈俊颖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俊颖于2018年11月购买热水时，泉源热水站已经成立。对证据二的待证问题有异议，不能徐媛从事所有民事行为都是受李万忠委托，李万忠是失信被执行人，没有能力租房子、做实际经营者，不可能委托徐媛从事相应的行为。对证据三有异议，陈俊颖根本不知道隆福源水站的存在，票据是徐媛给的，陈俊颖也是在泉源热水站取的热水。对证据四有异议，陈俊颖系与泉源热水站订立买卖合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徐媛给泉源热水站交费，不能证明给隆福源水站交费。陈俊颖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光盘一张，分别载有五个视频。视频一、陈俊颖于2018年8月31日进入徐媛建立的“隆福水厂”微信群，证明陈俊颖与泉源热水站的买卖合同磋商发生在泉源热水站成立之后。视频二、2019年11月9日徐媛以经营者身份组织买水票的人员聚餐，可证明徐媛为泉源热水站的实际经营者，李万忠是活动参与者而不是组织者。视频三、2018年11月22日徐媛以泉源热水站的名义发出热水买卖要约，证明徐媛在与陈俊颖缔结合同的前后，以泉源热水站或“隆福水站”的名义发出要约，陈俊颖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得知徐媛为泉源热水站登记的经营者，有理由相信徐媛发出要约并收取货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合理信赖应得到保护。视频四、2019年7月5日徐媛第一次告知陈俊颖等多名买家，李万忠是“隆福水站”的实际经营者，自己与李万忠系雇佣关系，证明徐媛的告知行为发生在陈俊颖和泉源热水站买卖合同履行之后，该约定对陈俊颖不发生效力。如果陈俊颖得知徐媛代理李万忠与自己缔约合同，陈俊颖就不会订立买卖合同。因李万忠无经济能力，无信誉，作为失信被执行人，无从事个体经营的主体资格。视频五为泉源热水站现状，证明陈俊颖有理由相信与自己交易的相对方为泉源热水站。证据二、证人郑铁军出庭证言，证实其知道泉源热水站，悬挂的牌匾也是泉源热水站，每次购买热水都是向徐媛交款，并称大家都不知道隆福源水站，但看到过“隆福”的牌匾。泉源热水站质证称，对证据一在微信中以“寞小晓”名称发出信息的人为徐媛没有异议，其中视频一可以证明陈俊颖进入微信群时明知徐媛是以隆福源水站的名义建群，以隆福源水站名义从事活动，不是泉源热水站；视频二能够证实徐媛是以隆福源水站名义组织购买水票的人进行聚餐活动，李万忠也在其中，徐媛受李万忠的指示从事的行为；视频三可以证实徐媛以隆福源水站名义对外从事销售活动，而不是泉源热水站，陈俊颖明知向隆福源水站购票，而非与泉源热水站订立买卖关系；视频四中载明的合同反而证明了陈俊颖等微信群内的买方均是明知隆福源水站的实际经营者是李万忠，并非是徐媛，建立买卖合同的也不是泉源热水站；视频五不能证明陈俊颖的待证问题，该经营场所曾悬挂过隆福源水站和泉源热水站两个牌匾，不能否定隆福源水站经营的事实，且隆福源水站至今仍存续。对证据二的证人证言有异议，不真实，证人先称不知道隆福源水站的存在，又称“隆福水站”改成了泉源热水站，可见其是有意规避其与隆福源水站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将债权债务转嫁到泉源热水站，另外，只有盖章的水票才能作为取水的凭证。本院依职权调取陈俊颖等人在公安机关报案的卷宗。泉源热水站质证称，对不予立案通知书和刑事复核决定书没有异议，该份证据能证明陈俊颖举报的事实不构成诈骗，就是民事纠纷；对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看清楚的2018年11月8日、11月10日、11月12日和2019年2月1日以隆福源水站名义交纳蒸汽费的凭证，可以证明隆福源水站至2019年一直对外经营；陈俊颖自行书写的举报信可以证明陈俊颖自认徐媛与李万忠是恋人关系，徐媛在“隆福水厂”微信群中发布购买水票的优惠活动，陈俊颖自认其是向隆福源水站购买水票的事实；对于李万忠的询问笔录，李万忠已明确其是泉源热水站的实际经营者，徐媛是会计，二人是男女朋友关系，泉源热水站对外所经营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李万忠承担，但对李万忠陈述的隆福源水站改名为泉源热水站不真实，这两个水站是各自独立的责任主体，不是权利承继的关系，对李万忠陈述的以泉源热水站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和卖水票等情况不属实，事实上是李万忠以隆福源水站的名义对外从事销售水票行为，是隆福源水站与陈俊颖之间订立了买卖合同；对徐媛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证明李万忠是泉源热水站的真实老板，徐媛是管账的，并非实际经营者；对陈俊颖的询问笔录，陈俊颖自认了其与隆福源水站订立买卖合同，陈俊颖在一、二审中陈述其从不知隆福源水站的存在是虚假的，但陈俊颖关于隆福热水站更名为泉源热水站的陈述不正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隆福源水站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与泉源热水站无关。陈俊颖质证称，首先，在公安机关任何人没有提及隆福源水站，陈俊颖当初也是举报的“隆福水站”。众多购买热水的人一会儿写“隆福水站”，一会儿写泉源热水站，说明大家始终认为“隆福水站”就是泉源热水站，甚至在笔录中没有任何人提过隆福源水站的名称。其次，同时举报徐媛和李万忠是因为二人是情侣关系，徐媛诈骗，李万忠肯定知道内幕，退钱时徐媛跑了，李万忠站出来说自己是老板，有事找他，所以举报的他们两个人，但在本案诉讼中陈俊颖起诉的泉源热水站这个个体工商户。徐媛是泉源热水站的经营者，徐媛以泉源热水站的名义回收了陈俊颖486张水票，并出具欠条，陈俊颖告徐媛正确。第三，上次庭审中，泉源热水站称其从未经营过，与证据相矛盾，泉源热水站交过费用，实际经营过。第四，陈俊颖申请查清隆福源水站是否经营过，要求对方提供隆福源水站的经营手续，要求对方证明自己与隆福源水站存在关系，要求对方提供除了言辞之外的实物证据，否则陈俊颖要求法庭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俊颖对泉源热水站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泉源热水站提交的证据四为复印件，陈俊颖有异议，不予采信。泉源热水站对陈俊颖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陈俊颖提交的证据二，因证人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隆福源水站成立于2017年4月13日，登记经营者为孙明晓，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新北街道三道岭子村一社。2018年11月20日泉源热水站向吉林市昌邑区盛鑫给排水材料经销处交纳蒸汽款2万元，徐媛向吉林市昌邑区盛鑫给排水材料经销处交纳蒸汽款数万元。在公安机关调取的泉源热水站财务账中，存有泉源热水站及隆福源水站的交纳蒸汽款收据数枚。李万忠、徐媛在公安机关均陈述隆福源水站更名为泉源热水站，泉源热水站实际经营至2018年12月，后营业数月并再次停业，并称李万忠为实际经营者。李利等人诉李万忠、徐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吉029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判决位于吉林市高新区新北街道三道岭子村一社的房屋由李万忠支付相应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俊颖与谁建立购买热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谁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陈俊颖称其向泉源热水站购买热水，而泉源热水站则称与陈俊颖建立并履行热水买卖合同的是隆福源水站。经查，泉源热水站登记的经营者为徐媛，其在“隆福水厂”的微信群中以泉源热水站的名义发布购水优惠信息，陈俊颖亦是将全部购水款均交给徐媛，在合同已部分履行的情况下，亦由徐媛以泉源热水站的名义出具收条，载明收回剩余未能履行的水票。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俊颖系与泉源热水站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泉源热水站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因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泉源热水站返还相应合同价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在陈俊颖已使用的水票上，虽印刷了“隆福水厂”的名称，亦加盖了隆福源水站的公章，但其仅为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认可的实际交付热水的凭证，并不能就此否认订立买卖合同的主体。二审中，泉源热水站称该水站并未实际经营、隆福源水站与泉源热水站没有关联，均与徐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对于泉源热水站主张的案外人李万忠为泉源热水站的实际经营者，徐媛系受李万忠委托以及出售热水的款项均交给李万忠等，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陈俊颖并无合同关联，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吉林高新区泉源热水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吉林高新区泉源热水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