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9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清岑，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宏，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沅江市。法定代表人：林承焕。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军，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灯，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添福，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锁，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蔡清岑因与被上诉人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林灯、曾添福、林金锁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28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清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伟、李文宏，被上诉人永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军、被上诉人林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添福、林金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清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林某处置股权置换的厦门某办公楼现已由蔡清岑作为出租方租赁给案外人使用，该房产价格与蔡清岑股权价值相当，且蔡清岑于2019年8月17日缴纳相关税费，视为对股权置换行为的追认”的认定错误。1、2016年12月29日《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记载，厦门某办公楼是以林某名义投资取得。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补足款项及办理网签备案等相关手续的通知》，亦能证明厦门某办公楼为林某所购买，且由林某承担支付购房款及相应税费的义务。蔡清岑向开发商厦门市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林某支付；2、所有权与使用权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即使蔡清岑将厦门某办公楼出租给案外人使用，也不能证明蔡清岑已取得厦门某办公楼的所有权，亦不能证明蔡清岑对股权置换行为的追认；3、认定蔡清岑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股权置换行为的追认，还应当审查2017年1月5日《福建永固集团股东会纪要》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未向相关利害关系人调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纪要的真实性有误。即使该纪要真实，一审法院还应当审查其履行情况，判断林灯、曾添福、林金锁是否有权取得蔡清岑的股权。据了解，该纪要载明应由林灯、曾添福、林金锁承担的借款尚未偿还，而利息一直由林某支付至今。故林灯、曾添福、林金锁未履行纪要确定的义务，无权取得蔡清岑的股权。二、一审法院关于“蔡清岑对生效调解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与案件处理无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认定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林灯、曾添福、林金锁起诉确认其股东资格，应以永固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即使蔡清岑的行为构成对股权置换行为的追认，也不能改变蔡清岑是案件争议股权原所有权人的事实。蔡清岑系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也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蔡清岑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三、一审法院（2017）湘0981民初18X0、20X9、21X5号三案未通知蔡清岑、林某保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前述三案审理时，林灯及其儿子林承焕使用已作废的营业执照副本、公章，制作虚假的委托材料使崔某国、林承焕成为永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持股83.125%的控股股东林某保及法定代表人林某毫不知情，崔某国、林承焕无权代表永固公司参与诉讼。且即使授权合法，在未经蔡清岑、林某保同意的情况下，永固公司作为法人，亦无权通过调解形式处分其股东的股权。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应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无论林灯、曾添福、林金锁是否有权获得永固公司的股权，均应通知另一股东林某保。但前述三案均未通知林某保参与诉讼，也未向林某保取证其是否同意转让或同意购买，亦侵占了林某保的股权。永固公司辩称：一、蔡清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与本案事实不符。福建永固集团对永固公司股权置换客观真实。当时林某（蔡清岑姐夫）既是福建永固集团法定代表人，又是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厦门某办公楼系集团公司挂名林某投资的房产。鉴于林某身份的特殊性，其对公司股东的股权置换行为符合公司管理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厦门某办公楼的相关证据也充分证明房产置换股权这一客观事实。蔡清岑已丧失永固公司股东资格，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2017）湘0981民初18X0、20X9、21X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未侵害蔡清岑的股权利益；三、蔡清岑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林灯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同意永固公司的答辩意见；二、一审审理查明，蔡清岑于2010年10月30日成为永固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6.25%，并经公示。蔡清岑陈述其在公司的权利大部分由林某代为行使。由此可认定，林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三、2017年1月5日，股权在集团重新分配后，蔡清岑对林某代签的协议进行了追认，已取得与永固公司6.25%股权价值相对应的房产，这亦与蔡清岑将案涉房产对外出租的事实相互印证；四、蔡清岑未对2017年1月5日《福建永固集团股东会纪要》提出异议，林某保亦与本案无关；五、蔡清岑在永固公司的原有股权为6.25%，林灯、曾添福、林金锁确认的股权为89.125%,不能证明蔡清岑的原有6.25%股权包含在林灯、曾添福、林金锁的89.125%股权中。曾添福、林金锁未到庭答辩。蔡清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湘0981民初18X0、20X9、21X5号民事调解书；2、林灯、曾添福、林金锁立即将非法取得的蔡清岑所有的永固公司6.25%股权归还蔡清岑并协助蔡清岑办理股权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固公司、林灯、曾添福、林金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清岑于2010年10月30日成为永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6.25%，并经公示。一审庭审中，蔡清岑陈述其在公司的权利大部分由林某代为行使。2016年12月29日，福建永固集团召开公司股东会议，会议纪要载明成立集团公司，集团公司包含集团公司及相关附属公司、沅江公司（即永固公司），股东为林某（含林某理、蔡某桥）、林某、林灯、林金锁、曾添福，会议确定林某、蔡清岑、蔡某桥、林某理四人所有股权对应价值为5172万元，其中蔡清岑持沅江公司股份比例为6.25%，对应价值为1451万元；集团公司以“林某”名义投资取得的厦门某办公楼约1400平方，公司评估价格为1400万元。该份纪要蔡清岑签字处系“林某代”。2017年1月5日，福建永固集团再次召开股东会议，林灯、林金锁、曾添福作为股东参与会议，会议纪要载明与会人员代表股东100%股权，会议同意林某（含蔡清岑、蔡某桥）放弃永固公司及沅江某置业公司、晋江某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位于马坪12000平方的房产所有权以置换房产，置换的房产中包含厦门某办公楼。2017年1月12日，福建永固集团又召开公司股东会议，对2017年1月5日股东会议内容及股东资产归属情况、股权分权比例等进行了确认，会议纪要载明林某代表蔡清岑、蔡某桥、林某理等人。2017年11月，林灯、曾添福、林金锁分别以永固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均经调解结案。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11月27日、12月12日作出（2017）湘0981民初18X0、20X9、21X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林灯、曾添福、林金锁的持股比例，并要求永固公司签发股权证明书、登记股东名册及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经强制执行，永固公司股东名称和持股比例由蔡清岑持股比例6.25%、林某保持股比例83.125%、白某章持股比例8.625%、彭某持股比例2%，变更为林灯持股比例35.75%、曾添福持股比例29.792%、林金锁持股比例23.833%、白某章持股比例8.625%、彭某持股比例2%。蔡清岑的股权变更时间为2018年2月6日、其高级人员管理身份变更的时间为2018年3月5日。另查明，林某通过股权置换的厦门某办公楼，曾由开发公司通知蔡清岑于2019年1月至6月缴纳房产税。蔡清岑于2019年8月17日缴纳了上述税款后，作为出租方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将办公楼租赁给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仅限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利益。因此，本案应审查蔡清岑是否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具体分述如下：案涉生效调解案件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生效调解书确认了林灯、曾添福、林金锁在永固公司的股权比例，故应先审查蔡清岑对诉讼标的即股权是否享有独立请求权，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蔡清岑主张一审法院作出的三份生效调解书侵害了其股东权利，但永固公司抗辩蔡清岑的股东权利由其姐夫林某代为行使，已通过股东会决议置换成房产，蔡清岑起诉时其股东地位已丧失，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虽蔡清岑自认其在公司的权利大部分由林某代为行使，但并未授权林某处置其股权，故林某在2017年1月5日股东会议中放弃股权以置换房产，其中处置蔡清岑所有的永固公司6.25%股权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权代理。据此，林灯、曾添福、林金锁于2017年11月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时，蔡清岑符合以第三人参加（2017）湘0981民初18X0、20X9、21X5号民事调解案件的身份条件。但是，林某处置股权置换的厦门某办公楼现已由蔡清岑作为出租方租赁给案外人使用，该房产价格与蔡清岑股权价值相当，且蔡清岑于2019年8月17日缴纳了相关税费，故应当视为蔡清岑对股权置换行为的追认。据此，蔡清岑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因其通过追认行为致使股东会议的决议对其产生效力，其股权已经处置，蔡清岑对生效调解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的请求权，与案件处理亦无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同时，蔡清岑的权益并未因生效调解书受到损害，故蔡清岑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蔡清岑提出其未接受厦门的房产，仅代为缴纳税费，但蔡清岑曾收到缴税通知书，与代为办理事务事实不符，故对蔡清岑的主张不予采信。蔡清岑提出的生效调解案件程序违法，签名系伪造等主张，均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的范畴，现因蔡清岑不符合起诉的主体资格，故对前述实体问题无须再作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蔡清岑的起诉。蔡清岑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50元，予以退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蔡清岑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现评析如下：首先，从主体条件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林灯、曾添福、林金锁以永固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时，永固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为蔡清岑、林某保、白某章、彭某，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亦为前述四人。林灯、曾添福、林金锁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其股东资格及占股比例，实质系将蔡清岑、林某保在永固公司的股权变更为林灯、曾添福、林金锁所有。股东资格系相对于公司而言，即使蔡清岑已将其股权转让，在公司未对股权转让的事实和受让人股东身份确认之前，蔡清岑仍为永固公司股东。故林灯、曾添福、林金锁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时，蔡清岑系与案涉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其次，从程序条件看，前述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审理时，未通知蔡清岑参加诉讼，蔡清岑应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在无证据证明前述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案件执行时已通知蔡清岑且蔡清岑知悉生效调解书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6个月期限的情况下，蔡清岑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最后，从实体条件看，一审法院（2017）湘0981民初18X0号、20X9号、21X5号三案中，林灯、曾添福、林金锁与永固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主要依据系2017年1月5日《福建永固集团股东会纪要》，该纪要部分内容实质系将蔡清岑、林某保在永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林灯、曾添福、林金锁。一审法院在蔡清岑未在该纪要上签名的情况下，未审查林某是否获得蔡清岑的相应授权，确认林灯、曾添福、林金锁与永固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并出具民事调解书。蔡清岑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综合以上分析，蔡清岑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对于2017年1月5日《福建永固集团股东会纪要》是否对蔡清岑具有法律效力、蔡清岑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股权置换行为的追认、一审法院（2017）湘0981民初18X0号、20X9号、21X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确有错误实质损害蔡清岑民事权益，均属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范畴，非本案二审裁定审查内容，本院亦不作评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283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沅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柯审判员 夏立群审判员 徐高龙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娟书记员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