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湖科技创业农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法定代表人：吴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湖北云企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金霞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霞美镇金霞花卉基地。法定代表人：郑志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帅，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尔瑞，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东湖科技创业农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创业农庄）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金霞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金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湖创业农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福建金霞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福建金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中，福建金霞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单》《“海悦天地”丰泽苑三期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分项结算汇总表》以及《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等证据。东湖创业农庄经核实，未见上述文件的用印记录。因此，东湖创业农庄对上述文件的印章真实性持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上述文件中的印章与东湖创业农庄持有的印章之间是否存在一致性进行鉴定，以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东湖创业农庄的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对东湖创业农庄提出异议的上述证据进行鉴定，以确定上述证据材料中的印章是否与东湖创业农庄的印章一致，并最终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却当庭驳回了东湖创业农庄的鉴定申请，并以上述存在争议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剥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赋予东湖创业农庄所享有的申请鉴定的权利，不仅程序违法，且不能够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在此基础上作出的一审判决当然错误。福建金霞公司辩称，东湖创业农庄所称公司无用印记录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一审提交的合同及汇款记录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工程是由福建金霞公司完成，福建金霞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有合理的事实基础及法律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建金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湖创业农庄向福建金霞公司支付所拖欠工程款1221438元及因拖欠工程款产生利息852600.37元（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以本金38737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688295.35元；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12214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17467.1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暂计）为46837.81元，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东湖创业农庄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省金霞生态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2000年4月11日登记成立，2017年12月26日更名为福建金霞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7月16日更名为福建金霞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8月10日，福建省金霞生态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与东湖创业农庄（发包人、甲方）签订《丰泽苑三期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乙方依据国家有关施工规范、技术文件标准，按甲方要求完成丰泽苑三期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第三条、承包方式：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包干方式进行承包。第四条、工程造价：工程总造价暂定为5214423元。第六条、工期：施工时间为35天，开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第九条、工程款支付：1、乙方在每月25日向甲方申报已完工程量，甲方在下月15日给予审批并按实际施工完成的合同工程量80%支付工程进度款；2、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将本工程施工场地（达到人清地净）移交发包人时，付至实际完成量的85%；3、乙方提交完整结算资料办完工程结算后的三十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额的95%。余款5%为工程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第十三条、竣工验收及结算：工程竣工后乙方上报工程结算。工程结算资料包括结算承诺书、送审资料清单、结算汇总表、工程预算书、各项结算调整的依据、内容及费用。甲方收到完整结算资料后60天内审核完毕。审价结束后，双方根据合同及审价报告进行工程费用清算工作，确定工程尾款。第十四条、工程保修及保修期：工程保修期自丰泽苑三期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项目办妥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之日起计算，所有工程保修期一年，在保活期内要保证100%成活率，绿化工程养护期为1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关于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的协议》。合同签订后，福建金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2013年9月27日，双方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验收意见载明：水电部分按实际情况办理；园林土建及园建同意验收；绿化部分因部分苗木不适宜种，须后期补种后再统一办理验收。2013年11月15日，福建金霞公司申请验收，东湖创业农庄同意办理验收。2014年12月2日，福建金霞公司向武汉海悦珠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移交工程即丰泽苑三期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东湖创业农庄在《建设工程移交证书》建设单位意见处签署“同意移交”，由彭曦、成国栋等人签名。移交证书上载明“合同约定移交时间为竣工后1年”。2017年8月10日，福建金霞公司与东湖创业农庄签订《“海悦天地”丰泽苑三期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分项结算汇总表》、《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成国栋分别在汇总表、协议清单上签名，汇总表甲方处加盖东湖创业农庄公章。清单载明：丰泽苑三期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4623784元（扣除税金），已付工程款为750000元，应支付余款为3873784元，工程保修期已完成。同日，福建金霞公司（甲方）与东湖创业农庄（乙方）还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由成国栋签名并加盖东湖创业农庄公章，协议约定：一、根据2013年8月签订的《丰泽苑三期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及双方办理结算协议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结算余款3873784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下述房产折抵该部分工程款。二、甲方用于折抵工程款的房产为：江夏大道明××号海悦天地A1-1-2-2，总价2852346元。三、乙方指定购买人已交房款20万元，本次折抵工程款金额共2652346元，工程结算余款抵扣后剩余部分双方另行协商支付方式。四、乙方指定上述房产购买产权人为吴清华，甲方可直接与上述购买人办理此物业所有权手续。该房屋已于2018年10月19日办理不动产权证，证号：鄂（2018）武汉市江夏不动产权第0039884号，权利人为吴清华、乔安翠。一审另查明，东湖创业农庄分别于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30日、2014年6月19日向福建金霞公司支付5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合计7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福建金霞公司与东湖创业农庄签订的《丰泽苑三期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福建金霞公司按约完成施工后，东湖创业农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工程款，即福建金霞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将工程施工场地移交发包人工程完工时，付至实际完成量的85%；福建金霞公司提交完整结算资料办完工程结算后的三十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额的95%，余款5%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15日完成验收，2014年12月2日完成移交，2017年8月10日完成结算。按照合同约定，东湖创业农庄应于2014年12月2日工程完成移交后支付实际完成量的85%的工程款，但此时双方未进行结算，福建金霞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阶段东湖创业农庄应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东湖创业农庄应付款金额不明确。双方于2017年8月1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为4623784元，已付工程款为750000元，应支付余款为3873784元，并明确工程保修期已完成。同时，双方结算当日又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书》，协议明确东湖创业农庄以位于江夏大道明××号海悦天地A1-1-2-2房屋抵扣工程款2652346元，对于剩余工程款1221438元双方另行协商支付方式。按照合同约定，东湖创业农庄应于结算后30天内即2017年9月10日前付清余款1221438元，虽然双方约定另行协商支付方式，但并未变更付款期限。故东湖创业农庄应于2017年9月10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其未支付构成违约，应当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故东湖创业农庄应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因利率市场化改革，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息标准改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2019年8月19日前的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福建金霞公司请求东湖创业农庄支付拖欠工程款122143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其请求支付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东湖创业农庄辩称施工合同及相关结算资料中使用的印章在其公司内部没有用印登记记录，且成国栋在2015年4月15日后已经不是东湖创业农庄员工，对合同及相关结算资料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东湖创业农庄认可涉案工程真实存在，且已经向福建金霞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而且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抵房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已经登记在指定购房人吴清华名下。综合福建金霞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合同真实性，其辩称公司内部没有用印登记，仅能说明公司内部对公章使用管理问题，不足以对抗外部已经签订合同的效力。另外东湖创业农庄并未提交公司用印管理规定及成国栋于2015年4月15日离职的相关证明，成国栋在2017年8月10日双方达成的《工程款抵房协议书》上签字，而以房抵扣工程款的房屋已经登记在指定购房人吴清华名下，可以证明东湖创业农庄已经履行《工程款抵房协议书》约定事项，对该协议的效力是予以认可的。综上，东湖创业农庄的辩称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东湖创业农庄辩称不存在延期付款，不应承担延期付款利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武汉东湖科技创业农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金霞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21438元及利息，利息以1221438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福建金霞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3392元，减半收取11696元，由武汉东湖科技创业农庄有限公司负担8195元，由福建金霞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湖创业农庄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因东湖创业农庄对福建金霞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证据未见相关用印记录，对文件的印章真实性持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应当依东湖创业农庄的申请启动鉴定程序进行鉴定。本案中，在一、二审庭审时，东湖创业农庄均表示“案涉工程有这个项目，开发商是东湖创业农庄”、“双方除了案涉工程，没有其他工程”、“以房抵债事实存在”，并对其向福建金霞公司支付7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基于东湖创业农庄认可涉案工程真实存在，且已经向福建金霞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而且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抵房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已经登记在指定购房人吴清华名下，再综合福建金霞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认定案涉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程序亦合法。一审据此判决东湖创业农庄向福建金霞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在认定事实上并无不当，对东湖创业农庄的相应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湖创业农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2元，由武汉东湖科技创业农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方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郭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