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1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臣，男，1951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德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琴，女，1948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德惠市。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清贵，德惠市岔路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洋，男，汉族，1995年1月25日生，住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生态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影，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第一汽车服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李学武，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孟祥臣、刘淑琴因与被上诉人高洋、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安保险公司）、长春第一汽车服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贸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2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琴、孟祥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吉0192民初1220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高洋、鑫安保险公司、一汽贸易公司赔偿孟祥臣、刘淑琴的经济损失497889元人民币。二、上诉费由高洋、鑫安保险公司、一汽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孟祥臣、刘淑琴与孟某没有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未尽到充分抚养义务，完全错误，此两种观点完全矛盾，如果没有形成收养关系，如何谈及履行抚养义务；是否充分履行抚养义务应建立在收养关系基础之上。所谓的未尽到充分抚养义务只不过是主审法官的一种推断，认为孟某9岁之后辍学，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试问9岁之后辍学究竟是那一年。被判刑是不是最小也得年满16周岁。原审认定孟某于1983年出生，孟祥臣、刘淑琴举证孟某1985年登记落户，在承担刑事责任时，孟祥臣、刘淑琴已经抚养他18年之多，如何没有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呢。二、原审认为孟祥臣、刘淑琴未充分尽到抚养义务，导致犯罪，敢问天下的犯罪分子都是父母未充分尽到抚养义务造成的吗。不是。但是有一点是公认的，惯子如杀子的民间俗语，孟某的成长过程是孟祥臣、刘淑琴过于溺爱，但是那一个父母不是这样对待子女的呢，比如在外面把人打坏了孟祥臣、刘淑琴就给人家赔钱，但这不是溺爱而是做父母的责任。三、孟祥臣是孟某生父的亲舅舅，两家系近亲属，距离又不远，经常走动。孟某在孟祥臣、刘淑琴家生活这么多年，如果孟祥臣、刘淑琴未尽抚养义务他的生父母会不知道吗。答案只有一个，孟某过的很好，但是，这个孩子生性偏激，不喜欢与人沟通，就像他的亲兄弟已经自杀一样，骨子里都有一些不被人知的东西，这样的人走向犯罪能埋怨一个一心就连做梦都想要个儿子的两位老人嘛。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孟某系个人单立户口，农村家庭孩子大了都自己娶妻单立门户，而孟某单立户是为了刑满释放后办理低保，这也能为作为不存在收养关系的借口吗。四、孟祥臣、刘淑琴在原审立案起诉时，为了证明与孟某系父母关系，向法院提交3组证据。一、孟祥臣为户主的户口簿一册，证明孟祥臣与刘淑琴夫妻关系，孟某系长子；二、德惠市大青咀镇政府、大青咀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及附近村民签字的证明一份，证明孟某于1985年10月7日晚出生，被孟祥臣、刘淑琴收养至今，并有6名村民签字确认，孟祥臣、刘淑琴与孟某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三、德惠市公安局（孟某）刑事卷宗复印件：（1）刑警队询问孟某笔录一份，证明的是孟某的父孟祥臣、母刘淑琴；（2）家庭成员及孟某的详细信息一份，证明孟某系户主长子，农业户口，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吉林省德惠市大青咀镇派出所大青咀村街西屯**，孟祥臣系户主、刘淑琴户主妻、孟某系长子、孟玲娟系二女；（3）德惠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副本），证明孟某因涉嫌伤害罪，经德惠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07年5月22日执行逮捕，被逮捕人家属刘淑琴签字。证明刘淑琴是孟某的母亲。四、邻居出具的证明两份，以此证明孟某1985年被孟祥臣、刘淑琴收养的事实。五、孟祥臣、刘淑琴于孟某发生交通事故后，就本案事实及诉求向原审法院立案起诉，原审法院以调解为名推托至2019年才正式立案，并以孟祥臣、刘淑琴并非孟某的亲生父母为由驳回孟祥臣、刘淑琴的起诉。孟祥臣、刘淑琴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项规定，“收养法施行后，各级人民法院必须严格执行。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适用当时的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对于收养法施行前成立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解除收养关系的，应适用收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1984法办字第112号）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实施行。对于刘淑琴、孟祥臣与孟某是否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以及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应结合其所举证据进行实体审理加以认定，原审径行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发回重审后，法院认为孟祥臣、刘淑琴与孟某没有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未尽到充分抚养义务，再次被驳回起诉。综上，孟祥臣、刘淑琴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做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以保护孟祥臣、刘淑琴的合法权益，改判由高洋、鑫安保险公司、一汽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高洋、鑫安保险公司、一汽贸易公司未出庭，亦未作出答辩。孟祥臣、刘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高洋、鑫安保险公司、一汽贸易公司立即赔偿孟祥臣、刘淑琴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59000元；2.丧葬费30725.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死者后事发生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5000元；4.孟祥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7968.66元（10279×14年/3）；5.刘淑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7689.66元（10279×11年/3），合计480383.82元。二、案件受理费、邮寄费、代理费及本案实际发生费用由高洋、鑫安保险公司、一汽贸易公司承担。庭审中，孟祥臣、刘淑琴明确具体诉讼请求：一、孟某的死亡赔偿金：274960元（13748×20年）；二、孟某的丧葬费：34266.5元；三、被抚养人生活费（孟祥臣）：37891元（10826元×14年/4人）；四、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淑琴）：29771.5元（10826元×11年/4人）；五、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六、处理孟某后事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5000元；七、交通费：1000元；八、代理费：15000元。合计：4978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21时18分许，高洋驾驶×××号一汽牌小型轿车（此车辆系高洋从一汽贸易公司租赁而来）沿长春市支农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梧桐花园小区门前处超速行驶，遇行人孟某由北向南横过支农大街，其车左前部将孟某撞倒，经120抢救人员到达现场确认孟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高洋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孟某无责任。孟祥臣、刘淑琴为索要赔偿诉讼来院，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97，889.00元。对此诉请，高洋主张已将肇事车辆保险公司赔付的款项359，252.17元足额支付给孟某的生母于菠，并在刑事案件中与于菠达成和解，支付于菠谅解费55，000.00元，已赔偿完毕，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一汽贸易公司认为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系租赁给高洋使用，一汽贸易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肇事车辆在鑫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因此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当由鑫安保险公司承担。鑫安保险公司主张该司已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一汽贸易公司的授权，将保险理赔款359，252.17元支付给高洋，该司已履行赔付义务，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认为孟祥臣、刘淑琴并非死者孟某亲生父母，且与孟某之间无合法收养手续，主体不适格，无权向法院主张任何权利。另查：1.孟某为小学文化程度，9岁后辍学，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孟某的亲生父母为案外人孙永清、于菠。孟祥臣系孙永清的舅舅。1983年孟某出生后，被送到孟祥臣家中生活。2.孟祥臣、刘淑琴在庭审中提供居民户口簿一份，户主为孟祥臣，孟某在户口上显示与户主的关系为长子。事故发生时，经交警部门查询，孟某为单独户口。3.2018年10月26日，德惠市大青咀镇人民政府及德惠市大青咀镇大青咀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孟某于1985年出生后送至孟祥臣及刘淑琴处抚养至今，在此期间无虐待行为，视如已出，胜过亲生，其亲生父母零付出，此事属实，附近村民尽人皆知，特此证明。4.2018年10月31日，德惠市大房身镇高台子村村民委员会开具介绍信称：孙永清和于菠由于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因此将孟某送到亲戚孟祥臣处暂时寄养。后于2000年6月28日，孟某与孟祥臣断绝寄养关系，送回亲生父母孙永清、于菠处抚养。5.孟某2007年5月6日，接受德惠市公安局刑警队讯问时，表示其家庭成员为父亲孟祥臣，母亲刘淑琴。6.孟祥臣、刘淑琴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抚养孟某未办理过收养手续。孟某2007年第一次判刑后知道自己的身世，孟某知道身世后，和其二人表示要回去，要改姓，不姓孟，改姓孙。与二人生活了一年多后搬走，但经常回来向二人要钱。孟某的身后事是于菠办理的。7.×××号一汽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一汽贸易公司，由一汽贸易公司在鑫安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8.事故发生后，鑫安保险公司依据一汽贸易公司的授权将理赔款359252.17元支付给高洋，高洋又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孟某的生父母孙永清、于菠。9.在本院（2019）吉0192刑初49号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高洋与于菠、孙永清达成赔偿协议，支付二人赔偿款55000元，并取得谅解。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本案中，孟祥臣、刘淑琴不是孟某的亲生父母，双方之间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孟祥臣、刘淑琴虽对孟某有抚养行为，但从孟某未完成义务教育，犯罪服刑的成长过程来看，孟祥臣、刘淑琴对孟某教育管理不够，未尽到充分抚养义务。从孟某在知晓身世后表示要改姓，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独立户口及身后事由其生母于菠处理等情况看，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孟某生前双方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故孟祥臣、刘淑琴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孟祥臣、刘淑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770.00元，全部退回给孟祥臣、刘淑琴。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孟某实际为1983年出生，1985年10月7日为户籍记载的出生日期。孟祥臣、刘淑琴并未办理过相关收养手续。本院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9月28日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时孟祥臣、刘淑琴与孟某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根据一审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2005年6月27日户籍登记时户口本上显示孟某为户主孟祥臣的“长子”。孟某在2007年5月6日接受德惠市公安局讯问时也自述“父亲为孟祥臣，母亲为刘淑琴”，在拘留通知书的被拘留人家属处有刘淑琴的签名。且2018年10月德惠市大青咀镇人民政府和德惠市大青咀镇大青咀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表示：孟某于出生之时被其家人送至孟祥臣、刘淑琴处，抚养期间视如己出，胜过亲生，其亲生父母零付出。与前述事实相对应的是，2018年10月31日德惠市大房身镇高台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表示：孟某在被孟祥臣抚养了几年后，于2000年6月28日断绝寄养关系，被送回亲生父母家抚养。在2008年12月5日大青咀镇派出所的户籍登记时孟某已为独立户口，且交通事故发生时谅解书及赔偿金的收条均为孟某亲生父母孙永清和于菠的签名。一审法院询问过程中孟祥臣和刘淑琴也自认孟某在2007年受到刑事处罚服刑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表示要改姓，不姓孟，要改回姓孙，并于此后一年多后搬走。故孟祥臣、刘淑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其与孟某存在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一审法院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妥之处。综上，孟祥臣、刘淑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