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斌，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耀，宁夏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武口区环宇广告装饰中心，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经营者：吴永芳,大武口区环宇广告装饰中心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华，宁夏宁聚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法定代表人：胡文生，石嘴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树志，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男，石嘴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副局长。上诉人邱建斌因与被上诉人大武口区环宇广告装饰中心（以下简称环宇广告装饰）、石嘴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以下简称退役事务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建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耀，被上诉人环宇广告装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华，被上诉人退役事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蔡树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建斌上诉请求：1.撤销(2020)宁020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邱建斌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邱建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草莓苗死亡与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制作安装广告牌之间有因果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邱建斌承租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龙泉花卉专业合作社温室种植草莓。2019年11月11日，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在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龙泉花卉种植基地制作安装广告牌，邱建斌予以阻拦，后经大武口区长胜街道龙泉村村民委员会协调，广告牌安装完毕后，邱建斌种植的两棚草莓陆续枯萎、死亡。经邱建斌委托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出具《分析报告》，证实邱建斌的草莓苗是因受油漆稀释剂“苯乙烯”、“乙酸乙酯”的影响而枯萎死亡，大武口区长胜街道龙泉村村民委员出具了说明予以证实。一审中邱建斌提交视频资料显示，邱建斌受损的两棚草莓分布在广告牌东西两侧，故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制作安装的广告牌中含有“苯乙烯”“乙酸乙酯”的油漆稀释剂对邱建斌种植的草莓产生的影响首当其冲。大武口区长胜街道龙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分析报告》、视频资料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邱建斌的草莓苗死亡与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制作安装广告牌具有因果关系；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邱建斌提交的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分析报告》不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以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未依法取得“资质认定”对该报告不予认可，但并未就相关事实申请重新鉴定，且自2018年12月起，“四类外”鉴定机构无须统一登记，根据“行业资质”即可接受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再次，《农林业损害鉴定及经济损失评估专家意见书》可以证实邱建斌的损失，其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忽视邱建斌提交证据之间的关联性，驳回邱建斌的诉讼请求错误。环宇广告装饰辩称，首先，一审判决对《分析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符合证据规则规定。该证据经过双方质证，可以确定作出《分析报告》的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不具备资质，鉴定人员未提供相应执业资格。邱建斌提出“四类外”鉴定行业资质即可接受委托进行司法鉴定意见于法无据。本案中的委托事项并非属于“四类外”。《分析报告》取样样品是否为案涉草莓样品无法证实，检测样品为草莓和土壤各一份，无法确定样品提取地点，其结论无法适用案涉两个温棚，其取样内容、鉴定程序不规范。《分析报告》中并未描述乙酸乙酯、苯乙烯与草莓植株死亡存在关联性的结论，不能达到分析结果中检出物质与草莓植株死亡存在关联性证明目的；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邱建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草莓死亡与展牌喷漆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客观准确。《分析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无法达到邱建斌的证明目的。邱建斌提交的说明中出具说明的承办人未接受质证不具备真实性，光盘内容无法达到喷涂行为与草莓死亡具有关联性的证明目的。邱建斌未能举证证实草莓开始出现死亡的时间是否为安装广告牌之后，但证人证明案涉温棚草莓开始枯死时间早于广告牌安装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定符合证据规则规定，法律适用正确，邱建斌诉讼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退役事务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邱建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建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草莓死亡与广告牌制作安装之间存在关联性。证明污染物确实作用于侵害客体，是认定环境侵权关联性问题的核心。而这一问题通常必须通过科学的检测程序予以确认。龙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邱建斌出示的视频资料均不具有证明环境侵权关联性的科学条件。作出《分析报告》的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不仅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同时也没有检验检测机构资质，其根本不具有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结果的资格，当然也无权出具作为裁判依据的鉴定意见。同时，《分析报告》形成过程中的样本提取、保存、提交过程不符合科学合理要求，该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邱建斌无法证明环境侵权的关联性，故其主张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退役事务局与环宇广告装饰之间系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规定，作为定作人的退役事务局在定作、指示和选任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邱建斌要求退役事务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邱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向邱建斌赔偿损失200000元；2.判令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向邱建斌支付鉴定费用38500元，合计238500元；3.诉讼费由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建斌承租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龙泉花卉专业合作社温室种植草莓。2019年11月11日，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在大武口区龙泉花卉种植基地制作安装广告牌，广告牌安装完毕前后，邱建斌种植的两棚草莓相继枯萎、死亡。经鉴定，邱建斌种植的草莓死亡给其造成损失200000元，为维护邱建斌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制作安装广告牌与邱建斌种植的两棚草莓的枯萎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邱建斌所提交的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分析报告》并不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而且对于草莓开始枯萎死亡的时间是否在安装广告牌之后亦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在邱建斌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无法证明其种植的两棚草莓的死亡系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制作安装广告牌所导致，邱建斌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邱建斌要求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支付鉴定费用38500元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因此，邱建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邱建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8元，减半收取2439元，由邱建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邱建斌提交证据：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邱建斌两棚草莓受损与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安装广告牌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环宇广告装饰质证意见：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效力低。证人对环宇广告装饰制作广告牌行为与草莓死亡是否具有关联性无法陈述清楚，回答相关问题前后矛盾。退役事务局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中并没有明确表达草莓死亡与广告牌安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意思表示。同时，证人陈述对于广告牌安装之前当天的草莓状况并不了解，当时草莓是否已经存在枯萎的情况并不清楚，其关于在广告牌安装之后草莓才存在枯萎死亡情况的描述是听邱建斌描述才知道的，这部分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关于草莓叶子出现红色斑点陈述红色斑点是平均分布于大棚内草莓植株上。每个棚的长度将近70米，宽度是10米，在棚外喷漆不可能均匀的喷到这么大面积的草莓上，所以通过证人的陈述可以判断草莓上出现的红色斑点绝对不是油漆，农牧局的专家到现场查看之后对于草莓的枯萎状况没有做出明确的结论，也能说明草莓的死亡与喷漆之间不必然存在关联性。综上，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邱建斌的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中部分内容真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邱建斌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邱建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环宇广告装饰对“2019年11月11日，环宇广告装饰、退役事务局在大武口区龙泉花卉种植基地制作安装广告牌”有异议，时间应当是2019年11月9日，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退役事务局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中对广告牌安装制作的描述不准确，应该是退役事务局作为定作人，环宇广告装饰根据定作人提供的样式、尺寸、设计内容进行加工制作安装，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安装广告牌时间更正为2019年11月9日。本院认为，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草莓死亡与广告牌制作安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邱建斌应当举证证实环宇广告装饰和退役事务局因制作安装广告牌造成其种植草莓死亡的事实。其提交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长胜街道龙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龙泉花卉基地草莓受损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以及视频无法证实其种植的草莓死亡与安装广告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分析如下：首先，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系邱建斌单方委托，且委托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在事发后一个月，该《分析报告》无法显示取样的过程及样品即案涉温棚中的草莓和土壤。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因未依法取得资质认定，擅自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结果被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且邱建斌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作出《分析报告》时已取得相应资质；其次，关于邱建斌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对于草莓死亡的时间不一致，《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龙泉花卉基地草莓受损情况说明》中写明“安装完成2日后，草莓出现死亡现象”。邱建斌在二审中陈述“草莓苗是在广告牌栽植后大概两天之后出现枯萎情况，然后就陆续死亡。”《农林业损害鉴定及经济损失评估专家意见书》中检验过程显示“2019年11月9日两栋草莓棚出现植株死亡，一栋棚从2019年11月9日开始不断死亡，2周后，草莓全部死亡。另一栋棚2019年11月12日草莓全部死亡，当年两棚草莓绝产。”邱建斌向石嘴山军分区、退役事务局提交的《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龙泉花卉基地草莓受损情况说明》中陈述“11月11日早晨我把3#温棚的棉被起上去以后，因温度高，本人把上下风口全部打开，安装广告牌的工人在喷涂油漆时，致使3#棚里面出现了特别难闻的气味”、“11月13日，本人发现3#温棚里面的草莓叶子出现了萎缩，以为缺水了，本人给予了一定量的水分，14日早晨，3#温棚里面所有的草莓都再次出现萎缩，下午全部枯萎了，本人才知道草莓被油漆味熏死了。”故邱建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种植的草莓死亡系因广告牌制作安装所致，环宇广告装饰与退役事务局对其存在过错，邱建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邱建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上诉人邱建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安立莎二○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 静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