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2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市金龙造船厂，住所地仪征市新城镇红旗村江边。投资人：郭金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志全，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华，男，1965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峰，男，1981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原审原告：陈林广，男，1965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仪征市金龙造船厂（以下简称金龙造船厂）、郭金华因与被上诉人丁志峰、原审原告陈林广企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3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龙造船厂、郭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变更一审裁定为中止审理。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原告可能涉嫌虚假诉讼……”表述语焉不详，未知一审法院所指上诉人可能涉嫌的虚假诉讼，到底是哪个诉讼？是本案、(2011)仪新民初字第488号案件、（2016)苏1281民初930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还是前述案件均涉嫌了虚假诉讼。（一）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本案的基本事实为：被上诉人租赁经营金龙造船厂，对其在租赁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经过仪征市人民法院调解且经再审维持的（2011)仪新民初字第488号民事调解书即为被上诉人在租赁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2020年上诉人通过仪征市人民法院给付上述调解书的执行款及执行费2325400元后，向被上诉人追偿。本案上诉人行使追偿权，证据来源于双方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法院的裁判文书及执行票据，事实清楚，不存在捏造仪征市金龙造船厂已偿还债务的事实。另外上诉人追偿的数额在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总额以内，不仅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反而为被上诉人减少了债务，更有利地保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就本案而言，根本不存在虚假诉讼或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应该就本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至于其他诉讼中存在涉嫌虚假诉讼的，可以将其他诉讼移交至公安机关处理，而不能与本案混为一谈。（二）关于（2011)仪新民初字第488号调解书案件，被上诉人对该案不服，提请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调解书扰乱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侵害第三人利益为由，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仪征市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再审的结果为终结再审程序，恢复调解书的执行。该案的合法性，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不存在虚假诉讼。（三）关于（2016)苏1281民初930号案件，该案中虽然相关代付的款项从金龙造船厂汇至上海慕菱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几乎同时经陆斌转汇又回起点，但是一审法院未弄清其通过债权债务转让方式偿还债务的实质。也即金龙造船厂对程继菱所负488号调解书债务，通过债权债务转移的方式，转化为郭金华对陆斌所负债务（郭金华出具相应的债务凭证给陆斌)。债务偿还的方式，除金钱直接给付外，尚有债权转股权、债权债务转让等多种方式，只不过一审法院未采信债权债务转让这种偿债方式而已。但该案仍不存在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从而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整。一审法院罗列了诸多证据，恰恰遗漏了至关重要的经再审维持的（2011)仪新民初字第488号民事调解书的事实。遗漏了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正是由被上诉人掌控并加盖公章而形成的债务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忽视了《再补充协议》中由被上诉人加盖公章所形成的义务应由被上诉人履行的合同约定。忽视了被上诉人应及时履行生效判决裁决等法律文书的义务。一审法院忽视的事实，正是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这也是上诉人多次起诉的主要原因，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长期得不到实现，损害的恰恰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条款裁判本案。本案中若适用该条款，则当事人系指上诉人、陈林广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存在相互串通的情形。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此处的他人系指何方？按一审法院罗列的证据推断，显系被上诉人。但显然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他人，而是当事人。就法条适用的条件而言，相关的判案及类案，均是指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再审程序，或已查证属实确系虚假诉讼，确系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才能适用该条款。本案中一审法院仅推测、怀疑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没有查证属实的事实依据。因而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失去了前提条件。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即表明一审法院在本案或其他诉讼被排除或确定虚假诉讼前，对于本案的实体无法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本案应中止诉讼，而非驳回起诉。丁志峰、陈林广二审均未答辩。金龙造船厂、郭金华、陈林广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丁志峰偿还金龙造船厂、郭金华、陈林广2325400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丁志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审理中发现，金龙造船厂、郭金华、陈林广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故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金龙造船厂、陈林广、郭金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403元，暂不予退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上海慕菱实业有限公司向仪征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金龙造船厂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500000元。该院作出（2011）仪新民初字第488号民事调解书，金龙造船厂于调解生效之日起两月内偿还上海慕菱实业有限公司欠款2000000元，欠款利息及违约金450000元。陈林广、郭**于2016年2月15日以已履行该生效民事调解书，代丁志峰偿还上海慕菱实业有限公司3540000元为由提起诉讼，向丁志峰追偿。经一审法院调查发现，相关款项来源于郭涛（郭金华之子）的银行卡，由此卡汇至金龙造船厂后汇至上海慕菱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又转至陆斌账户，又经李小宏的建行卡后，最终回至郭涛银行卡。一审法院认为该资金流向可以确认实际未发生资金的给付，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8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林广、郭金华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金龙造船厂与上海慕菱实业有限公司又就上述民事调解书自行达成和解协议，金龙造船厂依据和解协议于2020年2月将2300000元汇至仪征市人民法院执行账户。金龙造船厂、郭金华、陈林广依该履行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向丁志峰追偿。由上述可见金龙造船厂、郭金华、陈林广就一份民事调解书发生了两次履行事实，且前次履行为资金的循环流转，郭金华、陈林广对此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金龙造船厂与上海慕菱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犯罪嫌疑。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曾就该案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后因申请人未到庭，仪征市人民法院从程序上终结审判监督程序，上述嫌疑仍未排除。本案与上述金龙造船厂、上海慕菱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密切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驳回金龙造船厂、郭金华、陈林广起诉，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虚假诉讼犯罪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可予以维持。金龙造船厂、郭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3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仪征市金龙造船厂、郭金华、陈林广。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大祥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