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王峰，男，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映青，浙江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外环北路**飞鹤花木大世界园区内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1696710536L。 法定代表人：邵葛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舟，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定安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673851192C。 负责人：陈兆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涛、叶嘉韵。 上诉人金王峰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王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剥夺了金王峰参加诉讼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开庭时，因金王峰无暇，委托父亲金标兴前去开庭，但审判员不允许其参加诉讼，致金王峰的各项诉讼权利无法行使。二、迅通公司主张停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迅通公司的车辆在事故中已全损报废，无须修理，不存在车辆停运损失。这如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只有死亡赔偿金而没有误工费是同样道理。2、迅通公司明知车辆无法修理，事实上也一直未进行修理，如要继续营运，发生事故后即可购买新车进行营运，如有所谓的停运损失，也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东一达价鉴（2020）59号评估结论书明显依据不足，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本次评估采用市场比较法的价格评估方法是错误的，所谓的认真分析和广泛的市场只是格式套话，认为涉案车辆苏Ｆ5××××停运损失500元／天毫无依据，停运损失必须是纯收益，并应剔除各种可能存在的费用和保养检修时间，损失时间计算至第一次判决生效止更不合理。（2）评估结论的停运损失金额远远超过迅通公司的实际损失。如果其真有停运损失的话，也只是购买新车办证的那几天停运损失。而且，迅通公司第一次起诉时提供了与他人所签订的租车协议，要求赔偿的停运损失也仅为88800元，该租车协议和营运损失的真实性原本也无法认定，但一审评估停运损失竟然高达152000元，比迅通公司主张的还虚增了近一倍，无客观性可言。（3）如果真应计算停运损失，迅通公司既然是正规的客运公司，应有完整的账目和纳税凭证，故其应该提供涉案车辆苏Ｆ5××××的近1至2年的营运情况作为依据，按其平均日纯收益计算停运损失。实际车辆营运并不只有盈利也可能会亏损，如果让迅通公司因事故得到比正常经营多得多的收益，极不公正。三、如果迅通公司停运损失合理合法，也应由保险公司赔偿。首先，本案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定并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其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责任，排除了投保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是无效条款。其次，虽然金王峰在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凭证签收确认单上签名，确认收到保险公司送达的保险文本，保险公司已就合同文本内容向其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投保提示作了详细阅读确认，且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事实上投保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根本未将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投保提示作什么说明，也未让金王峰进行阅读，只是让金王峰签名、交钱而已，时间前后不过几分钟。因此保险公司只是形式上而不是实质上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金王峰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其仍应对本案的停运损失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迅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11月17日，金王峰驾驶的浙ＧＴ××××号小型客车与迅通公司的苏Ｆ5××××号大型客车碰撞，致使两车受损。东阳市交警大队认定，金王峰负事故全部责任，迅通公司无责任。经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选取评估机构，东阳市一达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东一达［2020］59号估价报告书认定停运损失152000元、评估费5000元。上述侵权事实和侵权损失均有书面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判决金王峰负担停运损失152000元、评估费5000元，事实认定清楚。二、原审判决审理程序正义。2020年9月14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公开审理（2020）浙0783民初8214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金王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原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金王峰驾驶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逆向行驶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按照事故发生地市场价赔偿迅通公司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金王峰承担停运损失和评估费用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驳回金王峰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辩称：金王峰对保险公司的第三条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该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投保人金王峰与保险公司所签的保险合同，约定该部分损失为间接损失。同时投保人在投保人签章处进行签章确认。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部分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与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金王峰即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已经生效。既然是间接损失，就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驳回金王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迅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王峰、保险公司连带赔偿迅通公司停运损失152000元、评估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12时03分许，金王峰驾驶浙ＧＴ××××号小型客车在东阳市××镇××村路××东向西逆向行驶时，与迅通公司的苏Ｆ5××××号大型客车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涉案车辆上多名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东阳市交警大队认定，金王峰负事故全部责任，迅通公司无责任。2019年9月3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83民初5749号民事判决书，对迅通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除停运损失外）作出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浙0783民初5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苏Ｆ5××××号大型客车车辆全损。 2016年1月18日，南通市运输管理处向迅通公司核发了苏Ｆ5××××号大型客车的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号为苏交运管通字01315876号。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委托，东阳市一达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就苏Ｆ5××××号大型客车的停运损失作出东一达价鉴〔2020〕59号估价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152000元。迅通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5000元。 浙ＧＴ××××号小型客车的车主为金王峰。2017年11月25日，金王峰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金王峰在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凭证签收确认单上签名，确认收到保险公司送达的保险合同文本，保险公司已就合同文本内容向其进行了详细解释和明确告知，投保人对所投保的险种与其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投保提示作了详细阅读确认。金王峰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有权请求赔偿。迅通公司为苏Ｆ5××××号大型客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迅通公司主张其因该车全损后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支持。东阳市一达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定程序选取的评估机构，其出具的估价报告书的价格评估结论应予采信。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保险合同条款是界定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公司已向金王峰提供条款内容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作了醒目标志等方式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提示，即已尽到责任免除条款订入合同的提示义务。且金王峰自行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名，能够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对金王峰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迅通公司的停运损失152000元、评估费5000元，应由金王峰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王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152000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57000元。二、驳回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元（已减半收取），由金王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金王峰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故一审法院在金王峰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未允许金王峰的父亲参与庭审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南通迅通公司的损失及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案涉车辆是具备道路运输证的营运车辆，事故亦发生在其营运过程中，迅通公司主张其因该车全损后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支持。经查，案涉估价报告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价格鉴定报告中对于案涉车辆500元/天的营运损失结论客观，予以采信，但停运损失时间明显过长，本院予以调整。2018年11月17日发生事故后，迅通公司至迟于2019年3月8日其委托的评估意见出具时，即应已对其车辆的损毁现状有清楚了解，对于此后营运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其直到2019年5月8日才就车辆损失提起诉讼，且当时未就营运损失提供充分证据，后到2019年8月22日该案一审公开开庭时，迅通公司明确表示涉案车辆已无法修理要求报废，保险公司亦表示按报废赔偿，已可判定对案涉车辆的最终处理。故本院酌情判定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计算到2019年8月22日，其中2019年3月9日到8月22日间的营运损失，由迅通公司承担一半，具体损失数额按111天×500元/天+167天×500元/天÷2=97250元计。同时，酌情对金王峰负担的评估费予以减少。三、关于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金王峰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的停业、停驶等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已通过醒目标志向金王峰提供该免责条款，且金王峰在上诉状中也自认系其自行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名，在金王峰无法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对金王峰进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 综上，金王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 二、金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97250元、评估费3150元，合计100400元； 三、驳回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已减半收取），由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14元，由金王峰负担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28元，由金王峰负担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