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开发区。负责人：张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庆龙，吉林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女，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辉，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弘扬，女，199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华、迟弘扬、刘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减少赔偿89,060.28元；二审诉讼费由高华、迟弘扬、刘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人寿财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商业三者险不能免除赔偿责任错误。第一，迟弘扬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其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第二，人寿财保公司在承保时已经向被保险人提供了商业保险条款，且对记载免责条款的文字进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根据法律规定，人寿财保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第三，发生交通事故驾车逃逸属于违法行为系法律常识，且该行为属于保险公司拒赔的情形，亦属于驾驶员众所周知的常识。对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不能推定投保人不清楚、不知晓该项免责情形，加重保险公司的举证义务。二、高华不能举证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其该项诉请不应支持。高华在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于法律上视为无劳动能力的情形，其应当领取社保，不存在误工损失。即便高华存在误工损失，其亦应当提供用人单位的用工合同、工资银行流水、误工证明、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的真实性，而高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高华辩称，人寿财保公司称高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法律依据，高华是农业户口，不存在退休问题。在一审庭审中，高华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高华存在误工损失。如人寿财保公司认为高华不存在误工损失，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刘艳、迟弘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逃逸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该规定仅仅是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并未完全免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仍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才可以免责。本案中，迟弘扬办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业务时，本人并未前往人寿财保公司，更没有在保险合同中签字，仅是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保险费，由人寿财保公司将保险单及强险标识交付迟弘扬。迟弘扬从未看到保险条款或其他保险凭证，人寿财保公司并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现人寿财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迟弘扬交付了保险条款，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主张免责不能成立。二、商业三者险保证的是一种风险，保险人的义务就是为投保人可能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责任进行赔偿。本案中，保险事故即交通事故发生就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驾驶人驾车驶离现场并不改变此前已经发生的事故这一事实，如人寿财保公司在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免责，则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有效维护。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迟弘扬、刘艳、人寿财保公司赔偿医疗费76,560.28元，护理费13,895.10元，误工费27,790.20元，营养费1800元，伙食补助费7700元，伤残赔偿金129,19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95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283,236.58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承担，仍不足由迟弘扬、刘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18时19分许，迟弘扬驾驶吉涉案号小型客车，沿涉案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涉案街路口时，将由西向东从人行横道通过路口的高华撞伤。迟弘扬驾车逃逸。本起交通事故经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涉案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迟弘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高华无责任。高华于事故当日入住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7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高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营养期、二次手术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华损伤致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取内固定物费用13,000元。吉BQT2**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刘艳，该机动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万，附加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迟德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迟弘扬为高华垫付医疗费5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吉涉案号机动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当首先由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高华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的人身损失及财产损失；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由迟弘扬按照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事故责任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迟弘扬作为吉涉案号机动车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的运行控制者，在驾驶该机动车运行过程中，忽视交通安全，发生本起事故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造成高华受伤致残的后果，迟弘扬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其不当驾驶行为与高华受伤的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迟弘扬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其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迟弘扬承担在上述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损害赔偿责任。刘艳作为吉涉案号机动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法上可归结的过错，故刘艳在本案中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保公司对迟弘扬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逃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规定和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在商业险内免予赔偿的抗辩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是“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从诉讼经济原则考量，对迟弘扬垫付的医疗费51,000元在本案中一并裁判。针对高华的诉讼请求，确定其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如下：（一）医疗费：经审核，高华的医疗费76,560.28元（含迟弘扬垫付51,00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高华共住院治疗7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700元（100元／天×77天），予以支持。（三）护理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计算的规定，高华的护理费应以上述标准154.39元／日计算。参照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高华的护理期限为90天，其护理费为13,895.10元（154.39元／天×90天），予以支持。（四）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参照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高华的误工时间为180天（6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高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高华应确定为农村居民，其未能举证证据证明存在固定收入，误工费可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的“农、林、牧、渔业”3,479.17元／月标准计算。高华的误工费为20,875.02元（3,479.17元／月×6个月），予以支持。（五）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高华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的2019年度吉林省城农村民人均纯收入14,936元／年标准计算，高华的损伤致一处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赔偿年限为20年，高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9,744元（14,936元／年×20年20％），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六）交通费：考虑到交通费属于高华必要、合理的支出，其主张赔偿交通费19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七）司法鉴定费：经审核，高华支出的司法鉴定费3100元属于必要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八）营养费：参照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高华营养期为60天，酌情按30元／天标准计算，高华的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予以支持。（九）后续治疗费：参照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高华的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吉涉案号机动车的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高华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3,895.10元、误工费20,875.02元、残疾赔偿金59,7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95元，合计112,709.12元；二、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吉涉案号机动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华医疗费66,56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合计89,060.28元；三、迟弘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高华司法鉴定费3100元；四、高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迟弘扬垫付的医疗费51,000元；五、驳回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5元，由高华负担612元；由迟弘扬负担21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高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人寿财保公司主张存在免责事由，但根据法律规定，其免责的前提是在投保时已经对投保人就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迟弘扬交付了保险条款，故人寿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就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一审判决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高华的误工费问题。高华是农民，现并无证据证明高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判决支持高华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重阳（本件共10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