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光兴，男，195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芳，女，195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光兴，系张惠芳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物产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55939294D，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博园路****258-1。法定代表人：唐雄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史光兴、张惠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物产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光兴、张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投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从未认可过两人为江苏天拓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拓公司）登记股东身份。2、其两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一审法院仍然以相关文书作为认定依据违反了证据规则。具体而言，提供了天拓公司机读档案和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事项证明，明确天拓公司股东和发起人为无锡润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鸿公司）、无锡天拓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锈钢公司）和殷海椋，并无其两人；提供了2014年5月16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天拓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并未变更股东；提供了2014年5月16日股东大会决议，该决议仅有董事会成员签字无出让股东签字盖章，载明的不锈钢公司转让股权对象为“张慧芬”并非张惠芳；提供了天拓公司2015年1月14日章程修正案，该修正案载明2014年5月16日章程修正案中第九条有关其两人各认缴天拓公司40%股权的内容已经得到重新修正，仍由润鸿公司和不锈钢公司各认缴40%股权；提供了2015年1月15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天拓公司2015年1月15日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且在备注栏中备注了章程修正案；提供了2015年1月14日股东大会决议，证明2015年1月14日章程修正案是经过股东大会决议同意的，该份证据一审法院未提及。3、一审法院存在未对双方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剥夺其法庭辩论权利等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被上诉人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史光兴、张惠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两人为天拓公司股东的事实。史光兴、张惠芳是在2014年5月16日受让的股权，根据当天形成的章程修正案，经过股东大会决议，史光兴、张惠芳各受让了40%计2000万元股权。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上打印的转让对象为”张慧芬”，但落款签字处为张惠芳，且提供的高管登记信息均为张惠芳，史光兴、张惠芳在一审庭审期间也认可”张慧芬”为笔误。史光兴、张惠芳提供的2015年1月14日股东大会决议、2015年1月14日章程修正案等均只能证明后面股权转让的情况，史光兴、张惠芳在一审庭审中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史光兴、张惠芳分别在2000万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天拓公司对投资公司的破产债权分配金额17688854.8元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2015）杭余良商初字第16号、（2015）杭余良商初字第17号、（2014）杭余商初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拓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无锡市行远实业有限公司、无锡众森得钢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向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2月12日，天拓公司被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苏02破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破产。2018年12月13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苏02破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史光兴、张惠芳应缴出资款4000万元为天拓公司破产财产，由债权人按债权比例予以分配受领，并确定了投资公司按出资款的债权分配金额为17688854.8元。一审另查明，天拓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设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2014年5月16日，根据天拓公司章程修正案，润鸿公司的40%股权计2000万股转让给史光兴，不锈钢公司的40%股权计2000万股转让给张惠芳。转让后天拓公司股权结构调整为：史光兴以货币形式认购2000万股，认缴额占总股本比例的40%，于2024年12月31日前缴清；张惠芳以货币形式认购2000万股，认缴额占总股本比例的40%，于2024年12月31日前缴清。同日，该章程修正案经天拓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北黄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2破7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苏02破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均确认了史光兴、张惠芳为天拓公司股东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工商档案信息材料、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良商初字第16号、第17号以及（2014）杭余商初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书、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黄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破7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苏02破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中，天拓公司已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且无其他破产财产，仅有一笔或有债权即股东史光兴、张惠芳应缴出资额4000万元，故史光兴、张惠芳应对投资公司的破产债权分配金额17688854.8元承担清偿责任。据此，判决如下：史光兴、张惠芳分别在2000万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投资公司的破产债权分配金额17688854.8元承担清偿责任，限史光兴、张惠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33元，由史光兴、张惠芳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史光兴、张惠芳认为2014年5月16日天拓公司章程修正案经天拓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不是事实，当天天拓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第二页上均是董事会成员签字盖章，文本上三个公章均是天拓公司的公章，其他股东均未盖章，该修正案没有经过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不符合法律要件。二审另查明，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2015）北黄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原告为无锡市恒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为天拓公司、殷海椋、润鸿公司、不锈钢公司、史光兴、张惠芳，该生效判决书中查明事实部分载明：天拓公司成立于2012年，公司股东为润鸿公司、不锈钢公司、殷海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鸿润公司认缴出资资本2000万元占40%股份、不锈钢公司认缴出资资本2000万元占40%股份、殷海椋以货币形式实际出资1000万元占20%股份。润鸿公司、不锈钢公司各2000万元注册资本的交付期限为2014年11月5日前。2014年5月16日，天拓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1、润鸿公司持有的40%的股权计2000万元转让给史光兴，不锈钢公司持有的40%的股权计2000万元转让给张惠芳。2、出资时间调整为2024年12月31日前缴清。（2015）杭余良商初字第16号、（2015）杭余良商初字第17号、（2014）杭余商初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三案，判决天拓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无锡市行远实业有限公司、无锡众森得钢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向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天拓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向投资公司出具确认函，对相关合同向投资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赔偿责任保证担保。二审还查明，2014年5月16日天拓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股东大会决议，一致通过同章程修正案，以及润鸿公司40%股权计2000万转让给史光兴、不锈钢公司40%股权计2000万转让给张惠芳的决议。该决议提交了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其上落款为全体董事会成员签字，并加盖了天拓公司公章，未有润鸿公司和不锈钢公司的公章。当天同时还通过了董事会决议，选举史光兴为董事长并聘任为公司经理，免去殷海椋公司经理职务，并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殷海椋为史光兴。2015年1月14日，天拓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免去史光兴董事职务，选举史光兴为公司监事，选举殷海椋为公司董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等；董事会决议通过免去史光兴董事长职务和经理职务，选举殷海椋为董事长和公司经理并出任公司代表人。同月15日天拓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修正公司经营范围。同月16日，经天拓公司再次申请，法定代表人史光兴变更为殷海椋。史光兴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交了一份天拓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的章程修正案复印件，该修正案载明“根据2015年1月14日股东会决议史光兴的40%股权计2000万股转让给润鸿公司；张慧芬的的40%股权计2000万股转让给不锈钢公司；出资时间为2024年12月31日前缴清”等。但该修正案并非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获得。上述事实由工商档案信息材料、（2015）北黄商初字第0079号、（2015）杭余良商初字第16号、第17号、（2014）杭余商初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史光兴、张惠芳是否为天拓公司股东，是否应当履行出资义务。首先，根据天拓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天拓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天拓公司章程修正案，润鸿公司的40%股权计2000万股转让给史光兴，不锈钢公司的40%股权计2000万股转让给张惠芳。虽然，该股东大会决议上落款均为董事会成员签字，骑缝章均为天拓公司盖章，润鸿公司和不锈钢公司未进行盖章，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在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黄商初字第00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润鸿公司和不锈钢公司对于该股东大会决议和天拓公司章程修正案并无异议，从实质上认可了上述决议和修正案的内容。该决议内容中的“张慧芬”，史光兴、张惠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为笔误，应当为张惠芳，最终落款签字亦为张惠芳本人签字，附随其后的高管登记信息均为张惠芳，该笔误作为形式上的瑕疵亦不影响该决议的实质效力。其次，史光兴、张惠芳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除了双方均无异议的工商档案信息材料外，史光兴在一审中还提供了天拓公司2015年1月14日章程修正案复印件，该修正案载明2014年5月16日章程修正案中第九条有关其两人各认缴天拓公司40%股权的内容已经得到重新修正，仍由润鸿公司和不锈钢公司各认缴40%股权，但该修正案内容与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2015年1月14日修正案明显不符，2015年1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中亦无任何关于股权转让的表示，也无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工商备案登记材料佐证。此外，史光兴、张惠芬提供天拓公司2015年1月14日进行股权调整的章程修正案复印件作为证据，则史光兴、张惠芬应当是认可其上载明的内容，该份修正案上亦提及2014年5月16日润鸿公司和不锈钢公司向史光兴、张惠芬各转让40%股权的事实。因此，退而言之，即使如史光兴、张惠芬所陈述，一方面两人所称股权再次转让的情形，因未向公司外部披露，无法对抗债权人；另一方面，其两人至少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为天拓公司的股东，而案涉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发生在2015年1月14日之前，史光兴、张惠芬作为当时的股东亦有缴纳出资的义务。综上，史光兴、张惠芬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33元，由上诉人史光兴、张惠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