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焕，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霞，女，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姿，女，200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娜，女，200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理人：王巧霞，李晓娜的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秋城，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尚铮，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周笑，女，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陈周笑、王巧霞、李姿、李晓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小云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焕，被上诉人王巧霞、李姿、李晓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秋城、谢尚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周笑、王巧霞、李姿、李晓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健不是适格当事人是错误的。本案中，李健依据2007年李某章与陈周笑签订的《离婚协议》主张权利，虽然李健并非离婚协议的主体，但是双方在离婚时已就婚姻关系、小孩抚养、财产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07年的离婚协议已经明确了案涉房屋归陈周笑及李健所有，李健及陈周笑作为该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015年陈周笑在未经李健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李某章串通将案涉房屋50％的产权变更到李某章名下，严重侵害到李健的权益，因此李健有权提起诉讼，要求侵害人返还财产，李健是适格当事人。二、一审法院以2015年签订的《夫妻离婚协议书》作为定案的根据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仅以2015年李某章与陈周笑签订的《夫妻离婚协议书》就认定赠与行为有效是错误的。陈周笑与李某章于2015年签订的《离婚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同时也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该份《离婚协议》签订的时间以及产权变更登记时间看，该份协议完全是为变更产权做准备的，另案审理时陈周笑已表示当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是为了避税才以析产的方式重新签订离婚协议，双方签订该份协议实际上不只损害李健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2015年签订的《夫妻离婚协议书》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2.2007年李某章与陈周笑离婚时，李健尚未成年，父母对子女负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双方约定将房屋进行赠与是父母对子女今后健康成长提供的物质保障，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不能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是的对未成年受赠财产权益保护的特别规定，涉案房屋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明确表示赠与李健之日起李健就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应当以2007年陈周笑与李某章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为定案根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予以改判。王巧霞、李姿、李晓娜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李健确不是适格的原告当事人。根据最高院民一庭的意见，作为受赠人的子女既不是离婚协议中的权利人，也不是民事义务的承受人，其只是民事权利所指向的对象，即离婚协议中赠与条款的受益人，其作为原告起诉不适格。《法律适用》2014年第1期收录的吴晓芳法官编写的《司法解释(三)适用中的疑难问题》中也同样对该问题提出了相同的观点。一审开庭后，王巧霞、李姿、李晓娜提交了大量司法判例给法庭作参考，所有判例均认定此等情形原告不适格，并不考虑原告的身份、年龄等因素。李健本次起诉基于2007年11月29日离婚协议书的赠与条款，故此同理，李健亦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30日的夫妻离婚协议书是李某章与陈周笑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是正确的。依据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以登记公示为生效要件，涉案房产原本是李某章与陈周笑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陈周笑名下。根据王巧霞、李姿、李晓娜提交的证据显示，李某章通过析产取得了涉案房产产权，产权取得方式合法有效。李健所说的陈周笑与李某章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而无效，只是李健的单方说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是正确的。三、李健的第三点理由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据前述，王巧霞、李姿、李晓娜已明确说明李健主体不适格，其没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离婚协议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而且依据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以登记公示为生效要件，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李健所说的民通意见显然不是法律，而是作为下位法的司法解释，并且是旧的规定，而且，该民通意见规定也是应当以实际取得产权为前提的。即使是赠与，因权利并未转移，依据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赠与人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是可以撤销赠与的。故物权变动应当以物权法、合同法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最新的意见为准。同时，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教育，与是否赠与子女财产没有必然的联系，即使没有赠与财产给子女，父母均有对未成年子女抚养、教育的义务。退一步说，即使李健的说法成立，陈周笑亦可占50％房产份额，故陈周笑对自身份额也应具有处分权。李健2009年即已成年，其自述与陈周笑共同生活，但是其从未主张过相关权益。而后如果李健认为其权益受到了损害，其应向陈周笑另行主张。因此，李健所说的理由没有任何依据。四、诉讼费用亦不应由王巧霞、李姿、李晓娜承担。据前所述，李健所诉的是陈周笑与李某章之间财产分割的行为，效力。而王巧霞、李姿、李晓娜并不是陈周笑和李某章其中的一人，诉讼费用不应由王巧霞、李姿、李晓娜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健的上诉，维持原判。陈周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李健于2020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陈周笑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城街××房50%房屋产权（约25万元）赠与李某章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位于广州市增城区××城街××房登记在李某章名下50%房屋产权返还李健，陈周笑、王巧霞、李姿、李晓娜协助办理该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周笑、王巧霞、李姿、李晓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周笑与李某章于1989年10月4日登记结婚，双方于1991年1月3日生育儿子李健，2007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王巧霞与李某章于200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01年12月14日生育女儿李姿，2006年1月31日生育女儿李晓娜。李某章于2016年10月28日因病死亡。2007年11月29日，甲方李某章与乙方陈周笑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约定：1.李某章与陈周笑自愿离婚。……4.xx市xx街xx中路xx号xx房（粤房地证字号：C3***491）归陈周笑、李健所有。……等协议内容。2015年9月30日，声明人陈周笑签署的《房屋产权声明书》记载“广州市增城区××城街××房（粤房地证字号：C3***491）归声明人和儿子李健所有。现在本人声明：同意将房屋50%的产权赠与李某章个人所有，仅作为李某章个人财产，与其再婚妻子无关。”2015年9月30日，李某章与陈周笑签署的《夫妻离婚协议书》记载“陈周笑和李某章于2007年11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增城荔城街开园中路23号707房的房产是属于我们在夫妻续存期间所得，现我们经充分协商，对上述房产作如下处分：上述房产由陈周笑、李某章两人共同所有，各占50%，上述约定为双方真实表达，如有虚假及产生纠纷双方愿各自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另查明，位于增城区××城街××房（房产登记号：15登记00088999，原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于2015年10月8日登记产权人为陈周笑、李某章。其中：陈周笑占有部分为50%，所有权来历为购买；李某章占有部分为50%，所有权来历为析产。王巧霞、李姿、李晓娜与陈周笑、李健继承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118民初3831号]尚在审理中，王巧霞、李姿、李晓娜在该案中主张涉案707房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陈周笑与李某章于2007年11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707房归陈周笑、李健所有后，又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夫妻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707房由陈周笑与李某章俩人共同所有并各占50%。陈周笑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与李某章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夫妻离婚协议书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健并非夫妻离婚协议书或房屋产权声明书的当事人，其无权就陈周笑与李某章约定涉案707房由陈周笑与李某章各占50%产权的行为是否有效提起诉讼。同时，李健、陈周笑均未能举证证明李某章与陈周笑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夫妻离婚协议书时李某章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行政部门已经根据李某章与陈周笑双方签订的夫妻离婚协议书于2015年10月对涉案707房房产进行了所有权变更登记。因此，2015年9月30日的夫妻离婚协议书是李某章与陈周笑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故对李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李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李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王巧霞、李姿、李晓娜一审质证时表示因陈周笑于2015年9月30日签署的《房屋产权声明书》系陈周笑单方出具，且未在相关行政部门备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李健主张2007年的离婚协议书中陈周笑、李某章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李健，李健实际占有使用，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李健未成年，且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属于对子女健康成长提供的物质保障，具有道德义务性质，不得撤销；李健基于陈周笑与李某章2007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陈周笑将其中50%的份额赠与给李某章侵犯了李健对涉案房屋共同共有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李健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2.2015年的夫妻离婚协议书是否是陈周笑与李某章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侵犯李健的合法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房屋在变更登记之前虽一直登记在陈周笑一人名下，但李健及各被上诉人均确认涉案房屋原系陈周笑与李某章的夫妻共有财产。陈周笑与李某章于2007年11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707房归陈周笑、李健所有，协议虽然对李健设定了利益，但由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以登记公示为生效要件，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陈周笑、李某章是否现实履行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本案中，直至2015年9月30日李某章与陈周笑签署《夫妻离婚协议书》时，涉案707房仍登记在陈周笑名下，即陈周笑、李某章基于离婚协议对李健设定的利益并未实际履行，涉案房屋仍应属于陈周笑与李某章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健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因此，李健上诉主张其基于上述2007年的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健上诉主张离婚协议中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不得撤销的问题，因离婚协议书是陈周笑、李某章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虽在2007年陈周笑、李某章协议离婚时李健尚未成年，但直至李健18岁成年，陈周笑、李某章仍未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李健名下，在李健成年后，陈周笑、李某章双方对其夫妻共同财产重新进行分配，并不会涉及子女健康成长的物质保障问题，故李健的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涉案房屋在变更登记之前仍属于陈周笑与李某章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有权对其共同财产进行处理。陈周笑与李某章于2015年9月30日签署的《夫妻离婚协议书》，约定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即由陈周笑、李某章各占50%权属份额。李健虽主张上述《夫妻离婚协议书》并非陈周笑与李某章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如上所述，李健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故无论陈周笑与李某章是基于何种意思表示对其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均属于陈周笑与李某章之间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并不构成对李健合法权益的侵犯，故李健以陈周笑将其中50%的份额赠与给李某章侵犯了其对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的权利，缺乏事实的权利基础，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健要求确认陈周笑将涉案房屋50%的产权赠与李某章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50%产权给李健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