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51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建飞，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昌教，男，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石荣，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沛文，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陈建飞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昌教、朱沛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阳昌教、朱沛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建飞从未收取朱沛文任何款项。首先，欧阳昌教明确100010元是转账给朱沛文。朱沛文收取上述款项后并未将其转给陈建飞。其次，朱沛文在一审中表示将10万元交给了陈建飞，但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又陈述没有将欧阳昌教转账支付的6万元交给陈建飞，两次陈述矛盾，应当以公安机关的笔录为准。且笔录的意思是朱沛文只收到欧阳昌教支付的6万元，且没有交给陈建飞，并非一审判决理解的收到10万元，只交了4万元给陈建飞。再次，陈建飞在公安机关做过多次笔录，当时公安机关采用疲劳审讯的方式进行询问，非要陈建飞交代36万元是如何拿、谁给的等问题。事实上，陈建飞只收取了欧阳昌教30万元，还有6万元是欧阳昌教转账给朱沛文的，朱沛文没有交给陈建飞。但基于公安机关的疲劳审讯，陈建飞在第一、二次讯问时无奈承认收取了朱沛文转交的钱，只是为了凑齐36万元的数目。其后陈建飞意识清醒，笔录一直坚持只收到欧阳昌教支付的30万元。最后，朱沛文称转交了4万元给陈建飞，但没有提供转账记录，也没有详细描述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不足以采信。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欧阳昌教声称涉案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没有追加欧阳昌教的妻子违反法定程序。三、涉案双方尚未经过合伙结算，即使要退还也应当扣减合伙期间的支出，且举证责任应当由欧阳昌教承担。欧阳昌教答辩称：投资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陈建飞在本案中骗取欧阳昌教36万元是事实，有转账凭证和收据证明。陈建飞认为要扣除成本，应当由其举证证明成本是多少。朱沛文答辩称：朱沛文不是合伙人，而是介绍人。且经过公安机关调查，所有款项流向都很清楚，陈建飞说没有收到转交的款项是不合理的。事实上是朱沛文共收到欧阳昌教转账的100010元，给了10万元给陈建飞，之后陈建飞又返还6万元给朱沛文。欧阳昌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沛文向欧阳昌教返还100010元及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3月3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60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沛文承担。诉讼过程中，欧阳昌教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陈建飞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陈建飞告诉朱沛文在英德市黎溪镇湖溪庙颈码头河段有清淤项目可做，朱沛文由于手头无充足资金因此将该项目推荐介绍给了欧阳昌教。陈建飞向欧阳昌教出示一份《关于请求批准我村坑尾流溪河床清淤一事的请示》，邀请欧阳昌教及朱沛文合伙做该河段清淤项目（名为清淤，实为抽沙）。欧阳昌教及朱沛文看过后均觉得该项目可行，同意入伙。三方经商议，三方同意由欧阳昌教投入资金36万元，朱沛文及陈建飞无需资金投入；利润分配比例为欧阳昌教占25%，朱沛文与朱伟明、陈勇兵共占25%，陈建飞占50%；在河段中抽到河沙销售后优先归还欧阳昌教的投入资金，超出部分按照上述比例分配利润。三方口头商议好后，欧阳昌教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2016年3月31日通过其配偶银行账户共向朱沛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合伙投入款100010元，剩余的投入款259990元（360000元-100010元）欧阳昌教实际支付给了陈建飞。此后不久，朱沛文等三人表示退伙，欧阳昌教及陈建飞均同意。2016年4月27日，欧阳昌教与陈建飞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二人合伙在英德市黎溪镇湖溪码头（土名秀才里）进行河段清淤，合伙期限从2016年5月至2019年5月，风险共同承担，利润共同分享；前期设备的一切投入要先返还给出资方，收回本钱后再分配利润；合作终止后，所有的设备作为二人的共同财产，变现后各占一半。2016年5月18日，陈建飞向欧阳昌教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欧阳昌教交来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秀才里组河段清淤保证金叁拾陆元正，清淤期限三年，从2016年5月至2019年5月。注明，如中途有村民扰乱或政府不允许由陈建飞负责。”此后不久，欧阳昌教及陈建飞在该河段的清淤抽沙作业被人阻挠，欧阳昌教因此到政府部门询问，被告知该河段并未批准设立采砂区或者清淤区。因抽沙作业受阻，欧阳昌教认为自己受骗，欧阳昌教不久即要求陈建飞返还36万元的投资款。在未收回投资款后，欧阳昌教以陈建飞诈骗为由将陈建飞举报至英德市公安局。2019年7月29日，欧阳昌教向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起诉陈建飞，要求陈建飞返还欧阳昌教36万元及逾期利息。2019年9月6日欧阳昌教提出撤诉申请，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于次日裁定准许欧阳昌教撤回起诉。欧阳昌教在本案中主张朱沛文及陈建飞共同欺诈，诱骗其投入36万元，其一为朱沛文及陈建飞告诉欧阳昌教该河段清淤项目经过了政府部门批准，其二为朱沛文及陈建飞告诉欧阳昌教合伙项目为清淤项目，欧阳昌教入伙后才发现实际是抽沙，如果其知道是抽沙项目就不会投入资金。对于欧阳昌教主张的事实，朱沛文予以否认，朱沛文认为该项目是陈建飞介绍的，出示《关于请求批准我村坑尾流溪河床清淤一事的请示》给欧阳昌教的人也是陈建飞，其本人也从来没有告诉欧阳昌教该项目获得了政府批文。对于合作项目的实质，欧阳昌教在投入资金前实际已清楚知悉名为清淤实为抽沙。对于欧阳昌教主张的第二项欺诈行为，欧阳昌教于2016年8月23日在英德市公安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讲述“……在聊天中，陈建飞说到了在英德市黎溪镇湖溪村委附近有一段河道需要抽取河沙清淤泥，我听到后觉得这个项目有钱赚，而且当时陈建飞还跟说，抽取河沙清淤泥这个项目有政府的公文批示及黎溪镇政府、湖溪村委等小组的盖章，还有英德市市长黄镇生的签名。之后我就答应了与陈建飞合作搞清淤泥抽河沙的这个工程项目。……”对于朱沛文收到欧阳昌教的100010元，欧阳昌教称朱沛文已独占该款项而未交给陈建飞。朱沛文在庭审中表示其已将该款项全部取出交给了陈建飞，陈建飞收齐了欧阳昌教36万元投资款所以才向欧阳昌教出具36万元的收条。陈建飞在英德市公安局对其所作的笔录中作出了两种版本的不同陈述，有时陈述朱沛文只交给了其5万元，尚余5万元在朱沛文处，有时又陈述朱沛文只交给了其4万元，尚余6万元在朱沛文处。朱沛文在英德市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其没有将欧阳昌教转账支付的6万元交给陈建飞，当被问到朱沛文与欧阳昌教除此之外有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朱沛文回答以前与欧阳昌教合作做生意的时候还向欧阳昌教借过8万元，至询问时仍未归还。当被问到朱沛文对这6万元有何打算时，朱沛文回答打算在10几天内凑够钱到公安机关处还给欧阳昌教。朱沛文辩称其在英德市公安局所说的6万元指的是欠欧阳昌教的款项，而非欧阳昌教转账给其的100010元中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欧阳昌教主张的第一项欺诈行为，欧阳昌教在英德市公安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陈建飞只是向其出示了上述《关于请求批准我村坑尾流溪河床清淤一事的请示》，除此之外没有出示其他文件，而欧阳昌教主张的陈建飞及朱沛文在合伙前曾口头告知该项目已经过了政府部门批准的事实，欧阳昌教对此没有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陈建飞单纯向欧阳昌教出示并非政府批文的一份书面申请材料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虚构事实的欺诈行为。对于欧阳昌教主张的第二项欺诈行为，从欧阳昌教在英德市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可知，欧阳昌教在投入资金前是清楚知悉其意欲入伙的项目实质为抽沙。显然，欧阳昌教主张的朱沛文及陈建飞实施的第二项欺诈行为亦不存在。因此，欧阳昌教主张朱沛文及陈建飞共同欺诈，诱骗其投入36万元的欺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欧阳昌教、朱沛文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一开始是欧阳昌教与陈建飞、朱沛文三人（朱沛文、朱伟明、陈勇兵）三方合伙，在欧阳昌教将36万元的入伙投资款中的100010元转入朱沛文银行账户后不久朱沛文三人即表示退伙。在朱沛文三人（朱沛文、朱伟明、陈勇兵）退伙后，朱沛文理应将其收取的100010元投资款返还给欧阳昌教或者直接交给陈建飞用于合伙事务的支出，但是综合陈建飞以及朱沛文在英德市公安局的陈述来看，可以确定朱沛文在收到100010元后只向陈建飞支付了其中40000元。因此，对于尚余的60010元，欧阳昌教有权请求朱沛文返还并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利息自欧阳昌教向朱沛文主张权利请求返还款项之日（欧阳昌教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朱沛文返还之日止。欧阳昌教要求陈建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建飞已收取的40000元，虽然欧阳昌教与陈建飞在合伙事务受阻后没有进行过合伙结算，但是在陈建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到的欧阳昌教实际投入款扣减合伙期间实际支出费用后结余的款项数额低于40000元的情况下，欧阳昌教在本案中有权要求陈建飞返还该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欧阳昌教要求陈建飞返还款项之日起计算至陈建飞实际返还该40000元之日止。对于欧阳昌教请求陈建飞返还款项的时间，欧阳昌教在代理词中陈述是在2016年6月30日，结合陈建飞在英德市公安局陈述其在2016年5月18日向欧阳昌教出具了一张36万元的收条，开工后20天左右就因他人阻挠而停止，之后欧阳昌教要求其归还资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欧阳昌教陈述其在2016年6月30日就已要求陈建飞返还资金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此，陈建飞应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确定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欧阳昌教请求朱沛文对陈建飞实际收取的40000元负担返还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朱沛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欧阳昌教返还6001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朱沛文实际返还该60010元之日止；二、陈建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欧阳昌教返还4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陈建飞实际返还该40000元之日止；三、驳回欧阳昌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计1310元，由朱沛文负担786元，陈建飞负担524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陈建飞应否向欧阳昌教返还4万元投资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欧阳昌教和陈建飞合伙事务的内容实为开采河砂，但双方并未取得相应的开采许可，故双方合伙的行为以及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合作协议》无效后，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审查陈建飞是否实际收取诉争的4万元。首先，根据陈建飞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其认可朱沛文在收取欧阳昌教支付的投资款后将其中部分（4万元或5万元）转交给陈建飞，而陈建飞的该节供述与朱沛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虽然陈建飞在诉讼中抗辩其因公安机关疲劳讯问导致其所做的供述与事实不符，但陈建飞对其该节抗辩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节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其次，陈建飞在诉讼中认可其共收取欧阳昌教支付的投资款30万元，加上朱沛文认可收取的6万元，与欧阳昌教主张一共支付了36万元的投资款是完全吻合的，故即使诉争的4万元不是通过朱沛文转交，欧阳昌教主张陈建文返还亦无不妥。至于陈建文提出合伙支出尚未扣减的问题，如前所述，因合作协议无效，合伙支出应当列入损失的范围，由双方按照过错承担。涉案合同无效是由于未取得采砂许可，陈建飞在出具给欧阳昌教的投资款收据中明确承诺“如中途有村民扰乱或政府不允许由陈建飞负责”，加之陈建飞对于合伙支出的费用并未举证，故对陈建飞要求扣减合伙支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元，由上诉人陈建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