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北泉镇北泉路**。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泉镇北泉路**iv> 法定代表人：江凯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君，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博，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鑫公司）不当得利（一审案由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君、姚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主张的“劳保统筹费”系其向建设行政管理机构交纳的费用，收支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主管范围，不具有可诉性。向石河子市建筑企业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者（下称劳保统筹站）交纳劳保统筹费是被上诉人义务，该费用的支取由统筹站按照相关规定拨付。故劳保统筹费是管理机关收支的行为，不属法院主管，被上诉人亦不能对此向上诉人提起起诉。2.原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保统筹费”的合同约定，亦没有“劳保统筹费”必须返还给交纳者的规定。3.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劳保统筹费”，而在其与上诉人形成的关系中，没有该费用科目的收取和支付的流转依据。4.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被上诉人作为主张权利一方，主要提供了向统筹站交费的票据，由法院调取统筹站的说明。而对案件涉及各方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决算、财务支付等相关证据均没有举证。显然，基础法律关系建立及形成的证据，应当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负有的举证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1.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与江凯锋签订协议书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项目交给其完成施工；上诉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再按照协议书向江凯锋支付工程款。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包工程，在客观上难以成立。2.原审判决认定“统筹站向上诉人拨付后，上诉人收取后应当将款项返还实际的建设单位”，完全错误且无依据。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据提交了“劳保统筹费”收支管理的相关规定，没有返还原交纳单位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没有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劳保统筹费”是按照工程竣工决算后进行核算，同时，又认定双方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核算，显然自相矛盾。事实上，法院仅调取了本案中“劳保统筹费”的收取和拨付时间及数额，没有调取完整的拨付资料，即没有该工程项目的各方出具相关手续，拨付不可能完成。4.根据各方建立的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负有给付义务。如果原审判决找到了“劳保统筹费”应当返还原交纳单位的依据，那么，被上诉人还须向法院提供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证据。而原审认定是工程款未进行核算，故判决返还的结果没有事实依据。5.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前，以江凯锋的名义作为原告以同样事实及理由、请求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开庭审理后又撤回起诉。事实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再向江凯锋支付工程款。三方针对工程款的收支流转已经完成，只是江凯锋或被上诉人又向第三方转包该项目工程，导致其与第三方之间工程款的结算产生争议。6.基于上述各方关系，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18日向统筹站缴纳的1158103.35元，上诉人将其交费票证复印件作为收取工程款的依据，之后，向江凯锋支付了工程款，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该笔账目且将其作为证据举证，故无论案件处理结果如何，该财务款项及账目的状况应当作为案件事实对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作为裁决依据，但针对本案请求的“劳保统筹费”，没有任何依据及法律适用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北鑫公司辩称，本案只涉及劳保统筹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向劳保统筹站所调取的相关的证明，能够证明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劳保统筹费3584140.35元，分四笔向劳保统筹站交纳了劳保统筹费，而这四笔分别依照不同的比例全部返还到了上诉人的账上，按照行业规定和相关文件，应该返还到实际承建人手中。该笔钱是由被上诉人交纳的，因为被上诉人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按照程序只有流转到上诉人的账上，所以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主张曾返还了第一笔1158103.35元，该主张恰恰证明了上诉人认为这笔钱本来就应该返还。因为被上诉人是分四笔交纳的，一般来说都是当年的年底发，所有返还的时间一审全部查证了，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劳保统筹费2833167.1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526548.3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河子市北泉镇××××小区9#-11#、14#、18#-20#、22#楼、××××小区6#底商住宅楼7#、8#住宅楼、××××小区1#-5#/23#住宅楼、××××小区1#-5#住宅楼、1#、2#车库及商服楼工程由原告北鑫公司挂靠在被告北泉公司名下承建。2012年6月18日、2013年11月4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6月18日，原告分别向石河子市建筑企业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站（以下简称劳保统筹站）缴纳上述工程的劳保统筹费1158103.35元、456244元、847404元、1122389元，劳保统筹站于2012年按缴纳比例的98%向被告北泉公司拨付1134941.28元、2013年按缴纳比例70%向北泉公司拨付319370.80元、2014年按缴纳比例70%向北泉公司拨付593182.80元、785672.30元，合计2833167.18元。 后，北鑫公司认为被告应当将劳保统筹站拨付至被告公司的劳保统筹费返还北鑫公司，故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挂靠在被告处承建涉案工程，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被告北泉公司明知原告北鑫公司无资质的情况下，允许其以被告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项目，属于非法转包，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无效。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劳保统筹费的问题，根据建筑行业的相关规定,劳保统筹费作为工程总造价的组成部分由统筹管理机构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建筑工程竣工决算后，由统筹机构对已缴纳的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进行核算，多退少补；本案中，原告向劳保统筹站缴纳劳保统筹费，劳保统筹站分别在原告缴纳劳保统筹费的当年按比例将相应款项拨付至被告北泉公司账户，被告北泉公司收取该款后应当将款项返还实际的建设单位即原告北鑫公司，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劳保统筹费2833167.1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称上述款项中的1158103.35元已经返还原告的抗辩意见，因被告公司的记账凭证并无法显示该款已汇入原告公司，且原告并不认可，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占用原告相应款项必然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但原告主张按照其从银行贷款的利息计算相应损失无法律依据，同时，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将劳保统筹站向被告拨付相应款项的时间确定到拨付年份，故该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五年期）将原告的利息核算为867025.37元［409549.00元（1134941.28元×4.9%÷365天×2688天，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98739.83元（319370.80元×4.9%÷365天×2303天，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154328.29元（593182.80元×4.9%÷365天×1938天，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204408.25元（785672.30元×4.9%÷365天×1938天，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费用已在双方工程决算时包含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应由原告向劳保统筹站主张返还费用，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意见，该院认为，本案并非原告向劳保统筹站缴纳相关费用后，劳保统筹站未依照规定向原告拨付，而是劳保统筹站向工程名义施工人即被告北泉公司拨付款项后被告北泉公司未将款项支付给原告而引起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此外，被告关于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原、被告之间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核算，原告未能确定劳保统筹站何时将相应款项拨付至被告公司处，故原告在本案中起诉未逾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石河子市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保统筹费2833167.18元； 二、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河子市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867025.37元； 三、驳回原告石河子市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083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152元，被告负担17687元，被告负担部分与其应付款项同期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记账凭证，证明劳保统筹站于2012年按缴纳比例的98%向上诉人北泉公司拨付1134941.28元，该款应付税金68400.74元、账面挂账1858.75元，应付、已付1064681.79元。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是上诉人占有劳保统筹站返还的劳保统筹费是否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不当得利纠纷属民事案件，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的劳保统筹费系被上诉人交纳，上诉人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河子市建筑企业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站（以下简称劳保统筹站）返还上诉人的劳保统筹费1134941.28元，上诉人是否已返还被上诉人。2012年6月18日，被上诉人向劳保统筹站缴纳的劳保统筹费1158103.35元，扣除返还比例后，劳保统筹站返还上诉人1134941.28元，上诉人将劳保统筹站已返还的1134941.28元已给付被上诉人，故应在返还款中扣除。一审未予扣除，导致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北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保统筹费1698225.9元； 三、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457476.37元； 四、驳回原告石河子市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39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12023元，被上诉人负担8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24046元，被上诉人负担12356元，相抵后，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33元，与上述应付款项同期一并给付被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李红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