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月光大道**。 法定代表人：贾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引，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城市眼光航空运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长安中路楠华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张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绍先，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昌国资公司）与被上诉人西昌城市眼光航空运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运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昌国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经济赔偿206.3373元；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154233.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并未经任何部门批准就在邛海湿地内进行项目建设,其行为违法。上诉人不是邛海湿地内项目建设的规划及审批机构,2014年7月14日邛海泸山管理局给邛海湿地五期建设指挥部的函不能作为认定其有权进行项目建设的依据,该函发出和接收主体并不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也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该函并未明确被上诉人可以凭此函在湿地五期内进行项目建设,该函明确要求了项目必须报审批权限部门审批后方可实施且选址必须在集中式饮用水源地二级保护区以外选址，该函不是法定的审批文件,不能产生项目建设已经通过审批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项目被叫停是因为项目本身未进入湿地五期规划,项目的选址亦不符合规划，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在邛海湿地内进行了项目建设的事实来反推其项目已经得到相关部门的同意和批准,既违背案件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其在邛海湿地内进行施工已经得到被告认可及通过相关部门审批错误。被上诉人是未经审批进行了项目建设,适用该法律显然是错误的。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及第一百五十七条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民事行为”与“案涉项目的撤销”为不同的法律概念。被上诉人在邛海湿地内的建设行是违法行为,而不是可撤销的行为。本案的案由是“缔约过失”,被上诉人也是根据“缔约过失”法律规定向上诉人提出赔偿请求,一审以不同的法律关系判决,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对过错方的认定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本案项目被叫停,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及过错导致。一审判决却认定其不存在过错,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有的经济损失均予以补偿,将被上诉人的违法后果及损失全部判令给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四、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或缔约过失。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与被上诉人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也不是上诉人叫停被上诉人的项目。被上诉人的项目是因行政行为被叫停,与上诉人无关。就现有证据来看,也未证明上诉人存在任何的过错。 被上诉人航空运动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人民法院依照上诉人自己承认的事实来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不存在任何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的关键证据是上诉人向西昌市人民政府打的《关于西昌邮海湿地热气球项目善后事宜的处理意见》(西市国资【2018】276号文)报告,在该报告中上诉人明确并承认了邛泸局《关于五期湿地热气球、滑翔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及相关市领导的批示，认可了答辩人可以在湿地五期“青龙滩”开展热气球低空飞行项目,由上诉人与答辩人完善项目用地的租赁手续，项目叫停后建议退还项目场地租金、保证金。并按市政工程结算方式进行评审,协商补偿及了断事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答辩人经过有关部门的批准和默许,进行建设活动，付出大量投资和心血后突然被叫停。一审判决不仅没有显失公平,而是在经过查明事实结合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认定,这样的认定是对公平原则最好的体现。上诉人认为显失公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支撑。 航空运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因缔约过失所导致原告的损失费350万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保证金5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系从事热气球、滑翔伞、三翼飞机等低空飞行运动项目的经营公司。2014年7月14日，邛泸局针对邛海湿地五期建设指挥部回函《关于五期湿地热气球、滑翔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邛泸局【2014】34号文件，现就该项目选址、建设、管理提出意见。指挥部相关负责人、国资公司负责人分别在该文件上签署意见，对该项目积极推进。西昌市环境保护局对邛泸局《关于西昌城市眼光户外运动有限公司热气球飞行、滑翔机项目有关问题的建议》西环【2014】110号文件，就该项目有关环保问题提出建议。2014年8月2日，原告向湿地五期建设指挥部提出《申请》，租用西昌市××期龙行甘雨处土地65亩进行热气球项目用地的建设经营。2014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土地租用申请》，申请在湿地五期租用一块空地开展热气球和三角翼飞机项目。原告于2014年10月16、30日二次向被告转账支付土地租金及押金共计50万元。2015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提供邛海湿地五期热气球项目《土地租赁合同》文本及用地地形图。被告向西昌市政府《关于五期湿地热气球项目用地租赁事宜请示》【2015】18号文。2016年3月1日邛泸局向原告送达了《关于停止热气球和滑翔翼项目飞行活动的通知》，要求原告立即停止案涉项目建设活动。至此，案涉项目的投资建设活动停止。2017年2月6日，原告向西昌市政府请示《关于湿地五期热气球、滑翔伞项目用地处理意见的请示》。2018年3月3日，原告再次向西昌市政府、国资公司发出《关于西昌邛海湿地热气球项目紧急情况报告》。原告要求与被告协商解决遗留问题。2018年9月5日，被告向西昌市人民政府《关于西昌邛海湿地热气球项目善后事宜的处理建议》西市国资【2018】276号文，主要载明：为了丰富邛海湿地的游玩项目，2014年8月根据邛泸局《关于五期湿地热气球、滑翔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及相关市领导的批示，同意西昌城市眼光户外运动有限公司在湿地五期“青龙滩”开展热气球低空飞行项目，并由我公司与该公司完善项目用地的租赁手续。后因2015年1月19日邛泸局下发通知要求该公司立即停止热气球项目经营及一切建设活动，所以该公司多次向我公司反映并要求退还项目场地租金、保证金，并对该公司投入的项目场地建设费用进行补偿或在邛海周围重新划地与原场地进行转换。为了妥善解决该遗留问题，建议：1、退还项目场地租金、保证金50万元。2、由该公司将场地建设的相关资料报市财政评审中心，并按市政工程结算方式进行评审，根据评审结果由相关部门跟该公司协商补偿及了断事宜。原告就案涉项目投入了大量资金，在划定土地上进行了土石方工程、平整工程及项目投资、购买设备、培训员工、员工工资、广告宣传、办理空域证等系列工作。自案涉项目停止以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协商解决原告投入及工程施工的问题未果，起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号选择四川朝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西昌市××期青龙寺景区58.5亩土地上西昌城市眼光航空运动有限公司介入对土地改造、平整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可以确认的现场实物费用，房屋工程金额22.5949万元、场地整理金额15.5135万元、场地硬化金额4.7738万元、绿化金额156.6221万元、碎石道路金额2.5646万元、热气球基础金额0.8536万元，合计202.9225万元。2、建议确认的费用，树屋金额3.1044万元、热气球进出场费用0.3104万元，合计3.4148万元。3、无法确认的费用，该“热气球、地形车、滑翔伞、三角翼飞机”无现场实物，根据现有资料无法确认，本次鉴定未计算。鉴定单位收取鉴定费用15423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在西昌市邛海湿地五期投资实施热气球、滑翔伞、三翼飞机等低空飞行项目是否取得被告认可；二、原告投资案涉项目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争议焦点：一、首先，在西昌市邛海湿地五期开发建设中，为了丰富邛海湿地的游玩项目，根据邛泸局《关于五期湿地热气球、滑翔机项目有关事宜的函》及相关市领导的批示，同意原告在西昌市××期“青龙滩”开展热气球、滑翔机等低空飞行项目。原告自筹资金，在划定的区域内进行施工建设，后因项目用地的租赁手续未完善，致使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邛泸局向原告发出《关于停止热气球和滑翔翼项目飞行活动的通知》，原告停止了案涉项目的投资建设。其次，原告在邛海湿地五期“青龙滩”开展热气球、滑翔机等项目投资建设的意思表示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本案中，原告投资案涉项目的建设得到西昌市相关单位和相关领导的同意和批示，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第三，原告对西昌市邛海湿地五期“青龙滩”开展热气球、滑翔机等项目的投资建设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原告对案涉项目投资建设的行为是否属于擅自为之，根据西昌市人民政府对邛海泸山保护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告私自在邛海湿地五期大规模进行施工建设是绝对不允许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案中，原告无须对自己在邛海湿地五期投资建设的行为存在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且也不存在过失的情形，由此证明原告对案涉项目投资建设的行为得到被告认可，不存在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争议的焦点：二、原告投资案涉项目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效力。”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因案涉项目用地的租赁手续未能得到落实，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致使该项目被撤销，原告与被告对此均无过错，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补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被告退还租用土地租金和保证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原告投资案涉项目的经济损失问题，经四川朝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1.可以确认的现场实物费用，合计202.9225万元；2.建议确认的费用，合计3.4148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鉴定意见中无法确认未鉴定计算的费用：热气球、地形车、滑翔伞、三角翼飞机等。因司法鉴定机构无法确认未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采信，故由原告自行处置。关于原告要求赔偿培训员工、员工工资、广告宣传等费用，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原告西昌城市眼光航空运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6.3373万元（202.9225万元＋3.4148万元）；二、被告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西昌城市眼光航空运动有限公司土地租金及保证金50万元；三、驳回原告西昌城市眼光航空运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鉴定费用154233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项目涉及的土地是由西昌国资公司负责出租，从本案的在案证据看，航空运动公司是向西昌国资公司提出的土地租用申请，西昌国资公司向西昌市政府请示案涉项目用地租赁事宜，西昌国资公司拟定土地租赁合同并通过邮箱发于被上诉人，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在为案涉项目开展进行接洽协商，目的是为案涉项目的开展租赁相关土地，因此，为缔约土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为航空运动公司和西昌国资公司。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案涉项目经过了邛泸局、西昌市环保局的初步审批并发文原则同意了热气球项目，西昌市相关领导在文件作出批示，上诉人西昌国资公司据此，划定了土地租赁的范围，并且在此期间收取了被上诉人50万元的土地租赁费和押金，上诉人西昌国资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让被上诉人认为其能够与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且因此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投入资金开展项目建设。上诉人西昌国资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出租方，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土地的规划建设应当经过审批才能进行，在案涉项目还未完全批复时其就划定租赁土地范围，拟定土地租赁合同，收取被上诉人土地租金，且被上诉人进行项目建设时西昌国资公司也没有予以阻止，由此造成被上诉人资金投入损失，因此，对于双方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西昌国资公司负有缔约过失责任，上诉人西昌国资公司应当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被上诉人资金投入损失，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当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由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上诉人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