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家开，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钱，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娣，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豪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卫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740853930N。法定代表人:张斌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安徽皖成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廷楼，男，196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杜义宽，怀远县河溜镇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明家开诉原审被告安徽豪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伟公司）、史廷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8）皖032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皖03民终17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皖032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现明家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家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明家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豪伟公司、史廷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豪伟公司仅对货款293300元及利息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豪伟公司应当对全案货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本案合同买受人为豪伟公司，豪伟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在现场实际施工，施工现场也有项目工程由豪伟公司承建的公示牌和标识。明家开在签订合同书时,明确知道买受人是豪伟公司,史廷楼是豪伟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二、豪伟公司关于项目部章是史廷楼私刻,项目部章不能代表豪伟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豪伟公司实际使用了涉案合同的钢筋,豪伟公司享有了合同的利益,豪伟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合同的标的物,并在2018年4月26日的《龙亢卫生院项目部分工程审计后付款说明》中承诺愿意直接向钢筋供应商支付货款。根据该无效合同进而否定豪伟公司在本案交易过程中的主体资格；三、史廷楼行为也可构成表见代理，项目部印章使违用和管理均是豪伟公司内部管理，明家开在工地现场和豪伟公司项目部人员签订合同书时,无法项判断项目部印章的来源。肖怀成出具《收条》的原因是,因豪伟公司龙亢卫生院项目部人员调整,致使工程停工,对未使用完的83.8吨钢材进行统计,由豪伟公司新到的负责人接收继续使用。史廷楼代表豪伟公司和明家开进行部分材料款的结算,并向明家开出具材料款、木桩款、卸货费的“欠条”；四、一审法院仅凭明家开在原审庭审期间一句陈述,直接推翻书面证据之证明力,属于裁判错误。综上所述,明家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豪伟公司辩称，明家开、史廷楼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是史廷楼个人购买钢材的行为，明家开的钢材是出售给史廷楼个人而不是豪伟公司，该买卖合同对豪伟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其购买钢材以及货款结算的行为不能代表豪伟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明家开诉称豪伟公司承诺代史廷楼支付货款是对其购买钢材的追认，是在歪曲事实。豪伟公司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证据即豪伟公司与史廷楼签订的《龙亢卫生院项目部分工程审计后付款说明》，该付款说明是史廷楼违法分包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史廷楼承认其与他人伪造项目部印章。经史廷楼总计施工地基一层二层，钢材的总用量约为186吨，当时的市价为428682.54元，豪伟公司可以在钢材评估的价值内代史廷楼直接支付给供货商，豪伟公司从未对史廷楼个人向他人购买的钢材或其他材料的行为进行过任何追认或承诺付款。明家开将其之前已卖给史廷楼的钢材中83.8吨、29.33万元的钢材又转卖给豪伟公司的事实，庭审中有明家开本人的自认。明家开自圆其说1607098元货款，多次出现的虚假或前后矛盾的陈述，其仅凭欠条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史廷楼之间已形成合法真实的1607098元钢材货款。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廷楼辩称，明家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开庭时，主审人询问明家开共出售给史廷楼多少钢材，明家开当庭陈述出售给史廷楼200多吨，与史廷楼提交的明家开出具的销货清单210吨基本相符。我方认为史廷楼收到钢材的总价款为707861.2元（以实际我方出具七张销货清单原件为准），史廷楼又通过焦某支付给明家开9万元货款，再加上转卖给豪伟公司的钢材，实际只尚欠明家开324561元。因此，明家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家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豪伟公司、史廷楼偿还明家开货款160709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3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豪伟公司、史廷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豪伟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怀远县龙亢镇中心卫生院作为发包人，双方就怀远县卫计委乡镇卫生院(包集、龙亢、淝南)建设项目施工一标段工程，在怀远县卫计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8月5日，邹涛(甲方)，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史廷楼(乙方)。2016年8月10日，史廷楼开始施工，8月18日，史廷楼(甲方)与明家开（乙方)因建设龙亢医院需用建材，签订《合同书》一份，双方对材料价格、供货品名、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并约定“如不能按时付款，必须承担自接受材料签字日期起，按所欠材料款每月3％付给利息等”。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史廷楼签名并加盖豪伟公司怀远卫计委龙亢项目部印章，乙方明家开签名。合同签订后，明家开按照史廷楼的要求供应钢材，史廷楼在明家开销货清单签字确认，经法庭认证并采信的销货清单显示双方钢材交易量210.75吨，总价707861.2元。2016年12月16日，史廷楼通过焦某存入明家开账户现金4万元。2017年1月2日，史廷楼通过焦某账户转入明家开账户现金5万元。2016年11月，豪伟公司发现该工程被分包后，即阻止史廷楼继续施工，并向我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6年8月5日邹涛与史廷楼签订的《分包协议》无效。2017年5月8日，我院作出判决支持豪伟公司的诉讼请求，史廷楼退出工程施工，工程由豪伟公司继续承建。2018年3月8日，明家开经手将史廷楼尚未用完83.8吨、价值293300元的钢材转卖给豪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豪伟公司、史廷楼因在承建龙亢镇卫生院中标项目工地期间，分别与明家开形成买卖钢材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明家开分别向豪伟公司、史廷楼履行了供货义务，豪伟公司、史廷楼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涉案钢材交易量和价款。虽史廷楼对明家开提供的8张销货清单证明目的及其中5张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提供的7张销货清单复印件与明家开提供的7张相一致，该7张销货清单证实钢材交易量共计210.75吨，总价707861.2元，所涉钢材交易量与明家开在原审庭审中关于其共卖给史廷楼钢材200多吨的陈述相印证，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明家开出售给史廷楼的钢材量为210.75吨，总价707861.2元。关于明家开提供的销货清单(单号0003001）所涉钢材交易量74.2吨、总价为286412元部分，因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且豪伟公司、史廷楼不予认可，故该钢材量和总价待明家开收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关于史廷楼安排焦某转账的90000元。明家开在原审庭审述称该90000元是其与焦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的货款，在本次庭审又称系史廷楼在承包蚌埠烟厂的钢材款，其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由证人焦某证言称该款是史廷楼因龙亢医院支付给明家开的材料款，故应认定为明家开出售钢材后，史廷楼安排焦某向明家开已支付钢材款90000元的事实，应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豪伟公司、史廷楼应承担的给付责任。经查，2018年3月8日，明家开将已出售给史廷楼钢材中的83.8吨，价值293300元部分又转售给豪伟公司，豪伟公司工作人员为此向明家开出具收条，明家开与豪伟公司达成买卖合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豪伟公司应承担给付该部分货款293300元的责任。史廷楼向明家开购买210.75吨，总价707861.2元钢材，扣除其安排焦某已支付明家开的90000元和明家开转售给豪伟公司的293300元，史廷楼还应当支付明家开货款324561.2元。因豪伟公司否认明家开与史廷楼签订《合同书》所盖“安徽豪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怀远卫计委龙亢项目部印章”来源于豪伟公司，豪伟公司亦未对史廷楼向明家开购买钢材的行为进行追认，豪伟公司也未作出支付明家开货承承诺。因此，明家开要求豪伟公司承担除293300元之外的支付货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明家开将83.8吨，价值293300元的钢材转售给豪伟公司时，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就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或逾期付款利息，但考虑明家开对所欠货款资金占有的损失，故从主张权利即明家开起诉之日起(2018年4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93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明家开与史廷楼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签订《合同书》时约定:“如不能按时付款，必须承担自接受材料签字日期起，按所欠材料款每月3％付给利息等”，故明家开要求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1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ニ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豪伟建筑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家开货款293300元及利息(以293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史廷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家开货款324561.2元及利息(以324561.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2017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明家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64元，鉴定费9580元，合计28864元，由明家开承担8694元，由安徽豪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515元，由史廷楼承担16635元。二审中，明家开提供一张销货清单原件，2016年9月20日单号：0003001，总价286412元，系一审提交的5张销货清单复印件中的一张。证明：原审判决事实应重新认定，同时也应当认定史廷楼出具的欠条具有真实性。豪伟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是史廷楼个人书写，豪伟公司不知情，与豪伟公司无任何关联性，该份清单的单价是386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具有虚假性，达不到证明目的。史廷楼质证：内容不属实，钢材单价差距较大，签名可能是史廷楼本人签名。本院认证，该销货清单有史廷楼本人签名，史廷楼并未否认不是其签名，其也不能举证推翻该钢材单价，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明家开出售给史廷楼钢材价款286412元。故明家开销售清单原件载明的货款总额为707861.2元+286412元=994273.2元。本院认为：豪伟公司是否为合同买受人。2016年8月18日，史廷楼(甲方)与明家开（乙方)因建设龙亢医院需用建材，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史廷楼签名并加盖安徽豪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怀远卫计委龙亢项目部印章，乙方明家开签名。史廷楼并非豪伟公司员工，也未向明家开出示其系安徽豪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怀远卫计委龙亢项目部经理，具有代理豪伟公司购买钢材的授权委托书，故虽然史廷楼在《合同书》加盖安徽豪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怀远卫计委龙亢项目部印章，但因史廷楼在盖章时无代理权，明家开亦不能举证证明史廷楼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故《合同书》的买受人应为史廷楼，豪伟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明家开上诉称本案合同买受人为豪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明家开销售的货款总额。根据查明的事实，明家开销售清单原件载明的货款为994273.2元。史廷楼虽然还向明家开出具了欠条，因明家开不能提供相应的销售清单原件予以佐证，明家开在起诉状中称其提供了一、二层所有的钢材，但明家开在诉讼中又称，所送的钢材为六层楼房的钢材，该陈述自相矛盾，且与建设楼房正常使用钢材不符，故对史廷楼出具欠条载明的钢材款不予认定，应以销售清单原件载明的货款认定本案货款总额为994273.2元。扣除史廷楼已支付的货款90000元及转卖给豪伟公司的部分货款293300元，史廷楼应支付明家开货款610973.2元。明家开上诉请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即豪伟公司、史廷楼偿还其货款1607098元及利息，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因明家开在二审中提供了1张销售清单原件，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史廷楼应支付明家开货款数额予以纠正。史廷楼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史廷楼是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明家开认为史廷楼构成债务加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因明家开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部分予以改判。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此之前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豪伟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计算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豪伟建筑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家开货款293300元及利息(以2933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史廷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家开货款610973.2元及利息(以610973.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明家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4元，鉴定费9580元，合计28844元，由明家开承担8694元，安徽豪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515元，史廷楼承担16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4元，由明家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霞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余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