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恒缘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张湾乡尤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226959519871。法定代表人：武旭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琳，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三宽，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神马氯碱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叶县遵化镇高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805232230。法定代表人：黄金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平，河南聚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新，河南高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门峡恒缘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缘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神马氯碱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马氯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缘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琳、秦三宽，被上诉人神马氯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平、赵传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缘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神马氯碱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神马氯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恒缘通公司使用汇票向神马氯碱公司支付货款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神马氯碱公司无权再次索要货款。恒缘通公司与神马氯碱公司之间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先付款后交货,恒缘通公司将5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神马氯碱公司用于支付货款。支付功能是票据的基本功能之一,只要票据形式要件完备，就如现金一样，恒缘通公司以票据支付货款与现金、转账支付货款的效果相同，所以从票据背书转让给神马氯碱公司时起，恒缘通公司的付款义务就完成了。当神马氯碱公司接受承兑汇票且双方完成票据的背书转让后,双方之间基于买卖合同所产生的交货和付款义务已完成,双方因购销合同产生的该笔债权债务即告消灭，合同债权即转化为票据追索权，神马氯碱公司无权再次索要货款，所以神马氯碱公司诉称其仍享有500000元的合同债权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二、神马氯碱公司行使的应当是票据追索权而不是债权。神马氯碱公司是因使用该承兑汇票向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以下简称第五车队）支付运输费用,第五车队使用该汇票无法兑付，其依据的是《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法律规定，所以神马氯碱公司以票据不能兑付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行使的是“票据追索权”，而非购销合同的债权。如果以买卖合同纠纷要求恒缘通公司再付款,使得恒缘通公司支付了两次对价,还使得其很难向其他前手以及承兑人和出票人行使追索权,这对恒缘通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也造成了同一票据上的多次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三、第五车队起诉时已过追索时效丧失追索权,神马氯碱公司向其另行支付运输款引起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涉案汇票的到期日为2018年9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第五车队起诉要求神马氯碱公司另行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19年12月30日，已经远远超过六个月，其追索权已消灭，只能要求出票人和承兑人承担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神马氯碱公司仍向第五车队另行支付500000元，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神马氯碱公司自行承担。虽然神马氯碱公司是依据生效判决书履行的付款义务,但是该生效文书本身即否定了票据的支付、流转功能,如果发生了多次交易、多次背书转让后仅因票据未得到承兑即可向上家要求另行付款，那票据的支付和流转岂不是毫无意义。综上，为避免诉累，维护公平公正，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恒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神马氯碱公司答辩称：一、恒缘通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完成，恒缘通公司虽然向神马氯碱公司交付了承兑汇票，但付款义务是否完成还要看该汇票是否承兑，因涉案汇票始终不能承兑，神马氯碱公司的债权始终没有实现，恒缘通公司的付款义务始终未完成，就像支付现金一样，如果支付的是假币，当然不能视为付款义务已经完成。二、神马氯碱公司有权基于合同纠纷选择合同债权，由于涉案汇票不能承兑，神马氯碱公司的后手第五车队向神马氯碱公司主张合同债权，并且一、二审判决支持了第五车队的诉讼请求，神马氯碱公司基于同样的理由选择合同债权向恒缘通公司主张权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由于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适用一般诉讼时效，恒缘通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神马氯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恒缘通公司向神马氯碱公司支付货款五十万元（5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00000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日止）；二、诉讼费用由恒缘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神马氯碱公司与恒缘通公司签订供销合同，合同对产品内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货地点、运输方式、费用负担、合理损耗及其计算方式、包装标准、验收标准、随机备品、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完成率、经销范围、解决合同纠纷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在供销合同中约定由神马氯碱公司向恒缘通公司供货离子膜碱，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长期业务合作。2018年3月30日，恒缘通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80329177443087）一张向神马氯碱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另查明，2018年3月29日，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向收款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80329177443087），票据上载明：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29日，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29日，票据金额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能否转让为可转让等。2018年3月30日，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3月30日，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恒缘通公司。2018年3月30日，恒缘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神马氯碱公司。2018年4月18日，神马氯碱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第五车队。再查明，第五车队诉神马氯碱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040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神马氯碱公司给付第五车队运输款500000元及利息。在上述判决书法院确认案件事实部分载明：电子承兑汇票到期后，第五车队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承兑人付款，但至今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申请处理中，该汇票尚未能兑现。后神马氯碱公司不服（2020）豫040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04民终1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27日，神马氯碱公司向第五车队转款支付500000元，第五车队出具清偿证明一份，内容为：“清偿证明兹证明：河南神马氯碱公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已按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和平顶山市中院（2020）豫04民终165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履行了还款义务。我公司已收到该公司电汇方式支付的债务伍拾万元，自愿放弃其他权利。第五车队（第五车队印）2020年7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神马氯碱公司与恒缘通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神马氯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供货，恒缘通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现汇或承兑。恒缘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向神马氯碱公司背书转让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80329177443087）一张，后神马氯碱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第五车队，第五车队为最后的背书转让持有人；票据到期后，第五车队提示付款，但该汇票未能兑现；第五车队诉至法院要求神马氯碱公司支付运输款500000元，后经法院判决，神马氯碱公司向第五车队支付了运输款500000元；神马氯碱公司并未实际取得该汇票上的支付功能，并未实际获得供销合同的对应价款，故恒缘通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未得到履行，其仍应当向神马氯碱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因神马氯碱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向第五车队清偿运输款500000元，神马氯碱公司主张恒缘通公司自清偿日即2020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恒缘通公司辩称，恒缘通公司使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神马氯碱公司支付货款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神马氯碱公司无权再次索要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恒缘通公司在供销合同中最主要的义务为支付合同价款，双方约定合同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现汇或承兑，是对货款支付形式的约定，是要通过现汇或承兑的形式实现支付货款的目的，在恒缘通公司交付给神马氯碱公司的票据到期后不能得到承兑的情况下，恒缘通公司通过票据支付货款的目的没有实现，其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得到履行，其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前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恒缘通公司另辩称神马氯碱公司行使的应当是票据追索权而非合同债权，法院认可神马氯碱公司自行选择合同纠纷或票据追索权纠纷来提起诉讼侵害了恒缘通公司的权利。但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请求权和票据追索请求权的竞合，神马氯碱公司可自主选择法律依据，在神马氯碱公司已经明确选择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恒缘通公司给付货款、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前提下，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对恒缘通公司前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恒缘通公司还辩称，第五车队起诉时已过追索时效丧失追索权，神马氯碱公司向其另行支付运输款引起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但第五车队基于与神马氯碱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主张合同债权请求权，要求神马氯碱公司支付运输款500000元，现神马氯碱公司基于与恒缘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合同债权请求权，要求恒缘通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恒缘通公司前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三门峡恒缘通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河南神马氯碱公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三门峡恒缘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认定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案涉500000元货款，恒缘通公司应否向神马氯碱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有买卖合同，应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神马氯碱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恒缘通公司提供了货物，恒缘通公司应依约向神马氯碱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对案涉争议货款，恒缘通公司虽曾向神马氯碱公司背书转让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但该汇票背书转让的仅是一种权利，实际货款费用是否成功支付还要依据该汇票的兑付情况确定。现因该汇票的被背书人第五车队在该汇票未能得到兑现后通过运输合同纠纷诉讼向其背书人神马氯碱公司主张运费，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和本院生效判决均已确定神马氯碱公司应当向第五车队支付欠付运费及利息，且神马氯碱公司已经通过电汇方式向第五车队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案涉汇票不能得到有效兑付导致神马氯碱公司并未通过该汇票实现收取货款的目的，恒缘通公司通过转让该汇票向神马氯碱公司支付货款的目的并未实现，即恒缘通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未完全履行，故神马氯碱公司选择通过买卖合同纠纷向恒缘通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及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对神马氯碱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恒缘通公司主张的票据追索权问题，不应作为其公司向神马氯碱公司拒付货款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可依照实际兑付情况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恒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三门峡恒缘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振云审判员李双双审判员张培培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韦艳歌书记员孔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