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91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海青，曾用名王海清，男，1975年4月9日出生，务工人员，住泰州医药高新区。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2月9日被原泰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1999年10月12日被裁定假释；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3年10月23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撤销前罪假释裁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3年11月17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扬言实施放火、爆炸扰乱公共秩序，于2017年3月31日被泰州市公安局医药高新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6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8年2月19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医药高新区分中心指派。 被告人陈阳，曾用名陈璐，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原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职员，住泰州医药高新区。因犯强迫卖淫罪，于2005年10月20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07年6月15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刘文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年海，曾用名张年吉，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自由职业，住泰州医药高新区。因殴打他人，于2008年8月29日被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辩护人赵海华，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新检一部刑诉〔20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海青、陈阳、张年海犯虚假诉讼罪、被告人陈阳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合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沈九明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虚假诉讼 2018年10月，被告人王海青为谋求不法利益，伙同被告人张年海、陈阳，利用陈阳向张年海转账88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以虚假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通过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1月12日，张年海通知陈阳、王海青至法院申请撤销强制执行。 二、诈骗 2017年底，陆某、叶金华、吴春晨（三人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陈阳以共同入股的方式投资经营泰州市福瑞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金公司），对外进行放贷。同年12月16日，被害人闻某经人介绍到该公司借款，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5万元，年息24%,闻某以汽车作抵押，叶金华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向闻某账户中分别转入2万元、3万元，后陈阳陪同闻某将2万元现金取回后还给叶金华，其余3万元由陆某收取砍头息6000元，闻某实际得款24000元。因车辆次日未能过户，叶金华要求闻某还款。陆某虚构由其帮助闻某还叶金华3万元，骗得闻某向陆某出具33000元的借据。2018年4月，闻某未归还借款，陆某、叶金华、吴春晨、陈阳共谋平均承担诉讼费用，以上述两张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闻某偿还叶金华借款5万元、偿还陆某借款33000元。后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执行期间，经法院调解闻某母亲陈秀芹代为偿还叶金华22000元，偿还陆某28000元，违法所得由四人分配。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说明及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法院审理卷宗材料，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陈秀芹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闻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海青、陈阳、张年海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海青伙同被告人陈阳、张年海，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海青、陈阳在虚假诉讼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系主犯，张年海在虚假诉讼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王海青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王海青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陈阳、张年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陈阳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王海青、张年海均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被告人王海青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海青系坦白，且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阳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陈阳如实交代了诈骗犯罪事实，系坦白；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虚假诉讼犯罪事实，系自首；其认罪认罚，愿意预缴罚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年海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张年海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且系自首，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假诉讼犯罪事实 2018年10月，被告人王海青为谋求不法利益，伙同被告人张年海、陈阳，利用陈阳向张年海转账88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由王海青向陈阳出具虚假借条，并依据该虚假借条向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法院主持下陈阳与王海青达成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海青共结欠陈阳本息合计96.8万元。陈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1月12日，张年海通知陈阳、王海青至法院申请撤销强制执行。 二、诈骗犯罪事实 2017年底，陆某、叶金华、吴春晨及被告人陈阳以共同入股的方式投资经营福瑞金公司对外放贷。同年12月16日，被害人闻某经人介绍到该公司借款。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5万元，年息24%,闻某以汽车作抵押，叶金华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向闻某账户中分别转入2万元、3万元。由陈阳陪同闻某到银行ATM机将2万元现金取回后还给叶金华，制造虚假流水。其余3万元由陆某收取砍头息6000元，闻某实际借得24000元（此24000元由陆某、叶金华、吴春晨、陈阳每人出资6000元)。因车辆次日未能过户，叶金华将闻某约至福瑞金公司要求还款。陆某虚构由其帮助闻某还叶金华3万元，骗得闻某向陆某出具33000元的借据。 2018年4月，闻某未归还借款，陆某、叶金华、吴春晨以及被告人陈阳共谋平均承担诉讼费用，以上述两张借条向泰州医药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闻某偿还叶金华借款5万元、偿还陆某借款33000元，后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执行期间，经法院调解被害人闻某母亲陈秀芹代为偿还叶金华22000元，偿还陆某28000元，四人将通过上述“套路贷”方式获取的违法所得分配。 被告人王海青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阳、张年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虚假诉讼犯罪事实。 另查明，叶金华已向被害人闻某母亲退还人民币26000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年海预缴财产刑保证金;被告人陈阳退出人民币6000元，预缴财产刑保证金。张年海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出具意见认为张年海基本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说明及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法院审理、执行卷宗材料，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证人陈秀芹、徐某、陆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闻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海青、陈阳、张年海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另有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前科劣迹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青伙同被告人陈阳、张年海，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陈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陈阳就诈骗事实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陈阳归案后仅就虚假诉讼犯罪事实如实供述，未交代其参与诈骗犯罪事实，就该部分事不构成坦白。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王海青、陈阳在虚假诉讼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年海在虚假诉讼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海青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王海青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陈阳、张年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陈阳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三名被告人均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王海青有前科劣迹、陈阳有前科、张年海有劣迹，均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陈阳、张年海均预缴财产刑保证金，陈阳退出赃款，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张年海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认为其基本具备社区矫正条件，故给予其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海青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1年3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阳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1年7月4日止。罚金已预缴。） 三、被告人张年海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四、被告人陈阳退出的人民币六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心璐 人民陪审员  帅富强 人民陪审员  肖桂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唐 月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