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2082号 原告：江苏国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新苑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50346567717Q。 法定代理人：郑木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江南，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314588011Y。 法定代表人：杨永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女，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男，该单位员工。 原告江苏国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清建设公司”）与被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电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国清建设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浙1082民初2082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北控电力公司的账户。北控电力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北控电力公司的异议。北控电力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浙10民辖终166号民事裁定，维持了本院裁定。后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清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木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江南、被告北控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张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清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控电力公司支付国清建设公司工程款451168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保全申请费由北控电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江苏林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洋新能源科技公司”）与江苏国清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就浙江省台州市枫叶船厂3.7MW自发自用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该工程设备采购以固定单价每W1.4元按容量3.6612MW计算，预估总价为5125680元。同日，江苏林洋电力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洋电力公司”）与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签订该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以固定单价每W1.1元，按容量3.6612MW计算，预估总价为4027320元，还对付款进度、验收等作了约定。涉案工程总预估造价为9153000元。2018年7月3日，林洋新能源科技公司、林洋电力公司分别与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和北控电力公司各签订一份《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上述合同主体变更为北控电力公司与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由北控电力公司享有并承担上述两份合同中林洋新能源公司及林洋电力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按约完成了施工，该项目于2018年12月使用并发电。在实际施工中，北控电力公司提供的组件、逆变器等主材超出合同约定的3.6612MW容量，实际装机容量为4.0795MW，合同实际总价款应为10198750元。北控电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687063元，剩余工程款4511687元经多次催讨，至今未付。 在诉讼过程中，江苏国清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国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北控电力公司辩称，1.国清建设公司未提供完整的合同，根据合同第14.10.5条约定，合同结算容量统一按照组件规格270W乘以实际安装组件块数进行计算，该项目实际安装组件为13560块，结算容量为3661200W，故采购设备合同应付款项为5125680元，建设施工合同应付工程款为4027320元。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多次签订补充协议，国清建设公司从未就组件型号变化导致工程量增加提出过任何异议，且组件、逆变器等设备系北控电力公司负责采购，型号改变增加的是北控电力公司的成本，而并非国清建设公司的成本。2.其已支付了5717063元，与国清建设公司所述的金额差30000元，系其向国清建设公司的下游设备厂商支付的设备款，根据合同及代付协议约定，该30000元应从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3.国清建设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该项目的施工，尚有48块组件、检修通道、清洗系统未安装，未达到剩余款项支付的条件，且已完工的工程未通过验收。经第三方机构验收，该项目存在多项不合格的质量问题，至今未整改完成，存在多项缺陷未消除，未能达到性能验收、质量保证的付款条件，其在工程竣工验收且国清建设公司将所有质量问题整改完成直至通过验收前有权拒绝付款；4.该项目应当在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施工项目并网，但实际并网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延迟并网28天，根据合同附件8的约定，每延误一天赔偿20000元，国清建设公司应支付违约金560000元，根据合同4.5条约定，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并网验收并不等于竣工验收，并网并不代表整个工程已完工，请求驳回国清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双方对于以下事实有争议，本院结合证据分析如下： 一、涉案工程是否竣工合格的问题。 国清建设公司主张其已按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该工程于2018年12月28日并网并已实际交付使用。北控电力公司认为该工程并未完工，其中48块组件未安装（对应工程款14256元），系其运维人员自行安装，试验、调试施工未进行（对应工程款146448元），检修通道（对应工程款366120元）、清洗系统（对应工程款146448元）未安装，涉案工程存在多处质量不合格问题，有多项缺陷未消除，未经验收合格，尚未达到剩余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国清建设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否则，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应予以扣除，提供了第三方机构出具的验收报告、缺陷统计表（自制）、照片14张、检修通道施工图纸4张。国清建设公司对北控电力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验收报告有异议，其并不知情，对报告内容不认可；缺陷统计表系北控电力公司单方制作，亦不予认可，在涉案工程并网后，北控电力公司未向其提出存在缺陷；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北控电力公司的运维人员定期要对组件进行检查，无法证明照片上的工作人员是在安装组件；对图纸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经过双方确认，其安装的检修通道已经满足使用要求，根据图纸上的方案，所需要的用于固定的支架和夹具应由北控电力公司提供，但北控电力公司未发货，其无法按图纸施工；认为试验、调试工作已由浙江宏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并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北控电力公司提交的分布式电源并网验收意见单中的项目联系人郑凯文系其项目经理，该份验收单也是郑凯文报送的，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提供了《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汇款凭证照片4张、郑凯文的参保缴费证明。北控电力公司对国清建设集团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汇款凭证不认可，该合同仅为部分分包工程的设备采购及施工，而其主张的是整个工程的设备试验和调试未进行；对参保缴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郑凯文系国清建设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什么，并网验收合格不等于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本院经现场勘查，出示现场照片5张及对现场工作人员尹东旭所做的笔录。国清建设公司认为照片中48块组件已经安装，不能证明系北控电力公司安装，现场的铁制扶梯系其建造，为了用于检修的通道，黄色覆盖物为脚踏，具有保护作用，整个工程有大量的扶梯、滑梯，均由其建造，有较高的成本，设计院对清洗系统的设计即为楼上引入水管用于清洗，而清洗软管已通至屋顶，对尹东旭笔录有异议，认为其系北控电力公司的利害关系人，对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北控电力公司对照片及笔录无异议，认为扶梯系为了爬屋顶所用而建造的，并非检修通道，清洁系统也并非国清建设公司所说的软管，而是由水泵、管道、阀门、动力电源构成。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通用条款7.7.1条约定，对施工质量结果的争议，首先协商解决。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委托双方一致同意的具有相应资格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进行鉴定。验收报告系北控电力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制作，缺陷统计表系北控电力公司自行制作，未经双方确认，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至于48块组件有无安装的问题，经本院现场勘查，目前该48块组件已安装完毕，北控电力公司仅以14张照片为证而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这一主张不予认定。对试验、调试施工是否进行的问题，对国清建设工程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从其与浙江宏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来看，工程内容包括试验、调试等项目，且国清建设公司亦向该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认定试验、调试施工已完成。对检修通道有无施工的问题，认为北控电力公司持有部分检修通道的施工图纸，图纸上标注“北控台州枫叶船业有限公司4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字样，国清建设集团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图纸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现场勘查，确有部分区域铺有格栅板，但未安装固定，结合国清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系因北控电力公司未提供固定支架等材料导致无法安装，据此认定检修通道未施工完毕。对清洗系统有无施工的问题，经现场勘查，未见明显的清洗系统装置，国清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认定清洗系统未施工。 二、本案工程款结算金额问题。 双方对于涉案工程实际安装的组件容量发生变化，实际安装组件为13560块，其中容量为305W的共2240块，容量为300W的共11320块这一事实无异议。国清建设公司认为合同签订后，因北控电力公司实际提供的组件容量发生了变化，导致其整个走线设计、组串排布方案等发生了变化，增加了成本，主张工程款应当按照实际组件的容量进行计算。北控电力公司认为，虽然组块的容量变大，但体积是一样的，根据合同14.10.5条约定，结算容量统一按照组件规格270W乘以实际安装组件块数进行计算，认为工程款应为9153000元，提供了《设备采购合同》、《施工承包合同》。国清建设公司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安装的组块容量为270W，但实际收到北控电力公司发来的组件容量有所变更，当时跟北控电力公司提出异议，北控电力公司的答复是先安装后结算，双方对图纸进行了变更，其也提出过因组件容量发生变化而要求增加工程款，但北控电力公司未给出明确表态。合同14.10.5条系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本院认为，双方关于工程款的计算方式的约定不符合格式条款的定义，国清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组件容量变化而导致工程量增加，双方亦未就组件容量变化达成新的协议，本案工程款结算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即结算容量统一按照组件规格270W乘以实际安装组件块数进行计算，为9153000元。 三、国清建设公司是否存在延期并网的违约情形。 北控电力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延期并网28天，根据合同约定，每延误一天赔偿20000元，国清建设公司应支付违约金560000元，该笔款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国清建设公司认为延期并网系北控电力公司组件发货延迟所致，导致并网时间延后，且违约金过高，要求依法调整，提交了组件发货单16张。北控电力公司认为组件发货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其中部分组件在2018年7月份已经到货，可以先安装，还有一部分在2018年10月20日前陆续到货，即便按照最后一部分组件的到货时间，涉案工程也完全可以如期并网。本院认为，国清建设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中的货物名称均与本案涉案工程有关，收货地址均为涉案工程所在地，对发货单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根据国清建设公司提供的最迟到货的发货单，到货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双方一致认可从收到货物进行安装到并网的时间需要45天，涉案工程应当最晚在2018年12月5日并网，国清建设公司延迟并网23天。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4月，林洋电力公司与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就浙江省台州市枫叶船厂3.7MW自发自用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以固定单价每W1.1元，按容量3.6612MW计算，预估总价为4027320元。同日，林洋新能源科技公司与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设备采购以固定单价每W1.4元按容量3.6612MW计算，预估总价为5125680元。涉案工程总预估造价为9153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容量统一按照组件规格270W乘以实际安装组件块数进行计算，从组件安装到并网施工天数为45天，每延误一天赔偿20000元，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竣工日期延误的，由承包人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有权从工程款中扣除，并网后消缺期限不得超过30天，若超过消缺期限未完成消缺工作，发包人将接收全部消缺工作，所产生的相应费用及该阶段产生的电费损失，由承包人负担，因对施工质量结果有争议，首先协商解决。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委托双方一致同意的具有相应资格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进行鉴定等。2018年7月3日，林洋新能源科技公司、林洋电力公司分别与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和北控电力公司各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由北控电力公司享有并承担上述两份合同中林洋新能源科技公司及林洋电力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9月27日，北控电力公司与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北控电力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第一笔工程款计2866280元，国清新能源投资公司在收到第一笔款项后，根据北控电力公司物资到货进度，继续施工，在2018年11月30日完成项目并网，且在2019年1月31日前按北控电力公司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后，北控电力公司支付第二笔工程款计318475元。2018年12月28日，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经验收合格实现并网。2019年1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变更补充协议中第二笔款项的金额为2820783.74元。北控电力公司共支付工程款5717063元。另查明，涉案工程中的检修通道未施工完毕，清洗系统未施工。 2020年6月15日，江苏国清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国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和《设备采购合同》均合法有效。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18年12月28日实现并网，且运行至今已有二年，北控电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应视为涉案工程的主体部分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北控电力公司理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即使如北控电力公司所主张，涉案工程存在多项缺陷未消除，根据合同附件1约定，并网后消缺期限不得超过30天，若超过消缺期限未完成消缺工作，北控电力公司将接收全部消缺工作，所产生的相应费用及该阶段产生的电费损失，由国清建设公司负担，目前距离涉案工程并网已远超约定的30日消缺期限，北控电力公司可自行负责消缺，并就实际所产生的费用及损失另行向国清建设公司主张，对北控电力公司以国清建设公司未完成消缺工作而拒付剩余工程款及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消缺产生的损失1167000元（评估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检修通道及清洗系统并非主体工程，涉案工程整体未经竣工验收，国清建设公司仍对上述两项施工内容是否完成负有举证义务，而国清建设公司至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这两项工程对应的工程款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或待施工完成后另行主张。国清建设公司延期并网23天，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其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违约金按每天20000元计算23天为460000元，根据合同通用条款4.5条约定，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国清建设公司尚需支付的工程款为2463369元（总金额9153000元，扣除已支付5717063元、检修通道对应款项366120元、清洗系统对应款项146448元及违约金460000元）。国清建设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国清建设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会通过）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江苏国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463369元，并以2463369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江苏国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三、驳回江苏国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64元，减半收取21582元，由江苏国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29元，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何阳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余凌志 代书记员 何佳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