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民红，女，1965年5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明，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杰，女，1962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明，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不锈钢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硕放薛典北路**B-018。法定代表人：郁晓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静，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心怡，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民红、王文杰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不锈钢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锈钢交易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民红、王文杰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不锈钢交易中心组织的交易行为无效。（一）因违反国务院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2013年12月发布的《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判断是否构成期货交易的标准有三条：交易对象是否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是否为集中交易；交易目的是否为对冲平仓，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而根据国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级联席会议办公室（以下简称清整联办）发布《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清整联办（2017）29号，以下简称29号文】确认，不锈钢交易中心“存在集中交易方式，存在标准化合约交易情形，存在同一交易品种的最小交易时间间隔小于五日情况”。再结合不锈钢交易中心2009年交易规则第34条自认交易模式是远期交易；《交易手册》第5页自认远期交易的特征是：交易对象是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是集中交易，可以通过对冲平仓了结交易，交易目的是从价格波动中获取利润；《交易手册》第26页自认行情属于期货；宣传资料是不锈钢交易中心的自认证据，全部满足构成期货交易的三条标准。从几个方面可以看出《交易手册》是不锈钢交易市场的宣传资料：封面网址与全国热线电话4008880353与公证书上网址一致；封面载明的经营地址无锡××路××市场与其提交的不锈钢交易中心2010年前的营业执照上地址相同；《交易手册》第28页介绍的不锈钢交易中心提供的4套行情分析软件均是专业的期货交易软件。据此，可以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自2009年起就组织了非法期货交易。因不锈钢交易中心没有开展期货交易的资质，故其组织的非法期货交易无效。（二）不锈钢交易中心开展的交易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三十条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被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般来说，违反党中央的政策、国家政策的合同可以认定构成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无效。29号文确认不锈钢交易中心“存在集中交易方式，存在标准化合约交易情形，存在同一交易品种的最小交易时间间隔小于五日情况”，而该四类具体违规行为均为国家政策明令禁止。其一，2011年11月11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发文单位是国务院，文件性质属于国家政策；2012年7月12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的发文单位是国务院办公厅，文件性质属于国家政策。上述两个国家政策均规定“不得采取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任何投资者买入后卖出或卖出后买入同一交易品种的时间间隔不少于五个交易日”。其二，远期交易模式直接被《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所禁止，被列入国务院清理整顿的范围。其三，2013年11月8日商务部发布《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约定》（试行）发文单位是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监会，形式是各部委联合下发的红头文件，文件性质属于国家政策、部门规章，第十条规定：市场经营者不得开展法律法规以及《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禁止的交易活动，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其四，2013年12月23日六部委联合发布《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发文单位是中国证监会、国家发改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中国银监会六部委，文件性质属于国家政策、部门规章，文件内容是“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被29号文认定存在多种违规情形，且该类违规情形均被国家相关政策予以明令禁止，应当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组织的交易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三）江苏省金融办及其工作人员不是认定非法期货的适格主体，其证言所包含的认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从监管职责上看，《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各证监局应当落实辖区监管责任制，有效承接地方公安、司法、工商等部门移送的认定和协作请求。由此可见，认定非法期货的适格主体是各省证监局。从调查笔录的内容看，江苏省金融办工作人员任某的证言内容与国务院清整联办及中国证监会对不锈钢交易中心交易性质的认定完全相反，任某的证言与29号文所认定的不锈钢交易中心存在的违规交易情形相悖，且任某始终未能提供省政府金融办及联席会议的结论性文件。从调查笔录的形式看，任某的证人证言既无单位盖章，也无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故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应认定系职务行为，能够代表其所在单位的意见”有误，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单位证言形式要件的规定。（四）应当准许其申请法院委托江苏省证监局对不锈钢交易中心组织的交易行为是否为非法期货进行认定。如前所述，不锈钢交易中心组织的交易行为存在多种违规情形，为非法期货交易。为查明事实，应当委托省证监局进行非法期货的认定。且根据《关于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不锈钢交易中心至今没有通过验收。二、不锈钢交易中心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锈钢交易中心自2006年成立后，一直持续组织非法期货交易，经2013年国务院组织清理整顿后仍未改正，直至2017年仍被29号文列为江苏违规名单的第一名，不锈钢交易中心具有组织非法期货交易的故意，普通投资者对其交易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难以识别。不锈钢交易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其平台组织交易活动的性质为针对现货及立足于现货的远期合约所进行的大宗商品电子交易，而非期货交易。（一）其组织交易的特征。1、在其进行交易活动的交易商均为行业客户和现货商，且多数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均参与交易。2、在货物交割时间上，其施行每日交割、替代品交割、协议交割等灵活交易模式，单个交易品种的持仓总量从未超过现货社会供需总量。同时其的交易模式，在其他经过联席会议验收后保留下来的合法交易场所均有采用，且一些大型、正规的非期货交易场所也采用类似的交易机制，佐证了其交易活动的合法性及主要服务于现货和实体经济的特性。3、买卖双方通过其签订的是个性化商品现货电子合同（品质、规格、等级、交货地、价格等条款均不固定），而不是标准化合约；其交易针对现货品质、规格、、地域等的差异确定不同的价格升跌并最终形成个性化商品现货交收价格。4、在交易组织形式上，其采用的是交易商之间直接交易的形式，而期货交易是通过期货公司开展经纪业务接受客户委托，以期货公司的名义为客户进行期货交易，交易结果由客户承担。（二）王民红、王文杰上诉所称交易手册经其核实其无法确认该交易手册的真实性，虽然交易手册中的网址、电话和地址属实，但是这些并不能证明该交易手册是其制作。（三）根据国务院的相关规定，江苏省人民政府（具体为江苏省金融监管局负责，无锡市金融监管局配合）是对其进行监管的合法、有权主体。江苏省金融监管局作为交易场所的日常监管机关，有权对交易场所经营活动中是否存在违规交易行为履行监管职责，江苏省金融监管局相应部门负责人向法院所作的关于其所组织交易行为性质的陈述具有法律效力。2017年江苏省人民政府发布的《省政府关于开展全省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的通知》，以文件形式将其作为保留的合法交易所。经过该轮清理整顿后，并无新的推翻该轮检查验收的重新检查及结论。因此，其系经有权金融监管机关依法检查通过并保留的合法经营主体，其交易平台所进行的交易活动亦合法有效。（四）没有将其组织的交易移送江苏省证监局作非法期货认定的必要。江苏省金融监管局是对交易场所履行日常监管职责的行政机关，江苏省金融监管局在日常监管中并未发现其存在组织非法期货的行为。如果江苏省金融监管局在日常监管中认为其存在组织非法期货交易的行为，那么江苏省金融监管局必定会采取责令整改或者停止经营等措施，但是其至今一直持续经营，未曾受到监管部门责令停止经营的处罚。故没有必要将案涉交易移送江苏省证监局对其是否存在组织非法期货的行为进行认定。二、陈月芬因交易行为产生的损失应由陈月芬自行承担。陈月芬自愿与其签订开户协议并依照协议在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活动，所有交易活动均由陈月芬依据其意志发生和进行，所产生的亏损也是由陈月芬自行对交易品种的价格判断产生，故应由其自行承担。三、陈月芬交易时间为2010年11月至2015年3月，王民红、王文杰的起诉已超过时效。王民红、王文杰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陈月芬与不锈钢交易中心的开户协议及陈月芬在不锈钢交易中心交易平台上的所有交易行为无效；2、不锈钢交易中心返还投资本金5971018.49元，赔偿利息1561421.21元（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753243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5日，陈月芬与不锈钢交易中心签订《入市协议》，约定陈月芬自愿成为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商，并已研读不锈钢交易中心网站上刊载的业务规则，将严格按照各项业务规则从事交易活动；不锈钢交易中心通过网站及相关软件及时发布电子交易相关的行情、信息等，但该行情、信息介绍仅作为电子交易参考之用，不构成对陈月芬进行电子交易的任何指引或误导，由此发生的交易风险由陈月芬自行承担；不锈钢交易中心不参与陈月芬与其他入市交易商之间的实际交易行为，双方不因本协议而构成任何代理、合伙、合营、担保、雇佣或特许经营关系，陈月芬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交付席位费，不锈钢交易中心有义务为陈月芬提供代收代付等相关服务；双方认为，业务规则等相关条款中赋予不锈钢交易中心的权力实为确保合同履约和控制市场风险之必须，陈月芬承诺自行承担因此可能发生的全部风险。协议签订后，陈月芬从2010年7月起入市进行交易，截至2015年4月共计发生亏损5971018.49元。陈月芬于2014年7月10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王文杰、王民杰、王民红，王民杰于2017年10月21日死亡，现王民红、王文杰为陈月芬继承人。2019年7月9日，王民红、王文杰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苏02民初28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期货交易行为是指在合法的期货交易所进行的交易行为，因此投资人认为的非法期货交易无论人民法院定性如何均不是期货交易，仅是一般合同纠纷。不锈钢交易中心并非合法的期货交易所，王民红、王文杰诉讼请求所基于的交易无论是否有效，均不能认为在合法的期货交易所进行的交易，故本案不属专属管辖范围，根据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管辖标准，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不锈钢交易中心设立于2006年10月，经营范围为不锈钢产品、不锈钢原材料及有色金属的电子交易及相关配套服务、不锈钢材料、有色金属的销售、电子商务技术及信息服务等。上述事实，有入市协议及附件、户籍信息证明、民事裁定书、工商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及认证。王民红、王文杰提供了如下证据：一、有关交易规则的证据1、不锈钢交易中心2009版交易规则，其中第五条规定交易商应当是从事商品交易活动的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第三十四条规定交易中心提供远期交易和现货交易等多种交易模式。2、2013版交易规则，其中有类似2009版交易规则的内容。3、《大宗商品电子交易规范》，其中2.5条规定交易商为在电子交易中心进行大宗商品电子交易的企业法人。4、《江苏省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办法（试行）》，其中第三十六条规定原则上要求投资者为行业内具有一定风险承受能力的企业法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王民红、王文杰提供上述证据，证明个人不能成为交易平台的交易商，不锈钢交易中心没有尽到交易主体适当性审查的义务；且不锈钢交易中心提供的远期交易模式是违规的。不锈钢交易中心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陈月芬个人开户是受其他公司委托的，是符合交易条件的；其交易平台上所进行的交易活动是现货和基于现货的远期合约交易，交易核心是基于现货的自由交易及平台与现货市场无障碍的流动，并非非法期货交易。二、相关部门的政策文件1、《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文件中国务院明确了下列严禁事项：（1）不得采取集中竞价方式进行交易；（2）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单位持续挂牌交易，交易间隔时间不得少于5个交易日；（3）任何单位一律不得以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2、《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发（2012）37号】，文件中规定本次清理整顿范围包括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并进一步强调了上述国发（2011）38号文中所禁止从事的行为。3、《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商务部令2013年第3号】，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联合下发的规定，要求市场经营者不得开展国法（2011）38号文中禁止的交易活动，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派出机构负责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等工作。4、《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规定各证监局负有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的职责，明确了判断非法期货交易的三要件：是否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是否为标准化合约、是否为集中交易。5、《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证监发（2013）74号】，六部委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不锈钢交易中心经营范围只是从事电子商务和现货交易，但其从事了标准化合约交易。6、《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即29号文】，发文单位为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在违规交易场所及未通过验收地区交易场所名单中有不锈钢交易中心，载明违规事项包括存在集中交易方式、存在标准化合约交易情形，存在同一交易品种的最小交易时间间隔小于5日情况。7、《关于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苏清整办发（2020）3号】，从该通知中可知截至到2020年4月20日不锈钢交易中心仍未通过江苏省清整联办的验收，依旧在从事违规交易，并且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不锈钢交易中心自2006年成立以来一直从事违规交易。王民红、王文杰提供上述证据，证明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模式和交易行为违反了相关部门的政策规定，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不锈钢交易中心对本组证据中的1-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交易平台提供的是现货和基于现货的合约交易，与上述文件中提到的非法期货交易是截然不同的；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文件最终没有实施，江苏省金融监管局也对此进行了说明；对证据7因是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能确认，但即便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说明所有交易场所都要重新进行验收，更不能说明其经营违法，主管部门已认可其经营的合法性。三、反映交易情况的证据1、账号×××55在2013年4月19日、5月3日、5月6日、5月16日、6月28日的交易清单。证明不锈钢交易中心实行的交易方式是集中交易，交易对象是标准化合约，T＋0,双向交易，对冲平仓，保证金交易。不锈钢交易中心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是否属于标准化合约应当结合交易平台上的合约种类和合约要素来评判，其交易平台上的合约并非标准化合约。2、(2018)锡梁证经内字第5417号公证书，内容系无锡多友不锈钢有限公司在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记录。证明在2018年12月的时间节点，不锈钢交易中心实行的交易方式属于集中交易、T＋0、双向交易、对冲平仓、保证金交易，交易对象属于标准化合约；可以与其他证据材料相印证，说明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行为始终处于违规交易状态。不锈钢交易中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其交易平台式合法合规的，其合约系个性化、定制化而并非标准化，对交易品种可以进行顺畅的提前交割也反映出交易模式明显区别于期货交易。四、裁判文书类证据（2016）最高法民申1002号民事裁定书、（2017）最高法民申379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把证监办发（2013）111号文件中列明的三个条件直接作为判定非法期货交易的依据，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应当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实施了非法期货交易。不锈钢交易中心认可上述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2份裁定书中所涉的交易所进行的交易活动，与其交易平台性质模式是完全不同的，以上证据不能作为同案检索的参考案例。王民红、王文杰还举证了不锈钢交易中心的宣传资料《交易手册》、交易商入市指南等证据，认为从证据内容能证明不锈钢交易中心自认其交易对象是标准化合约、双向开仓、T＋0交易，交易目的与期货交易完全一致系套期保值及投机获利。不锈钢交易认为，因年代久远，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王民红、王文杰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书，要求提请江苏省证监局对不锈钢交易中心实行的交易方式进行认定，以确认是否属于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情形。后其在诉讼中陈述，因司法政策发生了变化，从根本上解决了裁判此类案件的疑惑，即使不去证监局进行认定，也可以直接判定合同无效。不锈钢交易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一、《省政府关于开展全省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的通知》【苏政发（2012）50号】、《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关于我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情况的通知》【苏政办发（2013）74号】、《关于公布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中涉嫌违规企业名单的通告》【苏清整办发（2017）4号】。证明江苏省政府已按照国发（2011）38号文件的要求对交易场所包括交易规则、交易方式等展开了全面清查；不锈钢交易中心经清查后验收合格，作为合法保留的交易场所，对此省政府以具体行政行为的形式确认了其合法性，且经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确认；在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中未将不锈钢交易中心列入涉嫌违规企业。王民红、王文杰对于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虽然2013年5月苏政办发（2013）74号文件中予以保留交易场所名单包含有不锈钢交易中心，但不能保证其在此后没有从事违规交易，29号文中能够证明不锈钢交易中心仍然从事的是违法违规交易，苏清整办发（2017）4号文件不能否认29号文的效力。二、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系一审法院在（2018）苏0214民初4396号案件中前往江苏省金融监管局（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向时任地方金融监管三处副处长任某所作调查笔录。笔录中任某陈述：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行为并非非法期货交易；2、不锈钢交易中心所涉交易不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特征；3、省政府金融办系省内交易场所的监管部门，负责对交易场所进行监管，目前认为不锈钢交易中心交易行为不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也不会提请证监局进行是否属于非法期货行为的认定，在其监管范围内如果认为属于非法期货行为是要直接取缔的；4、经与政府多部门进行联席会议进行过探讨，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行为不属于非法期货行为。任某还陈述：清整联办（2017）29号文件确实施行过，但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完全施行完毕。不锈钢交易中心已在清理整顿活动中通过验收，并在2017年在清理整顿活动“回头看”中是予以保留的交易场所。王民红、王文杰对于上述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其认为根据相关文件规定，确认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的主体只能是各省证监局，金融办不具有认定的资格；且以被调查人任某的身份和职位来讲，其说法不具有权威性，该证据不符合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只能属于任某个人书面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9号文没有施行完毕，不能否认对于不锈钢交易中心从事违法违规交易行为事实的认定。三、《政府信息告知书》【证监信息公开（2020）59号】，系不锈钢交易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静律师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公开“在地方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中，证监会及证监职能部门是否出具过与无锡市不锈钢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相关的《交易场所违规责任认定书》、《交易服务违规认定书》或类似文件”。答复内容为：根据相关文件，清理整顿各类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负责统筹协调有关部门和省级人民政府清理整顿违法证券期货交易工作，统筹协调、督促、指导省级人民政府开展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除经国务院或国务院金融管理部门批准设立从事金融产品交易的交易场所外，其他各类交易场所均由省级人民政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负责监管，并切实做好统计监测、违规处理和风险处置工作；联席会议不代替国务院有关部门和省级人民政府的监管职责。告知书最后确认王一静所申请的信息不存在。王民红、王文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王一静要求公开的是特定的文件，政府部门只对自身出具过特定文件的程序性行为作出回复，故告知书不能说明证监会对于不锈钢交易中心是否存在违规行为作出否定答复；本案中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属于违规交易场所的性质是依据29号文，发文主体是证监会的上级机关，告知书不能推翻29号文。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及证据的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进行审查，对证据的真实性都予以确认。一审中，王民红、王文杰陈述案涉的开户协议及在交易平台上发生的所有交易行为因违反国务院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不锈钢交易中心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一审法院经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的案情进行分析判断，认为案涉的入市协议及在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背公序良俗。理由：第一，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行为并未超过其经营范围，其经营范围包括了不锈钢产品、不锈钢原材料以及有色金属的电子交易及相关配套服务、电子商务技术及信息服务。第二，案涉合同当事人陈月芬与不锈钢交易中心之间的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陈月芬自愿参与交易平台的交易，对于交易规则也是明知的。而相关管理办法及交易规则对于交易商主体范围的限制，不属于效力性规定，陈月芬以个人而非企业法人及其他经济组织身份参与案涉交易，不会导致其协议及交易行为无效。第三，不锈钢交易中心提供的相关文件及任某的陈述能够证明，不锈钢交易中心已经过整改并通过验收。任某作为江苏省地方金融监管局（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其工作场所接待了一审法院的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行为应认定系职务行为，能够代表其所在单位的意见。任某作为不锈钢交易中心监管机关的工作人员，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不存在非法期货行为，其陈述具有证明效力。第四，从不锈钢交易中心提供的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政府信息告知书》的内容可得知，包括不锈钢交易中心在内的交易场所均应由省级人民政府负责监管、进行违规处理，从而印证了任某所作陈述的真实性。第五，王民红、王文杰举证的相关文件中列明了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范围及标准，不锈钢交易中心也举证说明了其经过整改属于应予保留的交易场所，说明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行为虽曾有不规范之处但后来已通过整改，一审法院不宜因企业经营过程中曾出现过瑕疵经营行为即将其全部交易行为认定为无效。关于29号文，任某的陈述也能够证明该文件并没有得到完全施行，故其在本案中不足以起到证明不锈钢交易中心持续存在非法期货交易的作用。六、本案所涉交易行为，与王民红、王文杰所举证的法律文书中所认定的交易行为并不完全相同，不宜适用同案同判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行为无需进行鉴定，已能够认定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其行为也未危害到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故对王民红、王文杰提出要求确认案涉入市协议及交易行为无效并要求退还或者赔偿投资本息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民红、王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9527元（王民红、王文杰已预交），由王民红、王文杰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对王民杰（系陈月芬的儿子，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朱莉（王民杰的配偶）、王梦玺（王民杰的女儿）作调查笔录，该二人对王民红、王文杰作为原告起诉没有异议。王民红、王文杰以此证明其二人诉讼主体资格，即有权作为陈月芬第一顺位继承人起诉不锈钢交易中心。不锈钢交易中心质证认为，对本院所作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王民红、王文杰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不锈钢交易中心组织的交易是否有效，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如该交易无效，双方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组织的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故陈月芬的案涉交易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理由：第一，不锈钢交易中心的经营范围包括了不锈钢产品、不锈钢原材料以及有色金属的电子交易及相关配套服务、电子商务技术及信息服务。陈月芬与不锈钢交易中心之间的入市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陈月芬自愿参与交易平台的交易，对于交易规则知晓。陈月芬在不锈钢交易中心开展的交易并未超过不锈钢交易中心的经营范围，陈月芬以个人而非企业的身份参与案涉交易不会导致案涉协议及交易行为无效。第二，江苏省金融监管局作为不锈钢交易中心的日常监管行政机关，其工作人员任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所作关于不锈钢交易中心的陈述，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陈述具有较强证明力。任某称江苏省金融监管局负责全省范围内交易场所进行监管，目前认为不锈钢交易中心交易行为不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也不会提请省证监局对是否属于非法期货行为进行认定，且经与政府多部门进行联席会议讨论，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不属于非法期货行为。故从江苏省金融监管局的日常监管看，并未发现不锈钢交易中心存在非法期货行为。第三，从任某的陈述及不锈钢交易中心提供的《省政府关于开展全省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的通知》、《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关于我省清理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情况的通知》、《关于公布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中涉嫌违规企业名单的通告》来看，不锈钢交易中心经清查后验收合格，作为合法保留的交易场所，其组织的交易已经相关监管机关认可，并不存在无效事由，应认定有效。第四，不锈钢交易中心提供的《政府信息告知书》亦证明证监会及其职能部门并未出具过与不锈钢交易中心相关的《交易场所违规责任认定书》、《交易服务违规认定书》或类似文件，也即证监会及其职能部门从未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并进行相关行政处罚或者认定。第五，王民红、王文杰所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关于《交易规则》，因不锈钢交易中心不认可系其制作，尚不足以此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的相关行为特征。根据任某的陈述，29号文并未得到完全施行，故该文件不足以证明不锈钢交易中心存在非法期货交易。关于王民红、王文杰所称请求移送江苏省证监局对案涉交易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进行认定的意见。如前所述，江苏省金融监管局在其日常监管中未发现不锈钢交易中心存在非法期货交易，且其与政府多部门进行联席会议讨论，认定不锈钢交易中心的交易不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故将案涉交易移送江苏省证监局进行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的认定并不必要。综上，王民红、王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27元（王民红、王文杰已预交），由王民红、王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