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武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上海市浩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口鹏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真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峰，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口鹏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龙汽车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博、被上诉人鹏龙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属于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即人为责任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根据事故发生时的视频、姜万**、候瑞阳的询问笔录可知，二人在对车辆底部零配件焊接修复时，不具备基本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未按照安全操作规程对焊接部位周围及车内可燃零部件作出安全防护措施，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进行违规焊修，焊修时间长达两分钟，在焊接导致火化四溅时也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导致焊接部分高温，火化四溅，引燃车厢内可燃零配件，造成车厢内起火，发生火灾。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人为造成的，并不是外来的意外原因或车辆在自然条件下自身因素引发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按照事故发生的原因可分为两类，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人为责任事故）和自然灾害事故。本案中，因维修人员的违规操作导致发生火灾，属于人为责任事故，不属于意外事故。原审法院将本次事故定性为意外事故属于基本事实错误。二、本次事故被保险人的雇员姜万**、候瑞阳在修理车辆过程中，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客观上实施了重大过失行。二人的行为触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条约定免责条款，此事件不是保险事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或其雇员或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犯罪行为、或重大过失；第七条规定：被保险人或其雇员、代表因从事加工、修理、改进、承揽等工作造成委托人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3、本次事故中，被保险人的雇员姜万**、候瑞阳在未采取有效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违规操作修车焊接，二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客观上实施了重大过失行为，在从事修理工作中，造成第三方财产损失。上述原因造成的损失，因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法律对火灾的定义和范围作出了明确规定，对火灾的理解因有明确法律规定不存在争议，原判决适用《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火灾统计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凡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都为火灾”。第五条规定：所有火灾不论损害大小，都列入火灾统计范围，以下情况也列入火灾统计范围：（四）车辆、船舶、飞机以及其他交通工具的燃烧，或者由此引起其他物价的燃烧。该规定非常明确了车辆的燃烧属于火灾，列入火灾统计范围。因此，对火灾的定义及本次事件是否属于火灾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存在争议。故原判决根据《保险法》规定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存在基本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被燃烧车辆事发前的物体状态，火灾的过程及可控度是一种事实行为，是对事件状态和事件结果的描述，不是认定或解释火灾定义或范围的事实依据，更不是认定保险责任的事实依据。原判决书陈述：“该涉案车辆发生的火灾，是在车辆静止的状态下发生的，火灾未蔓延，说明该火灾是可控”。该语句是对车辆事发前车辆状态及火灾发生后持续状态及结果可控的描述。但无论火灾是否可控，都改变不了车辆燃烧的事实。只要车辆燃烧无论损失大小，是否可控，均属于火灾。根据《周口市川汇区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川消火认字（2020）第0004号记载，位于周口市川汇区太清路周口鹏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车间发生火灾，经调查为一般火灾。该火灾事故认定书非常明确的确定了本次车辆燃烧属于火灾。3、原判决对火灾定义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出现合同条款争议时，应首先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如果通常理解无法明确条款意思，或出现两种以上解释的，才能够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原判决并未进行任何通常理解，直接适用不利解释，顺序错误。同时，原判决只是罗列火灾定义，却不根据规定罗列火灾的范围。原法院在火灾范围之外自主定义合同中火灾的概念和外延，无依据的将本次火灾认定为不是合同中约定的火灾，明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姜万**、候瑞阳，应由二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从侵权责任角度讲：二人系侵权人，根据视频监控及二人陈述，可知二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具体侵权行为：在将铁螺丝紧位时螺丝断裂，然后姜万**违反操作规程，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直接焊接，候瑞阳对姜万**的行为也未提醒注意或阻止，导致姜万**直接违规操作，因焊接导致焊接部位高温，火化四溅，引燃易燃零部件，造成车辆着火。二人实施的上述行为的后果就是车辆被损害，造成直接财产损失。该损害后果与二人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从侵权责任角度讲，二人应该赔偿给第三方造成的车辆损失。2、从劳动合同关系角度讲：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因乙方责任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须赔偿甲方的损失，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1）因乙方的故意或疏忽或未按照规定的，操作程序操作，导致甲方发生财产损失或者生产经营损失的。本案中，正是由于姜万**、候瑞阳二人疏忽大意，不按照规定操作，存在重大过失，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该事故二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属于人为责任事故，根据二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二人应当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五、本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阳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人对相关免责条款都进行了加黑加粗，通过与一般条款形成鲜明对比，尽到提示义务。原判决书对保险合同约定的每次事故财产损失绝对免赔1000元的认定，说明法院也认可上诉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2、本案被保险人投保时选择有专业保险代理机构进行代理投保，因此对相关风险及免责条款是知晓的，是在经过专业保险经纪人确认后的投保。本案被保险人选择北京安鹏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简称安鹏经纪公司）作为其投保经纪人，安鹏经纪公司作为保险经纪公司，具备专业保险知识，其作为被保险人的代理人专业职责就是为投保人拟定投保方案，选择保险人，办理投保手续，协助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进行所破诶。根据被保险人的实际需求匹配合适的险种及保险条款，注意免责条款，为被保险人提供风险管理。3、被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章确认上诉人对其尽到明确提示义务。本案被保险人在投保过程中，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已就合同涉及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通俗的、投保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投保人通过签章确认了上诉人尽到告知义务的事实。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在承保过程中严格按照规定对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明确告知投保人各项免责事项、免责条款，因此，自双方签订合同，投保人缴纳保险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保险合同依法生效，保险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被保险人的雇员存在重大过失行为触发免责条款，故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不在保险人赔偿范围之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公平公正裁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鹏龙汽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周口鹏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施救费、评估费等共计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20年7月11日，第三人丁心雨所有的豫Ａ×××**奔驰轿车来原告处进行维修，原告员工在对处于举升状态下的承修车辆底部配件进行焊接修复时，焊接处的高温焊点意外引燃车厢内可燃零配件，导致承修的豫Ａ×××**奔驰轿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经周口市川汇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为一般火灾事故。2020年7月14日，原告与第三人丁心雨达成和解协议，原告愿意以292000元将事故车辆一次性买断，双方达成一致协议。事故发生后，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河南国宏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221755元，花去鉴定费11000元，原告为修复该车辆实际支付了维修费222000元，有发票予以佐证。另查明，原告所经营的是奔驰4S店，在被告处投保有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内总赔偿限额为5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3日0时至2021年1月12日24时止。该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列明的场所范围内，在从事经营活动或自身业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并且受害方在保险期限内首次提出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该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和承保区域内，原告在为第三人丁心雨即涉案事故车辆底部配件进行焊接修复时，焊接处的高温焊点意外引燃车厢内可燃零配件发生火灾，导致涉案车辆受损，该损失已由原告赔付第三人完毕，且已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火灾一词的理解，火灾的概念是指时间上或空间上失去了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根据川汇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看出，该涉案车辆发生的火灾，是在车辆静止的状态下发生的，火灾未蔓延，说明该火灾是可控的。被告作为保险条款的提供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因此，关于被告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火灾、爆炸、烟熏。”该涉案事故的发生属于免责条款所约定的火灾，不在承保范围内，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河南国宏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221755元，该评估结果客观真实，程序合法，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所花费的评估费11000元是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该费用应当由被告公司予以赔偿。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财产损失绝对免赔额1000元，该费用应当扣减。故原告的损失应为2317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口鹏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评估费合计231755元；二、驳回原告周口鹏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周口鹏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2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众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列明的场所范围内，在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并且受害方在保险期限内首次提出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上述约定是上诉人关于涉案保险的承保内容，针对的是被上诉人因其经营行为可能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所谓经营行为，法律上虽然是指公司的行为，但公司作为拟制的法人，其所有的行为在事实上都是由公司的具体自然人实施的，所以公司经营行为造成的第三人损害，也必然是公司有关人员的行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即该类行为都属于人为原因造成。上诉人以涉案事故为人为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员工承担责任为由，排除该事故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那么按照上诉人的此种解释，被上诉人将没有任何事由足以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诉人认为是人为事故、应由被上诉人员工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发生在被保险人雇员从事加工、修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且属于火灾，均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免责情形，该项主张涉及免责条款的是否适用问题。涉案保险合同采用了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适用上述免责条款，需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及省高院指导意见精神，该举证内容应包括：1、保险合同签订前，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进行了告知和逐条解释；2、投保人实际交付了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3、仅以投保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签字，主张已经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投保单或保险单上应附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4、主张无需履行说明义务仅需履行提示义务的，免责条款内容应具备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如字体大于或等于四号并加黑加粗。结合本案，上述需上诉人予以举证证明的内容，上诉人一、二审均未予提供，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要求适用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