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浙商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阳,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国，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波、贾亚丽(实习),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清林中路海关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尤程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国、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900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泰康财险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不服金额635606.4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吴小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便认定应承担保险责任，对事故性质、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等争议焦点问题未予实质查证，在吴小国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保险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该规定是权益人向保险人主张保险理赔的基础性法律规定，解决的是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根本性问题。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中，吴小国均未能按照法律规定提供本案属于保险责任的公安机关事故证明或者安监部门的安监报告，作为争议焦点问题，泰康财险公司和平安财险公司均要求吴小国依法提供，否则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合同存在只是解决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不能证明案件本质问题，而一审法院在吴小国未提供法定的事故证明材料证明属于保险责任的情况下，未予实质查证，仅以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便认定泰康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对其他争议焦点问题亦均未正面回应，实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有失法院审查义务。二、退一步讲，在吴小国举证属于保险事故的前提下，本案在本质上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案件，系因混合责任导致死者伤亡，一审亦应查明各方责任人应承担的责任问题，而不是单纯依据保险合同存在就全部裁判为保险责任，同样有失公允和审查职责。1．死者对事故发生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承担50％责任。本案中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于作业工地内，却不遵守泵车作业时清场作业的基本安全规定，无故闯入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作业现场，更疏于观察，亦未采取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没有尽到对自身安全的合理必要注意义务导致其受伤死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错误程度以及危险防范能力的大小，死者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2．现场监理员监理工作不到位，负有直接责任，应承担20％的赔付责任。现场监理员从事项目监理工作，未告知泵车操作手作业环境存在危险有害因素，在这起事故中负有直接责任，应承担20％赔付责任。3．施工单位作为现场安全的第一责任人，负有管理责任；建设单位负有监督责任，应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承担20％赔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等国家行业强制性规定，施工现场应做到安全施工。具体到本案，施工单位作为现场安全的第一责任人，疏于对现场机械施工作业进行管理，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建设单位作为发包方，对施工方安全施工具有监督责任，应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4.在吴小国举证属于保险事故的前提下，被保险车辆违规作业，其最多也只能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由交强险在其限额内优先进行赔付。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违背本案客观事实，有失法院基本审查义务，导致裁判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审查吴小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泰康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泰康财险公司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适用的基础，以属于保险事故、正常申请理赔为前提,至于如何确定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及保险事故时各方的权利义务，吴小国认为，正常的流程是:1.发生事故;2.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报案;3.保险人查勘现场确定保险事故性质;4.告知被保险人申请理赔所需资料;5.被保险人提供资料,保险人进行理赔。本案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吴小国第一时间向泰康财险公司报案,泰康财险公司现场查勘的主要作用是确认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泰康财险公司查勘确认属于保险事故后一走了之,既不主动理赔也不告知如何申请理赔,在明知受害人家属在现场与吴小国协商赔偿的情况下不参与,始终保持消极态度,这是本案纠纷形成的根本原因。第二、《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有及时查勘及时理赔的义务,在该条第二款又规定未及时履行第一款义务的,不仅应当支付保险金,还应赔偿被保险人损失。本案中,被保险人吴小国及时报案就是为了让保险人尽快介入、尽快理赔,避免损失扩大,而保险人处理本案的态度严重违反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此,吴小国虽有权要求泰康财险公司赔偿损失,但为了尽快解决纠纷,吴小国并未主张损失。可见,泰康财险公司显然是将本属于保险人的义务强加给被保险人。二、泰康财险公司的第二条上诉理由,实质上是认为本案应当适用过失相抵规则。1.本案系特种车辆作业中致人损害引发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规定。2.特种车辆作业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归责原则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对此,《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均有规定。在特种车商业险范围内,保险责任是意外事故导致的第三人损害,而意外事故是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原因导致的事故。本案中,事故发生明显属于意外事故,属于保险责任。3.在一般侵权领域,被害人存在过失即可适用过失相抵规则,但在特殊侵权领域,只有在被害人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适用过失相抵规则。而从本案发生的过程来看,被害人不仅没有重大过失,甚至连一般过失都算不上。4.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只有被侵权人本身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时,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现场监理、施工单位即便存在管理疏漏也不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不能适用过错相抵规则，故泰康财险公司称现场监理、施工单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本案不能适用过失相抵规则,泰康财险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任何过失,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泰康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吴小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吴小国保险金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判令泰康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吴小国保险金7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豫Ｕ×××**号牌水泥泵车系吴小国所有，2019年11月19日，吴小国在平安财险公司为豫Ｕ×××**号牌水泥泵车投保了一份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9年11月27日到2020年11月26日。2019年11月4日,吴小国在泰康财险公司为豫Ｕ×××**号牌水泥泵车投保了一份商业三者险并且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11月26日。2020年4月4日11时30分许,吴小国雇员吕俊强操作吴小国所有的豫Ｕ×××**号牌泵车在济源市××路建业春天里工地施工时,因泵臂前端软管突然摆动不慎将工地工人郭万席当场打死。事故发生后,吴小国经与郭万席家属在工地负责人的协调下,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吴小国一次性赔偿郭万席家属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丧葬费31587元(按照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477元（包括死者妻子及2个子女按照城镇消费性支出计算20年）。总金额为962083.4元，最终协商金额为83万元。吴小国于2020年4月5日11时48分通过朋友李新明的账户向郭万席妻子王萍芝支付了83万元赔偿款。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当天分别安排当地查勘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但认为不是交通事故至今未予理赔。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19日和4日，吴小国与平安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分别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吴小国按照合同约定向平安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平安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险理赔义务。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也派员到现场进行勘查，其双方对事故的发生予以确认。现吴小国依据与平安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要求平安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平安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辩称要求按照各方的责任承担赔偿损失，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吴小国赔偿郭万席家属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和丧葬费31587元，符合规定，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为宜；因死者妻子及2个子女均已成年，其未提供证据需抚养，故吴小国支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吴小国赔偿的损失应为745606.4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及中国保监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使用该条例”之规定,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致人受伤,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保险条例,因保险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泰康财险公司投保有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故平安财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吴小国110000元，余款635606.4元由泰康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小国保险理赔金110000元；二、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小国保险理赔金635606.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泰康财险公司负担9000元，吴小国与平安财险公司各负担1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1月4日,吴小国在泰康财险公司为豫Ｕ×××**号牌水泥泵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该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吴小国按照合同约定向泰康财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泰康财险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险理赔义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后，泰康财险公司派员到现场进行勘查，双方对事故的发生予以确认。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水泥泵车系在进行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属于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形，且泰康财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形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范围，故泰康财险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吴小国已对死者郭万席家属作出赔偿，所以泰康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金给吴小国，一审法院判决泰康财产险公司支付吴小国保险理赔金635606.4元并无不当，泰康财险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康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二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