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重矿机械厂，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大屯镇**身村。法定代表人：王世全，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峰，辽宁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交通路65甲。法定代表人：刘一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富强，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祺，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身村。法定代表人：王世全，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王世全，男，194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海城市重矿机械厂（以下简称海城重矿厂）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农商银行）、原审被告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城景顺公司）、原审被告王世全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城重矿厂的法定代理人王世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峰，被上诉人鞍山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富强、蔡世祺，原审被告海城景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全，原审被告王世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城重矿厂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辽03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维持判决书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等费用。事实和理由：基于双方2003年1月1日租赁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生效履行后，各方均对机器设备等租赁物进行了确认并交付。而合同终止时，对机器设备进行交接清点应是双方共同义务，但根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及之前所涉及诉讼程序可以充分认定，被上诉人在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未与上诉人办理设备清点交接的情况下，将本案所指全部合同设备及土地厂房租赁与案外人，并由案外人实际占有，致使即便通过本案程序，也无法完成设备清点交接事宜。这个情况的发生，是被上诉人完全的过错，其应当承担完全的责任。在此条件下，应由被上诉人负责设备清点交接及确定责任之后，方才可以由上诉人搬离。所以，一审判决第一项忽略此事项的先后履行问题并确认被上诉人可另案主张。如按此判决，上诉人搬离后，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无从解决，更易产生额外纠纷。鞍山农商银行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海城景顺公司述称，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海城景顺公司不应承担该义务。王世全述称，同意海城景顺公司意见。海城重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立即从原告所有的海城市厂区内搬离;2、依法判令被告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向原告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其实际腾退期间的占用费暂计144万；3、依法判令被告将占用的原告厂区恢复原状（资产评估的明细单）、返还全部设备；4、依法判令被告将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从原址迁出；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诉被告汤岗子矿泉啤酒有限公司、海城市大屯镇村民委员会、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鞍经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汤岗子矿泉啤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借款本金1213万元及利息（利率按合同约定执行）；二、被告海城市委会、被告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对上诉（一）项承担连带责任。1999年4月，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经执字第2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海城市重矿机械厂位于海城市境内的厂房、厂地等资产评估作价21,687,360元抵给申请执行人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所有。2013年6月1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辽宁监管局作出辽宁银监局关于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的批复（辽银监［2013］225号），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的同时，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分支机构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另查明，2002年1月1日，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联社（甲方）、海城市重矿机械厂（乙方）、海城市民委员会（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海城市重矿机械厂位于海城市境内，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经执字第2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厂房、设备、土地使用权等全部资产作价21,678,360元，抵给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所有。为了更好的管理和使用这部分资产，经千山区农村信用联社，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大屯镇东房身村民委员会三方协商，议定如下：一、甲方将经鞍山市中法裁定取得所有权的原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厂房、设备、土地使用权等资产租赁给王世全为法人代表的海城市重矿机械厂，租赁期为一年，从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二、乙方从事的经营活动，由乙方自己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同时乙方无权对租赁资产拆卖、赠予或设定抵押、留置等处分权，如发生上述行为均为无效。三、年租金为壹拾贰万元整，按季给付，一季度给付叁万元，二季度给付叁万元，三季度给付叁万元，四季度给付叁万元，于每季季中月15日前给付，即2月15日、5月15日、8月15日、11月15日前按约定金额给付，到期日不能缴清约定租金，视同乙方违约。四、2002年计付两个季度租金即陆万元于2002年11月15日前给付。五、建筑、设备由乙方使用和维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维护建筑、设备、电力设施的完好和完整，如有损毁丢失，乙方要按评估报告表列价值进行赔偿。五、协议签订时，甲、乙、丙三方共同按海评估字（1998）201号资产评估报告所列名下进行清点登记，做为协议书附件。六、未尽事宜，三方共同协商解决。七、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又查明，2003年1月1日，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联社（甲方）、海城市重矿机械厂（乙方）、海城市民委员会（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海城市重矿机械厂位于海城市境内，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经执字第2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厂房、设备、土地使用权等全部资产作价21,678,360元，抵给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所有。为了更好的管理和使用这部分资产，经千山区农村信用联社，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大屯镇东房身村民委员会三方协商，议定如下：一、甲方将经鞍山市中法裁定取得所有权的原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厂房、设备、土地使用权等资产租赁给王世全为法人代表的海城市重矿机械厂，租赁期为5年，从200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二、乙方从事的经营活动，由乙方自己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同时乙方无权对租赁资产拆卖、赠予或设定抵押、留置等处分权，如发生上述行为均为无效。三、年租金为壹拾贰万元整，按季给付，一季度给付叁万元，二季度给付叁万元，三季度给付叁万元，四季度给付叁万元，于每季季中月15日前给付，即2月15日、5月15日、8月15日、11月15日前按约定金额给付，到期日不能缴清约定租金，视同乙方违约。2004至2007年每年年租金为15万元，仍按季缴付。四、租金直接由王世全为法人代表的海城市重矿机械厂给付千山区农村信用联社，如不按时给付租金，视同乙方海城市重矿机械厂违约，甲方有权终止租赁协议。五、建筑、设备由乙方使用和维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维护建筑、设备、电力设施的完好和完整如有损毁丢失，乙方要按评估报告表列价值进行赔偿。五、协议签订时甲、乙、丙三方共同按海评估字（1998）201号资产评估报告所列名下进行清点登记，做为协议书附件。六、未尽事宜，三方共同协商解决。七、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又查明，2005年11月17日，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联社（甲方）与海城市重矿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全签订企业租赁补偿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乙方租赁甲方所有的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厂房、厂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因乙方在租赁该企业之前，该企业欠农行贷款，而在二〇〇五年四季度被长城公司起诉，使之存款账户和部分资产被法院查封，影响了乙方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一定损失，责任不在乙方。二、甲方免收乙方当年（二〇〇五年度）企业租赁费叁万元。三、从二〇〇六年一月一日以后，双方继续履行原（二〇〇三年一月一日签订）协议内容。”又查明，海城重矿厂在2007年12月31日协议到期后未继续交纳租金（2003年1月1日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联社、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海城市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海城市民委员会系海城市重矿机械厂股东，王世全是企业法定代表人，该企业现为吊销状态。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于2005年10月18日成立，王世全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再查明，2017年3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陶万春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5月17日，原告（移交单位）与案外人陶万春（交接人）签订原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机器设备交接明细（一式两份）。现被告占据原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厂区内北厂房，在北厂房内部存有部分机械设备。原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厂区外的部分区域被其他案外人占用，因此原告鞍山农商银行起诉案外人鞍山市利民弹簧制作有限公司，经该院（2019）辽031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鞍山市利民弹簧制作有限公司从海城市重矿机械厂位于海城市境内的厂房、厂地搬离，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物权的，应予支持。”该案原告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经执字第246号民事裁定书取得原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厂房、设备、土地的相关权利。因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故原告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提出原告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不适用物权法保护一节。该院认为，原告取得原海城重矿机械厂的厂房、设备、土地系根据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虽然该土地、厂房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但不影响原告行使相关权利。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联社、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海城市民委员会、海城市民委员会于2002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对租赁物来源过程、租赁事项进行了说明，大屯镇东房身村民委员会作为该集体土地的登记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被告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在租赁合同到期的情况下，仍然占用该厂房，侵害了原告的用益物权。故对于被告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海城市重矿机械厂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世全提出由于联社不再出租，是联社让其在厂子看着的辩解理由。被告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提出双方租赁关系暂时停止，但请求重矿厂为原告暂时看护、保管租赁合同的厂房和土地及机械设备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王世全、海城市重矿机械厂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出证据证明，故该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支付占用费144万元一节。原告主张从2008年1月1日起到2019年末，每年按12万元租金计算占用费144万元。被告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有部分时段超过3年的情形，故超过3年部分依法不予保护。由于在2017年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协议，将厂区租赁给案外人，同时原告主张每年按12万元主张占用费缺乏证据证明，故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占用的厂区恢复原状、返还全部设备一节。原告在庭审时表述恢复原状就是资产评估的明细单。因原告在2017年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协议，将厂区租赁给案外人并办理了部分设备交接。原告与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未办理设备交接的情况下，将该厂租赁给案外人并办理了部分设备交接，该厂南厂房被案外人占据实质造成该厂区存在多头管理等问题，双方因此事多次报警处理。针对海城重矿机械厂厂区内现有设备，该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厂区查看核实，因原、被告不能就现有设备存量及名称表示达成一致，该院无法确认现有设备存量及设备名称等问题，故该次诉讼对设备部分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将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从原址迁出一节。因办理工商登记系行政机关处理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城市重矿机械厂、海城市景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海城市重矿机械厂位于鞍山市千山区厂地搬离，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二、驳回原告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原告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660元、由被告海城市重矿机械厂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海城重矿厂应否从案涉位于鞍山市千山区厂地搬离？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规定，被上诉人鞍山农商银行依据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经执字第246号民事裁定书，取得了海城重矿厂位于鞍山市千山区案涉厂房、厂地的物权，系该厂房、厂地的合法物权权利人。上诉人海城重矿厂在与被上诉人鞍山农商银行租赁协议期满后，仍占用案涉厂房、场地，且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占用的合法事由，侵犯了被上诉人鞍山农商银行的物权，被上诉人鞍山农商银行有权要求上诉人海城重矿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故上诉人海城重矿厂应从位于鞍山市千山区厂地搬离。关于上诉人海城重矿厂提出被上诉人鞍山农商银行应对设备进行清点、交接、确定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到案涉现场实地核实、清点情况下，至今仍无法就案涉设备存量及名称表述达成一致，且上诉人海城重矿厂、原审被告海城景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全对案涉设备所有权归属被上诉人鞍山农商银行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案涉厂房设备能否交接并不影响上诉人倒出厂房、厂地这一法律义务的履行。故对上诉人海城重矿厂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城市重矿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海城市重矿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张越书记员赵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