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通泰鞋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兆民镇绿色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袁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1968年8月5日生，××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云光，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通通泰鞋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8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存在如下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并不完整，有剪辑的可能，一审法院偏信录音中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内容，导致认定事实有误，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被上诉人为证明在上诉人厂里受伤的事实，向法院提供了相关录音证据，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与存储录音的原始载体及对应的通话记录，其提供的录音并不完整。其中就上诉人公司规定夜间不能卸货的规定，作为被上诉人也清楚。在录音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指出，是被上诉人通过其送货单位老板施加影响，上诉人才为其破例进行夜间卸货。对于增大的风险，被上诉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更如一审法院判决所述，作为一个长期从事货运的驾驶员，明知夜间卸货存在的风险，却不注意保持安全距离，致事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显然不当；2.被上诉人在事发后，经送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其明知已造成骨折，医院要求其住院治疗的情况下，仍坚持坐车回到太仓，由此造成了伤情的进一步加重，因此应由其自己对扩大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故意不向一审法院提供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就是企图回避上述事实；3.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片断中，可以确认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用，保险公司承担部分不再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保险公司盖章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却在庭审中称不知情，未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一审法院也未进一步查清相关事实，并将被上诉人支出的医疗费用作为全部损失予以确认错误。姚某辩称，其提供的录音材料，完全证明了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不存在误诊的情况。被上诉人受伤是受到上诉人单位的工人请求进行帮忙的，实际上是无偿提供劳务关系，一审已经按照双方的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尚且被上诉人自己承担30%，明显减轻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治疗过程中，不存在滥用治疗资源和治疗过错过失的问题，对此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商业保险公司对治疗费进行赔偿后，并不能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此外，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单位垫付了部分治疗费用，也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否则其不会支付这么大金额的费用。对此，被上诉人提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和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该方面的相关规定供法院参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泰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79040元；2.诉讼费由通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泰公司是从事纸板类鞋材及辅料制造、销售等业务的公司，其向案外人昆山锦爱宏公司购买废纸材料，由昆山锦爱宏公司负责运输至通泰公司。2019年3月19日，姚某受昆山锦爱宏公司委派将废纸材料运输至通泰公司，姚某协助通泰公司叉车工卸货过程中受伤。事故发生后，姚某被送往启东市第二人员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左内踝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等。2019年3月20日转院至浏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腓骨小头及左内踝骨折；头部、左肘、腰部外伤。2019年3月24日转院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左膝关节镜下前交叉韧带重建术等手术，于2019年4月1日出院。2019年5月6日，姚某因左膝关节术后、左膝软组织感染再次至浏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1日出院。2020年4月1日，一审法院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就姚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2020年4月11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姚某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限以180天为宜，护理期限75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20日，1人护理55日）；营养期限以75日为宜。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通泰公司为姚某垫付医疗费80000元。庭审中，姚某提交了事故发生后姚某与通泰公司彭姓工作人员的电话通话录音，摘录如下：姚：你好彭老板，首先感谢你，前几天在你厂里受伤了，都是你帮忙，还找人送我去医院就医，还垫了钱，真的很感谢你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彭：这个没什么的，不用谢。在我们厂里受伤的，谁也没想到的事，我有责任送你去就医。姚：我一个打工的也没什么钱，我想请你跟你们老板商量一下，把这次的医药费先给我。彭：你先不要多想，好好养伤，我会跟老板说，肯定会赔偿你的……我们老板这几天在外地出差，他一回来我就跟他说把你这事情解决一下，你受伤的事我第一时间就向他汇报了……我们以后不管做不做生意，这件事情总要解决的的。在我们厂受的伤，袁总说了，我们一定会给你相应的赔偿的，就是赔偿多少钱，以什么标准进行赔偿，袁总也正在向有关人士和部门咨询，你也询问有关懂这方面的人打听一下，到底要多少钱……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是你提出的要求有点高了，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沟通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绝不会推卸的，请你放心。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通泰公司从昆山锦爱宏公司购买废纸板，昆山锦爱宏公司委派姚某进行运输送货，双方虽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就卸货义务方进行了约定，但是姚某所运输的货物是打包好的废纸板，质量较重，需借助叉车等设备卸货，否则难以卸下，结合姚某、通泰公司双方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姚某与通泰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通话录音，通泰公司公司配有叉车工负责卸货，姚某仅负责运输，事故发生后，通泰公司为姚某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其工作人员也和姚某就赔偿事宜进行过沟通，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卸货义务方应为通泰公司。事故发生时，姚某帮助卸货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对于帮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通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通泰公司辩称已明确告知晚上不能卸货并否认姚某在其公司受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姚某系专业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知道装卸货物可能存在的风险，而其在协助卸货时未注意自身安全，致事故发生，其本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结合姚某、通泰公司双方的过错程度与原因力大小，法院酌定本起事故由通泰公司承担70%的责任。对于姚某的损失，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姚某主张91479元，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2.伙食补助费，姚某主张17天，法院予以确认，但其主张按照40元/天计算依据不足，法院支持306元（17天×18元/天）；3.营养费，姚某主张按照30元/天计算依据不足，法院支持750元（75天×10元/天）4.误工费，姚某系从事运输工作，法院参照道路运输业行业标准211.64元/天计算其误工费为38095.20（180天×211.64元/天）；5.护理费，姚某主张8550元[（20天×2人+55天）×90元/天]计算合理，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姚某主张104920.32元[（23836+5636）×1.78×20年×10%]计算合理，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8.交通差旅费，法院酌情支持800元。综上，姚某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48900.52元，由通泰公司承担70%计174230.36元。通泰公司已支付80000元，尚需赔偿94230.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通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姚某各项损失合计94230.36元；二、驳回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姚某已预交），由姚某负担315元，通泰公司负担735元；鉴定费2100元（姚某已预交），由姚某负担630元，通泰公司负担14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首先，姚某协助通泰公司叉车工卸货的行为属于履行合同中的协助义务，通泰公司叉车工的行为则属于为该公司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由此造成姚某人身损害，依法应由通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其次，通泰公司对案涉货物亦有配合姚某进行卸货的协助义务，通泰公司叉车工协助姚某卸货时，未能履行高度注意义务，由此导致姚某受伤，其主观过错明显，一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明显不当。通泰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理由没有充分依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姚某在通泰公司受伤的事实存在，且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姚某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事实。此外还需指出，即使因姚某要求在夜间卸货，但在上诉人叉车工未拒绝的情况下，因其未尽高度注意义务致姚某受伤，其亦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一审判决将姚某支出的医疗费用作为其全部损失予以确认是否错误问题。姚某因案涉事故受伤后支出医疗费用系实际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其全部损失予以认定，同时根据责任比例进行判决，亦无不当。通泰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南通通泰鞋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松平审判员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周玮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