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1002民初203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住所地台州市府中路**开投大厦****。主要负责人：於健，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弦。被告：叶艺龙，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被告：林古月，女，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与被告叶艺龙、林古月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勇军，被告叶艺龙，被告叶艺龙、林古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叶艺龙、林古月对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999997.94元及截止破产受理日（即2018年9月27日）利息456750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叶艺龙、林古月就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自破产受理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罚息、复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4日，原告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授信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向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提供15000000元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8个月，从2018年5月4日起到2018年12月9日止，并约定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一切债务由浙江九隆电气有限公司、叶艺龙、林古月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以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作为抵押，双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在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归还该协议项下所欠原告债务的情况下，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全数承担。2018年5月4日，叶艺龙、林古月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自愿为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在上述《授信协议》项下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载明保证范围为原告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分别为人民币15000000元、15000000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贵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三年。2018年5月9日，原告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5000000元，期限6个月，到期日为2018年11月9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利率加352个基本点，即执行年利率为7.83%，被告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上50%计息。每月计息，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未按时付息，原告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发放贷款5000000元。2018年5月10日，原告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5000000元，期限6个月，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0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利率加352个基本点，即执行年利率为7.83%，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上50%计息，每月计息，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未按时付息，原告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发放贷款5000000元。2018年5月11日，原告再次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5000000元，期限6个月，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1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利率加352个基本点，即执行年利率为7.83%，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上50%计息，每月计息，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未按时付息，原告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发放贷款5000000元。2018年9月27日，玉环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原告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金额为15456750元。2018年12月11日，玉环市人民法院裁定浙江九隆电气有限公司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2019年3月11日，原告从被告叶艺龙个人账户扣收2.06元。原告认为，原告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叶艺龙、林古月向原告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均合法、有效。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借款不还，被告叶艺龙、林古月也没有为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偿还上述债务，各被告行为己构成违约。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叶艺龙、林古月共同答辩称：一、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有关保证人对破产受理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罚息、复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子驳回。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主债务人破产止息的效力及于保证人,保证人应自法院受理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起停止计息。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已就主债务人提供的抵押物,向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担保物优先债权并得到全部确认,却同时请求保证人先行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与理由:1、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2.2条已就先行以抵押物实现债权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即由乙方以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的“即”,应作“立即、马上”之解，此处“以抵押物在本合同第3条确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当属于就优先以担保物权实现债权的明确约定；2、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已经依约定主张先行以担保物实现债权。根据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供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债权申报登记表》显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于2018年12月4日向管理人申报担保物优先债权,债权总额15456750元,并获全部确认；3、虽然案涉《最高额不可撒销担保书》保证方式“贵行亦有权选择就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直接向本保证人追索,而无须先行处理抵押物、质物或贸易融资项下货物、单据,亦无须先行追索其他保证人”的表述,但《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2019年第13次法官会议纪要》认为,“债权人有权决定担保权的行使顺序”的相关约定,不能认定为关于债务人本人提供物的担保与第三人保证担保实现顺序的明确约定；4、保证人对先以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实现债权存在顺位的信赖利益,应依法受到保护,否则,有违民法之公平原则及通常的道德情感。《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2019年第13次法官会议纪要》意见阐述，主债务人是最终的债务承担者,担保人则系担保主债务人债务的履行,因此在债务人提供了担保物权的情况下,债权人先就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权实现债权,符合民法之公平原则及通常的道德情感，债权人对主债务人的财产享有担保物权而不行使,却转而行使对第三人的担保权,为通行观念所不接受,也有违民法之公平原则；“债务人物的担保强制优先”模式限制债权人的选择权,符合公平原则及商事关系追求效益和便捷的现实需求；5、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对格式条款未尽“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权利和义务的确定不符合公平原则,依法不应成为合同的内容，《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保证方式“贵行亦有权选择就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直接向本保证人追索,而无须先行处理抵押物、质物或贸易融资项下货物、单据,亦无须先行追索其他保证人”，担保书的独立性第二款“在同时另有抵、质押担保或其他保证人的情况下,贵行有权选择分别、先后或同时向各抵/质押人、保证人(含本保证人)主张担保权利”等条款,对保证人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对此格式条款未以合适的方式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导致保证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未提示、未说明、不允许协商修改,是所有银行在与借款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所存在的普遍现象,银行始终占据绝对强势地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上述《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中对混合担保情形下保证责任承担方式的条款,依法不应成为合同的内容。三、关于破产重整程序中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破产程序除了实现债权人的债权之外,还肩负着很多其他的价值取向。从法律上来说,破产程序还包括拯救企业的功能,债权人的利益并不是破产程序考虑的唯一因素,在破产程序中并不完全考虑法律的因素,很多社会稳定的因素被考虑进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指出,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6条第1款第5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四、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第一项诉请的利息多算了9475元,应予调整。《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018年9月27日，玉环法院裁定受理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申请,案涉债权应自2018年9月27日起停止计息,因此案涉债权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止,实际利息为447275元,原告诉请456750元,多算了9475元,应予调整。五、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问题。基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已申报抵押物优先债权,保证人应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实现优先债权,且在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对未受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最终实际负担的金额目前尚无法确定,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及公平原则,本案诉讼费宜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先行预交,待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由保证人根据实际负担的金额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与原告起诉陈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玉环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12月4日，原告填写债权申报登记表；2019年3月5日,经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确定，原告债权金额为15456750元，债权性质为优先债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供的债权申报登记表、债权确认表等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的事实为证。本院认为：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被告叶艺龙、林古月向原告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及原告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逾期还款，根据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被告叶艺龙、林古月作为保证人，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即便原告已经申报了债权,依据上述规定仍有权向二被告主张在保证范围内履行债务。被告叶艺龙、林古月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依法应扣除原告在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2018年9月27日,玉环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主合同的效力应当及于从合同，主债权的止息效力应当及于保证。保证责任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二、原告已于破产申报时主张了担保物权，于本案中并没有主张，本案不涉及相关合同条款的解释工作。对于被告辩称的意见，在前述内容中本院已经确定判决将扣除原告在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判决结果与被告的第二项诉求在法律效果上是一致的，故不再赘述。三、被告主张原告多算一日利息，即9475元。对此原告已作解释，即利息的计算按银行业习惯“算头不算尾”，该日实际并没有产生利息，故不存在多算9475元的情况。至于被告还辩称诉讼费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本案诉讼费将由败诉一方承担，符合相关规定。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艺龙、林古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在债务人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本金14999997.94元及利息456750元（上述款项应当扣除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在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分得的部分）；二、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70元（已减半），由被告叶艺龙、林古月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民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金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