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谊善车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新桥东环路**。法定代表人：黄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海霞，女，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军，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阳谊善车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善车灯公司）与被上诉人严海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4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谊善车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无须支付严海霞经济补偿金21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6551.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严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严海霞在工作期间存在私自使用作废公章、未建立公司治理制度导致员工结构失衡、给公司造成损失等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2．加班工资与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同一层面的问题，严海霞自己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其仅有3天的年休假，一审法院支持9天，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根据严海霞自己评定的绩效考核结果认定其工作表现优秀，认定事实错误。严海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谊善车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严海霞带薪年休假工资16551.70元；2．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严海霞经济补偿金204306.48元；3．本案诉讼费由严海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4日，严海霞至谊善车灯公司工作。2017年11月24日，谊善车灯公司与严海霞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6年11月24日起；严海霞从事人事、行政体系副总工作，谊善车灯公司根据工作需要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可依法变动严海霞的工作岗位；谊善车灯公司、严海霞双方实行标准工时制，谊善车灯公司严格遵守法定工作时间，控制加班加点，保证严海霞的休息和身心健康，谊善车灯公司因工作需要必须安排严海霞加班加点的，应与工会和严海霞协商同意，依法安排严海霞补休或支付加班加点工资（月支付工资中包括加班加点工资）；谊善车灯公司依法为严海霞安排带薪年休假，具体休假时间双方协商决定；谊善车灯公司对严海霞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上述劳动合同签订并实际履行，谊善车灯公司为严海霞参加社会保险。谊善车灯公司每月发放严海霞工资2万元，直至2020年2月份。2020年1月13日，谊善车灯公司发布认定书（丹谊〔2020〕01号），内容为：因经营发展需要，经公司研究并经总经理批准，对管理干部进行任命，其中包括任命严海霞为车间综合部经理；2020年1月15日，严海霞函告谊善车灯公司，不同意谊善车灯公司对其上述降级任命，不接受降薪通知，希望谊善车灯公司予以重新调整；2020年1月17日，严海霞再次函告谊善车灯公司，认为严海霞工作中一贯表现良好且无重大过错，不同意谊善车灯公司对严海霞的任命及降薪决定，不同意搬离原办公室，要求谊善车灯公司进行纠正；2020年1月19日，谊善车灯公司通知严海霞，因公司组织架构及严海霞工作岗位调整，要求严海霞限期搬至车间综合部。逾期未搬，视为旷工；2020年2月20日，谊善车灯公司向严海霞发出职务调整通知书，认为严海霞在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职务期间，存在擅自使用作废印章、随意填写合同关键条款、员工招聘结构失衡、未推动建立公司治理制度、部分事务职能不清、管理混乱等行为，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故免去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一职，任命为车间综合部经理，同时薪酬由2万元/月调整为15000元/月，调整后的薪酬标准自2020年3月起执行；2020年2月22日，严海霞函告谊善车灯公司，不认可谊善车灯公司上述所述其不能胜任原职务的理由，并认为谊善车灯公司单方调岗降薪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谊善车灯公司纠正错误做法；2020年3月10日，严海霞委托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向谊善车灯公司寄送律师函，解除与谊善车灯公司的劳动合同，要求谊善车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休息日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按原工资标准计发剩余工资。2020年4月9日，严海霞向丹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谊善车灯公司支付加班工资95632.2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551.7元、经济补偿金21万元。2020年5月25日，丹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丹劳人仲案字〔2020〕第3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谊善车灯公司限期支付严海霞带薪年休假工资16551.7元、经济补偿金204306.48元，对于严海霞的其它仲裁请求未予支持。谊善车灯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于2020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7月12日，因收购协议引发争议，谊善车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志强抢走李某,4保管的公章。2019年8月8日，丹阳市公安局新桥派出所出具治安调解协议，对郭志强抢夺公章事件进行处理，严海霞代郭志强在治安调解协议中签字。一审庭审中，谊善车灯公司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其陈述：2018年12月至2020年1月在谊善车灯公司处工作，主要负责印章管理、风险管控业务。2019年1月通过微信及公司OA系统向严海霞发送印章管理制度，但手机微信中的文件记录因时间长无法打开。李某,4每月请假三至五日，若请假则将公章交由严海霞管理，若需使用由严海霞负责处理。严海霞使用公章会有审批，若材料太多则不会一一确认。2019年7月12日发生原法定代表人抢夺公章事件后公章一直由李某,4保管，请假或休息日公章不再使用。公章借用需有交接手续，但该印章管理制度完善措施发生在2019年7月12日之后。公章被抢夺后，再未见到旧公章。一审庭审中，严海霞申请证人尹某,4出庭作证，其陈述：2017年至2019年在谊善车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志强的驾驶员，知晓抢夺公章事件。发生公章抢夺事件第二天，在郭志强办公室，郭志强让尹某,4将公章交予李春。不知晓新公章的刻制事宜，不知晓严海霞添加合同条款或使用旧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谊善车灯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对严海霞的岗位予以调整，从原来的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调整为车间综合部经理，属于岗位降级。谊善车灯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向严海霞发出的职务调整通知书中提及严海霞薪酬从2万元/月降低至15000元/月，属于薪酬降低。谊善车灯公司对严海霞采取的降级降薪决定，并未与严海霞协商一致，属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我国法律法规保护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岗位调整或降低薪酬等涉及劳动合同主要内容的变更亦应合法合理。本案中，谊善车灯公司认为严海霞不能胜任公司副总兼办公室主任一职，具体原因为2020年2月20日谊善车灯公司向严海霞发出的职务调整通知书所载，但员工结构失衡、管理混乱、未建立公司治理制度的原因不应全部归咎于作为公司副总兼办公室主任的严海霞，如此归责方式对严海霞过于苛刻，纵使谊善车灯公司管理层发生变动亦不应波及公司职工，且严海霞提供了谊善车灯公司KPI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及管理层绩效考核汇总，足以说明严海霞在谊善车灯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表现优秀，能够胜任职务并履行职责。谊善车灯公司认为严海霞使用作废印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仅以严海霞参加过原法定代表人郭志强抢夺印章事件的处理事宜而认定违反印章管理制度或章程规定。谊善车灯公司提供的多份案外人与谊善车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确有条款改动痕迹，但严海霞履行职责直至2020年2月，期间谊善车灯公司并未就上述问题向严海霞提出且相关劳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不存在谊善车灯公司所述严海霞利用职务身份为他人谋取福利或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谊善车灯公司以“经营发展需要、公司组织架构、严海霞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为由对严海霞进行的降级降薪，对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内容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且未能与严海霞协商一致，未能就具体事由进行解释说明或举证证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的行为既不合理亦不合法。严海霞函告谊善车灯公司纠正错误无果后解除与谊善车灯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谊善车灯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严海霞经济补偿金。按照严海霞在谊善车灯公司工作年限，结合严海霞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水平，谊善车灯公司应支付严海霞经济补偿金21万元（2万元×10.5）。谊善车灯公司诉请无需支付严海霞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在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第（五）项中已明确约定“月支付工资中包括加班加点工资”，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谊善车灯公司无需支付严海霞加班工资。关于严海霞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结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因严海霞在2019年确有带薪年休假9天未休且谊善车灯公司并未安排补休，故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应予补足，按照严海霞的工资标准计算为16551.7元（月工资2万元÷月记薪天数21.75天×9天×200%）。谊善车灯公司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处理非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及不应支付严海霞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丹阳谊善车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海霞经济补偿金21万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551.7元，合计22655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严海霞主张谊善车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否予以支持；2．谊善车灯公司应否支付严海霞未休年休假工资。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谊善车灯公司对严海霞进行调岗调薪缺乏相应的事实及规章制度依据，严海霞因此辞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法应予支持。首先，谊善车灯公司并无相应的规章制度规定严海霞工作岗位的具体职责以及不能胜任工作岗位的具体情形，故谊善车灯公司在职务调整通知书中载明的“员工招聘结构失衡、未推动建立公司治理制度、部分事务职能不清、管理混乱等问题”并无相应的依据证明上述问题属严海霞未履行个人职责所致。其次，谊善车灯公司所称严海霞擅自使用作废印章及随意填写合同关键条款等问题，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谊善车灯公司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其公司作废的经管会印章除严海霞外还有其他人员使用，且其公司也未就严海霞擅自使用作废公章的问题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同时，谊善车灯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公司调整工资需要经过法定代表人及财务部门的审批，严海霞与其他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包括调整工资并非其个人行为，故谊善车灯公司主张严海霞擅自使用公章及随意填写劳动合同关键条款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第三，谊善车灯公司KPI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及管理层绩效考核汇总显示，严海霞在谊善车灯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期间表现优秀，谊善车灯公司虽陈述该考核由严海霞自己评定，但严海霞作为负责公司人事的副总经理对员工进行考核属于其工作职责，亦属于公司行为，谊善车灯公司并无规章制度或其他证据证明严海霞的上述考核应由他人进行或存在虚假的情况，故谊善车灯公司主张严海霞不能胜任工作，依据不足。最后，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调职违反合理性，因此造成劳动者辞职的，应当视为“推定解雇”，用人单位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谊善车灯公司调整严海霞工作岗位及薪酬因缺乏相应的规章制度及事实依据，而不具有合理性，严海霞据此与谊善车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法应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支持严海霞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中，严海霞工作已满10年，且谊善车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按照法律规定严海霞有9天年休假未休，故一审法院支持严海霞9天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谊善车灯公司以根据严海霞本人制定的人力资源手册的规定，其仅享有3天带薪年休假为由，主张仅支付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谊善车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丹阳谊善车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