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江北，男，195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芳,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法定代表人：黄土金，系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北组村民小组（六队），住所地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委大渚村。代表人：黄福海。原审第三人：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委大渚六队，住所地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委大渚村六队。代表人：黄金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江北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淦西村委）、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北组村民小组（六队）（以下简称北组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委大渚六队（以下简称大渚六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江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江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余刚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黄江北认为，大渚六队无权参加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因为在一审中，黄江北就提出，大渚六队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生产队根本不存在了，并且六队已划归北组，原六队权利义务应归北组来承接享有，一审法院在一审中，错误认可仲裁委的意见，做出错误判决，认为六队和北组都有主体，而一审法院口头裁定第三人参加诉讼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23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必须是村民小组才有诉讼主体。2.1998年黄江北按实际经营面积取得了17.9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6月1日，溧阳市人民政府将上述17.95亩土地确权给黄江北，并颁发了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具有物权凭证的性质，是承包方对其承包的土地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凭证，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现案涉17.95亩（含5.2亩）土地登记在黄江北名下，表明黄江北已取代原六队（三农户）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一审法院认定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无权发包原六队土地是错误的，因六队已划归北组，组长只有一人，也就是说，原来六队权利、义务，应由本案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承接享有，故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有权发包。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黄江北没有违法上述条款，黄江北要求确认合同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得到支持。因为本案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与黄江北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应认定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一审中，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均认可合同有效，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黄江北是淦西村委**村民小组的村民，1993年开挖鱼塘，涉及到涉案的5.2亩是互换取得，并由黄江北一直耕种经营，在二轮承包时，签订承包合同，取得权证，2016年确权时，又依法取得权证，所以说，黄江北和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淦西村委辩称，同意黄江北的上诉意见。北组村民小组辩称，同意黄江北的上诉意见。大渚六组陈述，大渚六队在大渚村与淦西村合并之后，村委因为管辖范围变大，设立了新的村民小组便于管理，出现了南组北组之类的村民小组，北组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现在发现六队在合并之后属于南组，并不属于黄江北所在的北组。这充分说明黄江北在担任村干部及确权工作人员期间，与村委和北组将错就错，将六队的土地以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形式跨组跨生产队发包给黄江北，截止一审判决结束，包括一审的法官、六队全体社员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村民小组是北组还是南组，说明六队的社员都是以六队和八队区分，在一审审理期间，在不知道六队其实属于南组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也是正确的，因为六队是独立存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并不受属于北组还是南组村民小组影响。黄江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依法确认黄江北与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村集体土地第一轮家庭承包时,原新昌乡大渚村大渚六队和大渚八队分别以各队人口和劳动力数量为依据,将本队土地分配给本队农户承包。六队农户黄水林、黄建保和黄可祝在分得承包地种植十多年后,将其位于活輪圩承包地交给黄江北开挖鱼塘，1993年8月11日，黄江北与该3户分别签订了“调换转让承包责任田合约”，3户合计流转面积5.2亩，其中:黄水林流转面积2.2亩,同时黄江北调出0.85亩土地(六队农户黄四洪承包田)给黄水林种植,黄水林差额转让面积为1.35亩；黄建保转让面积为1.2亩;黄可祝转让面积为1.8亩。合约上除双方签字以外,留有队长签名空格,但队长没有签字,时任队长黄金桂(本案大渚六队代表人)表示对此3份合约不知情。1998年,新昌乡(现合并为南渡镇)大渚村(现合并为淦西村)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黄江北作为大渚村8组承包农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登记土地面积为17.95亩。2016年，淦西村委开展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工作,黄江北为淦西村委确权工作人员,负责大渚六、七、八，3个队的确权工作,其作为调查人员,将17.64亩(实际面积21.71亩)土地登记其家庭承包地块调查表，其中包括涉案的大渚六队集体土地5.2亩，淦西村委予以认可，2016年11月20日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与黄江北签订了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承包合同。淦西村面上确权工作完成后，2017年申请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6月1日,溧阳市政府向黄江北颁发了编号为（2017）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047434号证书，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由淦西村委发放到户。因第三人大渚六队认为黄江北、北组村民小组、淦西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部分有争议的5.2亩无效，为此向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经审理于2019年12月9日该委作出（2019）溧农裁字第418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与被申请人黄江北订的编号为320481109004180017J土地承包合同书涉及大渚六队活掄圩5.2亩土地的部分无效。二、自2020年1月1日起,争议土地5.2亩土地租金由申请人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委大渚六队享有,同时黄江北不再享有该土地面积的租金。黄江北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案件审理中，黄江北、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均认可现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包含原大渚六队和八队，其同属于大渚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故黄江北、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认为北组村民小组可代表大渚六队和黄江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与黄江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而大渚六队则向法庭提交南渡镇淦西村股份经济合作股东确认表和大渚六队1998年粮食定购合同表，认为大渚六队和大渚八队虽同属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但二者是相互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且单独核算，黄江北系大渚八队的经济组织成员，故北组村民小组无权代表大渚六队与黄江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黄江北与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第三人集体土地5.2亩无效，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决定合法，应予维持。另查明，2019年12月23日，因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黄江北诉至一审法院，后因黄江北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口头裁定驳回黄江北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既是农民的生产资料，也是农民生活的基本保障，故国家对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实行物权保护。承包方对所承包的土地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承包经营权自愿流转的权利，在承包期内，非因法定的条件及程序，发包方不得调整及收回承包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分别属于乡级、村级和组级（生产队）农民集体所有,国家依法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在坚持集体土地所有和不改变土地用途的前提下，经发包方同意允许土地的使用权依法有偿转让。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属于村内两个以上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由各该集体经济组织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生产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该队农民集体享有所有权,并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家庭承包的承包方必须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经营权互换也必须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进行,且须经备案。本案中，大渚六队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中取得了争议地块活掄圩5.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经流转该5.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大渚八队黄江北承包经营。但黄江北系大渚八队村民，大渚六队、八队分属于不同的经济组织。黄江北通过合同转让的土地因无大渚六队队长签字，故该土地经营权转让关系不能成立。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2016年11月20日黄江北与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承包合同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该合同书中位于活掄圩地块5.2亩土地属于大渚六队集体所有，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在未经两个生产队办理土地所有权变更手续的情况下,将大渚六队集体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八队黄江北,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反了上级政府的确权工作要求，因此，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未经大渚六队同意而将其集体土地承包给其他经济组织成员的行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和现行政策。故黄江北诉请要求确认其与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虽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无异议，但因承包合同中涉及到大渚六队5.2亩土地,该部分承包合同的签订违反法律和政策规定,应属于无效，对该部分诉请一审不予支持，但该承包合同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应予支持。涉案土地应返还给大渚六队，鉴于涉案土地在平整后没有划分具体位置，故应认定黄江北与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有5.2亩土地份额属大渚六队所有，可由大渚六队确权给本队农户承包。判决：黄江北与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北组村民小组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320481109004180017Ｊ土地承包合同书部分有效，涉及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委大渚六队活掄圩5.2亩土地承包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元，由黄江北负担。二审中，黄江北提交以下证据：一、淦西村委大渚自然村五-八队1998年二轮承包花名册一份，证明淦西村委在二轮承包时已经打破队别，向农户发包土地，不再局限于本队成员承包本队土地；二、淦西村委于2020年9月1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大渚六队早已不存在，黄金桂也不是大渚六队队长，不能代表大渚六队；三、淦西村委于2020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大渚自然村于1999年将六组和八组进行合并，现合并后的组长为黄福海。淦西村委、北组村民小组同意黄江北的证明意见。大渚六队提交淦西村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登记薄、确权登记会议记录、村民代表公示名册等证据。大渚六队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与黄江北提交的花名册均证明六队和八队分开开会、分别确权、分别签订承包合同，黄江北被记载在大渚八队，对黄江北提交的淦西村委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黄江北对大渚六队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大渚六队是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淦西村是由原先三个自然村合并组成的大村，所以淦西村在发布相关通知时，为了方便村务工作，以合并前的村民小组进行区别并无不妥。淦西村委对村民小组的具体工作不清楚。北组村民小组认为，公示只是形式，六队和八队实际已经合并在一起。二审中，大渚六队陈述黄福海是六组、八组两组的组长。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就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土地、山岭、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签订的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签订,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时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黄福海所任的村民小组组长涵盖了原大渚村六队和八队，淦西村委出具证明称原大渚村六队和八队已经合并，大渚六队则认为并未合并。依据双方提交的淦西村土地承包合同，淦西村委作为发包人在合同中盖章确认，并由黄福海在发包方村民小组组长签字栏签字确认。涉案土地均属于淦西村委所有，黄江北也属于淦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淦西村委与黄江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黄江北主张该合同有效，本院予以支持。大渚六队属于历史称谓，目前已被村民小组所取代，故大渚六队不能作为独立的经济组织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如所涉其他经济组织成员认为淦西村委与黄江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犯其利益，可以集体诉讼的形式主张权利。综上，黄江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黄江北与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溧阳市南渡镇淦西村村民委员会北组村民小组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320481109004180017J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均由黄江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