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玉柴重工（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常武南路**。法定代表人：李中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卫华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卫华大道西段/div>法定代表人：龙宏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占，广西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柴重工（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卫华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柴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412民初6064号一审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玉柴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卫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对证据的排除明显不当，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玉柴公司一审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是由李国胜代表卫华公司与玉柴公司签署的，该合同真实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一直按照此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因此，李国胜代表卫华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是真实存在的，李国胜事实上取得了卫华公司的相关授权。之后，李国胜一直代表卫华公司与玉柴公司进行接触，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系列留痕，证明了李国胜一直代表卫华公司进行意思表示，《会议纪要》能够跟玉柴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卫华公司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那么李国胜代表卫华公司进行意思表示的行为是经卫华公司认可的，李国胜在会议纪要的签字行为是卫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卫华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李国胜是编外人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卫华公司从未向玉柴公司发出过解除李国胜授权的相关通知，玉柴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国胜一直是卫华公司的授权代表。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李国胜是否为编外人员、是否真实为卫华公司授权代表的情况下，未就该问题组织庭审辩论，擅自否定了李国胜的授权。一审法院的这种行为，剥夺了双方当事人的辩论权，丧失了司法审判的中立地位，程序上有失司法公正，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违反中立原则，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的规定，在辩论过程中，双方都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卫华公司也未提出《会议纪要》需要加盖公章才能生效的抗辩，更未提出该《会议纪要》不是卫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违反审判中立原则，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将加盖公章作为《会议纪要》生效的构成要件，该认定缺乏最基本的生活常识，试问，《九民纪要》是否需要加盖最高人民法院公章生效？三、关于卫华公司的自认。卫华公司在一审当中提起了反诉，其诉求应当视为卫华公司对《买卖合同》争议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自认。对同一争议、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会议纪要》，怎么可以适用两种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该卫华公司的自认行为漏裁，对案件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对证据的排除明显不当，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有失司法公正，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过程中对事实漏裁，造成一个案件适用两种不同诉讼时效的滑稽裁判结果，最终导致玉柴公司国有资产流失。要求判如所请。卫华公司二审答辩称：玉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玉柴公司的上诉请求。1.我方虽在双方合同签订过程中委托李国胜作为签约代表，与玉柴公司签订合同，但合同的履行是由我方独立完成的，在双方合同终止后，我方从没授权过任何人与玉柴公司签订会议纪要，增设新的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楚，不存在任何程序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2.因我方从没委托过任何第三方与玉柴公司签订会议纪要，自双方合同终止后玉柴公司也从没向我方主张过任何权利，到玉柴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清楚。3.我方反诉仅仅是基于玉柴公司的一审诉讼以及其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主张的索赔，该反诉行为并不构成上玉柴公司所谓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自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玉柴公司提起上诉没有依据，并且其在上诉状中已报国资委的表述存在意图干涉司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玉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玉柴公司一审本诉请求：1.判令卫华公司立即返还玉柴公司多支付的货款4371564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3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2.判令卫华公司支付玉柴公司货物补差价2000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3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3.判令卫华公司向玉柴公司开具金额为18326350元的增值税发票；4.判令卫华公司支付玉柴公司增值税税差626541.88元；5.诉讼费由卫华公司承担。卫华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玉柴公司赔偿卫华公司经济损失3106587.75元（因玉柴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导致卫华公司已完成生产的设备报废，造成卫华公司生产损失2127270元，向案外人采购配套设备损失288248元，场地占压费691069.7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卫华公司支付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玉柴公司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玉柴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0年9月8日，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玉柴公司采购LD5T-16.5M-9D单梁起重机2台，总金额（含17%增值税）153480元。2010年11月17日，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合同、技术协议，约定：玉柴公司购买起重机设备，合同总金额（含17%增值税）分别为960万元、28.6万元。2010年11月23日，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并另行签订技术协议，约定：玉柴公司购买起重机设备，合同总金额（含17%增值税）为1035万元。2011年1月19日，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并另行签订技术协议，约定：玉柴公司购买起重机设备，合同总金额（含17%增值税）为280.5万元。双方另有1份口头合同，金额为37350元。卫华公司将上述合同所有货物已经交付玉柴公司。2011年3月18日，卫华公司向玉柴公司提供报价单，载明：HD10t-25.5m-10D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4台，单价25.4万元；LH20t-22.5m-10D电动双梁桥式起重机2台，单价75万元；BMH3t-9m-6D半门式起重机109.8万元；LDC5t-13.5m-6D电动单梁式起重机2台、单价7.2万元；HD5t-19.5m-9D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2台、单价18.6万元、总价37.2万元；HD10t-19.5m-9D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1台、单价24.9万元；LH32/10t-22.5-9D电动双梁桥式起重机1台、单价115万元；HD5t-22.5m-7D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1台、单价18.9万元；HD10t-22.5m-7D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2台、单价25.4万元，总价50.8万元；起重机附件45.463万元，试制车间7台吊车合计292.263万元，21台吊车总计789.883万元。LH32/10t-22.5m-9D改为LH32t-22.5m-9D费用降低15万元。玉柴公司工作人员在该报价单上注明同意字样。2011年4月7日，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1份，约定：合同总金额（含17%增值税）为775.1万元元；交货地点为玉柴公司厂内；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预付款，产品生产完成，准备发货前凭供方书面的发货通知书，需方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40%进度款，供方收到进度款后，开具合同总金额的70%增值税发票，设备终验收合格后，供方开具合同总金额30%增值税发票，需方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验收款。2011年4月11日，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21台起重设备技术协议，载明：玉柴公司购买LH32-19.5m-9m电动双梁桥式起重机1台、LH20t-22.5m-10m电动双梁桥式起重机2台、HD10t-22.5m-10m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4台、HD10t-22.5m-7m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2台、HD10t-19.5m-9m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1台、HD5t-22.5m-7m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1台、HD5t-19.5m-9m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2台、BMH3t-9m-6m电动半门式起重机6台、LDC5t-13.5m-6m电动单梁式起重机2台。上述所有合同及设备协议李国胜均代表卫华公司方在相应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卫华公司公章。2010年10月31日至2012年7月26日,玉柴公司向卫华公司支付22208394元。2013年7月23日，玉柴公司为甲方、玉柴重工（天津）有限公司为乙方、卫华公司为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1份，约定：1.经丙方、甲方确认，截至2013年7月23日，甲方应付丙方的设备款总额为8774436元；2.经乙方、丙方确认，截至2013年7月23日丙方应付乙方的挖掘机款总额为7295000元；3.乙方同意把对丙方的债权7295000元转让给甲方，由丙方直接向甲方履行；4.丙方同意将应付给乙方的欠款7295000元转为向甲方支付；5.鉴于原甲方对丙方存在欠款，故甲、丙双方一致同意对该笔7295000元款项以抵账方式进行互冲。在该协议下方，三公司均加盖公章确认。综上合计，玉柴公司共计付款29503394元。2012年6月,卫华公司与德马格起重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卫华公司购买3种型号的葫芦吊12台,总价960827.4元；预付款288248元，收到卖方的发运通知后7天内，买方支付672579.4元。卫华公司陈述该合同已于2013年解除，预付款288248元作为赔偿被德马格起重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入账。卫华公司认可尚有7台葫芦吊未交付玉柴公司。2013年8月28日，胡可向李国胜发送邮件，内容为终止合同申请函：“……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CCZ2011-04-07），我司现暂停研发楼试制车间项目的开展，合同内部分其中设备已不需投入，因此特向贵司申请终止清单内设备的合同，……退款及其他商务要求我司在后续与贵司商定。”清单产品为HD10t-22.5m-7m2台、HD10t-19.5m-9m1台、HD5t-22.5m-7m1台、HD5t-19.5m-9m2台、LH32-19.5m-9m1台。卫华公司陈述其已于2014年将BMH3T9M2台、HD5T19.5M2台、HD5T22.5M1台、HD10T19.5M1台、HD10T22.5M3台、LH20T22.5M1台、LH32T19.5M1台共计11台起重机报废处理。2018年9月27日，平泳、赵现成与玉柴公司代表签署1份甲方为玉柴公司、乙方为卫华公司的会议纪要1份，该纪要载明：……达成以下会议意见：1.截止目前交货行车数量为128台套，相比合同数量还欠缺13台套……2.截止目前已交货的128台套行车中，欠缺7台进口德马格电动葫芦……3.……乙方还有合计金额22879914元发票（含合同以外零件采购付款37350元）没有开具给甲方。4.甲方对乙方提出诉求对序号1、2、3项内容进行确认，对已交付的128台设备开具17%增值税发票，对已交付的128台设备中欠缺的7台德马格葫芦补发，并安装调试完成，编号11530878设备合同规定使用德马格葫芦，实际来货是用国产葫芦代替需补价差，未交货的13台设备作退货处理，具体条款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多付的款项在双方签订退货协议后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货款乙方未及时开票，甲方的税金资金占用补偿。2019年3月6日，李国胜与玉柴公司代表签署1份甲方为玉柴公司、乙方为卫华公司的会议纪要1份，该纪要载明：甲乙双方于2010年至2011年间分别签订6份起重机采购合同……，合同总金额30945480元。甲方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起重机采购款29503394元（含合同主货物起重机外的零件采购款37350元），但乙方还有以下内容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达成以下会议意见：1.……确定由乙方于2019年4月20日前准备欠缺起重机、轨道、滑束线等单价证明材料及乙方货物制作完成，甲方未提货的往来函信，以便双方后续协商确定双方损失金额，……明细如下：LH32t-19.5m-9m欠1台、单价1030000元，LH20t-22.5m-10m欠1台、单价780000元，HD10t-22.5m-10m欠1台、单价290005元，HD10t-22.5m-7m欠2台、单价290005元，HD10t-19.5m-9m欠1台、单价290005元，HD5t-22.5m-7m欠1台、单价230000元，HD5t-19.5m-9m欠2台、单价230000元，BMH3t-9m-6m欠2台、单价190000元。2.截止会议当天乙方已交货的130台起重机中，尚欠7台进口德马格电动葫芦未交货，1台电动葫芦型号不相符问题……3.截止会议当天甲方已经按合同向乙方支付起重机采购款合计29466044元，乙方共向甲方开具发票金额6605480元，乙方还有合计金额为22897914元的发票（含合同以外零件采购付款37350元）没有开具给甲方，乙方按双方约定日期前开具相应金额税率为17%增值税专业发票给甲方。玉柴公司、卫华公司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卫华公司尚欠18326350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具给玉柴公司。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1.双方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玉柴公司主张开票及赔偿税差是否有依据；3.卫华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是否有依据。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对于玉柴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玉柴公司、卫华公司之间案涉最后1份合同签订于2011年4月7日，玉柴公司最后一次履行付款义务时间为2013年7月23日。由于2013年8月28日玉柴公司向卫华公司提出过终止合同，故玉柴公司应在此时间后及时向卫华公司主张结算合同返还货款，但玉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9月27日前曾向卫华公司主张过返还货款或交付设备，故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对于2018年9月27日玉柴公司员工胡可等与平泳、赵现成签署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对卫华公司未交付起重机数量、欠开发票等情况进行了确认，并提出了诉求要求卫华公司履行开票义务并退还多付货款等内容，卫华公司对未发货资金占用予以补偿。该会议纪要上并无卫华公司公章，玉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平泳和赵现成有卫华公司授权，故平泳和赵现成的签字不能代表卫华公司，但该会议纪要对卫华公司并无约束力，不构成卫华公司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对于2019年3月6日玉柴公司员工严茂林、李文荣与李国胜签订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记载了双方均同意对未交付设备的退款事宜在扣减损失的基础上多还少补等内容。但该会议纪要并无卫华公司公章，仅有李国胜的签名。对于李国胜签名效力，该院认为，虽然李国胜在双方往来的合同上曾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但上述合同均另行加盖公章；其次，双方往来过程中，根据玉柴公司提供的证据卫华公司委托员工收款均出具相应的委托书，双方签订相应的协议均加盖公司公章，并不存在仅有签名的情形；最后，该会议纪要系2013年以后玉柴公司、卫华公司双方再次对权利义务重大事项进行约定，玉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时李国胜持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能代表卫华公司作出相应的承诺。因此，该会议纪要对卫华公司并无约束力，不构成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玉柴公司、卫华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自2013年8月后，玉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对方主张交付设备、返还款项；诉讼时效届满后,玉柴公司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卫华公司认可同意履行债务,因此，现玉柴公司向卫华公司要求返还合同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卫华公司主张合同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玉柴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上载明玉柴公司同意扣减卫华公司损失,可以认定为玉柴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玉柴公司不能再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卫华公司有权向玉柴公司主张损失。对于争议焦点2，对于玉柴公司主张卫华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卫华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尚欠18326350元增值税发票未予开具，亦明确表示同意开具，故该院对玉柴公司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玉柴公司主张卫华公司支付增值税税差损失的请求，该院认为，由于卫华公司已同意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2019年4月1日起,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适用税率调整为13%，鉴于税率调整属于政策性风险,原合同约定的价款明确为含17%增值税，现销售单位开票的税率将为13%，原未开票部分的相应货款应当根据税率予以调整,故相应货款应调整为18326350元÷(1+17%)×(1+13%)即17699808.12元,由于被告已经收取了货款18326350元，故因税率变化导致的差额部分626541.88元卫华公司应予以返还。对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首先，对于卫华公司主张的设备报废损失，该院认为，卫华公司报废设备之前并未通知玉柴公司，且无法提供当时买卖废旧设备的合同原件，设备价值无法确定，故卫华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卫华公司主张的配套设备损失，该院认为，卫华公司虽然提供了葫芦吊买卖合同，但合同上葫芦吊型号及数量与玉柴公司、卫华公司之间合同并不完全一致，无法确认该合同上载明的葫芦吊系为玉柴公司购买，故卫华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卫华公司主张场地占压费损失，该院认为，卫华公司依据其公司内部规定证明为玉柴公司制作的设备占用卫华公司场地费用，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卫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向玉柴公司开具金额为18326350元的增值税发票。二、卫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内向玉柴公司返还税差626541.88元。三、驳回玉柴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卫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1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187元，由玉柴公司负担46776元，卫华公司负担641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827元，由卫华公司负担。玉柴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玉柴公司副总李文荣和卫华公司员工赵现成、平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现成、平泳来玉柴公司协商处理缺货退款、对账事宜是受到卫华公司委派的，可以代表卫华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同时证明赵现成、平泳签订会议纪要也是得到公司授权、并代表公司签的。第二组证据是玉柴公司副总李文荣和卫华公司员工李国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国胜前来玉柴公司协商处理缺货退款事宜是受到卫华公司委派的，可以代表卫华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同时证明李国胜签订会议纪要也是得到公司授权的、并代表公司签的。当庭提交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手机一部，手机是李文荣的。卫华公司对此质证称：证据1，玉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出法定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微信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不能证明卫华公司就案涉事宜委托赵现成、平泳进行处理，卫华公司未委托任何人参加玉柴公司组织的会议，双方在2013年7月23日已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完成最终结算，卫华公司不可能再另行委托他人与玉柴公司再行结算。不排除玉柴公司与案外人串通损害卫华公司合法权益。证据2，玉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出法定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微信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不能证明卫华公司就案涉事宜委托李国胜进行处理，卫华公司未委托任何人参加玉柴公司组织的会议，双方在2013年7月23日已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完成最终结算，卫华公司不可能再另行委托他人与玉柴公司再行结算。不排除玉柴公司与案外人串通损害卫华公司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9月8日、2010年11月17日、2010年11月23日、2011年1月19日、2011年4月7日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李国胜均在卫华公司一方签名，注明为卫华公司“委托代理人”。2010年11月28日（两份）、2011年4月11日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的设备技术协议中，李国胜均作为卫华公司一方的“代表”签名。2011年3月18日卫华公司向玉柴公司出具的报价单显示李国胜系卫华公司“全权代表”。2010年11月4日，玉柴公司的招标审批结果表中显示卫华公司的联系人为李国胜，其职务为区域经理。2013年7月23日，玉柴公司、玉柴重工（天津）有限公司及卫华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赵现成在该合同落款卫华公司（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名。玉柴公司李文荣2018年与赵现成、平泳就案涉缺货退款及对账事宜进行了微信联系。玉柴公司李文荣2018年至2019年与李国胜就案涉缺货退款及对账事宜进行了微信联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卫华公司未交付11台起重设备的数量、型号及7台德玛格电动葫芦不持异议。卫华公司提交2011年4月7日的《设备买卖合同》对应的总报价单和分项报价单中载明未交付11台起重设备（不包括附件）价款总计368.8万元。卫华公司一审提交其与德玛格起重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载明EKDR-Bas3-3.2德玛格电动葫芦吊单价为28190元（净价、不含税）、EKDR-Bas10-10德玛格电动葫芦吊单价为49700元（净价、不含税）、EZDR-Pro-C20-20德玛格电动葫芦吊单价为226640元（净价、不含税）。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玉柴公司主张返还案涉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依据2013年7月23日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能否认定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之间案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3.若不能认定，卫华公司应向玉柴公司返还货款的金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设备技术协议》及玉柴公司、玉柴重工（天津）有限公司、卫华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等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1，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之间签订案涉多份合同、协议，玉柴公司向卫华公司采购案涉多台起重设备并支付货款，2013年7月23日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玉柴公司共向卫华公司支付货款29503394元，自玉柴公司2013年8月28日向李国胜发函要求终止采购部分设备至2018年9月27日，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之间并未就案涉设备、货款进行最终的对账并结算，卫华公司既未返还货款也未向玉柴公司开具缺额的设备发票，同时,双方也未就玉柴公司终止采购卫华公司部分设备而向卫华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达成一致，据此，玉柴公司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玉柴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玉柴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显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玉柴公司、玉柴重工（天津）有限公司及卫华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系玉柴重工（天津）有限公司将其对卫华公司享有的债权729.5万元转让给玉柴公司，并非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进行最终的结算，而根据查明事实，玉柴公司通知终止采购11台起重设备，卫华公司也未交付该11台起重设备，且卫华公司最终还有7台德玛格电动葫芦未交付，而玉柴公司向卫华公司支付的货款明显超过卫华公司已交付的设备价款。因此，对卫华公司二审主张其与玉柴公司之间案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第一，关于2018年9月27日、2019年3月6日玉柴公司的代表与平泳、赵现成和李国胜分别签订的《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该两份《会议纪要》未加盖卫华公司的印章，且出席会议的平泳、赵现成、李国胜也未向玉柴公司出具卫华公司同意其参加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的相应授权，故该两份《会议纪要》对卫华公司不发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但是鉴于李国胜曾代表卫华公司参与玉柴公司案涉起重设备的招标，李国胜同时也在2020年至2011年作为卫华公司委托代理人或代表与玉柴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或技术协议，赵现成也作为卫华公司授权代表在案涉债权转让的三方协议上签名，因此该两份《会议纪要》的内容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即可佐证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总金额、玉柴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和卫华公司未交付起重设备及电动葫芦的型号、数量等等，同时该两份《会议纪要》也能印证玉柴公司曾向卫华公司催要设备发票和要求返还多付货款的事实。第二，关于卫华公司未交付设备的价款问题，玉柴公司终止采购且卫华公司也未交付的案涉11台起重设备系在2011年4月7日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项下，卫华公司一审提交的该合同对应21台吊车总报价单上有玉柴公司相关人员“同意”字样的签字确认，该报价单的金额与上述买卖合同的总金额基本一致，且玉柴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报价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根据卫华公司提供的该报价单计算，案涉11台起重设备（不包括附件）的总价款为368.8万元。关于7台未交付德玛格电动葫芦的价款问题，玉柴公司一审提交的单方询价未得到被询价单位的盖章确认，且询价的时间也在2019年即本案一审起诉前，而案涉交易发生在2010年至2012年，因此，玉柴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7台设备价款为87万元。卫华公司一审提交其与德玛格起重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载明3吨德玛格电动葫芦吊单价为28190元（净价、不含税）、10吨德玛格电动葫芦吊单价为49700元（净价、不含税），7台葫芦吊中3吨4台、10吨3台，再结合卫华公司一审自认该7台德玛格电动葫芦吊价格是40万元，本院酌情确认以卫华公司主张的价款40万元为准。第三，关于卫华公司损失及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卫华公司的损失系因玉柴公司终止向卫华公司采购最后的11台起重设备而引发，玉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卫华公司既未向玉柴公司交付欠缺的7台德玛格电动葫芦吊也未按期向玉柴公司开具足额的发票，其也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故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玉柴公司应承担卫华公司部分损失的责任。关于卫华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卫华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对此未予支持，且卫华公司也未提出上诉，但结合玉柴公司提交其与平泳、赵现成、李国胜签订的两份《会议纪要》上均载明卫华公司存在损失的情形，为避免诉累，节省司法资源，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予以综合考量。一是结合卫华公司一审的举证，因卫华公司未能按约向德玛格起重机械（上海）有限公司采购葫芦吊致其向德马格起重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赔偿288248元，该合同签订时间与卫华公司向玉柴公司提供案涉起重设备的时间对应，且有德马格起重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等为证，故对卫华公司的该部分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由玉柴公司承担；二是卫华公司未提供11台起重设备尚包括相应的附件，对该附件部分的价款本案中无法查清，但又确实存在，故不作扣减酌情弥补卫华公司的损失；三是存在一台国产葫芦吊代替德马格葫芦吊差价的问题，该部分差价问题也存在上述情况，亦酌情弥补卫华公司的损失；四是案涉六份合同签订之时的税率为17%，而现在的税率为13%，卫华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而产生了一定的税差，因本案卫华公司的损失系玉柴公司终止向卫华公司采购最后的11台起重设备而引发，故对该部分的税差，本院亦酌情予以弥补卫华公司的损失。综上计算，玉柴公司与卫华公司案涉六份合同货款总金额30945480元，减去未交付11台起重设备（不包括附件）的价款368.8万元，再减去7台未交付德玛格电动葫芦的价款40万元，得出货款金额为26857480元。玉柴公司已向卫华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9503394元。因此，卫华公司向玉柴公司返还货款的金额为2645914元。结合玉柴公司向卫华公司赔偿的损失，卫华公司返还价款为2357666元。因玉柴公司一审诉请卫华公司开具金额为1832635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卫华公司亦对此未持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玉柴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60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河南卫华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向玉柴重工（常州）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8326350元的增值税发票。二、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60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河南卫华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向玉柴重工（常州）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2357666元。四、驳回玉柴重工（常州）有限公司其余本诉请求。五、驳回河南卫华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1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187元，由玉柴公司负担33187元，由卫华公司负担20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827元，由玉柴公司负担5000元，由卫华公司负担108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7元，由玉柴公司负担28187元，卫华公司负担2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法院不再向各自退还，经计算，卫华公司应向玉柴公司迳付诉讼费35000元，该款项卫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玉柴公司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