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2013年7月1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2014年12月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二上诉人母亲），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欢，河北嘉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 法定代表人：陶之东，职务：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伟，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2、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哈叭沁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2、上诉人马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欢，被上诉人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2、马某1上诉请求：ｌ、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824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第一，2017年4月二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经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冀0824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上述生效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本案上二诉人具有被上诉人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二上诉人相应的集体收益款。另外，二上诉人还于2018年7月因同一事由再次起诉被上诉人，滦平县人民法院、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冀0824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8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书，同样支持了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再审申请，可见被上诉人对于二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可。第二，2020年7月，二上诉人再次以被上诉人侵害其集体经济收益权益向滦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滦平县人民法院却依据被上诉人出示的2019年10月重新制定的《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下哈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方案》，认定二上诉人自2020年10月以后不再具有被上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驳回了二上诉人2020年春节应分得收益款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认为，（2017）冀0824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824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8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书在没有被撤销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作出的任何分配方案或提供的任何证据均不能推翻人民法院已作出的生效判决。因此，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的内容相违背，属于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集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哈叭沁村委会答辩称，2019年滦平县农村产权制度改革，哈叭沁村按照相应意见准备成立集体经济合作社，因此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重新界定，并提起村民表决后，出台了相应方案，本案十六案中，相应没有取得分配的是基于这个分配方案后作出相应权益，所以对村民制定方案不认同的应当提请政府责令改正程序。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某2、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马某12018年中秋节至2020年春节期间应分得的收益款合计15500.00元；2、要求被告给付原告马某22018年中秋节至2020年春节期间应分得的收益款合计15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某1、马某2的母亲王某系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王全祥的女儿。二原告母亲王某于2013年与承德县马某结婚，户籍一直在其父亲王全祥户籍内。2013年、2014年，原告马某1、马某2因出生，随其母亲王某将户口落户至哈叭沁村下哈自然村其外祖父王全祥户籍内。原告入户到哈叭沁村下哈自然村后，2015年春节前在被告分配矿山企业给付村集体生态基金及污染费的收益方面，同其他村民一样享受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2016年7月8日，被告重新制定的《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关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案的决议》规定，取得本村户籍的截止时间统一确定为2016年6月1日，同时规定任何人不能仅以户籍迁入为由，向村委会主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此后，取消了二原告的集体收益分配权。 2016年11月3日，滦平县小营满族乡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责令哈叭沁村村委会对本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等相关问题进行改正的通知》，责令被告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依照法定程序对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进行改正，并将结果报送乡政府。 2019年，哈叭沁村及小组作出《哈叭沁村集体资产收益分配补充方案》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闺女出嫁外地后户口未迁，其生育子女均落户在本村的，按本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中每人每次足额分配权的10%的份额进行分配。据此，二原告获得了2019年端午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每人200.00元、2019年春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每人300.00元。 此后，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向其他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发放了2018年中秋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19年春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19年端午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19年中秋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20年春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4,000.00元。 2019年4月19日，滦平县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滦平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指导意见（试行）》。2019年10月，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制定了《下哈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与认定方案》，据此认定二原告不属于哈叭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向二原告发放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该方案已向滦平县小营满族乡进行了备案。2020年10月11日，被告出具了经村民代表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的证明，证明原告在2019年10月进行的产权制度改革人员身份认定工作中，没有认定为新经济组织成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18日，原告马某1、马某2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应得的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冀0824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马某1、马某2因出生随母亲王某入户于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其外祖父王全祥户籍内，并在被告处居住、生活，取得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在2015年春节前，一直享受着被告集体所得收益分配权。被告按新制定的《决议》在2016年端午节分配集体收益时，取消原告马某1、马某2的集体收益分配权，侵害了原告作为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判令：“由被告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马某1、马某22016年端午节分配的集体收益款2000.00元（二原告各1000.00元）”。 2018年7月3日，原告马某1、马某2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冀0824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马某1、马某2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被告哈叭沁村委会侵害了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事实，但不能证明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哈叭沁村委会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每人应得的数额。故判令驳回原告马某1、马某2的诉讼请求。 原告马某1、马某2不服一审判决，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诉人马某1、马某2随母亲王某将户口入到被上诉人哈叭沁村，并在被上诉人处居住、生活，自此成为了哈叭沁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马某1、马某2应当与其他村民一样享受被上诉人哈叭沁村集体所得收益分配权。被上诉人哈叭沁村村委会没有向上诉人马某1、马某2发放集体收益分配的行为，侵害了二上诉人作为哈叭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故判令：撤销（2018）冀0824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判令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给付马某1、马某2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某1、马某2因出生随其母亲王某将户口落户至哈叭沁村下哈自然村其外祖父王全祥户籍内，户籍虽然在被告村内，但被告一直否认原告成员资格，本案诉讼中，被告对原告主张2018年中秋节、2019年春节、2019年端午节、2019年中秋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不否认给付，且（2017）冀0824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给付2018年中秋节、2019年春节、2019年端午节、2019年中秋节应分得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每人1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2020年春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通过村民代表会议于2019年10月重新制定了《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下哈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与认定方案》，根据该认定方案，二原告不具有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对相关人员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决议后，当事人有异议，可以向其所在的乡、镇人民政府申请解决。本案原告是否属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享有同其他村民相同的收益权，应向所在的乡、镇人民政府申请解决，由乡、镇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故对本案中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20年春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马某12018年中秋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19年春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19年端午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19年中秋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扣除已发放给原告马某1的2019年春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元、2019年端午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200.00元，剩余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1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马某22018年中秋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19年春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19年端午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2019年中秋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0元，扣除已发放给原告马某2的2019年春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300.00元、2019年端午节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200.00元，剩余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1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马某1、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5.00元，由原告马某1、马某2负担150.00元，由被告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叭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是中共中央确定的一项重要的改革任务，2016年12月26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第（十）条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按照尊重历史、兼顾现实、程序规范、群众认可的原则，统筹考虑户籍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对集体积累的贡献等因素协调平衡各方利益，做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工作，解决成员边界不清的问题。”这项改革滦平县也在进行中，2019年4月19日，滦平行县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定的《滦平县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认定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规定：“有关人员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工作程序或结果不认可的，可以向所在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提出异议要求解决。”2019年10月，哈巴沁村委会制定《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巴沁村下哈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与认定方案》，根据该方案，二上诉人马某2、马某1不具有滦平县小营乡哈巴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后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未给付二上诉人，二上诉人不服提起诉讼。本案涉及到改革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的确认问题，依据上述指导意见，二上诉人对资格认定不服，可以向所在乡、镇人民政府提出异议并要求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民归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民规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二上诉人应当首先向所在乡、镇人民政府申请解决，由乡、镇人民政府审查处理。虽然有生效的判决内容中有确定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内容，但均在《滦平县小营满族乡哈巴沁村下哈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与认定方案》之前，判决解决的是本次资格认定之前的问题，本次诉讼涉及改革中村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不宜由人民法院受理。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0元，由二上诉人马某2、马某1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健 审判员刘莹 审判员吴国庆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郭绍辰 -12-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 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 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 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