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锋，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荣，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黄基，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剑锋与被上诉人江黄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琦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剑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1.江黄基立即支付装修工程款共234476元减去江黄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5500元，等于江黄基仍欠李剑锋装饰装修工程款188976元给李剑锋（此笔工程款以李剑锋申请法院摇珠有资质的评估部门评估的工程款为准）；2.江黄基以所欠工程款188976元为本金，从该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竣工交付江黄基入住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5万元人民币给李剑锋（利息应计算至支付清该工程款日止）；3.本案受理费、工程评估费等诉讼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由江黄基负担；4.或将此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1.2014年10月21日，江黄基将其坐落在从化区江埔街江村村依锦队24号水泥混合框架结构的1幢三层半楼房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李剑锋，当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李剑锋与江黄基口头约定装饰装修工程实做实结算。之后李剑锋组织人力购买装饰装修工程建筑材料，雇请了案外人欧阳玉林、戚燕南、何天洪、李卫文、周贤奉、邝德智、欧阳杰华、陈志醒、何卫新、邝志聪、胡余仕、方小云、李红军等建筑工人对涉案该24号1幢三层半楼层进行装饰装修工程项目。2017年7月18日完工经江黄基验收合格交付江黄基入住至今。李剑锋承包该项目，单位、数量、材料单价、人工单价、合计单价详细见《工程结算单》。涉案工程应值工程款共234476元减去江黄基已支付工程款455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等于江黄基仍欠李剑锋装饰装修工程款188976元人民币。又因为江黄基长期占用李剑锋工程款不支付，为此李剑锋要求江黄基从2017年7月18日交付案涉楼房给江黄基入住之日起至支付清该工程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李剑锋。此笔江黄基所欠李剑锋工程款及利息经李剑锋多次向江黄基催收都未果；2.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体现在：李剑锋承接江黄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应值工程款多少元减去已支付工程款多少元，等于仍欠李剑锋工程款多少元都没有查清；3.李剑峰对江黄基向法院提交证据清单的第一组证据总结（江村工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理由是：1.该总结（江村工地）的证据的笔迹是李剑峰的笔迹，但该总结（江村工地）证据没有李剑峰的签名确认;2.2015年3月9日的该总结（江村工地）是李剑锋对装饰装修工程应值工程款的计算错误，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款应该以李剑锋委托有资质的评估部门评估的价格为准;3.李剑峰对江黄基向法庭提交第二组证据《结算清单》92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理由是：上述《结算清单》92张不是购物发票，李剑锋也没有在上述《结算清单》92张签名确认，该上述《结算清单》92张是江黄基单方叫别人开具的收据，江黄基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述材料是用于李剑锋做涉案楼房的装饰装修工程的，为此上述《结算清单》92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江黄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剑锋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李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黄基立即支付装修工程款共234476元减去江黄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5500元，等于江黄基仍欠李剑锋装饰装修工程款188976元给李剑锋（此笔工程款以李剑锋申请法院摇珠有资质的评估部门评估的工程款为准）；2.江黄基以所欠工程款188976元为本金，从该工程于2017年7月18日竣工交付江黄基入住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5万元人民币给李剑锋（利息应计算至支付清该工程款日止）；3.本案受理费、工程评估费等诉讼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由江黄基负担。庭审中，李剑锋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江黄基立即支付装修工程款188976元给李剑锋（此笔工程款以李剑锋申请法院摇珠有资质的评估部门评估的工程款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剑锋与江黄基确认自2014年10月21日开始，李剑锋作为承包方，江黄基作为发包方，由李剑锋为江黄基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江村村依锦队24号的案涉房屋提供装饰装修工程，双方口头约定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庭审中，李剑锋与江黄基确认装修工程结束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庭后，李剑锋本人又陈述工程结束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根据李剑锋提供的四份施工图纸，内容分别是“江黄基二楼厅天花施工图”、“江黄基二楼厅酒柜和电视柜施工图”、“江黄基二楼房衣柜和电脑台施工图”、“江黄基阁楼衣柜、电脑台和电视柜施工图”。庭后，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双方确认的工程为：“1、二楼客厅的天花、酒柜、电视柜，卧室的衣柜、写字台、天花，二层卫生间的地砖、洗手盆、门，厨卫的排污管包边，客厅墙壁包边，客厅门的油漆翻新；2、三楼客厅的天花、墙和门的包边，卧室的天花、写字台，空调拆装，厨卫的排污管包边，油烟管安装，客厅门的油漆翻新；3、顶楼的阳台铁棚搭建，铁皮由李剑锋提供；4、阁楼卫生间及水电，卧室的写字台、衣柜，阁楼门的油漆翻新；5、房屋外墙三面翻新贴砖，其中二面施工为二层、三层，有争议的未计入该内容；6、全屋的二楼、三楼、楼梯间的扇灰，全部铁皮门的油漆。”双方有争议的内容未计入。庭审中，江黄基出具了《总结》一份以及装修施工的各类结算单、送货单共92张，江黄基称《总结》为李剑锋本人所写，是对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内容为：“总结（江村工地）：1、10月、11月合计：12882元；2、12月合计：13766.5元；3、1月合计：27427.5元；4、2月合计：22898.5元，以上共计76974.5元，扣除借款30000元，扣除已付款30000元，剩16974.5元未付。2015年3月9日。”庭审中，李剑锋代理人不认可江黄基出具的《总结》，庭后，经一审法院询问，李剑锋自认《总结》是由其所写，但其认为该结算内容是2015年3月写的，是计算错误的金额。经一审法院核对江黄基提交的92张装修清单（包括收据、送货单、结算单），2014年10月和11月的装修清单总额为12882元；2014年12月的装修清单总额为13766.5元；2015年1月的装修清单总额为27427.5元；2015年2月的装修清单总额为22898.5元，以上清单金额与《总结》中确认的金额一致，且92张装修清单中大部分均写明“江黄基”或“江黄基工地”、“江村工地”等字样，其中部分送货单的收货人处有“锋”、“李锋”的签名字样。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江黄基于2015年1月7日转账28500元，2015年3月28日转账17000元，江黄基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1500元用于购买小部分材料。另查，李剑锋的妻子与江黄基的妻子为亲姐妹，江黄基陈述自2017年开始李剑锋与其妻子的关系开始恶化，李剑锋也确认双方关系已经恶化。再查，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的认定，2016年12月18日，李剑锋与江黄基因经济纠纷在江埔街江村村依锦队24号江黄基家门口发生纠纷导致打架，李剑锋被江黄基殴打受伤，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江黄基是否已经支付完毕装修款项。首先，江黄基提交的92张装修清单、收据等均为原件，且装修清单、收据中大多写有“江黄基”或“江黄基工地”、“江村工地”等字样，其清单中反映的内容也与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时，双方共同确认的施工内容较为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江黄基提交的92张装修清单、收据是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支出；其次，江黄基提交的《总结》,中每月计算的装修结算金额与92张装修清单中，每月的支出金额相吻合，李剑锋确认为本人所写，但称计算错误，但其之后并未与江黄基重新结算，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计算有误，且《总结》出具后不久，江黄基又按《总结》内容向李剑锋支付了剩余的工程款，李剑锋对此也未提出异议；第三，《总结》出具时间是2015年3月9日，对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并明确剩余16974.5元未付，江黄基在2015年3月28日向李剑锋转账了17000元，两笔金额非常接近，庭审中，江黄基称是凑的整数向李剑锋支付的工程尾款，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江黄基提交的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在2015年3月9日以《总结》的方式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庭审中，李剑锋与江黄基均确认双方为亲戚关系，江黄基陈述在装修期前后，双方关系较好，因此在装修中李剑锋并未获得太多利润，考虑到李剑锋与江黄基因存在特殊关系，在工程结算时并未以常见的方式结算符合一般常理，江黄基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吻合，且李剑锋陈述装修工程完成时间和《总结》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时前后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剑锋向江黄基出具的《总结》是双方对于案涉装修工程的结算，李剑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出具的《总结》计算有误，其也按照《总结》的内容收取了剩余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总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案涉装修工程的结算，应为有效。江黄基已依约支付了剩余的工程款，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李剑锋现主张江黄基支付装修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剑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42元（李剑锋已预交），由李剑锋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江黄基是否已经支付完毕装修款项。首先，江黄基所提交的《总结》虽无李剑锋的签名且李剑锋上诉称该总结计算错误，但李剑锋确认该总结系其书写，且李剑锋在书写后的一年内并未提出撤销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江黄基提出过异议，故该《总结》应系李剑锋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剑锋上诉称其未签名确认并否认其真实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江黄基所提交的92张装修清单、收据，其中大多写有“江黄基”、“江黄基工地”或“江村工地”，且清单中反映的装修内容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工程内容大致相吻合，足以证实上述清单及收据应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支出。李剑锋上诉称上述证据不是购物发票故其否认该证据的关联性的理由不成功，本院亦不予采纳。第三，涉案《总结》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9日，结合李剑锋与江黄基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所确认的涉案工程结束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的事实以及从文义内容上的理解，该《总结》应属于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的结算。李剑锋虽在庭后陈述工程结束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其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最后，在涉案《总结》出具后，江黄基于2015年3月28日向李剑锋转账17000元，与该总结载明的“剩16974.5元未付”的金额大致吻合，江黄基解释其为凑整转款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该转款行为再次佐证江黄基系按照该《总结》的内容履行其付款义务，而李剑锋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江黄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已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造价达成了《总结》且其已按照该总结支付完工程价款。在双方已就工程价款达成结算的确情形下，李剑锋上诉称应按照评估价格来确定工程价款依据不足，故李剑锋主张江黄基仍欠付请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剑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64元，由李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琦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