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群，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曼，山东雍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艳，女，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良，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群因与被上诉人肖艳、王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建良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30万元交付给肖艳没有事实依据，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及被上诉人王建良向邮储银行贷款的事实，更谈不上将贷款交付给被上诉人肖艳了。针对该事实，两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更谈不上经上诉人质证的问题。对于涉案当事人根本没有提及也没有举证的问题一审法院却作为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查明的依据何在？一审法院毫无根据的认定既不符合法定程序，也明显对上诉人不利。2.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5月15日，王建良以其与肖艳共有房屋出售后，将所得价款840000元交付给肖艳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纵观整个一审庭审材料，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及上述共有房产，更谈不上王建良将所得价款840000元交付给肖艳，既然未提及也没有举证，一审查明的依据何在？为进行核实，上诉人在滨州市××房产的产权登记及转移登记情况。根据上诉人调取的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房产为两被上诉人位于滨州市××路××号××花园××号楼××房××室，该房产系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登记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王建良，共有人为肖艳。后于2020年1月20日，两被上诉人将上述房产转移到了被上诉人王建良个人名下，转移原因为离婚转移。后被上诉人王建良将上述房产于2020年5月15日出售给了第三人李小波、王丽琴夫妇，出售价格为184万元。但是纵观整个一审庭审程序及一审卷宗，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能够证实王建良将其中的84万元房款交给了肖艳。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建良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涉案债务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建良虽未在肖艳出具的借据上签字，但是如此频繁大额的借款，借款人始终没有能够清楚说明去向和举证，虽陈述是偿还网贷，但没有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有网贷存在，更没有能够证明借款与网贷之前的关联性。而且针对属于共同债务的主张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两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写明贷款30万元和男方借信用卡共50万元归男方偿还，女方信用卡20万元归女方偿还，这说明两被上诉人对于所借信用卡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分割，被上诉人肖艳陈述该协议中写明的女方信用卡20万元是指的是其个人的信用卡，不是借的别人的信用卡，那写明的男方借信用卡20万元债务除本案涉案债务外，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还存在借他人信用卡的债务。且本案涉案债务在2019年12月24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就已存在，这说明上诉人的信用卡虽系被上诉人肖艳所借，实际是两被上诉人共同使用，并最终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分割。二、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四张信用卡进行交易的交易记录一宗，根据该交易记录显示的商户编号其中前三位为887的商户编号对应的ＰＯＳ品牌为瑞银信的，关联的银行卡为肖艳的中国银行卡（账号为6217********，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滨州滨城支行），商户编号前三位为831的商户编号对应的ＰＯＳ品牌为易生，关联的银行卡为尾号为5801的邮储银行储蓄卡。也就是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信用卡大部分在该两台Ｐ**机上进行消费、透支款项，操作很明显是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而恶意转移财产。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民政局大港登记处调取的两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可以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二项写明无财产。办理离婚登记后的2020年1月20日，两被上诉人就将上述房产转移到了被上诉人王建良个人名下并出售给了第三人，这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但因为离婚登记中双方对上述共有房产并没有进行分割，因此王建良出售的仍然是其与肖艳的共有房屋，所得房产出售款也理应属于两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建良在得到184万元房款后将其中84万元交付给肖艳。因此一审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毫无依据，被上诉人王建良应在其得到的184万元房款范围内与肖艳就欠上诉人孙群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就上述房产，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建良及其代理人做了完全虚假的陈述，其陈述：两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书内容属实，双方在离婚时确实是没有财产了，也不存在后期卖房子的问题，这与本案的实际情况完全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以及新证据规则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不利后果。且两被上诉人为转移该房产在房产登记机关提供了与上诉人调取的离婚协议内容完全不同的离婚协议，也就是为了转移房产提供了虚假的离婚协议书，可见两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处心积虑，进行了一系列的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恶意转移财产行为无效，但鉴于该房产已转移给了案外第三人，被上诉人王建良应在所得房款范围内与被上诉人肖艳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款项的去向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对证明夫妻共同债务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上述流水属于上诉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据此申请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查该证据的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直接没有予以考虑，属于程序上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以及双方串通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王建良对上述债务是明知的，是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而形成的。且上诉人一审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也可以证实涉案债务最终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谎称的网贷。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王建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审理的问题均进行了有效的核实，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艳未作答辩。孙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艳、王建良偿还孙群借款270000元及利息1500元(此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艳、王建良负担。庭审中，孙群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利息计算方式：自2020年5月26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以2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艳与王建良于1997年6月25日登记结婚，2019年12月24日双方协议离婚。孙群与肖艳系同事关系。自2018年11月起，肖艳借用孙群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一张用于透支套现，后将该信用卡返还孙群，截至2020年6月21日，孙群偿还银行103305.85元。自2018年7月起，肖艳借用孙群持有的华夏银行信用卡一张用于透支套现，后将该信用卡返还孙群，截至2020年5月11日，孙群偿还银行56839.77元。自2019年10月起，肖艳借用孙群持有的青岛银行信用卡一张用于透支套现，后将该信用卡返还孙群，截至2020年5月27日，孙群偿还银行25738.32元。自2018年7月起，肖艳借用孙群持有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一张用于透支套现，后将该信用卡返还孙群，截至2020年5月13日，孙群偿还银行37784.32元。另外，肖艳于2019年8月30日以孙群名义在招商银行办理分期贷款50000元，孙群为肖艳偿还贷款本息34787元；肖艳于2019年7月3日以孙群名义在平安银行办理分期贷款40000元，孙群为肖艳偿还贷款本息14661.32元。综上，孙群共计为肖艳偿还银行信用卡及贷款本息共计272516.58元。2020年5月26日，肖艳为孙群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肖艳欠孙群信用卡账单贰拾柒万元整（￥270000.00）。特此为据。”2020年6月3日，肖艳向孙群出具还款证明一份，内容为“肖艳于2018年10月份起陆续向孙群借信用卡四张以及贷款贰拾柒万元整，现承诺每个月还一部分，尽早还清，特此立据。”并备注“（明细，华夏、建设、青岛、招商四张信用卡贰拾贰万元整，贷款伍万元整，合计贰拾柒万元整）”。另查明，王建良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300000元交付给肖艳；2020年5月15日，王建良以其与肖艳共有房屋出售后，将所得价款840000元交付给肖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孙群将信用卡出借给肖艳使用，肖艳持该信用卡消费后未向发卡行归还欠款，且以孙群名义贷款自用后，其向孙群出具欠条和还款证明，由孙群清偿信用卡及贷款270000元，肖艳至今未向孙群归还上述借款的事实。孙群要求肖艳归还借款270000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出具还款证明之日（即2020年6月3日）为准。关于王建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诉争借款虽发生在肖艳和王建良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建良并非借款人，其不认可本案借款是其与肖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也未在肖艳出具的借据上签字确认，也即孙群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建良对于诉争款项具有共同借贷合意；单凭肖艳出具的还款证明尚不足以证实诉争款项实际用于肖艳和王建良的共同生活；即使王建良存在将其所有的款项交由肖艳偿还债务的行为，亦不足以证实王建良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孙群主张诉争借款系肖艳和王建良的共同债务，要求王建良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肖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孙群借款27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原告孙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3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肖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不动产交易中心出具的房产产权登记及转移登记材料一宗，拟证明位于滨州市××路××号××花园××号楼××房××室系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两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0日将上述房产转移到了被上诉人王建良个人名下，后王建良又将上述房产于2020年5月15日出售给了第三人李小波、王丽琴夫妇，出售价格为184万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建良将房款的84万元交付给肖艳无任何事实及证据支持。双方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提供了虚假的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所得的房款由王建良个人支配，两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孙群的利益，因房产已由第三人取得，无法进行撤销，但王建良仍应在所得房款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建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虽然上述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时间2020年1月20日，但购房合同签订于2019年10月21日，购房款也系陆陆续续转帐给王建良，除了偿还了该房产下未还清的40万房款，剩下的大部分房款均用来偿还肖艳所欠的多笔债务及用王建良的名义办理的各种贷款及信用卡借款。之所以将房屋变更到王建良名下再出售，是因为对肖艳已没有信任，因为肖艳之前通过私自伪造授权委托书等手续将两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的位于天津市大港区的房屋以88万元的价格出售，该房款也由肖艳全部占有支配。所以在第二次出售房屋的时候就首先将房屋变更为王建良的名字。庭后，两被上诉人均提交了部分转账还款明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王建良的上述主张。经质证，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肖艳主张其因网络赌博陷入网贷陷阱，用王建良的名义办理了多张信用卡及多笔银行贷款，并向同事及亲友借用多张信用卡或用他们的名义办理了银行贷款，用以偿还巨额网贷。在此期间，尚在婚姻存续期间的王建良起初并不知情，后王建良得知肖艳因网贷身欠多笔债务后，曾多次替肖艳偿还所欠债务。经审查，（2020）鲁1602民初2707号、（2020）鲁1602民初2759号与本案一审（2020）鲁1602民初2836号三起案件，均系同一时期向两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偿还信用卡借贷的案件，该三起案件的原告均系肖艳的同事，通过肖艳及王建良提交的部分还款记录及上述三起案件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肖艳的上述主张属实。经分析现有的证据，王建良为肖艳偿还多笔债务，在其收到出售上述学苑花园房产的首付款后，于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帮肖艳还款26万元左右，收到出售上述学苑花园房产的尾款97万后，于2020年6月2日将该款项全部转给其亲属张华，并通过张华的建设银行账户偿还了肖艳用王建良的名义办理的部分信用卡及银行贷款及向亲朋好友借的部分款项，因此，上诉人关于两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的证明目的，理由及证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审查，被上诉人肖艳以个人名义所负多笔债务，总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本案中，上诉人孙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双方虚假离婚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和证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建良在婚姻存续期间对涉案债务是否知情及是否替肖艳还款，均不能证明王建良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综上，孙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由孙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添珍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宋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顾丽君书 记 员 孙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