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1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丹丹，女，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明，安徽。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人杰，安徽。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龙海，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诉人黄丹丹与被上诉人方龙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021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丹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方龙海五日内归还黄丹丹借款本金131396元（不服上诉金额90110元）。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52110元是方龙海所出资的黄山市龙徽轩茶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徽轩公司）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52110元是因方龙海资金周转困难，黄丹丹也无钱情况下，从黄丹丹支付宝花呗中先以消费方式转入龙徽轩公司，再由方龙海从龙徽轩公司中支取归其个人使用，该款项应当属于方龙海个人借款。从方龙海以借条方式确认借款13万元的事实看，如果扣除该52110元，借款数额也没有这么多，且从黄丹丹与方龙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反映出方龙海承认52110元系其个人借款。二、一审法院对2019年11月10日转账给张奇峰的2万元，2019年11月19日、20日交付给方龙海现金合计18000元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从黄丹丹与方龙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黄丹丹并不认识张奇峰，张奇峰是方龙海的朋友及生意伙伴，黄丹丹转账给张奇峰系方龙海授意的。且这三笔款项均发生在2019年11月，方龙海在借条中已经确认了相关款项。三、黄丹丹认为借款数额应认定为131396元。（一）借条是确认借款数额的主要证据之一，借条上的签名和身份证号码是方龙海本人书写，可以认定方龙海确认13万元借款数额的事实。（二）黄丹丹与方龙海的往来账目可以证实至2020年4月14日借款数额为13万元，截至2020年4月14日黄丹丹向方龙海转款230450元，方龙海还款99320元，尚欠131130元，黄丹丹就按13万元要求方龙海出具借条。（三）黄丹丹与方龙海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方龙海在2020年6月2日确认借款144500元。对于方龙海还款数额遗漏统计的11000元，黄丹丹予以认可。 方龙海辩称：一、方龙海对黄丹丹在起诉时漏统计了方龙海的11000元还款表示怀疑，且生活中方龙海也通过现金的方式支出了近4万元，应在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二、黄丹丹转给龙徽轩公司的52110元不是方龙海的个人借款，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充分的证据，黄丹丹转给龙徽轩公司的款项是用来合伙做生意。三、方龙海没有指示黄丹丹转账2万元给张奇峰。四、鉴于黄丹丹与方龙海之前是情侣关系，双方之间的小额转账不应认定为方龙海的借款。 黄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龙海归还黄丹丹借款142396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龙海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黄丹丹、方龙海经购买家具相识，并建立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1月23日，方龙海与陈猛共同出资注册成立龙徽轩公司，陈猛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方龙海为监事，大股东，持股70%。方龙海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与黄丹丹相互间发生经济往来。自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6月10日止，黄丹丹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共向方龙海转款195940元，其中：现金二笔计26500元（2019年11月8日20000元、2020年5月10日6500元），支付宝、微信转款数笔计169440元；方龙海通过支付宝、微信共向黄丹丹转款154654元（含诉讼中经核实遗漏的2019年12月25日一笔微信转账10000元、漏记的2020年5月20日一笔微信转账1000元）。另黄丹丹还通过支付宝向龙徽轩公司转款五笔共计52110元（即2020年1月11日13000元、2月10日10010元、3月11日10000元、5月10日9500元、6月10日9600元）。2020年4月14日7点37分35秒，黄丹丹将方龙海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附上方龙海身份证拍照，照片中借条原件载明：“今借到黄丹丹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于2019年12月1日所借（支付方式：现金、微信、支付宝），于归还，款付清。借款人方龙海，借款人身份证3410211988××××××××”。双方当事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认可无落款日期，除方龙海的署名及身份证号码由方龙海书写，其他内容均由黄丹丹书写。之后，黄丹丹经微信多次向方龙海要求偿还其转付款项未果，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借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黄丹丹与方龙海双方经济往来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二、借款数额如何确认？ 焦点一、借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庭审中，因方龙海对黄丹丹当庭出示手机中存储的借条原件照片（注：方龙海身份证原件放在借条原件上进行拍照的照片）真实性不持异议，虽然黄丹丹庭后并未向法院提供借条原件，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方龙海庭审辩解在替黄丹丹过生日当天，即2020年5月2日受其胁迫而向黄丹丹出具借条，其只是在空白纸上署名写上身份证号码，其他内容是黄丹丹事后添加的，且借条内容与实际借款情况不符，而认为借条是黄丹丹通过胁迫手段获取的，不具法律效力。法院认为，法院在向方龙海送达应诉材料时，方龙海陈述是黄丹丹将借条内容写好后交其签字的，借条形成过程与庭审陈述自相矛盾，且借条拍照日期能反映在2020年4月14日，说明借条形成早于黄丹丹2020年5月2日生日，故对方龙海辩解不予采纳，该借条真实，合法有效。 焦点二、黄丹丹与方龙海双方经济往来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因方龙海对存储借条原件的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借条内容对双方经济往来款项性质予以明确属于借款，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借款方式为现金、微信、支付宝；同时，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黄丹丹向方龙海催讨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法院对方龙海辩解，黄丹丹与方龙海经济往来款项系男女朋友间交往开支、自愿给付、换取现金，不属借款，不予采纳。 焦点三、借款数额如何确认？虽然方龙海对借条原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借条内容本身存在瑕疵，一是借条无落款日期，无法确认借条出具时间。庭审黄丹丹向法庭出具其手机存储借条原件的照片，显示该照片拍摄于2020年4月14日，认为是在2020年4月14日催讨时经初步核算所出具的借条，与具体借款数额不完全一致，但该照片仅能证明在此之前借条就已存在，但并不足以证明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二是借条记载借款数额与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不符。借条记载借款13万元于2019年12月1日所借，但该日黄丹丹并未向方龙海出借款项，且截至该日累计所借款项也不足13万元，另与黄丹丹认为2020年4月14日出具借条累计所欠借款数额也不相符。故法院对借条内容所涉及的借款数额及借款时间不予认可。该借条真实性并不等于借条内容真实，借条真实说明黄丹丹与方龙海对相互经济往来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予以了明确，但具体借款数额，应结合庭审双方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及方龙海的自认予以确认。关于张奇峰的2万元银行转款方龙海否认受其指示，不予认可，因黄丹丹也未能提供替其还款的相关依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向方龙海公司即龙徽轩公司的五笔转款52110元，方龙海认为转给公司的款项系合伙作生意，不属于个人借款，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虽然方龙海系龙徽轩公司大股东，但属于不同诉讼主体，且黄丹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转给公司的款项属于方龙海个人向其借款，故黄丹丹将转给龙徽轩公司的款项作为方龙海个人借款，法院不予确认。黄丹丹对方龙海不予认可，而向张奇峰、龙徽轩公司的转付款项可另行主张。关于黄丹丹现金出借的四笔计44500元，方龙海对2019年11月19日、11月20日两笔计18000元，不予认可；因黄丹丹仅提供其当日银行取款凭证，并未提供当日交付方龙海的相关依据，故法院对此无法确认。 综上所述，扣除上述无法确认的方龙海借款数额，法院对方龙海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共向黄丹丹借款数额确认为195940元，折抵黄丹丹自认方龙海经微信、支付宝偿还的借款154654元，方龙海还需偿还黄丹丹借款41286元。现黄丹丹诉至法院要求方龙海偿还其借款之请求，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依法予以支持。对方龙海认为双方只存在感情债，不存在经济债之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版）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方龙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黄丹丹借款41286元。二、驳回黄丹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元（已减半），由黄丹丹负担1115元，方龙海负担46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0日晚上22：04分至2020年6月11日上午7：58分方龙海与黄丹丹微信聊天，方龙海“你扫码进去没”“你给了9600？”“你是给我转了9600么”，黄丹丹“是的，给你了9600我花呗……”二审中，法庭提问“案涉借条是什么时候书写的”，黄丹丹回答“2019年12月，具体日期记不得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方龙海借款数额是否正确。本案中，黄丹丹上诉主张根据案涉借条和双方的往来账目可以证实截至2020年4月14日方龙海的借款数额为13万元，但案涉借条内容系借款13万元于2019年12月1日所借且黄丹丹亦当庭陈述借条书写于2019年12月份，故案涉借条不能真实反映黄丹丹与方龙海之间的借款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等对方龙海的实际借款数额进行认定，并无不当。黄丹丹主张向张奇峰转款的2万元系受方龙海指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黄丹丹主张其现金交付给方龙海18000元，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黄丹丹主张其向龙徽轩公司转账的52110元系方龙海的个人借款，但根据黄丹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看出2020年6月10日黄丹丹转给龙徽轩公司的9600元系转给方龙海，剩余42510元无其他证据证明系转给方龙海。因此，方龙海的借款总额应为205540元，一审法院认定195940元不当，应予纠正。现方龙海已归还154654元，仍应归还5088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方龙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黄丹丹借款5088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黄丹丹负担1000元，方龙海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黄丹丹负担1800元，方龙海负担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健 审判员 吴天石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曹君 书记员刘德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