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苏08破终3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安徽省南翔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区。 法定代表人：余渐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奇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坤文，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淮安丽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莲花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宜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省南翔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翔贸易）因申请被上诉人淮安丽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丽都）破产清算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破申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翔贸易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受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执转破案件，审查重点应是淮安丽都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本案是否符合执转破的受理条件。首先，淮安丽都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审听证会时现场各方对此也无任何异议。其次，淮安丽都对南翔贸易所负债务已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南翔贸易虽经强制执行程序但仍未获清偿，因此淮安丽都符合破产条件，南翔贸易作为淮安丽都的债权人，依法有权申请淮安丽都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一审裁定不予受理破产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认为本案涉及逃废债，但破产法的价值取向正是向全体债权人按比例公平清偿，不能因个别债权人不能获得全额清偿就认定债务人“逃废债”。第二，姑且不论南翔贸易是否为淮安丽都的实际控制人，即使南翔贸易是淮安丽都的股东，但同时也是债权人，法律并未禁止此种情况下债权人申请债务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第三，上诉人并未发现单独申请保证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禁止性规定。第四，《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了债务人拒不向法院提交或者提交不真实的企业资料时，法院可以依法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以罚款，一审法院不应以被申请人在破产审查中不提供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应当由被申请人提供的企业资料为由直接裁定不予受理破产申请。 被上诉人淮安丽都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同意破产。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9月10日，淮安丽都经涟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住所地涟水县,现股东为安庆市君临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君临）、安徽南峰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峰嘉和）。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为：2010年12月28日，远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洲集团）受让淮安丽都原始股东安徽丽都置业有限公司、南峰嘉和及王小寅股权后合计占股为51%。2014年11月21日，南翔贸易受让淮安丽都股东远洲集团51%股权。2014年11月25日，南翔贸易通过书面协议受让南峰嘉和所持有的淮安丽都49%股权及享有相应的股权权利，无论是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南峰嘉和对股权已实际转让的事实不持任何异议。安庆君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注册成立于2018年3月17日。该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受让南翔贸易持有的淮安丽都51%的股权。 另查明，2014年9月，南翔贸易与淮安丽都等在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四份调解协议明确，包括淮安丽都在内六家公司及关联自然人就安徽南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欠南翔贸易的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该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后南翔贸易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四个执行案件均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再查明，2014年11月25日，南翔贸易、淮安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淮安丽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为保证南翔贸易涉案债权的实现和其经营的淮安丽都项目开发不受影响，淮安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对淮安丽都的债权转让给南翔贸易。后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在该案审理中，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45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淮安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翔贸易对债权转让设置条件的行为属于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另外淮安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对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形下，将其持有的债权设定条件后转让给南翔贸易，损害了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行使撤销权。同时该判决查明，淮安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淮安丽都的股东都有王小寅、南峰嘉和，监事都为杨崇鸿，住所地均为涟水县。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淮安丽都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淮安丽都直接向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其对淮安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1250万元，不得向淮安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后淮安丽都对该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淮安丽都的执行异议申请。2020年2月3日，一审法院根据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淮安丽都再次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6日亦驳回淮安丽都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清理债务。但债务人借助破产逃废债务的，应当不予受理。本案中，南翔贸易于2014年11月21日通过受让股权方式成为淮安丽都占股51%的股东，另有协议明确南翔贸易受让淮安丽都49%的股权及享有相应的权利，由此南翔贸易成为淮安丽都享有100%股权及权利的股东，实际控制淮安丽都。目前，虽然南翔贸易将持有的淮安丽都51%股权转让给安庆君临，但该转让行为发生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债权转让协议后一个半月内，受让公司为新成立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无实业的企业管理公司，且成立后三个月内就受让南翔贸易持有的51%股权，故该股权转让行为不能切断南翔贸易对淮安丽都实际控制关系。南翔贸易作为债权人未申请主债务人安徽南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众多担保债务人破产清算，却仅对实际控制的淮安丽都申请破产，淮安丽都在破产审查中又不提供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应当由被申请人提供的企业资料。因此，对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主张即南翔贸易与淮安丽都具有关联关系且涉嫌利用破产逃避公司债务，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裁定：对南翔贸易对淮安丽都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南翔贸易于2018年5月与安庆君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及业务回单（付款凭证）复印件11页，证明安庆君临受让淮安丽都51%股权并支付了相应价款。 2.远洲集团和南翔贸易《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涟水县人民法院（2015）涟商初字第0045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及业务回单（付款凭证）复印件2页，证明南翔贸易向远洲集团付清了股权转让款。 3.远洲集团和南翔贸易《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南翔贸易受让远洲集团对淮安丽都全部债权，价款为2220万元。 4.南翔贸易和淮安丽都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南翔贸易与南峰嘉和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各一份、借款往来明细表及借款付款凭证等复印件，证明南翔贸易受让淮安丽都51%股权后，先后向淮安丽都提供借款本金7590万元，用于淮安丽都开发因资金链断裂停建的房地产项目。 对南翔贸易提供的上述证据，淮安丽都均予以认可，放弃质证。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南翔贸易诉称先后向淮安丽都提供的借款本金7590万元，时间跨度为2014年12月至2020年3月，其中：1.凭证号为[记]0124、[记]0168、[记]0174、[记]0181的付款凭证所载明的款项交付发生于2014年12月，上述款项合计2827896.6元。2.凭证号为[记]041的付款凭证附言“债权转让款”，系南翔贸易支付给远洲集团的债权转让款，款项为20715500元。3.借款往来明细表中序号为185的37792579.56元借款，凭证仅有南翔贸易与南峰嘉和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鉴于目标公司（淮安丽都）无力偿债之现状，甲方（南峰嘉和）同意转让款于乙方（南翔贸易）实现上述受让债权后3年内付清。”4.其他付款凭证中，绝大多数为银行回单，少部分为收据。在银行回单附加信息和收据用途一栏中，大多数注明为“往来款”，个别注明为“内部流出”“归还发债本金”“转户”“货款”“互动资金”“补充流动资金”“借款”“转账”等。 二审再查明，南翔贸易和安庆君临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与双方在涟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除协议签订日期外仅有1处不同，即备案合同第二条约定：“受让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2018年5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受让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2020年12月15日至12月21日期间，安庆君临分11笔向南翔贸易转账1020万元，摘要及用途均注明“往来款”。 二审还查明，淮安丽都在内六家公司及关联自然人就安徽南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欠南翔贸易债务的四件执行案件中，（2014）宜执字第00136号、第00137号、第00138号执行裁定书均载明,“现因被执行财产的处置暂存一定障碍，经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皖08执恢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对于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但因先前已设定抵押或被其他法院查封，故本院暂未进行处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本案中，南翔贸易申请淮安丽都破产清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淮安丽都作为南翔贸易对安徽南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债权的担保人，对安徽南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与其他保证人一并对南翔贸易承担清偿责任。而主债务人安徽南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目前未进行破产清算，且（2014）宜执字第00135、00136、00137、00138号案件执行终结，系因相关被执行人的财产处置暂存一定障碍或存在抵押权等权利负担，并非相关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南翔贸易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淮安丽都为安徽南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担保的债务不能得到清偿。 其次，关于南翔贸易主张先后向淮安丽都提供的借款本金7590万元。本院评判如下：1.2827896.6元发生于2014年12月，此时涉案双方尚未签订借款协议；2.37792579.56元债权的依据为南翔贸易与南峰嘉和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鉴于目标公司（淮安丽都）无力偿债之现状，甲方（南峰嘉和）同意转让款于乙方（南翔贸易）实现上述受让债权后3年内付清。”根据此条约定，南翔贸易受让此笔债权后并未支付对价，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也未明确此笔债权的构成；3.至于涉案双方其他往来款项，付款凭证大多数注明为“往来款”，个别注明为“内部流出”“归还发债本金”“转户”“货款”“互动资金”“补充流动资金”“借款”“转账”等，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南翔贸易对淮安丽都享有借款债权。 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加雷 审 判 员 朱 佩 审 判 员 马作彪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思远 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