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4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德华，男，生于1971年2月18日，汉族，住城固县，农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录荣、李红军，城固县柳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男，生于1981年11月21日，汉族，住城固县，居民，身份证号：612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德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一审诉讼请求：由被告杨德华将其不当得利5万元返还给原告王**。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原告王**与沙河营镇张家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由王**承租位于城固县沙河营镇张家嘴村老村委会闲置场地（包括10间土木结构瓦房在内1277平米场地），用于开办纸品加工厂。2013年4月张家嘴村委会以公开拍卖的形式将上述场地整体拍卖，由本村村民被告杨德华以拍卖价25万元竞标获得，期间张家嘴村委会未和被告签相关场地转让协议。其后原告为了纸品加工厂以后的发展，便找来张家嘴村村民张庆龙撮合想从被告处购买该闲置场地，原告最终同意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原告通过邮政银行柜面转账支付被告30万场地转让款。2013年5月3日被告杨德华将原告王**给其支付的30万中的25万元支付张家嘴村委会，该村委会给被告开出收款收据，剩余5万元归被告杨德华个人所有。2013年12月4日原告与张家嘴村委会签订了《闲置资产拍卖合同书》，原告继续经营纸品加工厂。2014年11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黄某某签订《闲置资产转让协议》，将闲置场地及房屋等标的转让给本县上元观镇范家营村村民黄某某。同日双方找到张家嘴村委会要求变更原转让协议，协商后村委会与案外人黄某某重新签订了《闲置资产转让协议》，王**放弃原协议的权利义务。2017年3月案外人黄某某与邻居张某某因相邻权问题发生矛盾未得到村委会妥善解决为由，黄某某遂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并赔偿损失。城固法院审理认为《闲置资产拍卖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由张家嘴村委会返还黄某某购买场地款25万元，由王**返还黄某某1万元，闲置场地仍归张家嘴村集体所有。具此，原告依上列法院生效判决，认为先前其从被告处购买张家嘴村闲置场地，本身属于无效行为，而被告取得标的物买卖利润5万元无法律依据，故于2020年7月以被告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形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XX镇XX村村民，其通过张家嘴村委会以公开拍卖的方式取得位于城固县沙河营镇张家嘴村老村委会闲置场地（包括10间土木结构瓦房在内1277平米场地），其后又以30万的价格卖予原告，原告支付对价后，被告将其中25万元支付给张家嘴村委会，剩余5万元作为利润归其所有。而原告王**又将该场地卖予案外人黄某某，并签订《闲置资产转让协议》，后黄某某又与村委会重新签订了《闲置资产转让协议》，经城固法院（2018）陕072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拍卖及转让的行为均为无效行为，应退还当事人款项。本案从张家嘴村老村委会闲置场地的性质来看，涉及地上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其土地使用权拍卖及流转情况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张家嘴村委会采用拍卖方式处理标的物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对该场地的买卖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对此，被告杨德华将张家嘴村老村委会闲置场地卖予原告王**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而被告杨德华获得5万元利润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不当得利款项5万元的请求，有基层组织证明、收款收据、证人证言及法院生效判决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认为其所取得原告5万元系中介劳务费用，无返还义务的主张。因相关证据能充分证明被告杨德华并非本案的居间人而为卖予人，故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为了教育公民守法，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杨德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王**不当得利款5万元。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杨德华承担。杨德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且一审被告有新证据证明一审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一审被告有证据证明2013年4月公开拍卖时就已经将25万元交与村委会，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2013年5月一审被告将一审原告交付的30万元中的25万元交付村委会，导致一审被告款物两清取得标的物的事实未能查清。二、2013年4月村委会以公开拍卖的形式将本村涉案闲置场地及房屋拍卖给系本村村民的一审被告，一审被告于当日缴纳拍卖价款2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原告委托本村村民张庆龙与一审被告斡旋，自愿以30万元转让标的物，并主动要求与村委会签订买卖合同，此合同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村委会因合同无效导致不当得利之债，一审原告应向村委会主张权利而非向一审被告。一审被告与一审原告之间存在的是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被告无义务返款。三、一审被告提供新证据本案合同纠纷产生时间为2013年5月3日，一审原告于2020年7月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答辩称，一、杨德华拍卖前先交给村委会25万元拍卖保证金；二、本案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农村集体土地所有制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拍卖、买卖、转让，属无效合同、无效行为；三、因黄某某的案件才明白之前的合同都时无效合同，无效行为。最后申请中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开庭审理及询问查明，杨德华于2013年5月3日在拍卖前先给村委会交付25万元是拍卖保证金，杨德华拍卖中标后，村委会要求王**腾退承租的房屋及场地，王**找张庆龙撮合，在明知杨德华拍卖中标与村上的拍卖价款为25万元，杨德华与王**形成口头协议后，王**自愿付杨德华30万元，杨德华与王**双方认为是王**以30万元从杨德华手中对村委会拍卖场地及房屋的买卖关系转让。后大约在2013年7月张家嘴村的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安排时任村委会会计杨某某说杨德华将买村上的房屋倒给王某某，将之前收到杨德华的拍卖保证金25万元，补开（日期为2013年5月7日）王**以竞标方式交付村委会房屋及场地价款25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加盖有村委会公章。2013年12月4日王**和村委会签订了《闲置资产拍卖合同书》。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认定“王**最终同意以给30万元的价格购买，2013年5月3日被告杨德华将原告王**给其支付的30万中的25万元支付张家嘴村委会，该村委会给被告杨德华开出收款收据”的事实与本案实际事实不符。另一审判决还在论理部分认为“被告杨德华属于沙河营镇张家嘴村村民，其通过张家嘴村委会以公开拍卖的方式取得位于城固县沙河营镇张家嘴村老村委会闲置场地（包括10间土木结构瓦房在内1277平米场地），其后又以30万的价格卖予原告”，其中认定杨德华通过张家嘴村委会以公开拍卖的方式取得位于城固县沙河营镇张家嘴村老村委会闲置场地，后又以30万的价格卖予原告王**，该买卖关系也与本案实际不符。杨德华仅在参加拍卖中标，并未与村委会签订正式合同取得村委会闲置场地及房屋；在杨德华与王**之间就不可能实际发生以30万元买卖张家嘴村老村委会闲置场地及房屋的依据和法律上认可的不动产买卖的事实。二审中，经本院释明王**自愿变更其一审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5万元的诉讼请求为以合同纠纷主张返还，返还金额不变。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王**在明知杨德华以25万元拍卖中标村委会闲置场地及房屋后，在杨德华未与村委会签订拍卖合同前自愿支付杨德华30万元，王**多付的5万元实质上是用以获取自己和村委会签订取得拍卖标的合同的资格及相应权利，而杨德华因多收取5万元而放弃了与村委会签订拍卖合同的资格及权利。在杨德华与王**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其双方认为的以30万元买卖张家嘴村老村委会闲置场地及房屋的依据和法律上认可的不动产买卖的事实，王**多给付杨德华的5万元不能认定为是双方之间买卖村委会场地及房屋的价款及与杨德华买卖房屋及场地的利润或不当得利。后来因王**与村委会签订的《闲置资产拍卖合同书》被另案城固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所转让场地及房屋涉及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并判决王**及村委会返还财产。因王**自愿多支付5万元给杨德华，以获取与村委会签订《闲置资产拍卖合同书》的权利，而王**与村委会签订的《闲置资产拍卖合同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违法而无效，则王**与杨德华之间王**自愿多付5万元用以获取自己和村委会签订合同的资格及相应权利的行为亦为无效。经本院释明王**变更诉求，以受让的签约资格及相应权利合同无效主张杨德华返还5万元。双方该转让签约资格合同无效的行为系王**自愿所为，且双方均有过错，本院酌定杨德华向王**适当返还3万元。综上，王**一审起诉主张的案件事实及理由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定性及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经本院释明，王**变更所主张的事实及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并进行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二、由杨德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3万元。如到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承担450元，由杨德华承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俊杰书 记 员  王 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