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1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暨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建群，男，1973年1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大学文化，、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住常州市金坛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1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永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灌云县临港产业区经八路东侧纬三路南侧。 诉讼代表人吴云娟。 原审被告人赵夫才，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住常州市金坛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1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海云，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云县，住灌云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11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继兵，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21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继兵犯污染环境罪，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永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润公司”）、原审被告人马建群、赵夫才、徐海云犯污染环境罪，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单位永润公司、被告人马建群、赵夫才、徐海云、孙继兵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等三案，于2019年11月10日作出（2019）苏0724刑初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建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永润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5月24日经登记机关许可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马建群，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生产（3,7-二氯-8-二氯甲基喹啉、3,4-二氯苯乙腈、4-氯-3-磺酰胺基苯甲酸、α-异丙基对氯苯基乙酰氯、2-氨基-4,6-二甲氧基嘧啶）、化工产品销售（危险化学品除外）。 2016年初，被告单位永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群联系被告人徐海云在永润公司厂内铺设暗管。被告人徐海云联系被告人孙继兵等人在永润公司第二道门南边约3米的水泥路处，使用顶管机将厂区西侧污水池用暗管连接至高位池、泵房，并连通厂外其他企业铺设的主暗管，事后被告人徐海云、孙继兵分别分得报酬人民币7万余元、8万余元。之后，永润公司职工被告人赵夫才按照被告人马建群指示，通过暗管将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至外环境，截至2016年4月，共偷排污水200余吨，减少污水治理成本人民币10万余元。2016年5月，按照园区统一要求，被告人马建群指示被告人赵夫才联系人员将该处暗管挖出、切断，并用混凝土浇筑封实。 2017年10月，被告单位永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群又联系被告人徐海云，将2016年初所铺的暗管连接到园区其他企业铺设的途径永润公司厂内的暗管，被告人徐海云收到马建群支付报酬人民币1.3万元。之后，被告人赵夫才按照被告人马建群指示，伙同韩国明、金某通过该暗管对外偷排未经处理的污水，截至2017年12月，共偷排污水200余吨，减少污水治理成本人民币10万余元。2018年2月，被告人马建群指示被告人赵夫才将该暗管偷排所用的污水泵拆除。 2018年4月20日，灌云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单位永润公司检查，发现其厂区污水收集池私设暗管一根，暗管内废水呈酸性。执法人员对厂区东侧污水收集池、厂内细白色暗管和污水收集池阀门管道处暗管内的废水进行采样送检，监测报告显示上述三处水样的pH值分别为1.58、10.92、3.54，二氯甲烷浓度分别为8.20mg/L、5.84mg/L、24.6mg/L，1,2-二氯乙烷浓度分别为25.2mg/L、2.83mg/L、133mg/L。同月26日，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被告单位永润公司东侧污水池、西侧污水池和南侧围墙黑色PE暗管内的废水均检测出有毒物质二氯甲烷（有毒有害）与致癌性物质（1,2-二氯乙烷）。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委托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对被告单位永润公司违规排放废水行为造成的环境损害数额进行评估，约定评估费用为人民币10万元；《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认为，在无任何污染防治设施的条件下，本案生产废水通过暗管直接排放至外环境会造成污染，但缺乏监测数据，可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量化环境损害数额，结合企业环评要求以及马建群供述的废水处理成本约520元/吨，参考废水排放量和本案所涉区域的环境功能区类别及敏感系数，环境污染的虚拟治理成本即环境污染损害数额为人民币41.6万元（400吨×520元/吨×2）。 2018年4月20日，被告人赵夫才在执法检查过程中被从被告单位永润公司带至公安机关。当日22时许，被告人马建群在响水县陈家港东港国际大酒店停车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5月11日、7月20日，被告人徐海云主动投案，被告人孙继兵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被告人马建群、赵夫才、徐海云、孙继兵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马建群、赵夫才、徐海云、孙继兵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刘某、井某、高某1、何某、韩国明、金某、高某2、夏某、黄某、毛某、周某、潘某、王某、朱某、陆某、张某1、费某、谢某、储某、肖某、杜某、张某2、李某1、马某、李某2、万某、吕某的证言，发破案及抓获经过，永润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档案，户籍信息材料，灌云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笔录、勘验照片，灌云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改正通知书，“2018.4.21”永润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登记保存清单及永润公司原辅材料进销存明细表、领料单，永润公司自来水用水记录（2015年1月至2018年3月）和污水处理记录（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连云港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及废水样品送检说明，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永润公司废水违规排放环境污染事件有毒有害物质调查评估报告》，评估委托协议及《评估意见》，情况说明及函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永润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马建群和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赵夫才违反国家规定，伙同被告人徐海云、孙继兵铺设暗管，排放含有有毒有害物质的化工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永润公司与被告人徐海云、孙继兵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永润公司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徐海云、孙继兵为永润公司铺设暗管，对污染环境行为起到了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马建群起决定、授意、指挥等作用，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比偷排废水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赵夫才所起作用大。被告人徐海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建群、赵夫才、孙继兵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环境污染损失人民币41.6万元，有刑事部分证据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为证，属于环境污染治理所需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评估费人民币10万元，因仅有评估委托合同而无结算凭证印证，评估委托合同也未附具详细的收费计算依据，诸如收费标准、计费单位、收费依据、鉴定物耗、能耗、具体参与人员及其工作内容和投入时间，相关数额合理性无法确认，考虑到鉴定评估必然产生费用，结合本案鉴定评估难易程度、工作内容以及本区域同类鉴定评估收费等情况，酌情支持评估费人民币4万元。关于在省级以上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单位永润公司、被告人徐海云、孙继兵共同实施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环境污染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孙继兵仅参与2016年年初铺设暗管排污行为，应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即被告单位永润公司、被告人徐海云连带赔偿环境污染损失、评估费合计人民币45.6万元，被告人孙继兵对其中的24.8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马建群、赵夫才作为被告单位永润公司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通过私设暗管方式排放含有有毒有害物质的化工废水，造成环境污染损害，均应对被告单位永润公司所应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单位永润公司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马建群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赵夫才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徐海云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孙继兵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追缴被告单位永润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追缴被告人徐海云违法所得人民币8.3万元，追缴被告人孙继兵违法所得人民币8万元，均上缴国库；被告单位永润公司、被告人徐海云连带赔偿环境污染损失及评估费合计人民币45.6万元，被告人孙继兵对其中24.8万元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马建群、赵夫才对被告单位永润公司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兑现完毕；被告单位永润公司、被告人马建群、赵夫才、徐海云、孙继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省级以上媒体上公开道歉，相关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后方能发布。 马建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其所在化工园区内有多家企业都通过暗管排放，不能排除废水里也有其他企业排放的废水，附带民事判决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一致。 关于上诉人马建群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其称不能排除废水里也有其他企业排放的废水，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水润公司污水池内废水与其公司私设的黑色PE暗管内的废水酸性一致，污染物种类和浓度基本相符，足可认定水润公司通过暗管偷排废水，且现无证据证实黑色PE暗管与现场细白色暗管相连通，上诉人关于其偷排废水中含有其他企业废水的辩解无证据支持且不合常理；原审判决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确定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认定环境污染损害数额，所依据的偷排废水数量、废水处理成本等均于法有据，并已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作出认定，判决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永润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马建群和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赵夫才违反国家规定，伙同原审被告人徐海云、孙继兵铺设暗管，排放含有有毒有害物质的化工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马建群、原审被告单位永润公司、原审被告人赵夫才、徐海云、孙继兵共同实施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环境污染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赔偿数额认定正确。上诉人马建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迎 审判员 姜 立 审判员 刘尚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宇璐 书记员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