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荣，女，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基月，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文，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金凤，女，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玲，辽宁盛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全，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邵荣因与被上诉人商金凤、方文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符合借贷关系的全部特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并每月向上诉人支付2,500元的利息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故在上诉人将10万元转到商金凤账户时，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后被上诉人商金凤及方文全均向上诉人支付过几个月的固定借款利息。前述事实有当事人之间的录音、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为证,且被上诉人方文全也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再次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及本金、利息，故当事人之间是典型的借贷关系。二、认定当事人之间为投资关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不符合投资的基本特征。1、当事人之间只达成过借款合意，从未达成过投资合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提及“2018年9月17日，方正作为法定代表人，商金凤的同事郭超云、冯帅等作为发起人，申请成立黑龙江翠花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有绍荣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出资比例为10%……”然而，事实上，上诉人邵荣从未与任何人合意发起设立过所谓的黑龙江翠花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邵荣更从未签署过任何投资协议也未签署过任何申请注册公司的文件，更何况此处记载的股东是“绍荣”而不是上诉人“邵荣”。被上诉人以何种方式试图把“绍荣”登记为黑龙江翠花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全然不知。但无论以何种方式，都是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违背上诉人意愿的违法作为。另外，一审法院以商金凤提供的一段录音来认定上诉人邵荣的行为符合投资的特征亦站不住脚。该段录音中根本没有出现任何投资或具有投资含义的字样或语句，只能看出被上诉人方文全在推脱偿还借款及利息一事。更何况，该段录音只是截取，正是在该段录音的前半部分被上诉人商金凤已经承认自己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是想用这10万元在方文全处投资挣钱。所以，真正要投资的人是被上诉人商金凤，不是上诉人邵荣。2、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形成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任何形式的投资协议。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有投资合意，但当事人之间同时有保本、保息约定的话，也应认为为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三、一审对借款金额认定有误。上诉人向商金凤出借款项共计10万元，分别为2018年7月18日1万元，8月22日2万元，9月5日2万元，9月7日2万元，9月19日1.5万元，9月21日0.5万元，10月1日1万元。一审中，商金凤对此事实并未否认，并且方文全出具的借条中也明确记载借款本金为10万元，故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金额为9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商金凤辩称：邵荣与商金凤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向其偿还借款及利率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邵荣与方文全之间为投资关系事买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上诉人邵荣认为商金风向其支付过利息与事实不符。商金凤与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过借贷合同，更没有约定过利息。如果是商金风向上诉人借款，应由商金风出具借条，这一点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出具的方文全的借条存在明显的矛盾，上诉人需要向法院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为什么同一笔借款，主张向一个人出借资金，而由另一人出具借条？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支付利息，这也完全是商金凤在代管公司账目期间，在方文全的授意下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2、上诉人邵荣在通过网络借贷平台借款取得本金，并承担高额利息的情况下，向商金凤出借资金与常理不通。基于常识可知，出借资金通常是以自有资金作为出借的资金来源。只有在能够获取更高额的投资回报，例如投资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说得通。二、邵荣具有投资黑龙江白酒市场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在一审过程中商金凤也向法院澄清过。2018年，商金凤在辽宁省翠花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招商工作，当时受公司指派与被上诉人方文全等人共同开拓黑龙江省的翠花香品牌白酒市场。商金凤与邵荣是朋友关系，邵荣在了解了翠花香白酒的产品及沈阳市场行情后决定投资，并且在此后也曾来过黑龙江考察市场，也来过当时的门店。并且通过邵荣与方文全、商金凤之间的通话记录也可知，邵荣决定投资10万元，方文全作为大股东及公司总经理同意其持股比例为10％。其后，公司的工作人员冯帅也向黑龙江省工商登记部门递交了工商注册材料，后由于登记公司住所的房屋不符合工商登记审批要求，暂时搁置了公司注册事宜。此外，工商注册时如果上诉人未提供其身份证号码，公司也不可能知道其身份证号码，如果不是投资行为，公司也没有道理在没有投资的情况下而直接给她股份。至于邵荣的姓名中“绍”字的书写错误，完全是笔误，不影响对其股东身份的判断。邵荣向商金凤转账只是因为作为翠花香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公司的对外招商工作及财务工作(有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凭证为证)，代为处理邵荣投资入股的事宜，并非是商金凤个人向邵荣借款，商金凤也未实际使用该笔资金，更没有偿还义务。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与商金凤无关。邵荣提供了由方文全出具的借条，商金凤因当时未在现场，对借条的内容，以及双方协商过程完全不了解。如果在借条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邵荣与方文全之间的借贷关系，商金凤不是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没有清偿借款、利息的义务。方文全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邵荣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0万元整及2019年1月起至本金归还前的利息（每月2,500元，借条中己明确注明）。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我与商金凤系朋友关系。2018年，商金凤在沈阳翠花香酒业上班，在七月份时听她说她要做店铺需要押金，她没有钱让我给张罗一万元。7月18日，我就借给商金凤一万元，之后她说她没做成，一万元押金也没有退还给我。后来，她说去哈尔滨开发市场，先后从我这拿走了9万元（分别是2018年8月22日2万元，9月5日2万元，9月7日2万元，9月19日1.5万元，9月21日0.5万元，10月1日1万元）有转账记录（附件1.）。当时为给商金凤打款，我是借了捷信平台的7.5万元（有电子合同为证附件2.）和信用卡的钱，共计人民币10万元整。在2018年10月1日最后一次打款后不久，商金凤就从哈尔滨回到沈阳，并没有把钱归还于我，但她说她和老板方文全差不了我这个钱，等方文全的朋友把那栋楼卖了就会把钱还给我（方文全后来也说过朋友卖楼后还钱的事）现在会每个月先付息给我2,500元，并于2018年11月30日由商金凤付给我第一个月利息2,500元。方文全在2019年1月3日，2月7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两个月利息（有微信截屏为证，附件3.）从这以后未再支付过利息。我40天内打款9万元加原有1万元共计10万元，这期间商金凤与方文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商金凤回沈后我多次提出催要欠款的事，她就联系方文全，方文全于2019年6月19日在于洪区家乐福肯德基店内补写了借条（附件4.）当时商金凤回避了此事说不与方文全见面，这里我不清楚是为了什么，方文全当时补写的日期为2019年1月1日，从此以后有很多时候都联系不到方文全，电话，微信都不接，只有通过商金凤才能联系上方文全。今年，我父、母亲于一月份，四月份相继住院（附件5.），父母亲是残疾人（聋哑人），因妹妹身在外地，只能由我一人承担，我只能暂停工作进行照顾双亲，已半年无正常收入，还有12岁男孩需要抚养，现我己无力偿还贷款，信用卡，因此也导致了我的征信信用处于逾期状态。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主张。商金凤一审辩称：一、本人与邵荣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在邵荣与方文全的公司之间存在投资法律关系。2018年，我在辽宁省翠花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招商品工作，受公司指派与被告方文全等人共同开拓黑龙江省的翠花香品牌白酒市场。我与邵荣是朋友关系，邵荣在了解了翠花香白酒的产品及沈阳市场行情后决定投资（邵荣在起诉状中也写明，其了解我在翠花香酒业上班的事实）。邵荣最初计划投资辽宁省市场，后得知公司正在开拓黑龙江市场后，决定投资黑龙江市场，并先后投资了10万元。经与公司经理协商，同意其投资10万元，持股比例为10%。其后，公司的工作人员冯帅也向黑龙江省的工商登记部门递交了工商注册材料。在登记公司住所，因房屋不符合工商机关的登记审批要求，因此暂时搁置了公司注册事宜。此后，公司虽未能取得工商执照，但已经开始正常的运营，并且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用于租赁店铺、从白酒厂家进货、支付摊位费，支付工作人员的劳动报酬、交通费等。由于当时公司未能注册成功，也未能在银行开立对公账户，故公司经理方文全授权我使用我个人的银行账户接收邵荣的投资款，并且由我支付公司筹备阶段的各项支出。2018年10月初，我被公司调回沈阳，在与公司核对了相关账目，确认无误后，便不再处理相关事情。通过上述事实可知，我作为翠花香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负责公司的对外招商工作及财务工作（有公司为我缴纳社会保险的凭证为证），我只是处理邵荣投资入股的事宜的经办人员，并非是我个人向邵荣借款，我也未实际使用该笔资金，更没有偿还义务。因此，该案件实际上是邵荣与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纠纷。邵荣提供的由方文全出具的借条与我无关，我对借条的内容，以及双方协商过程完全不了解。因此，如果借条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邵荣与方文全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邵荣与我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我没有向其偿还借款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方文全一审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称：邵荣主张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2018年，我因在黑龙江市场投资翠花香品牌白酒业务与邵荣相识，邵荣在了解产品及市场后，决定投资10万元到业务，并约定在公司成立后由其占10％的股份，此后邵荣陆续提供资金共计10万元，均用于前期开业筹备阶段的各项支出。由于对市场不够了解，运营费用过高等因素，包括我本人在内的其他投资人均遭受了巨额亏损。我与邵荣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投资行为产生风险应由投资人自行承担。在投资前期，邵荣对投资的“翠花香”白酒产品，以及在试样市场运营情况都有过了解，投资的风险也都有充分的认识，因此应该由邵荣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由于黑龙江市场投资失败，以及去年年底开始的疫情给零售行业带来的巨大影响，公司现状经营一直不佳，在黑龙江市场的门店关闭后，我也同邵荣联系抵给他一部分白酒来弥补她的损失，但她拒绝接受，我一直有补偿原告损失的意愿和实际行为。三、借条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2019年，由于邵荣多次就投资失败的事情联系我。考虑邵荣的实际情况和家庭困境，我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但出具该借条的原因并非借贷关系。因邵荣系从贷款公司借款投资，在其一再要求下，我为了帮她渡过难关，才临时替他支付了部分利息，并非是我向她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邵荣与商金凤为朋友关系。商金凤系辽宁省翠花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方文全为翠花香品牌白酒业务黑龙江市场投资人员。2018年8月20日，邵荣在捷信申请人个消费贷贷款，金额75,000元，分期期数51期，每月还款2,521.40元。邵荣于2018年7月18日向商金凤账户转款10,000元，2018年8月22日向商金凤账户转款20,000元，2018年9月7日向商金凤账户转款20,000元，2018年9月19日向商金凤账户转款15,000元，2018年9月21日向商金凤账户转款15,000元，2018年10月1日向商金凤账户转款10,000元。2018年9月17日，方正作为法定代表人，商金凤的同事郭超云、冯帅等作为发起人，申请成立黑龙江翠花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有：“绍荣”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为10%，同时有商金凤，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为10%。2019年1月1日，方文全向邵荣出具《借条》写明，今方文全向邵荣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月利息贰仟伍佰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原告主张借款给商金凤，后由方文全向其出具借条，根据原告的自认及证据、商金凤提供的通话录音，“邵：我这也是对商博(商金凤)的信任，这层关系比较信任，我也是相信她了。方：我们都满怀信心看好这个行业了，咱才干的，那这钱我都告诉你咋花的啊。当时钱来的时候，黎明店租房装修花了5万，这商博知道这钱也都经过她手，我们投资的那故乡店连装修带酒得六七万，租的那个淮河店光租金就花了5万，兑店费、装修合到7万块钱，你算吧，别地还不算，一年工资得多些”，根据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将贷款共计10万元交付给商金凤，经商金凤用于方文全作为主要投资人的翠花香酒的经营活动中。原告的行为符合投资的特征，涉案的款项中10万元中有贷款7.5万元，非自有资金提供给用款人，资金系少量多次投入，出具借条人员与原告交付款项非同一人，原告对于款项的用途明确，明知款项用途为商业营销。讼争款项欠缺借款的合意，不应视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原、被告仅为部分投资人员，原告可依据相关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邵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邵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案件基本事实再与采信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9月、10月间，上诉人邵荣分数次将共计10万元转至被上诉人商金凤个人银行账户内。其后，被上诉人方文全向邵荣出具了签署时间为2019年1月1日的《借条》，其上载明：“今方文全向邵荣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月利息贰仟伍佰元整”。2019年1月3日、2月18日，方文全分别向邵荣微信转款2,500元,转款金额共计5,000元。现邵荣于2020年7月13日起诉，请求判令商金凤、方文全共同偿还借款10万元。商金凤、方文全则主张10万元系邵荣经营投资款，不同意偿还，但因邵荣坚持否认10万元系投资款，且商金凤、方文全等人未完成相关的工商注册活动，亦不能提举证据全面、真实反映投资经营活动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邵荣一审诉讼请求，欠缺事实、法律依据。商金凤、方文全实际收取了邵荣转款10万元，针对该款性质存在的争议，双方当事人均无优势证据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但无争议的事实是方文全向邵荣出具了《借据》，并按约定标准支付了部分利息，存在着相关争议由初始民事法律关系向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终极转化、确认的事实，故方文全持续占有10万元欠缺法律依据，应足额返还并按约定标准支付占款利息。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方文全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邵荣100,000元。三、被上诉人方文全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邵荣2019年3月至2021年2月之间的占款利息60,000元（2,500元×24个月）。四、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均与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均由方文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刚审判员  任江审判员  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