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6307号原告：史晓蕾，女，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莹莹，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杰颖，女，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告：王政，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方进，句容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史晓蕾与被告杨杰颖、王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晓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莹莹，被告杨杰颖、王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方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晓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宠物猫被咬伤后产生的治疗费31206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6日，被告杨杰颖管理的两只禁养烈性犬（品种分别为“牛头梗”及“法国斗牛犬”）将原告饲养的宠物猫“卓玛”咬伤。原告在事发后报警要求处理，被告王政到场后表示两只狗系其所有并承诺将支付宠物猫的治疗费用。原告累计为“卓玛”伤情治疗支出30000余元，但两被告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仍拒绝赔偿。“卓玛”为原告饲养多年的宠物猫，在其受伤后原告全力救治无可非议。被告杨杰颖遛的犬只为禁止饲养的烈性犬，其本人在撕咬发生后也没有能够及时制止，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王政自认是烈性犬的所有人，也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杰颖、王政共同辩称，1.根据接处警工作记录显示，事发时宠物猫是从秦某家中跑出，原告未提供饲养证证明其为猫主人故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案件，赔偿的范围应当以合理性及必要性为前提，本案原告对宠物猫的救治存在不合理之处，存在人为扩大损失的情形。从原告提供的救治材料来看，为本案宠物猫提供救治的是宠物医院，并非法律上的医疗机构，宠物医院出具的有关资料不能证明其救治措施和相关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3.被告杨杰颖在遛狗时使用了狗绳，而被咬伤的宠物猫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原告对于事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或过错；4.事发时对宠物猫进行撕咬的犬只为被告王政寄养的土狗并非禁养烈性犬，具体犬只品种应以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记录记载内容为准，杨杰颖本人饲养的犬只并未对宠物猫进行撕咬。经审理查明，杨杰颖曾租住于本区金陵家天下小区，王政曾将其饲养的犬只寄养在杨杰颖家中。2020年5月16日下午，杨杰颖使用犬绳牵引两只犬只在金陵家天下小区内遛狗，其中一只为王政所有，另一只为杨杰颖所有。在此过程中发生了犬只对一无人管理的猫进行撕咬并导致其严重受伤。史晓蕾在接到通知后赶到现场，并拍摄了宠物猫被咬伤后的视频。在视频中，史晓蕾呼唤宠物猫的名字为“卓玛”。事发当日，史晓蕾向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仙林派出所报警要求处理。杨杰颖于事发当晚表示已将涉事犬只送走。公安机关事后出具的接处警工作记录记载：“2020年5月16日18时许，在南京市栖霞区金陵家天下东门附近，杨杰颖称自己用狗绳牵着王政的一只中华田园犬和自己的一只法斗在小区内遛狗，后中华田园犬不受自己控制将从秦某家中跑出的猫咬伤。经现场调解，秦某与王政协商等猫伤好后自行调解解决”。事发后，史晓蕾分别将受伤的宠物猫送至南京雅东宠物医院、南京艾贝尔宠物有限公司动物医学诊疗中心进行治疗。上述两家宠物医疗机构出具的缴费单、消费收银单载明的治疗费用合计31818元，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1400元。2020年6月，史晓蕾与王政曾就上述宠物撕咬事件赴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两被告为证明发生撕咬的犬只并非烈性犬，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一张，照片中的犬只体型中等，颜色为黑白相间，具体品种不明，亦未办理养狗登记证。2021年11月11日，本院赴金陵家天小区物业管理处就案涉宠物撕咬事件进行了调查并出示了两被告提供的犬只照片。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杨杰颖在该小区居住期间曾饲养过三只狗，体型为大、中、小（类似斗牛犬）三种，照片中的犬只属于中等体型的一只，但此前已被送走。本院随后向物业工作人员出示了品种为“牛头梗”的犬只照片，物业工作人员表示杨杰颖家中体型较大的犬只与照片犬只外形相似，但事发时究竟是哪种犬只发生撕咬并不清楚。审理中，史晓蕾为证明其为宠物猫主人及涉案犬只品种，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简爱宠物医院免疫卡，免疫卡载明的宠物猫名为“卓玛”；2.2017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史晓蕾部分微信朋友圈截图，其微信朋友圈曾多次发布名为“卓玛”的宠物猫照片；3.证人ＨＥＣＫＥＬＭＡＮＮＪＥＳＳＩＣＡ出具的证言，内容为证人事发时看见一名女性牵引着的犬只对猫进行了攻击，犬只颜色为黑白色。经证人辨认，其表示被告提供的犬只照片并非事发当日看到的涉事犬只；4.证人吴某出具的证言，内容为杨杰颖饲养的犬只曾经将其饲养的宠物犬咬伤并进行了赔偿。在两证人出庭作证期间，本院将南京市公安局公布的30种禁养烈性犬、大型犬中的15种犬只编号后的照片交由两证人进行辨认，证人ＨＥＣＫＥＬＭＡＮＮＪＥＳＳＩＣＡ指认事发时看到的犬只外形与编号11的犬只一致（11号照片中犬只品种为“牛头梗”）。证人吴某指认将其饲养宠物犬咬伤的犬只颜色类似编号15的犬只（15号照片中犬只品种为美国斯塔福郡梗，颜色为黑白色），但头部外形类似编号11的犬只。经证人吴某辨认，证人表示被告提供照片中的犬只并非此前咬伤其宠物犬的宠物犬。上述事实有视频资料、免疫卡、微信朋友圈截图、接处警工作记录、人民调解记录、人民调解申请书、病情告知书、缴费单、增值税发票、消费收银单、照片、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史晓蕾是否为涉事宠物猫的饲养人；2.涉事犬只是否属于公安机关禁养犬只；3.原、被告双方的具体责任分担及赔偿金额。关于史晓蕾是否为涉事宠物猫的饲养人问题。在本案中，从史晓蕾提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来看，史晓蕾自2017年起即开始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名为“卓玛”的宠物猫照片，该宠物猫与史晓蕾提供视频中的受伤宠物猫外形一致，且史晓蕾第一时间到场后呼唤受伤宠物猫的名字亦为“卓玛”。案涉纠纷发生后，史晓蕾亦作为受伤宠物猫的饲养人出面与王政协商赔偿方案。再结合史晓蕾提供的免疫卡、医疗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受伤宠物猫即为史晓蕾饲养的“卓玛”。关于涉事犬只是否属于公安机关禁养犬只的问题。在本案中，两被告主张涉事犬只为“中华田园犬”，并提供了相应照片加以证明。对此，本院赴事发小区物业公司进行了调查并出示了两被告提供的照片。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杨杰颖家中确曾有照片中的犬只，但此前已经送走，另表示杨杰颖家中剩余体型较大的犬只外形与“牛头梗”类似。因两被告无法提供涉事犬只养犬登记证，且案涉纠纷所在小区物业公司明确表示被告提供的照片并非事发时杨杰颖管理的犬只，故对于两被告主张的涉事犬只为“中华田园犬”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工作记录中提及犬只为“中华田园犬”，但该记录仅是对杨杰颖本人陈述的记载，并非公安机关对犬只品种的认定。史晓蕾申请的两名证人亦表示并非照片中的犬只。在本院出示公安机关禁养烈性犬、大型犬的照片时，证人ＨＥＣＫＥＬＭＡＮＮＪＥＳＳＩＣＡ指认其事发时看到的犬只外形与编号11的“牛头梗”外形一致。证人吴某表示杨杰颖饲养的大型犬颜色与编号15黑白相间色的“美国斯塔福郡梗”一致，头部外形与编号11的“牛头梗”一致。史晓蕾主张涉事犬只系“牛头梗”，并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两证人的证言及现场辨认情况与本院调查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涉事犬只为公安机关30种禁养大型犬、烈性犬中的“牛头梗”。除此之外，虽然史晓蕾主张杨杰颖饲养的“法国斗牛犬”也对“卓玛”进行了撕咬，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关于原、被告双方的具体责任分担及赔偿金额问题。在本案中，两被告主张案涉犬只发生撕咬事件时，“卓玛”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故而史晓蕾存在重大过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立法目的看，饲养动物行为本身即对他人产生不可预测的风险,动物饲养人、管理人同时又违反规定饲养禁止饲养的烈性犬,进一步提升了他人的风险等级。在此种情形下应对动物饲养人、管理人苛以更重责任以达到立法惩罚、教育和预防的目的。在禁止饲养的烈性犬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况下,动物饲养人、管理人不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而且不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根据《南京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个人养犬户限养一只，不得饲养烈性犬、大型犬。第五十一条规定，烈性犬、大型犬的品种和标准，由市公安局会同市畜牧兽医主管部门确定、公布。因涉事“牛头梗”已被公安机关列为禁止饲养犬类名单，故该犬只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管理人或饲养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两被告主张“卓玛”在事发时无人管理，故而史晓蕾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该项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虽然两被告对“卓玛”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提出异议，但史晓蕾为证明有关治疗费用支出情况已经提供了病情告知书、缴费单、增值税发票、消费收银单等证据。现仅凭两被告的口头抗辩不足以证明“卓玛”的治疗存在不合理之处，故本院对于史晓蕾主张的“卓玛”治疗费31206元，依法予以确认。因涉事犬只为公安机关禁养犬，故王政作为案涉犬只的饲养人过错明显，应当就案涉纠纷承担主要责任。杨杰颖在事发时未能有效控制涉事犬只导致案涉撕咬事件发生，应当就案涉纠纷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综合事发过程、两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由王政承担70%的责任，即向史晓蕾赔偿21844.2元，杨杰颖承担30%的责任，即向史晓蕾赔偿9361.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史晓蕾为宠物猫“卓玛”支出的治疗费21844.2元；二、被告杨杰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史晓蕾为宠物猫“卓玛”支出的治疗费936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元，减半收取290元，由被告杨杰颖负担87元，由被告王政负担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志栋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唐亚萌书记员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