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彬彬，男，汉族，1988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洲，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世科，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文，女，汉族，1987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军，男，汉族，1964年7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系王俊文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巧慧，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京科，男，汉族，1988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郑彬彬因与上诉人王俊文、被上诉人尚京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彬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世科，上诉人王俊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军、潘巧慧，被上诉人尚京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彬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但在法律适用和判决上存在超诉请判决，同时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王俊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彬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郑彬彬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郑彬彬的撤销权因超过法定期限已经消灭，一审法院仍据此撤销上诉人与尚京科之间的××协议第二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与尚京科无关。上诉人与尚京科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主观恶意。被上诉人尚京科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郑彬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协议第二条中关于二被告婚后购买的登记在王俊文名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西四环与建设路交叉口西北方圆通雅居西四环绕城路须水河东××归王俊文所有的财产分割协议约定。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查明：郑彬彬与尚京科、王俊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2月8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91民初10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尚京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郑彬彬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王俊文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彬彬其他诉讼请求”。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豫0191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2018年11月13日，该院作出（2018）豫0191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原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被告尚京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郑彬彬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为‘原审被告尚京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审原告郑彬彬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俊文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彬彬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彬彬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申223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郑彬彬的再审申请。郑彬彬依据（2018）豫0191号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向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经查询尚京科的银行账户、房产信息等，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豫0191执452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尚京科、王俊文于2014年3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4日登记××。2015年4月14日，税务机关为王俊文开具发票，显示：付款人为王俊文，收款方名称为郑州元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不动产项目名称为中国中部（元通）纺织服装品牌中心，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为××，金额为250679元，款项性质为预收购房款，备注：总价600679元，贷款350000元。二被告××协议书第二项内容为：“男方婚前的轿车一辆，归男方所有……婚后购买的房屋并登记在女方一人名下的位于郑州市西四环与建设路交叉口西北方圆通雅居西四环绕城路须水河东××一套归女方所有，女方的债权、债务与男方无关”。原审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购房发票和二被告的××协议，可以认定案涉房产系二被告婚后购买。关于购房款的来源，二被告均称系被告王俊文父亲出资，被告王俊文提交了其本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尾号为4522的邮政银行账户显示2011年1月1日开户，存入85318元，2014年4月28日转入46200元（账户余额52429元），其尾号为3623的银行账户显示2014年4月10日转入28000元，拟证明其父亲王彦军为其支付购房款，涉案房产系其婚前财产、个人财产。本院经审理认为，二被告的陈述虽然一致，但不足以对抗第三人。被告王俊文提交的银行流水不显示付款人，不能证明资金的来源和收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且尾号为4522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4月28日转入46200元后账户余额为52429元，证明该账户之前有资金流出，该账户并非被告王俊文的购房专款储蓄账户。即使王俊文收取其父亲的款项，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有部分是婚前存入，有部分是婚后存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对婚后存入的部分，被告也不能证明系对王俊文一方的赠与。综上，二被告称购房款系被告王俊文父亲出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产应当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豫01民终516号民事判决，确定被告王俊文的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郑彬彬于2019年8月29日提起撤销之诉，不超出法定期限，其撤销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郑彬彬的债权发生于二被告××之前，二被告在××前也知晓该笔债务，但在××时未分割债务，却将夫妻共同财产的主要部分（涉案房产）全部分割给被告王俊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被告主观上均非善意，原告有权撤销二被告对房产的约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2019）豫01民终51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根据购房发票显示首付款为250679元，被告尚京科应分割的份额为50%，低于该份额的70%，即属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放弃的部分，因被告尚京科所借郑彬彬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可对尚京科的分割比例再减少10%，原告可撤销的数额为250679元×50%×（70%-10%）=75204元（取整）。对撤销的部分，原告郑彬彬可直接请求被告王俊文返还，计入被告尚京科的偿债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俊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郑彬彬75204元；二、驳回原告郑彬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郑彬彬负担50元，由被告尚京科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案涉房屋缴纳首付款250679元，郑彬彬没有提供证据存在尚京科缴纳的份额，从已查明的事实，该款大部分是王俊文婚前存款及婚后王俊文父母出资，与尚京科向郑彬彬的借款缺乏关联。偿还银行贷款中除8340元是尚京科支付外，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还款是尚京科支付，尚京科支付的8340元经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并已履行，王俊文已经将8340元偿还了债权人。因此，郑彬彬没有证据证明尚京科对案涉房产享有相应权益，尚京科与王俊文××协议对案涉房屋权属的处分不足以认定为恶意逃避债务，郑彬彬主张撤销该协议理由不能成立。郑彬彬于2016年11月25日在新密市民政局调取尚京科与王俊文的婚姻登记信息，应当知道××协议的内容，至郑彬彬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原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王俊文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彬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彬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彬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 军审判员 侯军勇审判员 张向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