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星，男，汉族，1970年11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瑜，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峰，男，汉族，1964年11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道教雁滨荷湘元帅庙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雁滨村，证件编号：仓道证字第**。 负责人：叶正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正发，男，汉族，1947年3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琰，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智星、林峰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道教雁滨荷湘元帅庙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元帅庙管委会”）、叶正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智星上诉请求：1.改判陈智星的工程款1170000元及其利息由福州道教雁滨荷湘元帅庙管理委员会直接承担支付责任，并将工程款支付给陈智星；二、改判林峰对陈智星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由林峰直接承担本案讼争的工程款责任，明显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讼争的元帅庙工程直接施工人为陈智星。叶正发为元帅庙管委会负责人，其作出的行为对元帅庙管委会具有约束力。从表面上看，林峰似乎是参与合同的签订，但是实际施工人为陈智星。2015年5月30日，元帅庙管委会与陈智星直接确认工程项目造价表，更直接说明了陈智星与元帅庙管委会确立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施工过程和结算时，叶正发与陈智星直接发生关系，且直接与陈智星进行工程结算（详见2016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元帅庙负责人与陈智星签订的工程结算单）。根据上述事实，元帅庙施工人是明确的，元帅庙管理会不仅对陈智星为工程直接实际施工人，主观上是明知，而且客观上接受陈智星。林峰虽然出现在施工合同之中，但根据本案合同无效的性质，其直接利害关系应当发生在陈智星与元帅庙管理会之间，足以排除林峰不是涉案关系的直接施工人。由此，元帅庙是直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人，负有承担工程款的直接责任，而不是由他人承担代付责任。二、2016年12月24日协议书不能免除元帅庙管委会直接承担工程款的责任和义务。2016年12月24日元帅庙管委会与陈智星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显示以下事实：1、上雁村雁滨堂、观音阁木工部份直接施工人为陈智星；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1170000元；3、结算主体为陈智星与元帅庙管委会；4、林峰仅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5、直接付款主体为元帅庙管委会。该协议上虽然写明以上款项由林峰支付，但依本案的法律关系，不能免除元帅庙管委会的责任。由于林峰不是直接施工人，也不是直接付款人。即使按林峰签订的内容，仅能得出两个层面的意思，一是受委托转支付工程款；二是转移债务。若是依委托关系而言，当受托人不履行委托事项时，仍然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若是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时，当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依协议书内容，债权人为陈智星，债务人为元帅庙管委会，第三人为林峰。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元帅庙管委会已将工程款拨付给林峰（但一审中未提供汇款流水明细），但林峰未把工程款转付给陈智星，其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仍然须由元帅庙管委会承担。更要指出的，元帅庙管委会提供的账目与相关的工程款的项目不符。而林峰在2020年3月24日答辩状中称总工程款为10965667元，尚欠工程款3795667元，说明元帅庙管委会工程款至今未付清，应当支付工程款。不论依合同法，还是依司法解释，在林峰未履行债务时，仍然应由元帅庙管委会承担。若元帅庙管委会未付清工程款，仍然须承担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陈智星请求具有请求权基础，且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协议上字眼简单认定，而未探究其深层次的法律问题，直接免除被上诉人元帅庙管委会付款责任，显然适用法律不当。三、元帅庙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林峰依法应当承担付款连带责任。根据陈智星提出第一、第二点上诉理由，元帅庙管委会作为发包方，明知陈智星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已经直接与陈智星结算，依无效合同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论哪种情形，元帅庙管委会依法应当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又根据元帅庙管委会的陈述，涉案工程款已经转给林峰，而林峰未把工程款转付给陈智星，不论依委托关系，还是第三人履行债务主体，林峰在履行过程中有过错。为了保护各方合法权益，林峰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判决是错误的，其判决结果损害了陈智星合法权益，可能导致陈智星合法债权得不到实现。 林峰辩称，一、林峰与陈智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林峰对陈智星不负有付款义务。林峰在陈智星与叶正发的结算文件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并确认“工程款由林峰支付”，仅表示见证陈智星与元帅庙管委会按照125万元结算，并同意为元帅庙管委会转付陈智星应得的工程款，并非表明林峰欠付陈智星工程款12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可予佐证陈智星及林峰均确认木工款的付款主体是林峰，故陈智星应向林峰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林峰已经支付陈智星及其妻子陈玉英账户共计218万元，其中2015年7月1日之后付款118万元，已经付清了讼争工程中陈智星应得的款项。三、陈智星在与元帅庙管委会、叶正发结算承揽的木工工程款时，因陈智星承揽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业主元帅庙管委会扣减工程款582177元，而业主错误将该部分的扣减工程款转嫁给林峰承受。陈智星应承担由此给林峰造成的损失，即将来林峰转付陈智星剩余工程款时，有权直接扣除582177元。该部分事实有陈智星提供的项目造价表及结算文件可以证明。 林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智星对林峰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陈智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与纠正。一、林峰与陈智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林峰对陈智星不负有付款义务；林峰在陈智星与叶正发的结算文件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并确认“工程款由林峰支付”，仅表示见证陈智星与元帅庙管委会按照125万元结算，并同意为元帅庙管委会转付陈智星应得的工程款，并非表明林峰欠付陈智星工程款12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可予佐证陈智星及林峰均确认木工款的付款主体是林峰，故陈智星应向林峰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林峰已实际从元帅庙管委会全额领取了木工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峰与元帅庙管委会签订两份合同，其中元帅庙基建部分总造价为3616365元，元帅庙上部建筑及办公大楼总造价为7349302元，总造价共计10965667元，但元帅庙管委会仅仅向林峰支付工程款717万元，尚欠3795667元至今未付，已支付的相应款项用途均为“建庙”“基建款”或“拆迁款”，并未表明系涉案木工款，在元帅庙管委会尚未付清林峰自身应得工程款的情况下，林峰不可能已从元帅庙管委会领取了全部木工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林峰仅支付陈智星80000元，剩余1170000元未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智星与元帅庙管委会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戚公庙、观音殿室内装修木作工程项目造价》，承接涉案工程。林峰已经支付陈智星及其妻子陈玉英账户共计218万元，其中2015年7月1日之后付款118万元，已经付清了讼争工程中陈智星应得的款项。陈智星辩称其中210万元款项系其他项目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峰对其存在付款义务，且对于支付款项的性质，特别是涉及交叉合同关系，应该以付款人的意思表示来确定支付的是哪个工程款项，而不是以收款人的意思来表示。原审判决以陈智星与元帅庙管委会于2016年12月24日方进行结算，径行认定在该时间之后的付款才是本案工程款与常理不符。陈智星与元帅庙管委会并未约定工程款需待结算后方才支付，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按工程进度付款为常态，在陈智星承接工程后至双方结算中间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元帅庙管委会均未向陈智星付款显然与常理不符，并且元帅庙管委会在对陈智星提交的证据4进行质证时也自认“在被告林峰支付款项的这个期间内，被告元帅庙管委会也向被告林峰支付了本案工程款，其中就包含了木工部分的工程款应是被告林峰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没有进行特别的批注，不能排除被告林峰已经将本案全部讼争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原告”。因此，原审判决仅以林峰付款时间在陈智星与元帅庙管委会结算之前，对林峰向陈智星支付的高达二百多万元工程款的性质不予认可，违背施工合同履行的一般规律，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林峰还主张其已付清了案涉木工款，该主张与其无付款义务的主张自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峰主张其已付清了涉案木工款的含义为其已将元帅庙管委会已支付的陈智星应得木工款向陈智星付清；林峰主张其无付款义务的含义为其不具有向陈智星支付木工款的原始义务，因为其二人之间根本无合同关系，林峰也不是涉案工程的业主，自然不具有付款义务，仅具有“转付款”的义务。因此，林峰的相应主张并不存在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五、陈智星在与元帅庙管委会、叶正发结算承揽的木工工程款时，因陈智星承揽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业主元帅庙管委会扣减工程款582177元，而业主错误将该部分的扣减工程款转嫁给林峰承受。陈智星应承担由此给林峰造成的损失，即将来林峰转付陈智星剩余工程款时，有权直接扣除582177元。该部分事实有陈智星提供的项目造价表及结算文件可以证明，原审判决认为林峰未提交证据佐证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以1250000元减去应当由陈智星承担的损失582177元，陈智星承接分包项目的工程款实际应得的款项为667823元。 陈智星辩称，林峰转账支付给陈智星的2180000元中仅有80000元系案涉木工款，其余2100000元系其他项目款项。案涉木工款应由元帅庙管委会支付，林峰承担连带责任。 元帅庙管委会、叶正发辩称，关于本案事实部分，元帅庙管委会于2015年3月10日与雄盛公司的授权负责人林峰以雄盛公司的名义签订了《福州金山滨雁元帅庙基建合同》。双方同意将元帅庙基建及元帅府上部建筑及办公大楼工程包工包料给林峰基建，总造价人民币10965667元。元帅庙管委会于2015年5月30日与林峰手下的木工施工班组负责人陈智星代表林峰就木工部分项目签订了《戚公庙、观音殿室内装修木作工程项目造价》，其中载明：合计总造价人民币1832177元，甲方以1630000元包干承包给林峰施工。2016年9月15日，林峰又与元帅庙管委会签订《凤岗雁滨堂后期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根据双方前期合同，雁滨堂主体工程基本完成，就后期工程进行约定：后期工程采取管委会负责采购和供应材料，林峰的施工班组只负责施工。2016年12月24日，叶正发与林峰及其手下的木工施工班组负责人陈智星对木工部分项目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一致确认木工部分工程款为125万元，结算材料内容为：“重建上雁村雁滨堂、观音阁，木工部分总结算造价计人民币￥1250000元正。大写计造价：壹佰贰拾伍万元正。以上款由林峰支付。甲方：叶正发乙方：陈智星见证人：林峰2016.12.24”。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答辩人通过仓山区金山街道上雁村民委员会账户向林峰支付了建庙款共计10800000元（包含林峰的工程款7170000元，和甲方采购林峰经手支付的材料款）。2017年7月25日，林峰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基建款7170000元。并向答辩人提供了7170000工程款的结算基建材料，其中基建款构成的明细中就包含了木工部分工程款及材料费1250000元。2018年2月5日，林峰再次向答辩人出具了：“工程款由林峰自理”的承诺函。至此元帅庙管委会已经按照约定的方式如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至于林峰伪造雄盛公司公章签约的事实，元帅庙管委会、叶正发在签订合并不知情。二、元帅庙管委会作为福州雁滨元帅庙基建工程的发包方，已向工程承包方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元帅庙管委会与雄盛公司就福州雁滨元帅庙基建工程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两份，约定元帅庙管委会将本案讼争工程项目承包给了雄盛公司施工，雄盛公司授权上述人林峰作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工程包工包料总造价为10965667元。2016年9月15日，元帅庙管委会又与林峰签订的《凤岗雁滨堂后期工程施工合同》。因此答辩人根据上述两份合同与林峰就本案讼争项目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金额为人民币717万元。结算后，元帅庙管委会已经按照约定的方式向雄盛公司的代表林峰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10800000元（包含林峰的工程款7170000元，和甲方采购林峰经手支付的材料款）。林峰在收到答辩人的工程价款后，向答辩人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了该事实。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经过调查给予了确认，上诉人林峰、陈智星在一审中对上述事实也未有异议。三、元帅庙管委会无须对争讼工程款再行承担还款责任。陈智星金作为该工程项目木工部分班组代表人，与林峰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其只能向林峰主张其工程款。且元帅庙管委会与林峰、陈智星一致确认该项目木工部分的工程款项125万元由林峰支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雄盛公司拖欠陈智星及其他施工方的工程款，答辩人也只在未支付的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雄盛公司拖欠施工方的工程款还款责任。由于元帅庙管委会已和雄盛公司对争讼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7170000元。因此元帅庙管委会对于争讼工程款已无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定元帅庙管委会已经足额支付工程价款，依约不再承担支付义务，事实认定清晰正确。四、陈智星和林峰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陈智星、林峰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智星仅只是林峰手下的一个施工班组负责人，陈智星也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独立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元帅庙管委会已经按照三方之间约定的方式如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陈智星只能向林峰主张工程款。答辩人已按照与林峰的约定向林峰付清了案涉工程款，且林峰出具的收款收据也能加以印证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故答辩人无需再承担任何的付款义务，陈智星与林峰要求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五、叶正发系雁滨委员会的负责人，其在本案中所实施的一切行为皆属于职务行为，均代表答辩人雁滨委员，且其在履行职务期间并无不当行为。因此因由答辩人雁滨委员承担法律后果，与其个人无关。对此一审法院也给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晰，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陈智星、林峰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智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峰、元帅庙管委会及叶正发立即共同向陈智星支付工程款117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林峰、元帅庙管委会及叶正发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林峰与福州道教雁滨荷湘元帅庙管理委员会签订两份《福州金山滨雁元帅庙基建合同》，约定：元帅庙管委会同意把元帅庙包工包料给林峰基建，管委会负责对原材料、质量的监理和建成验收（不包括内部建设和装修），总造价为3616365元;同意把元帅府上部建筑及办公大楼包工包料给林峰进行基建，总造价7349302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两份合同均加盖了林峰伪造的“福建省雄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 2016年9月15日，林峰又与元帅庙管委会签订《凤岗雁滨堂后期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根据双方前期合同，雁滨堂主体工程基本完成，就后期工程进行约定：后期工程采用管委会负责采购和供应材料，林峰只负责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亦加盖林峰伪造的“福建省雄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 2015年5月30日，陈智星制作《戚公庙、观音殿室内装修木作工程项目造价》，其中载明：合计总造价1832177元，甲方以1630000元包干承包给乙方承制。叶正发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确认，陈智星在乙方代表处签字确认。 2016年12月24日，叶正发与陈智星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单载明：雁滨堂、观音阁木工部分总结算造价计1250000元整。以上款由林峰支付。叶正发与陈智星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林峰作为见证人在结算单上签名。 2014年9月25日至2017年4月28日，林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智星支付工程款共计2180000元。陈智星自认其中80000元系案涉工程款。 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5日，仓山区金山街道上雁村民委员会向林峰支付建庙款共计10800000元。 2017年7月25日，林峰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基建款7170000元。基建款构成明细中包含了木工及材料1250000元。 2018年2月5日，林峰向元帅庙管委会出具“工程款由林峰自理”的承诺函。 结算后，陈智星经催讨未能取得剩余案涉工程款，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承包模式是元帅庙管委会与林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元帅庙包工包料给林峰承建，其中木工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基于工程项目管理及资金管理要求，工程款只能先支付给林峰，再由林峰支付给陈智星。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陈智星应向谁主张案涉木工款的问题。元帅庙管委会、叶正发认为，陈智星系林峰的一个施工班组，其与陈智星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元帅庙管委会作为发包方已向承包方林峰付清了案涉工程款，无须再承担陈智星的还款义务。林峰认为其与陈智星无合同关系，不负有付款义务。结合本案证据，各方对木工工程系陈智星施工未持异议。从木工工程款的结算情况看，陈智星、叶正发及林峰共同确认“木工款结算价为1250000元，该款由林峰支付”，可见三方共同确认木工款的付款主体是林峰。结合庭审中林峰所陈述的“基于项目管理及资金管理的要求，就本案讼争工程涉及的工程款，被告元帅庙管委会只能支付给被告林峰，原告无法从元帅庙管委会直接领取工程款，只能通过被告林峰转付”及陈智星陈述的“木工款由元帅庙管委会支付给林峰，再由林峰支付给原告”，可予佐证陈智星及林峰均确认木工款的付款主体是林峰，故陈智星应向林峰主张。林峰已实际从元帅庙管委会全额领取了木工款，林峰即依约负有支付义务。林峰收取工程款后未能足额支付给陈智星，构成违约。案涉木工工程结算价1250000元，林峰仅支付陈智星80000元，剩余1170000元未支付，陈智星诉请要求被告林峰支付工程款117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林峰的相关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林峰主张陈智星木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工程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该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被告林峰还主张其已付清了案涉木工款，该主张与其无付款义务的主张自相矛盾。陈智星与林峰对双方之间除了案涉项目外还存在其他合作项目并无异议，林峰虽举证证明向陈智星支付了2180000元，但从付款时间上看，除了陈智星认可支付案涉木工款的80000元在2017年4月28日支付外，其余均在2016年1月5日之前支付，有些款项甚至在陈智星承包木工项目之前，而本案木工款是2016年12月24日才进行的结算，林峰主张其支付的2180000元系支付案涉木工款显然有悖常理，并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元帅庙管委会已经足额支付了案涉木工款，依约应不再承担支付义务，陈智星诉请元帅庙管委会支付木工款显然违背公平诚信原则，故陈智星的该项诉请不以支持。叶正发系元帅庙负责人，其在造价表及结算文件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叶正发主体不适格，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支付责任，其抗辩主张予以支持。陈智星的相关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峰未能依约向陈智星支付剩余工程款，陈智星诉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陈智星未提交相关催告证明，故利息应自陈智星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0日起算。判决：一、被告林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智星工程款1170000元及利息（以11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智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被告林峰负担。被告林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予以强制执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陈智星应当向谁主张木工款的问题。首先，本案《福州金山滨雁元帅庙基建合同》《凤岗雁滨堂后期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均是元帅庙管委会与林峰，故可以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是元帅庙管委会与林峰。而陈智星于2015年5月30日制作的《戚公庙、观音殿室内装修木作工程项目造价》，仅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方与元帅庙管委会进行的价格确认，且陈智星仅是作为乙方代表签字，而并非乙方，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其次，在案涉工程的木工款结算单中，陈智星、叶正发及林峰共同确认“木工款结算价为1250000元，该款由林峰支付”，可见三方共同确认木工款的付款主体是林峰。再次，元帅庙管委会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基建款构成明细中体现其已支付给林峰的7170000元款项中已包含案涉木工款1250000元，林峰对此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元帅庙管委会已将木工款全额支付给林峰。因此，陈智星应向林峰主张木工款。 关于林峰已支付给陈智星案涉木工款的金额认定问题。林峰与陈智星均确认2014年9月25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林峰已支付给陈智星共计2180000元。陈智星主张上述2180000元中仅有80000元系案涉木工款，其余2100000元系其他项目款项，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金钱作为种类物，在林峰没有备注款项性质且陈智星未能证明款项另有用途的情况下，现林峰表示支付给陈智星的2180000元款项中1180000元系用于支付案涉木工款，本院予以支持。故林峰应向陈智星支付剩余木工款金额为70000元（1250000元-1180000元=70000元）。 综上所述，林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 二、林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智星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智星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林峰负担917元，由陈智星负担144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林峰负担917元，由陈智星负担144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力 审 判 员  林 敏 审 判 员  林 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许露明 书 记 员  林若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