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红礼，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倪绍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红礼、上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苏红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被上诉人嘉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倪建勋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红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嘉隆公司支付苏红礼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嘉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2月23日的32万元（票号：0007564）、2005年2月23日的34万（票号：0007567）、2005年4月10日的35万元（票号：0035646）不是借款，均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前两份票据系报账款，明显错误。一、关于2005年2月23日的32万元（票号：0007564），其性质系借款。1.该款实际借款时间是2004年12月26日，该收据也为补开，而且收据上也予以注明：补开收据。该事实通过嘉隆公司提供给苏红礼的2004年12月26日的收条，倪绍兵批准：同意入账。2.虽然收款事由记为报账，但在嘉隆公司提供与之对应的2005年3月31日记账科目明细明确载明该笔款项性质：短期借款。专业的财务人员对于款项的来源及性质不会随便记录，这也是收据上记报账，后期记录为短期借款的原因。否则，会计不会对同一笔款项性质先后作出不同记载。故可以证实该款没有付款给苏红礼，而是作为借款给嘉隆公司使用。3.嘉隆公司将对该款记录为短期借款的凭证向法庭出示，系嘉隆公司自认，嘉隆公司不可能将自己不认可的证据提交法庭。4.如果该款性质一直属于报账，在此之后嘉隆公司支付清款项，必然收回该票据。同时，报账款借给单位使用与劳动关系无关，只有因劳动关系产生的纠纷才适应仲裁前置。5.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为报账款，也不应将嘉隆公司还回的款项均计算在偿还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中，正常的交易习惯也是支付报账款。苏红礼不可能将报账款一直无偿给嘉隆公司使用。二、关于2005年2月23日的34万元（票号：0007565），其性质系借款。1.证据载明收款事由：集资。嘉隆公司提供与之对应的明细分类账明确载明：苏红礼转入资本融资34万元。无论是集资还是资本融资，其本质都是借钱。2.2010年7月8日的申请报告也没有将该笔排除在外。集资也是申请报告中所载明的为公司发展所需资金，所以该笔资金性质上就是借款，应该自2004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本息。3.该笔款项没有进行其他转化，如果有相应转化该票据也会被收回，或者嘉隆公司也应该能够出示相应证据。上述两笔款项发生之后，嘉隆公司在记账凭证明细科目中均有相应记载，一审判决对科目记载的事实有选择地认定明显不当。综上，无论是《会计人员工作规则》，还是修改后的《会计基础工作规范》对会计科目、明细科目都有严格要求，在没有其他充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真实性。而且这些凭证也都是嘉隆公司提交法庭，其认可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不应简单认为内部账册不产生对外效力，否定账册真实性，该两笔款项性质都为借款。三、关于2005年4月10日的35万元（票号：0035646），其实质上是苏红礼的执行款，因嘉隆公司发展需要，苏红礼请当时的执行人员谢某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原一审诉讼中，谢某也是确认的）。如果该款执行申请人是嘉隆公司，不可能向苏红礼出具收据。该票据按照会计规则属于企业的负债类科目，是企业需要支付的款项，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理解，嘉隆公司不需要出具应付款凭证。四、2010年7月8日的申请报告是苏红礼在早已离职后就双方多次资金情况提出的总的结算请求，嘉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同意的。所以，不存在仲裁前置的情形。五、2008年3月19日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苏红礼与倪绍兵个人之间的往来，不应认定为本案的还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苏红礼的上诉请求。嘉隆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对于五份票据的认定事实清楚，记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苏红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008年3月19日的5万元，系苏红礼欠嘉隆公司的钱，冲抵苏红礼的借款。嘉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嘉隆公司支付苏红礼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嘉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事实未查清，苏红礼主张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2010年7月8日，苏红礼持打印好的申请报告向嘉隆公司主张“现申请按照此利息于贵公司财务部核对清账目”，该份证据明确表明苏红礼至少第一次主张清账还款，自2010年7月8日应当计算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明确要求苏红礼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苏红礼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3.一审判决以嘉隆公司借款没有约定归还时间及没有证据证明苏红礼第一次主张还款时间，认定错误。二、关于利息的起算点认定错误。1.利息起算点应当自2010年7月8日计算，因为在苏红礼的申请报告中明确“现申请按此利息与贵公司财务部核对清账目”。2.苏红礼系嘉隆公司股东及员工，在其任职期间多次向嘉隆公司借款及报账，且在2010年7月8日之前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因此在2010年7月8日之前已经冲抵的款项不应计算利息，至少一审判决确认在2008年7月31日之前的五笔合计388000元、2005年2月6日的10000元和2008年3月19日的50000元应当直接冲抵本金，因为当时已经冲抵完毕。2010年7月8日是对尚欠本金的约定，并非对已经冲抵的款项再次重新结算。三、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苏13**民初115号案件中，苏红礼认可收到相关款项，根据“禁反言原则”，苏红礼已经认可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基于新证据予以否定，明显错误，并没有所谓的新证据。四、苏红礼认可借到嘉隆公司196万元，在本案中应当予以冲抵，剩余部分嘉隆公司另行主张。庭审中，嘉隆公司举证证明苏红礼向嘉隆公司借款196万元的事实，苏红礼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未将上述款项予以冲抵，明显错误。五、一审判决将苏红礼在嘉隆公司处借款且标明与工作有关联的借款没有冲抵，以苏红礼在河南济源法院诉讼否定冲抵还款明显错误。本案受理在先，河南济源法院受理案件在后，如果本案中不予冲抵，对嘉隆公司明显不公平，因为嘉隆公司冲抵了18%的年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嘉隆公司的诉讼请求。苏红礼二审辩称，嘉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2010年7月8日的申请报告，仅是与嘉隆公司对清账目，并非苏红礼向嘉隆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截至苏红礼提起本案诉讼，嘉隆公司从未与苏红礼主动对清账目。苏红礼要求嘉隆公司还款的前提是双方对清账目，本次二审双方仍然在对账，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2.关于利息的起算点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对嘉隆公司有利了，苏红礼并未提出异议。申请报告可以证明之前的借款时有利息的，系要求嘉隆公司按照约定利息标准进行对账。3.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苏红礼一直基于实事求是的原则与嘉隆公司对账，应当抵扣的款项均在对账后进行了抵扣，与案件受理的先后无关，仅是取决于是否与本案借款有关联性。不能因为案件受理先后就将没有关联性的款项进行冲抵。济源法院涉及工程的案件已经判决，嘉隆公司仍应支付苏红礼53万余元，就是扣减以后计算出来的。苏红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隆公司偿还苏红礼借款本金154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二部分，一是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880252元；二是以1540000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嘉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红礼持有入账时间为2005年2月23日的收据两张，第一张收据为第三联即交给付款单位联（票号：0007564）载明：“交款单位苏红礼；收款方式转；人民币（大写）叁拾贰万元正￥320000收款事由报账；记账马云”。第二张收据为第三联即交给付款单位联（票号：0007567）载明：“交款单位苏红礼；收款方式转；人民币（大写）叁拾肆万元正￥340000收款事由；记账马云”。该张收据的收款事由字迹模糊不清。苏红礼持有入账时间为2005年4月10日的收据（票号：0035646）一张，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谢某某（苏红礼）收款方式转；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正￥350000收款事由；其他应付款-谢某某，（苏红礼）余350000；经办唐琴”。苏红礼持有入账时间为2005年4月15日的收据第三联即交给付款单位联（票号：0007571）一张，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苏红礼；收款方式现；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正￥400000收款事由借款；记账马云”。苏红礼持有入账时间为2005年5月16日的收据第二联即收款联（票号：0019445）一张，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苏红礼；收款方式汇票；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100000收款事由借款；记账马云”。2010年7月8日，苏红礼向嘉隆公司出具申请报告，载明：“因贵公司经营发展需要资金，所以我多次自筹资金借给贵公司，并双方言明按年息18%计息。现申请按此利息与贵公司财务部核对清账目。盼核批为感。”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绍兵在申请报告下批注：请财务按此结算。后双方因借款问题发生纠纷，苏红礼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款项是否存在属于劳动争议应适用仲裁前置程序的情形；3.属于民间借贷的本金部分如何确定；4.还款数额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涉案的款项在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那么应从苏红礼首次主张之日起起算诉讼时效。但本案嘉隆公司并未对苏红礼首次主张还款的时间举证，也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故对嘉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2，嘉隆公司主张借款等法律关系发生于苏红礼在嘉隆公司任职期间，系因劳动关系产生的纠纷，故应适用仲裁前置。2005年2月23日金额为320000元，票号为0007564的收据,票据上明确载明的用途为报账，那么该款应为报账，而非借款，应适用仲裁前置。苏红礼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其观点，其提供了2004年12月26日的收条以及嘉隆公司2005年3月31日的记账凭证，以证明该款是嘉隆公司向苏红礼借款购买办公用房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嘉隆公司将载有报账字样的收据交付苏红礼予以接受，应认定为其对该用途的认可。苏红礼提供的内部账册载明的用途不产生对外的效力，不能对抗借据上载明的用途。故一审法院认为，嘉隆公司主张该款为报账并无不妥。苏红礼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报账是公司对员工的内部管理手段，系劳动关系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仲裁前置，不应在本案中直接处理。苏红礼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该款于法无据，对苏红礼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嘉隆公司对2005年4月15日金额为400000元的款项以及2005年5月16日金额为100000元的款项无异议，故该部分应认定为借款。对于2005年2月23日票号为0007567的票据，内容较为模糊，无法看清款项用途。苏红礼称，该票据实际发生时间是2004年，因为当时嘉隆公司没有公章，所以在2005年时补了涉案的票据，从2004年的收据可以证明该款的用途为借款。为证明其观点提供了2004年2月22日收据的复印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主张，涉案票据是由2004年票据转换而来，2004年票据上载明的用途为集资，而集资并非是借款意思表示。苏红礼与嘉隆公司发生经济往来时，本案苏红礼具有多重身份，既是公司员工又是公司股东，同时其又自称曾经分包公司工程，故该款存在多种可能性。如果苏红礼有证据证明该款最终未转化为股本或其他对应的权益，嘉隆公司应予以返还，那么苏红礼应以对应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苏红礼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已经转化为借款，以现有证据，该款不应认定为借款，故对苏红礼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05年4月10日票号为0035646的票据，苏红礼主张系其将法院的执行案件的兑现款，借给嘉隆公司使用的。支付方式为直接由法院执行案件承办人直接支付至嘉隆公司账户。嘉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收据载明的用途为“其他应付款谢某某（苏红礼）余350000元”，并非借款。苏红礼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苏红礼的执行案件兑现款。无法确定执行案件的申请人是苏红礼还是嘉隆公司，为何打入嘉隆公司账户。且该款并未注明系借款，苏红礼主张借款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故该款不应认定为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嘉隆公司分别于2005年4月15日向原告苏红礼借款400000元；于2005年5月16日借款100000元。对于争议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嘉隆公司提供的29笔款项中，苏红礼对其中5笔，金额共计388000元认可系还款，予以确认。这5笔款的明细分别为：2004年11月11日20000元、2005年7月15日153000元、2008年4月20日55000元、2008年7月16日60000元、2008年7月31日100000元。对其中10笔款项，金额488000元，嘉隆公司认可系济源工地款，双方关于此工程款的争议,目前已在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审理,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还款，对此予以确认。这10笔款的明细为：2005年11月21日50000元、2005年12月13日30000元、2005年12月24日50000元、2006年1月10日27000元、2006年1月26日40000元、2006年1月8日10000元、2006年3月4日70000元、2006年4月6日6000元、2006年4月13日5000元、2006年1月25日200000元。对于剩余双方存在争议的14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1.对于2005年8月31日金额为300000元款项，苏红礼主张系归还2005年6月21日嘉隆公司向其借款。为证明其主张，苏红礼提供了2005年6月21日的收条、2005年7月1日的收据、2005年8月31日嘉隆公司的记账凭证以及2005年8月31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2.对于2005年9月27日的金额为300000元的款项，苏红礼主张系归还2005年9月23日嘉隆公司向其借款。为证明其主张，苏红礼提供了嘉隆公司2005年9月23日的记账凭证、2005年9月23日嘉隆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条、2005年9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交款人为苏红礼的现金存款凭条以及2005年9月28日嘉隆公司的记账凭证。故上述两笔款均非归还本案借款。嘉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原审时苏红礼认可上述两笔款均系归还本案的借款，苏红礼不得作出与此相悖的陈述，对该两笔款应适用禁止反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禁止反言是指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对对方提出的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或证据承认后，不得随意撤销。原审时苏红礼承认涉案款项系归还涉案款项，嘉隆公司免于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苏红礼为推翻之前的自认，提供了相关新证据。且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两笔款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而非归还本案借款，故苏红礼的主张应予以支持。3.对于2004年11月23日金额为150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归还本案借款，苏红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在领取该150000元时，其在支票、借据中均注明用途为租赁机械，故该款应认定为嘉隆公司因租赁原告机械设备而支付的租金，而非其向苏红礼还款。4.对于2004年11月30日金额为30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在领取该30000元时，其在借据中注明用途为机械租赁押金，故该款应认定为嘉隆公司租赁苏红礼机械设备的押金，而非其向苏红礼还款。5.对于2005年1月5日金额为80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在领取该80000元时，其在借据中注明用途为工程款，故该款应认定为嘉隆公司支付苏红礼的工程款，并非其向苏红礼还款。6.对于2005年1月9日金额为5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在领取该5000元时，其在借据中注明用途为河南接工程，故该款并非是嘉隆公司向苏红礼还款。7.对于2005年2月6日金额为10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在领取该10000元时，其在借据中未注明用途，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嘉隆公司主张系归还案款并无不妥，故该款系嘉隆公司向苏红礼还款。8.对于2005年4月18日金额为50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在领取该50000元时，其在借据中注明用途为石灰款，故该款不应认定为嘉隆公司向苏红礼还款。9.对于2005年6月21日金额为10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在领取该10000元时，其在借据中注明用途为宿迁事情，故该款不应认定为嘉隆公司向苏红礼还款。10.对于2005年11月5日的金额为30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中注明用途为北京办事，故该30000元不应认定系嘉隆公司向苏红礼还款。11.对于2005年12月4日金额为60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认为该款系倪总安排办事。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在领取该60000元时，其在借据中注明用途为办事（倪总安排），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故该60000元并非是嘉隆公司向苏红礼还款。12.对于2006年2月27日金额为60000元的款项，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认为该款并非还款。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收取该60000元时并未出具借据，嘉隆公司的记账凭证中明细科目为济源项目部，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故该60000元不予认定系嘉隆公司向苏红礼还款。13.对于2006年4月20日的50000元，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在领取该50000元时，其在借据中注明用途为办事，故该50000元不宜认定系嘉隆公司向苏红礼还款。14.对于2008年3月19日的50000元，嘉隆公司认为系还款，苏红礼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款由苏红礼向嘉隆公司出具借条，并支付至苏红礼账户后，嘉隆公司便对苏红礼享有债权。在双方互负债务时，嘉隆公司主张以该债权抵销本案的债务并无不妥，对嘉隆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苏红礼、嘉隆公司于2005年4月15日、2005年5月16日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苏红礼依约交付款项后，嘉隆公司也应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双方约定年利率18%，故嘉隆公司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对于2004年11月11日金额为20000元、2005年2月6日金额为10000元的款项，虽然系嘉隆公司归还苏红礼借款，但还款时间均发生在案涉借据出具之前，故应确认为所涉借款之前的还款行为，不应重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嘉隆公司归还案涉的借款为以下几笔：2005年7月15日153000元、2008年4月20日55000元、2008年7月16日60000元、2008年7月31日100000元、2008年3月19日的50000元。2005年7月15日，嘉隆公司还款153000元，截止当日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款产生利息（2005年4月15日至2005年7月15日）18200元，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产生利息（2005年5月16日至2005年7月15日）3000元，共计为21200元。故截止当日，欠本金368200元【500000-（153000-21200）】。2008年3月19日还款50000元，截止当日产生利息179865.7元（自2005年7月16日起至2008年3月19日以368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减去嘉隆公司当日还款50000元，故截止当日尚欠利息129865.7元及本金368200元。2008年4月20日，嘉隆公司还款55000元，截止当日产生新利息5707.1元（2008年3月20日起至2008年4月20日以368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加上之前结欠的利息，减去当日的还款，故截止当日尚欠利息80572.8（129865.7+5707.1-55000）元及本金368200元。2008年7月16日还款60000元，截止当日产生新利息15832.6元（自2008年4月21日起至2008年7月16日止，以368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加上之前的结欠的利息80572.8元减去当日还款60000元。故截止2008年7月16日尚欠利息36405.4元（15832.6+80572.8-60000）及本金368200元。2008年7月31日还款100000元，截止当日产生新利息2577.4元（自2008年7月17日起至2008年7月31日至以368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加上之前所欠利息36405.4元，减去当日还款100000元，故截止当日嘉隆公司尚欠苏红礼本金为307182.8元{368200-【100000-（2577.4+36405.4）】}。利息自2008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30718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嘉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红礼借款本金307182.8元及利息（利息以307182.8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1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二、驳回苏红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苏红礼负担10000元，嘉隆公司负担4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苏红礼提供如下证据：1.记账凭证2页、泗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情况说明1页，均系复印件，证明票号为0035646号的凭证记载的所有人就是执行案件的申请人。苏红礼曾向嘉隆公司交付过多笔资金，截至2005年4月10日，双方就谢某（当时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经手的苏红礼借给嘉隆公司的执行兑现款还有35万元。故嘉隆公司向苏红礼出具0035646号票据。2.股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票号为0007567号凭证（出具时间2005年2月23日）载明的资金并未转化为股本或其他对应权益，是否转化或取得权益的举证责任也在嘉隆公司，如果存在转化，嘉隆公司也应收回该凭据。关于苏红礼提供的证据，嘉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苏红礼所主张的观点，既没有说明涉及哪个案件，也没有对应金额以及与嘉隆公司的关系。苏红礼所主张的35万元票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项费用是苏红礼雇人的费用，更不能证明嘉隆公司应该支付该笔款项。记账凭证的眉头写的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系复印件，对于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苏红礼的观点。存根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二审中，嘉隆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苏红礼提供的情况说明，嘉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嘉隆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苏红礼与嘉隆公司之间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即就苏红礼持有的5张票据所对应的款项是否均构成借款关系；二、就上述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三、嘉隆公司就上述借款实际偿还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双方同意予以冲抵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即嘉隆公司尚欠苏红礼借款本息如何认定；四、如果嘉隆公司尚欠苏红礼借款本息，苏红礼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苏红礼与嘉隆公司之间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就苏红礼持有的5张票据所对应的款项是否均构成借款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苏红礼主张其与嘉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其持有的5张票据，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2005年4月15日的40万元票据、2005年5月16日的10万元票据，票据上均记载为借款，可以证明双方就上述款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三张票据。本院认为，就嘉隆公司而言，苏红礼具有多重身份，既是公司员工又是公司股东，曾担任嘉隆公司副总经理，同时苏红礼亦自称曾经分包公司工程，苏红礼与嘉隆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故对于双方之间就某一笔款项的性质，不仅应当结合相关单据载明的内容进行确认，亦应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综合予以认定。关于2005年2月23日的32万元票据。票据明确载明“收款事由：报账”，而报账是公司对员工的内部管理手段，故基于上述票据，系基于苏红礼与嘉隆公司之间因劳动关系产生的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应适用仲裁前置，不在本案中直接处理，并无不当。嘉隆公司内部账册虽就上述款项记载为“短期借款”，但与苏红礼主张案涉权利提供的票据记载内容相矛盾，苏红礼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借款，故其依据上述条据主张返还借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05年2月23日的34万元票据。票据上载明的收款事由字迹模糊不清，无法据此判断款项性质。苏红礼主张案涉款项系由2004年2月22日收据转化而来，但该收据载明的用途为集资。集资所代表的法律关系并不必然指向借款关系，且苏红礼曾系嘉隆公司股东，其投入嘉隆公司的资金不仅限于出资款，亦可能基于投资转化为资本公积金，故在苏红礼未能提供证据排除投资款的情况下，直接以借款关系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05年4月10日的35万元票据，票面载明“收款事由；其他应付款-谢某某，（苏红礼）余350000”。苏红礼主张该笔款项系苏红礼将其个人所有的法院执行案件兑现款出借给嘉隆公司，并由法院执行案件承办人直接支付至嘉隆公司账户，嘉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收据载明的用途为其他应付款并非借款，仅凭收据尚不足以证明苏红礼与嘉隆公司之间形成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苏红礼依据上述条据主张返还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就上述三张票据，苏红礼可以依据新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就上述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苏红礼于2010年7月8日向嘉隆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载明：“因贵公司经营发展需要资金，所以我多次自筹资金借给贵公司，并双方言明按年息18%计息。现申请按此利息与贵公司财务部核对清账目。盼核批为感。”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绍兵在申请报告下批注：请财务按此结算。从文意可得，嘉隆公司认可之前的借款双方约定按照年18%计息，2010年7月8日出具申请报告仅是要求嘉隆公司按照该利息标准核对清账目，并非约定自2010年7月8日之后开始计算利息。故嘉隆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应当自2010年7月8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嘉隆公司就上述借款实际偿还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双方同意予以冲抵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及嘉隆公司尚欠苏红礼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鉴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就案涉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标准，故利息应当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对于2010年7月8日之前偿还的款项，双方未约定还款性质，故应当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嘉隆公司主张2010年7月8日之前偿还的款项应当冲抵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2008年3月19日的50000元，该款由苏红礼向嘉隆公司出具借条，并支付至苏红礼账户。上述款项，嘉隆公司对苏红礼享有债权，在本案苏红礼提起诉讼索要借款过程中，嘉隆公司以该债权冲抵本案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苏红礼主张系其与倪绍兵个人之间的借款，即便其主张成立，鉴于倪绍兵系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嘉隆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冲抵，故并不影响倪绍兵的权利，倪绍兵可以与嘉隆公司另行结算。故对苏红礼主张该款项不能冲抵案涉借款，本院不予采纳。再次，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苏红礼自认偿还款项，系基于其主张的全部款项，故在双方之间就苏红礼主张的款项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基于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以及实际偿还的款项作出认定。故嘉隆公司主张按照苏红礼自认数额认定偿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如果嘉隆公司尚欠苏红礼借款本息，苏红礼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苏红礼于2010年7月8日向嘉隆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载明：“因贵公司经营发展需要资金，所以我多次自筹资金借给贵公司，并双方言明按年息18%计息。现申请按此利息与贵公司财务部核对清账目。盼核批为感。”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绍兵在申请报告下批注：请财务按此结算。从文意可得，申请报告仅是双方就利息标准进行确认，并未涉及主张还款，嘉隆公司主张依据该时间计算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应当自苏红礼首次主张权利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嘉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苏红礼曾就案涉款项主张过权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苏红礼、嘉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14700元，由苏红礼负担10000元，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