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某，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申，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媛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靳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某，男，198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袁某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02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袁某某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袁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向邵某某追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未替邵某某垫付赔款，无权向邵某某追偿。邵某某在交通事故中是以乘客身份承担次要责任，并非车主身份。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垫付的交强险赔偿是替无证驾驶员袁某某垫付，并未替邵某某垫付，因此不应向邵某某追偿。交警认定书已认定袁某某、邵某某、吴伟豪在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次要责任，并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替袁某某承担了赔偿，邵某某自己向伤者吴伟豪赔偿了其应负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了致害人的概念，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此处的“致害人”是指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致害人，而非所有在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人员。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如果开车门的不是车主邵某某，而是另外的乘客，是否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也可以向该乘客追偿了？另外，伤者吴伟豪也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是否也可以向伤者吴伟豪追偿了？邵某某虽然被判定在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但其身份是乘客，其已经按照（2017）鲁0102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方案赔付了吴伟豪，履行完毕了赔偿责任，邵某某并非造成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主体。本次事故中造成受害人吴伟豪受伤的主要原因是袁某某的无证驾驶行为，且其也是导致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主体。而且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公司追偿邵某某是基于邵某某是车主的身份，而不是因为邵某某开车门的侵权行为和其在事故中的次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基于邵某某的车主身份，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向邵某某追偿也没有法律依据。1.邵某某并非相关法律规定可追偿的“致害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在上述法律规定中所指“致害人”系指致害行为的实施人，也就是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人，应视为能够追偿的对象。本案中，未取得驾驶资格且直接实施致害行为的人系袁某某，邵某某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并非上述法律规定可追偿的“致害人”。2.保险公司交强险追偿权对象，只能及于违法行为实施者本人，不能及于其他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保险公司追偿权，与《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代位求偿权”，在性质上不是一回事。交强险追偿权，其是因《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存在，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的权利。并且，《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中的交强险的追偿对象即“侵权人”，应当特指该条文所列举的三种特殊违法行为的实施人，而非指在抽掉了交强险责任的前提下，虚拟出来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责任人。具体到本案中，是袁某某的无证驾驶行为，导致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从而获得了“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权利。邵某某并非最高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导致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吴伟豪损害后果发生的具体“侵权人”，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向邵某某主张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同案同判的精神。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明显与济南中院（2016）鲁01民终5393号判决及山东高院（2017）鲁民再73号判决等两个相似案件的裁判思路相违背，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导致裁判思路及裁判结果不统一。综上所述，邵某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邵某某的合法利益。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明辉未答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某某、袁某某支付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代为支付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02,317元；2.判令邵某某、袁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21时42分，袁某某驾驶鲁AG99**号轿车沿和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和平路13-2号门前停车后乘坐人邵某某（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开右前车门时，适遇吴伟豪骑电动二轮车沿和平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吴伟豪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某某无证驾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伟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邵某某开关车门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后吴伟豪因与袁某某、邵某某、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要求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袁某某、邵某某赔付医疗费103,124.87元、伤残赔偿金68,024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经审理，历下法院作出（2017）鲁0102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赔偿吴伟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102,317元，邵某某、袁某某连带支付吴伟豪44,133元，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保留对邵某某交强险范围内的追偿权。2017年7月7日，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支付吴伟豪102,317元。吴伟豪在起诉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邵某某、袁某某赔偿时已扣除其应承担部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某某无证驾驶、邵某某开关车门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也就是说，两人实施的危险行为造成吴伟豪受伤，即邵某某、袁某某均是吴伟豪受伤的致害人。故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依据（2017）鲁0102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吴伟豪后，要求邵某某、袁某某赔付其垫付的抢救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下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范围仅限于所垫付的抢救费用，不包括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故应在其追偿的数额中扣除吴伟豪财产损失1000元，判决：一、邵某某、袁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代为垫付的抢救费用101,317元；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财产保全费1032元，由邵某某、袁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某某无证驾驶、邵某某开关车门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也就是说，两人实施的危险行为造成吴伟豪受伤，即邵某某、袁某某均是吴伟豪受伤的共同侵权人。故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依据（2017）鲁0102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吴伟豪后，要求邵某某、袁某某赔付其垫付的抢救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邵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邵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