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明，男，1967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银，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平，男，196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湖滨花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女，1963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湖滨花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国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西安北路恒茂国际商务中心**-1-1417。法定代表人：胡金平，该公司执行董事。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炜，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德明因与被上诉人胡金平、王月、徐州国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德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刘德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24日到11月25日五张收据载明收到刘德明200万元本金是正确的，因为经过鉴定程序，胡金平不得不承认自己签字的行为。对于刘德明提供的会记凭证，被上诉人无异议，依法应当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固定利息的计算起点及计算方法，也能印证2011年11月6日协议书中固定回报的约定。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6月22日财务管理制度是错误的。刘德明一审提交的第七组证据没有胡金平签字也没有印章，证人证明胡金平当时不愿签字，合伙没有形成。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该协议有胡金平的签字及印章，刘德明一审质证认为该协议形成于一审立案之后，如果认定该证据就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经释明，主动认定该份存在瑕疵的证据，与证人的证言相矛盾。协议存在3份，胡金平提供的由其事后补签的协议对刘德明、证人朱某,4没有约束力。3.朱某,4是合伙协议及管理制度的当事人，参与文件的签订、制作过程，也经手大笔款项，其陈述与本案证据及相关事实相吻合，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信。二、一审判决对于2011年11月6日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协议系胡金平单方制作，从内容看明显是从电脑下载的版本，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显然不符合三人当初的意思表示。协议第三条的内容不符合合伙的初衷。财务管理制度是朱某,4书写、刘德明同意，但胡金平不签字，导致合伙经营无法建立。胡金平的行为与2011年合作协议的内容相一致，胡金平的行为表明其不愿合伙经营。财务管理制度不应当被认定，认定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三、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涉案协议三方主体明确，合同相对方没有公司，是三个自然人合作，从加盖印章的位置也能看出与公司无关，协议书第一页倒数第六行特别强调上述出资为个人投资款，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至今，国瑞公司账户上没有资金往来，项目被胡金平夫妻控制，一切收支都通过胡金平家人账户进行。刘德明系挂名股东，一审也从未主张系职务行为，其实是债务加入，该行为的性质应当由法院依职权认定。从2011年11月6日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明显是个人合伙，与公司没有关系。第一条内容是对股权的处置，主体不可能为公司。刘德明是国瑞公司股东，如果认定刘德明与国瑞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则会存在利益冲突。被上诉人胡金平、王月、国瑞公司辩称：与刘德明合伙的主体是国瑞公司，不是胡金平个人。涉案项目是国瑞公司承接的，协议也有国瑞公司加盖印章，刘德明应当向国瑞公司主张权利。国瑞公司与刘德明合作后，在合伙开发过程中，刘德明参与了大部分合伙经营事务。刘德明与胡金平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既然是合伙关系，那么要求分配合伙利益的同时有要求确保资金利息，是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认为该约定无效是正确的。至今，刘德明也没有厘清其实际投资金额，如果其想要解决合伙纠纷，也应当向相应的主体主张权利。刘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金平、王月、国瑞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404万元（自2011年2月24日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之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胡金平、王月、国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6日，胡金平作为国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刘德明、案外人朱某,4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甲方投资经营朱寨四季商贸城项目，现二期正在开发建设中，对于二期，乙、丙自愿加入，现经甲、乙、丙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朱某,4）出资人民币400万元加入，占20%股。丙方（刘德明）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加入，占10%股乙、丙的出资于2011年10月1日以前交齐。注：由于朱某,4在四季商贸城工作及占地的特殊情况，甲方自愿分得自己10%的干股，做为报酬答谢；二、经营中，上述出资甲方按月息2%给乙、丙计息。经营中一年结一次息。三、经营事业，甲方为全权负责人，其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经营事业进行日常全面管理；出售开发的房屋；支付经营产生的债务；管理经营财务，有财务支配权。乙、丙不得干涉财务；决定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可自行决定财务预、决算方案以及利润分配、弥补亏损方案；决定经营事业工作人员人选及报酬事项；经营期间，所购买固定资产归甲方分配；其他事项：乙、丙不参与经营管理，一切服从甲方的决定；四、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各方委托甲方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分配：以甲方指定的利润分配方案（甲方60%乙方30%丙方10%）为依据，不受投资比例的限制。乙、丙服从，不得有异议；清算账务开支由中间人参与审核，重大事情乙、丙参与议事。”胡金平、朱某,4、刘德明分别在甲、乙、丙处签字，并加盖国瑞公司印章；因胡金平对上述协议中落款处签字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后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落款标称签约时间为“2011年11月6日”的协议书第4页上落款“甲”处签名字迹“胡金平”与送检的样本字迹“胡金平”是同一人所写。胡金平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5200元。2011年2月24日，国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NO.0022281），载明客户名称：刘德明项目：收到刘德明投资款金额：50万元胡金平在收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国瑞公司印章；2011年3月5日，国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NO.0022282），载明客户名称：刘德明项目：收到刘德明投资款金额：50万元胡金平在收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国瑞公司印章；2011年6月4日，国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NO.0022283），载明客户名称：刘德明项目：收刘德明投资款金额：10万元胡金平在收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国瑞公司印章；2011年6月8日，国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NO.0022301），载明客户名称：刘德明项目：投资款金额：60万元胡金平在收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国瑞公司印章；2011年11月25日，国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NO.009465），载明项目：补刘德明2011.10.92011.9.1200464号字据原据朱某,4丢失金额：30万元加盖国瑞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胡金平私章。2014年6月22日，刘德明、朱某,4、胡金平签订《四季商贸城财务管理制度》一份，主要内容：“1.分工四季商贸城二期属三人合伙开发，共担盈亏，根据实际情况分工如下：胡金平法人主管、朱某,4、刘德明配合，一般事情主管决策，重要的三人协商商定。2.财务管理：主管：胡金平掌管公章，收入、支出审批现金：刘德明掌管收入卡（只有1个）出纳朱某,4掌管支出卡（只有1个）会计一名月底集中做账（每张发票上须有三人的签字后可入账）。3.说明：管权的不管钱，只批钱管钱的不花钱只转钱花钱的没有自主权，按批条出款。所有的收入须全部先进入收入卡内（此卡不准零开支）再拨到支出卡上开支（一切开支必须见到主管盖有公章及本人签字的批条后方可付款）否则将受发生数量的2倍款额在本人的投资款中扣除。刘德明、朱某,4签字确认，胡金平签字并加盖私章、国瑞公司印章”。国瑞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胡金平，股东为胡金平、刘德明、李忠群、徐庆。一审法院认为：一、协议书中胡金平签字行为应如何认定。本案中，刘德明主张其与胡金平、案外人朱某,4为合伙关系，胡金平抗辩合伙主体应为国瑞公司、刘德明及朱某,4。一审中，刘德明并未向法庭明确在2011年11月6日协议书中加盖国瑞公司印章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胡金平在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应系职务代表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国瑞公司承受。二、刘德明、胡金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011年11月6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合伙目的、合伙人姓名或名称、合伙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利润分配、亏损承担、入伙、退伙及清算，虽然该《协议书》中出资缴付期限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该《协议书》的合法有效。刘德明依据该《协议书》中第二条“经营中，上述出资甲方按月息2%给乙、丙计息。经营中一年结一次息”，其并未实际参与合伙经营事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胡金平抗辩刘德明未出资到位且实际参与合伙经营。根据胡金平所提供的2014年6月22日签订《四季商贸城财务管理制度》，结合刘德明所提供的证人朱某,4的证言，可以证实刘德明确已参与合伙事务。一审法院认为，刘德明作为合伙一方并参与共同经营，但不承担亏损责任，《协议书》中第二条违背了合伙经营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故，对刘德明主张其与胡金平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不予支持。三、王月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刘德明主张胡金平、王月系夫妻关系，其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上所述，胡金平在《协议书》中的签字系职务代表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国瑞公司承受。故，胡金平个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月个人亦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德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8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200元，合计74280元，由刘德明负担59080元，胡金平负担15200元。二审中，刘德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法院（2016）苏0322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生效民事判决未认定胡金平与朱某,4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二，国瑞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证明目的，国瑞公司的股东为胡金平、刘德明、李忠群、徐庆，本案《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是个人，不是国瑞公司。证据三，《电力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目的，上述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国瑞公司，国瑞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均会明确合同主体，本案《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是自然人。经质证，胡金平、王月、国瑞公司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开发涉案合作项目的主体是国瑞公司。朱某,4在该案中的行为被认定为职务行为，能够印证朱某,4作为合伙人参与了项目的经营。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协议的履行主体均是国瑞公司，项目的实施者是国瑞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胡金平提供其与刘德明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合伙清理确认及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双方长期存在合伙关系。该协议对双方在新沂、贾汪、徐州的合伙项目清理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朱寨开发事宜另行商定。“朱寨开发事宜”即为本案朱寨四季商贸城项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关于本案200万元纠纷，刘德明虽主张与胡金平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根据刘德明与胡金平、案外人朱某,4签订的《协议书》，刘德明出资的200万元系基于投资经营朱寨四季商贸城项目，该协议对各方投资份额、经营方式等均作出了约定，并明确约定投资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内容符合合伙合同的构成要件，刘德明与胡金平基于二人间的合伙关系又签订了《合伙清理确认及债权转让协议》，清理协议针对朱寨四季商贸城项目处理事宜也作出约定，因此，应认定《协议书》当事人间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刘德明认为涉案200万元为借款并要求胡金平、王月、国瑞公司偿还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协议书除三自然人签字外还加盖国瑞公司印章，而刘德明、胡金平对于《协议书》中的“甲方”系胡金平还是国瑞公司、朱寨四季商贸城项目是否结算完毕均存在争议，故，当事人之间关于合伙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刘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80元，由刘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