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众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东侧大溪地现代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0Y8T2W。 法定代表人：吴其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洲，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鸿阳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百汇城市广场**2102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18YPX3。 法定代表人：钟晓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完颜圣浩，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其衡，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安徽众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鸿阳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阳阳公司），原审被告吴其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众科公司支付鸿阳阳公司货款36856.16元；2．改判违约金以36856.16元为基数按照LPR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3．改判众科公司无需支付律师费；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鸿阳阳公司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众科公司将上诉请求当庭变更为：1．改判众科公司支付鸿阳阳公司货款16944.64元；2．改判违约金以16944.64元为基数按照LPR计算资金占用利息；3．改判众科公司无需支付律师费；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鸿阳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众科公司拒绝支付尾款的原因在于鸿阳阳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众科公司安装使用，因鸿阳阳公司瑕疵履行造成众科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支出了大量维修更换费用，因此是鸿阳阳公司违约在先，其要求我们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第四条要求甲方即鸿阳阳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标准应当与封装标准一致，第七条约定甲方为提供的货物承担一年的质保期，并且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予以更换。甲方在分批次供货后，乙方发现供货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即要求甲方予以维修更换，但甲方拒不履行质保义务，乙方为保证项目正常进行，无奈通过第三方购买相应的设备予以更换，并为此支付了27259元的维修更换费用。众科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鸿阳阳公司因提供符合约定标准的货物并在出现问题后予以维修更换，现鸿阳阳公司先行违约，给众科公司造成了损失，因购销合同履行顺序存在先后，我方因鸿阳阳公司违约在先而拒绝付款实为自我保护，是合同法中顺序履行抗辩权的正常行使。2．原审法院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应当以实际损失即我方欠款为基数计算。我国法律规定违约金性质属于补偿性违约金，且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进行补偿。本案中因上诉人逾期付款，且不论原因如何，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仅为逾期付款金额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规定，其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本案法院受理于2020年11月17日，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应当按照该规定确定违约金保护上限，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5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因此众科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尊重事实与法律，依法对违约金予以核减，以保护众科公司的合法权益。3．因本案双方互负履行义务且存在履行顺序先后，由于鸿阳阳公司先行违约，众科公司一方不应承担对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实现债权费用，本案因鸿阳阳公司违约在先，因此导致我方拒绝付款，我方拒绝付款是正常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因此鸿阳阳公司请求我方按照合同条款支付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承担，总共欠款16944.64元收取8000元律师费不符合《安徽省律师收费标准》中的规定，明显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核减。 鸿阳阳公司辩称，众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众科公司上诉称鸿阳阳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维修产生了维修费等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诉讼前及一审过程当中，众科公司均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2．案涉违约金及律师费系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当中协商一致明确约定的，该违约金及律师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众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众科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鸿阳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众科公司支付鸿阳阳公司货款64115.16元及资金占用费3042元（以64115.16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11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8日，此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众科公司支付鸿阳阳公司违约金136244元；3．依法判令众科公司支付鸿阳阳公司律师代理费8000元；4．依法判令吴其衡对众科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众科公司、吴其衡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底，众科公司（需方、乙方）为承建凤台顺景天成项目工程所需，与鸿阳阳公司（供方、甲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详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以及单价见附表供货清单；单价为不含税单价，增值税专用13个点发票按10个点结算（按市场价涨幅）；用量结算方式为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24小时内乙方支付甲方定金3万元，总送货金额达到12万元时再付货款4万元，剩余货款乙方在2019年7月10日全部付准清；交货数量以乙方提供的产品清单为准，结算金额以送货单为准；如一方违约，违约方支付另一方总货款0.5%每天的违约金（不可抗力因素除外），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保全费等。合同签订后，鸿阳阳公司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4月17日分批向案涉项目供货（详情见附表二）货款总计199115.158元（含税，税率10%）。 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徽众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注册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吴其衡，唯一股东为吴其衡。鸿阳阳公司庭审中陈述：在送货单上签字的王超、王政、尤伟均是众科公司案涉项目工地人员；众科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35000元；就货款已经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另，鸿阳阳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鸿阳阳公司与众科公司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双方均应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鸿阳阳公司依约供货之后，众科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对于鸿阳阳公司主张众科公司支付货款64115.16元（199115.158元-13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鸿阳阳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合同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的约定，该计算标准系双方意思自治的合意且未超过合同签订时法律对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所保护的范围，故对于鸿阳阳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136244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鸿阳阳公司主张吴其衡对众科公司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众科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吴其衡作为其唯一股东，在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依法对鸿阳阳公司上述主张予以支持。鸿阳阳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有合同约定及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众科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阳阳公司支付货款64115.16元；二、众科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阳阳公司支付违约金136244元；三、众科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阳阳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8000元；四、吴其衡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众科公司所负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76元，由众科公司、吴其衡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众科公司提交了电子转款记录及购买记录、收条一组，证明鸿阳阳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拒绝维修，众科公司只能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鸿阳阳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从证据内容上来看，也无法反映是鸿阳阳公司供货有问题，众科公司维修而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鸿阳阳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鸿阳阳公司按约供货后，众科公司亦应当积极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现其虽主张鸿阳阳公司供应货物质量不合格且拒绝维修、更换，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案涉合同虽约定了以总货款的0.5%按日计算，但该标准年化利率已达到180%，存在过分高于损失的可能性。且结合本案，众科公司仅欠付货款61445.16元的事实，在鸿阳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鉴于众科公司在原本的上诉状中自行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为LPR的四倍。故本院酌定众科公司应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向鸿阳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此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为标准计至款清日止。另众科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4398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众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鸿阳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115.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4115.16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此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为标准计至款清日止）； 三、安徽众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鸿阳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8000元； 四、吴其衡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安徽众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负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安徽鸿阳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76元，由安徽众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吴其衡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安徽众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