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印台区重兴北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06231205431。     法定代表人：陈铜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方，男，1957年1月24日生，汉族，住铜川市印台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川市新区铁诺南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0221150969R。     法定代表人：周西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淑侠，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文强，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川二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陈南方，被上诉人铜川二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淑侠、桂文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案涉工程印台区河东小区6#、7#住宅楼由上诉人发包，被上诉人承建，中标价及合同价为5180000元，工程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5067640元工程款，间接向供应材料商及与工程相关等案外人累计支付1468137.50元，上诉人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2.本案工程并未依法结算，所谓的《结算报告》不能认定为双方已经形成书面的结算协议，一审未依法启动鉴定程序，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涉工程真实造价未能确定，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导致判决错误。3.被上诉人不仅未能提交工程结算书（明细分类账），而且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直接向材料供应商等案外人支付相应款项。相反，上诉人直接负担本来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对于此项事实，一审并未核查，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铜川二建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问题。根据双方结算报告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河东小区6#、7#住宅工程结算价款为580万，本结算包括劳劳保统筹费用，并已扣除甲方分包工程及甲供费用，上诉人所称，间接向供应材料及案外人累计支付1468137.5元，系在结算时已扣除部分，是结算后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诉求无关。事实上，本案经双方沟通确认工程结算价款580万元，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5067640元，对此双方均认可。此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2.关于上诉人提出结算报告的问题。结算报告系经双方多次沟通、核实后对工程价款的最终确认，结算报告落款处有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片面认为结算报告并非结算协议，理解单一，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义务。上诉人申请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     铜川二建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323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2935.74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以后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开发建设的铜川市印台区河东小区6#、7#号住宅楼发包给原告承建，工程总价款为5180000元，并对工程竣工验收、款项支付、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后双方形成书面的结算报告一份，上书"经甲（双龙公司）乙（铜川二建司）双方协商，河东小区6#、7#号住宅楼工程结算价款为伍佰捌拾万元整，本结算包括劳保统筹费用，并已扣除甲方分包工程及甲供材料费用"，落款处有原、被告负责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双方公章。被告现已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67640元，双方对工程款数额、是否已支付完毕及剩余工程款产生争议。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双龙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对本案涉案工程造价提出口头鉴定申请，并于2020年8月20日提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本院经审查以"双方已形成书面结算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于2020年10月9日对被告双龙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工程是否依法结算；2.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剩余工程款的认定。针对焦点1，被告认为涉案工程未经依法结算，理由为涉案工程标的较大，双方结算未制作正式的结算报告，也没有相关项目明细，并认为双方于2008年12月10日形成的结算报告为在有公章及陈南方签字的空白介绍信上添加文字形成，且时间为原告后期私自添加。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竣工结算是指施工企业向建设单位办理竣工工程价格结算的活动，其形式并不单一。本案中，被告虽提出结算报告为在空白介绍信上书写、时间为原告后期添加，但对该份报告上其公司代表陈南方、卢应孝的签名及公章均无异议，且该报告上文字内容为其项目部卢应孝书写，并已向原告支付大部分工程款，故对该报告的结算内容，依法予以认可；针对焦点2，原、被告双方对已付工程款5067640元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被告提交的两张陕西省建筑行业劳保费用收款票据，金额共计120000元，此为被告垫付的劳保统筹费用，因双方结算报告中写明包括劳保统筹费用，故该笔费用应从被告未付款中予以扣除；对被告提供的2010年7月27日由齐亚龙及邸辉签字的金额为5000元收条，因邸辉为涉案工程原告方负责人，该收条上也注明该笔费用为"河东小区6#、7#楼河沙款",且原告在庭审后经与邸辉确认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依法予以认定，从被告应付款中予以扣除。被告提交的署名吴小明的收条7张及借条1张、署名沈百兴的借条2张，因吴小明、沈百兴在本案中的身份不清，被告也未提交涉及吴小明、沈百兴身份的其他证据，依法不予采纳，且涉及的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对2008年5月16日邸辉签字的内容为"今欠到雷代田壹万叁仟贰佰元整"的欠条、2009年5月4日内容为"今收到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退房款玖万元整""收款人孙红芝、还款人陈银珍"的收条以及2007年12月23日户名为孙红芝、收款人为陈银珍的房款收款收据，因该3份证据显示不出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间的关联性，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剩余非正式收料单、白条，因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双龙公司已向原告铜川二建司支付工程款5067640元，并向原告垫付劳保费用120000元、河沙款5000元，垫付费用应从被告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双龙公司应支付原告铜川二建司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为607360元。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被告双方虽于2008年12月10日对涉案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确认，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双方对已付工程款及剩余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故对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从法院受理之日起开始计算较为适宜，即以剩余工程款60736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7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3.85%计算，从2020年8月10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07360元；并以60736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7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3.85%计算，从2020年8月10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8元，已减半收取7779元，由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40元、被告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939元（因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告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直接向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双龙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收据1份。证明2008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工程款15万元，这笔款项没有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     2.铜川市供电局电费发票17张。证明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时，本来由被上诉人缴纳的电费，是由上诉人直接向供电局缴纳的。     3.工地照片1张。证明被上诉人施工时，并无临建用房，不应当发生造价中的临建费用，其用房系租用上诉人原有的二层楼房，租房费用并未向上诉人缴纳，也未在结算时扣除。     4.河东小6#、7#楼住宅楼造价汇总表。证明：①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造价中，上诉人经过汇总，第8到第19项应当扣减而未扣减，扣减之后的总价为479.56万元；②第9项预算电费与第2组证据电费票据汇总数额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未予扣减该部分施工期间产生的电费；③第15项临建造价4万元，结合第3组能够印证临建并未发生，反而租用上诉人自有的房屋，该笔造价不应当计算在工程范围内。     上诉人双龙公司还申请证人吴某某、季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河东小区6#、7#楼的架管、扣件租赁费及新型材料上水管的费用是上诉人支付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应在工程款中扣减。     经质证，被上诉人铜川二建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电费票据时间在结算之前，是结算过的票据；证据3和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吴某某的租赁合同是和谁签订的，合同主体是谁不清楚，吴某某在双龙公司领取费用和借钱与铜川二建司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季某某清楚的证明，他给双龙公司介绍了供应上水管的厂家，这与铜川二建司没有关系。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铜川二建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据注明铜川二建司收取双龙公司河东6#、7#楼工程款15万元，且铜川二建司在一审提交的已付工程款清单中未包含该笔款项，故对收双龙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2的电费票据不能证明该电费系铜川二建司施工所产生的电费，且发生时间在铜川二建司与双龙公司进行结算的时间之前，双方在结算报告中注明本结算已扣除甲方分包工程及甲供材料费用，双方结算之后不应再次扣除，而且铜川二建司在一审提交的收款明细中包含了双龙公司的代付费用，双龙公司在一审对已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故对双龙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证明双龙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系双龙公司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人吴某某、季某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双龙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双方结算时已经扣除甲供材料费用，故对双龙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双龙公司于2008年7月15日向铜川二建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已付工程款数额为521764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结算；2.双龙公司是否拖欠铜川二建司工程款。     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一审中，铜川二建司提交了案涉工程《结算报告》，双龙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南方、项目负责人卢应孝均在该结算报告上签名，双龙公司加盖了印章，铜川二建司相关人员也在结算报告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应认定为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双龙公司认为该结算报告内容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该结算报告形成后的十余年时间里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还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对双龙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正确。双龙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实际结算、一审不予准许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双龙公司是否拖欠铜川二建司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结算报告，案涉工程款为5800000元。铜川二建司在一审提交的收款明细中包含了双龙公司的代付费用，双龙公司在一审对已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且结算报告注明已扣除甲方（双龙公司）分包工程及甲供材料费用，故应认定双龙公司的代付费用已经扣减。双龙公司在二审提交了2008年7月15日向铜川二建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的收据，铜川二建司没有异议，该笔款项未计算在双方一审认可的已付工程款中，加上该笔150000元，双龙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5217640元。扣除双龙公司垫付的劳保统筹费用120000元及铜川二建司在一审认可的河沙款5000元，双龙公司仍拖欠铜川二建司工程款457360元。双龙公司认为应对其2008年7月15日支付的150000元工程款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其认为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其不拖欠铜川二建司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双龙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双龙公司拖欠铜川二建司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57360元；并以45736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7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3.85%计算，支付从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三、驳回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58元，减半收取7779元，由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67元，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73元，由铜川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3元，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郭玉荣                               审 判 员陈建安                               审 判 员康建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杨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