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长军，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江，山东明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平，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上诉人郭长军因与被上诉人郭丽平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长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郭丽平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证的事实不清。1.客观事实上，郭长军与郭丽平系同胞姐弟关系。近亲属包括兄弟姐妹，郭长军与郭丽平具有家庭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郭长军与郭丽平不具有家庭关系查证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经查明对郭丽平系为了迁户口将郭长军加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否定，但对郭长军为什么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事实没有进行查证，实为查证事实不清。3.原审判决查明了“购房发票数额为435645元，与郭丽平和桓台公司签订购销房协议书中载明的价格40万元并不一致”，却认定“涉案房屋应为抵顶郭丽平债务”相互矛盾,实为查证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登记依据的购房合同，载明了购买人为郭长军和郭丽平二人，房权登记机关登记发证时间为2002年1月23日，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为郭丽平，郭丽平因重大误解或其他原因需要撤销共有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共有人。原审判决作出涉案房屋“应由郭丽平享有全部份额”是适用法律不当。2.郭长军与郭丽平因涉案房屋归属一事，郭丽平曾经于2019年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进行过诉讼，与本案同样理由同样证据，经法院审理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鲁0105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郭丽平要求郭长军协助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郭丽平名下，郭丽平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作出“驳回郭丽平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认定郭丽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判断。现认定郭丽平的主张成立，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三、郭长军与郭丽平系姐弟关系，并于1993年始跟随郭丽平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打理郭丽平的建材商店，作为近亲属同胞姐弟不计报酬、不签协议等符合常理，作为姐姐获得顶账财物，作为补偿赠与弟弟而无书面文件是人之常情。客观事实上涉案房屋的多份证据均是郭丽平一人名字，但最后一份《购房合同》出现了双方的名字，应当认定是郭丽平作为姐姐为赔偿赠与弟弟努力的结果，也是这份证据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共有权证书，郭长军对涉案房屋拥有共有权，于情于理合法有据。郭丽平主张是为郭长军落户济南而添加为共有人，近二十年了郭长军仍未落户济南，且所有权证始终由郭丽平持有，故郭丽平主张不合常理。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为本案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请求，同一个主张事实。本案已在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案号为2019鲁01**民初4619号。原审审理期间郭丽平也提交了证据，本案判决结果显失公平。郭丽平辩称，一、郭长军主张的家庭关系是对《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真实意思理解不清。退一步说，假设是家庭成员关系，也不具备共同共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郭长军提出：对郭长军为什么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的事实没有进行查证，实为查证的事实不清。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仅对郭丽平、郭长军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的主张进行审理认定。郭长军没有向法院提出此主张及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从何查证。涉案房屋的价款证据包括三箭公司出具的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山东省济南市建筑业专用发票、交接协议、桓台公司出具的购售房协议书，均已质证，郭长军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郭丽平认为此价款并不矛盾，一是强势的三箭公司既是发包方，又是总包方，拖欠弱势分包方桓台公司巨额工程款，要钱没有，要房三套，三箭公司借机将此价款市场卖不了的房子抵顶给桓台公司。2号楼4单元601室价款435645元(其他两套价格不知)，分包方出于无奈接受成交，桓台公司欠郭丽平材料款40万元，无力偿还，只能降低房款抵消所欠材料款。一套房屋两个卖方各自有各自的权利及主张，出卖价款不一致也在情理之中。主要是在本案审理中，郭长军没有提出此主张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义务查清此价款不一致的因由。二、郭长军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经两次开庭审理，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坐落于济南市房屋及地下室归郭丽平所有。案件受理费13195元，由郭长军负担。一审法院适用了法律明示指定条款是正确的，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对郭丽平、郭长军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全面、客观、公正的审核，支持了郭丽平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郭长军认为应作为补偿赠予或赔偿赠予，郭长军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郭丽平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亦不确认。关于郭长军认为的最后一份《购房合同》，一审法院已阐述得非常清楚，并作出了全面合情、合理、合法的认定。郭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济南市天桥区铜元局后街6号6-B房号4-601，建筑面积132.78平方米及地下室23.81平方米的房屋确认郭丽平、郭长军各自的份额并依法进行分割；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长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天桥区铜元局后街6号4-601及地下室，涉案房屋的来源系由案外人桓台县房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件程桓台公司）所欠债务而来。2000年6月28日，郭丽平与案外人山东三箭集团房地产营销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郭丽平购买涉案房屋，价格为435645元。2001年3月11日，郭丽平与案外人桓台公司签订《购售房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属于案外人济南三箭房地产开发公司用于抵顶桓台公司的施工工程款的三套房中的一套，桓台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郭丽平，约定总价格为40万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虽签订人署名为“郭莉萍”，但自协议内容以及郭丽平、郭长军一致认可的抵账的事实，可以认定协议中的“郭莉萍”实际为郭丽平。2001年8月28日，案外人三箭公司与郭丽平、郭长军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与落款日期为2000年6月28日的合同一致，亦约定涉案房屋价款为435645元，该合同落款处郭丽平、郭长军均加盖郭丽平、郭长军的签名章，但无郭丽平、郭长军手写签名，庭审中，郭丽平、郭长军一致认可该合同签订时郭丽平、郭长军双方均未到场。2001年9月7日，案外人三箭公司出具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金额载明为435645元。2001年9月21日，案外人三箭公司与郭丽平、郭长军签订涉案房屋的交接协议，载明由郭丽平、郭长军购买的案外人三箭公司的涉案房屋的房款435645元已付清，三箭公司同意办理房产过户。涉案房屋的契税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的工本费均由郭丽平缴纳。2002年1月23日，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登记为郭丽平、郭长军共有。涉案房屋交付后由郭长军居住过一段时间，后郭长军搬至郭丽平配偶的房产中居住，郭丽平一直居住涉案房屋至今。2019年，郭丽平以郭长军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郭长军协助郭丽平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郭丽平名下。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鲁0105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丽平的诉讼请求。郭丽平、郭长军双方对于涉案房屋郭丽平、郭长军双方所占份额及各自出资存在争议。郭丽平主张涉案房屋系抵顶桓台公司所欠郭丽平债务，郭丽平为全部出资人，享有全部份额，之所以加郭长军名字，系因为要帮助郭长军解决济南户口问题，为此郭丽平除了提交与桓台公司签订的售购房协议之外，还提交了纳税申报表、房屋产权登记工本费发票、山东省非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票据、居民户口簿。郭长军对售购房协议、纳税申报表、房屋产权登记工本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为郭丽平、郭长军共有，但对山东省非行政事业性收费专有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郭长军未将户口迁至济南，认为郭丽平所提交证据推翻郭丽平因帮助郭长军将户口迁至济南而将在涉案房屋产权证上加上郭长军的主张。郭长军辩称，涉案房屋系共同共有，双方出资各占一半，故各占50%份额。郭长军为此提交（2019）鲁0105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照片14张，证明郭丽平另案起诉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长军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情况，录像一份及济南市即郭丽平配偶房子房产证原件，证明郭长军在郭丽平配偶房子中居住，且涉案房屋为何让郭丽平居住系因为郭丽平认可郭长军居住郭丽平配偶的房屋且将房产证交付郭长军。郭丽平对郭长军提交的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郭长军在郭丽平配偶房屋内居住，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郭丽平、郭长军争议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对郭丽平提交的两份山东省非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发票，因该发票与户口簿相互印证，郭长军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郭丽平系为了迁户口将郭长军加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证明目的。对郭长军提交的照片，因与录像相互印证，且郭丽平认可郭长军在郭丽平配偶房屋内居住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照片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对郭长军所主张其让郭丽平单独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是因为郭丽平同意将郭丽平配偶房屋交予郭长军居住使用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诉讼中，郭长军认为，涉案房屋为共同共有，基于共同出资，称其出资情况实际为郭长军与郭丽平合伙做生意，故案外人桓台公司用涉案房屋抵账实际是向郭丽平、郭长军抵账，但郭长军对其桓台公司系抵顶所欠郭丽平、郭长军共同的债务的抗辩理由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其就与郭丽平合伙做生意的抗辩理由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郭长军另称，如法院认定涉案房屋非共有，则主张双方之间系郭丽平将涉案房屋的一半份额赠与给郭长军，但对赠与的主张，郭长军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郭丽平、郭长军名下，应为郭丽平、郭长军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结合郭丽平、郭长军陈述，取得涉案房屋之时郭丽平已经成立自己的家庭，且郭长军已成年，双方即使居住在一起，但是双方之间的财产系相互独立关系，双方虽为姐弟关系，但并不属于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所述家庭关系，故涉案房屋仍应为按份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关于郭丽平、郭长军各自的出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郭丽平、郭长军双方一致认可涉案房屋系因案外人桓台公司抵账而取得，即涉案房屋的商品房购房合同虽系与案外人三箭公司签订，但实际房屋的直接取得系自案外人桓台公司。因此，涉案房屋的取得实际系以房抵债的过程，即涉案房屋的实际出售方应为案外人桓台公司，该事实亦可自郭丽平与案外人桓台公司签订的《购售房协议书》得到证实。但，对于案外人桓台公司用涉案房屋抵顶的是所欠谁的债务，这关系到与桓台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的买受人主体。郭丽平、郭长军对于抵顶谁的债虽各执一词，但自郭丽平提交的证据来看，与桓台公司签订售购房协议的系郭丽平个人，该售购房协议实际为案外人桓台公司与郭丽平就涉案房屋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在该房屋买卖合同中郭长军未作为协议相对方签订，可以证明系抵顶所欠郭丽平的债务。郭长军虽辩称系抵顶其与郭丽平、郭长军的债务，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称系其与郭丽平共同做生意产生的债务，证据不足，郭长军辩称涉案房屋的共有系郭丽平未向郭长军发放工资而对郭长军进行的补偿，亦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桓台公司抵顶郭丽平的债务，郭丽平应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对郭长军所辩称的双方系赠与而形成的共有，因郭长军并未对赠与事实提交相应证据，在郭丽平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确认。郭丽平、郭长军虽均与三箭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但郭丽平早在2000年6月28日即单独与三箭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虽郭丽平、郭长军双方在2001年8月28日又共同与三箭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但该合同签订时郭丽平、郭长军均不在场，商品房购销合同系确立商品房买卖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事项，但郭丽平、郭长军双方却均未到场签订，同时，自郭丽平所提交的三箭公司出具的购房款发票载明的购房款数额来看，该发票载明的房款数额为435645元，与郭丽平和桓台公司签订的购售房协议书中载明的价格40万元并不一致。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郭丽平、郭长军与三箭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仅系为了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需要，涉案房屋应为抵顶郭丽平的债务，及涉案房屋实际由郭丽平出资购买，故应当由郭丽平享有全部份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铜元局后街**4-601房屋及地下室归原告郭丽平所有。案件受理费13195元，由被告郭长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八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三百零九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郭丽平、郭长军对涉案房屋属于共同共有或者按份共有未明确约定，郭丽平与郭长军虽系同胞姐弟关系，但涉案房屋购房合同签订时，郭丽平已结婚并组建自己的家庭，郭长军亦已成年，二人财产相互独立，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家庭关系，涉案房屋应视为按份共有。关于郭丽平、郭长军对涉案房屋各自占有的份额，郭丽平、郭长军均认可涉案房屋系桓台公司为抵顶债务而取得，郭丽平为证明桓台公司系偿还所欠其债务提交了购售房协议书、商品房购销合同、山东省济南市建筑业专用发票、契税纳税申报审批表，郭长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系由郭丽平出资购得，郭长军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过出资，郭长军主张郭丽平将涉案房屋的一半份额作为补偿赠与郭长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郭丽平并不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郭丽平享有涉案房屋全部份额，并无不当。(2019)鲁0105民初4619号案件与本案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一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郭长军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5元，由上诉人郭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