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赛美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木兰里与金梭路交叉口睿达广场******。法定代表人：王新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密登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密市袁庄乡小台沟村div>法定代表人：赵振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颖杰，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赛美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密登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登堡公司）承揽合同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7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赛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被上诉人密登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彬、段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76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密登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赛美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1.赛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密登堡公司交付项目成果。首先，赛美公司与密登堡公司签订的《三维动画项目设计制作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项目成果交付的具体形式，赛美公司根据密登堡公司提供的QQ邮箱，已向密登堡公司发送项目的初始成果、修改成果及最终成果。密登堡公司收到项目成果后，共向赛美公司提出过四次修改意见，赛美公司根据修改意见对项目成果进行修改后也均是通过邮件形式发送给密登堡公司，并于2018年12月20日向密登堡公司交付最终成片及合同约定的相关资料。在项目成果交付过程中，密登堡公司自始至终对上述交付方式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已经交付。其次，赛美公司与密登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系长期合作伙伴，双方自2009年就开始合作，截止起诉之日双方合作的项目已经有5、6个，合作过程中项目成果一直是通过邮件方式进行交付，这已经是双方之间的一种交易惯例。因此，赛美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密登堡公司交付项目成果并无不妥，应当视为赛美公司已经完成交付义务。2.密登堡公司主张赛美公司交付的项目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赛美公司根据密登堡公司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并将最终的成片及相应资料交付密登堡公司。在确定密登堡公司收到项目成果后，赛美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密登堡公司发送了《兴达密登堡项目成品验收单》，履行了催告义务。在赛美公司要求密登堡公司签字确认并支付剩余项目余款过程中，密登堡公司的抗辩理由一直为房地产行情不好，项目资金链断裂，缓一段再进行支付，并未否认其收到项目成果，和提出项目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赛美公司因考虑到与密登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才一直未起诉主张权利。赛美公司与密登堡公司在《三维动画项目设计制作协议书》第八条中对项目成果的服务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密登堡公司若认为赛美公司提供的项目成果不符合服务标准，应当就其主张提出相应证据，而不能仅以一句“不符合合同要求”就否定赛美公司投入巨大人力、物力资源，花费大量时间精心制作的项目成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赛美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其已实质上向密登堡公司交付了项目成果，密登堡公司确已接收，密登堡公司形式上是否签字确认，并不影响赛美公司剩余项目价款的取得。若密登堡公司认为赛美公司交付的项目成果与合同约定的服务标准有差别，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可以要求赛美公司修改或者减少报酬。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合同履行情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赛美公司与密登堡公司解除合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对定金罚则适用错误，定金罚则适用的前提是合同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密登堡公司因自身原因一直未签字确认，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是合同的唯一违约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定金罚则要求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赛美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另外，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是赛美公司按照密登堡公司的要求完成建筑动画的设计，制作并交付项目成果，密登堡公司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委托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密登堡公司辩称，1.赛美公司以双方之前存在合作关系，故其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项目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前双方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以及此前双方之间是如何履行的，均不影响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方式进行重新明确的约定。本案合同中，对履行中的签字以及项目成果的签字在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均作了明确的约定，而截至本案开庭时，赛美公司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履行自己的交付义务。因此，赛美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2.鉴于本案合同从签订到现在已近三年，赛美公司迟迟不能履行合同项下义务，故密登堡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维持原判。3.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密登堡公司同意赛美公司的观点，双方应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赛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密登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赛美公司支付剩余的建筑动画设计、制作费用96000元；2.请求判令密登堡公司向赛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7048元（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5日，后续利息损失以密登堡公司剩余未付费用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涉诉费用由密登堡公司承担。密登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三维动画项目设计制作协议书》；2.判令赛美公司返还密登堡公司已交付的定金30000元；3.判令赛美公司根据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密登堡公司定金252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赛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赛美公司、密登堡公司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三维动画项目设计制作协议书》，合同中约定：1.密登堡公司委托赛美公司对《兴达密登堡．高贵林》项目的建筑动画进行设计与制作，密登堡公司需及时为赛美公司提供三维动画设计与制作所需的相关数据材料；2.赛美公司参照密登堡公司提供的恒大地产样片制作，需达到相同展示水平与音乐标准，且制作的视频、音频质量需要达到国家广播电视播出和国家音像制品出版标准；3.三维动画内容、画面、音乐经密登堡公司确认签字方可视为交付，赛美公司在项目验收后应向密登堡公司提供完整可供执行的应用程序安装及操作使用说明书文档；4.项目制作周期为30日，从赛美公司接到预付款当日起算，赛美公司逾期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是密登堡公司没有及时确认各项工作的制作内容导致下步工作无法正常进行的，制作周期顺延；5.项目开发费用总计126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密登堡公司需预付定金30000元，赛美公司向密登堡公司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赛美公司依照约定条款全部制作完工并经密登堡公司签字确认后，密登堡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开发费用96000元，赛美公司收到余款后去掉标志交付完工。合同签订当日，密登堡公司向赛美公司支付定金30000元，赛美公司向密登堡公司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赛美公司为此项目成立专门小组进行建筑动画设计与制作，期间一直以邮件的形式将制作成果交付给密登堡公司，项目制作完成后，密登堡公司未对项目成果进行查看确认且未支付剩余项目费用，赛美公司认为密登堡公司违约，但密登堡公司称其未收到赛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的项目成果，为此双方形成诉讼。另查明，密登堡公司指定的项目专门负责人为冯多多与李晓红。一审法院认为，赛美公司与密登堡公司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三维动画项目设计制作协议书》，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赛美公司要求密登堡公司支付剩余项目费用96000元及逾期利息7048元的诉请，因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满足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乙方（赛美公司）全部制作完工并完成合同约定条款，经甲方（密登堡公司）签字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密登堡公司反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三维动画项目设计制作协议书》的请求，因该协议的履行具有一定的时效性，双方自合同履行期届满后距今已两年多的时间，涉案合同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性，涉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密登堡公司反诉要求赛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定金30000元，及根据定金罚则支付定金25200元的请求，需要确认赛美公司是否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密登堡公司认为赛美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是，其并没有对赛美公司的项目成果进行签字确认即赛美公司未完成交付义务；赛美公司则认为，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交付方式，其以邮件形式发送项目成果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因合同中未对项目成果的具体交付方式即实质意义上的交付方式进行约定，只规定了形式意义上的交付方式即密登堡公司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不能就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部分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因此赛美公司以邮件方式发送项目成果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而是根据日常行业惯例所使用的一种具体交付方式，在密登堡公司对赛美公司以邮件形式送达的项目成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再实施形式意义上的签字确认行为以达成完整的交付。赛美公司、密登堡公司双方对交付的理解阶段不同，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密登堡公司承担证明赛美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赛美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密登堡公司若因赛美公司的技术能力所限无法设计制作出令其满意的作品而回避赛美公司的实质交付行为是不具有正当性的，在市场交易中，合同当事人均具有及时通知义务，密登堡公司在赛美公司的项目成果不符合其要求的情况下，应将其真实意思及时告知对方。本案中，造成合同无法有效履行或及时解除不是一方的责任，过错应归于赛美公司、密登堡公司双方，故综合合同相关约定、双方实际损失、责任分担及相关法律规定，该院酌情支持赛美公司返还定金的一半即15000元给密登堡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郑州赛美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与郑州密登堡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三维动画项目设计制作协议书》；二、郑州赛美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郑州密登堡实业有限公司预付定金15000元；三、驳回郑州赛美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郑州密登堡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为900元，由郑州赛美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为590元，由郑州密登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赛美公司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密登堡项目三维动画》合同审批单；2.赛美公司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赛美公司与密登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有过多次合作，赛美公司均通过邮件方式向密登堡公司交付项目成果，密登堡公司收到项目成果后已支付了约定费用。因此，涉案项目成果通过邮件方式交付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密登堡公司负有向赛美公司付款的义务。证据二：1.赛美公司向密登堡公司交付项目成果的视频详细信息；2.《三维动画项目设计制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恒大地产样片及样片视频详细信息。用以证明赛美公司向密登堡公司交付的项目成果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服务标准，密登堡公司应当向赛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证据三、涉案项目团队成员工资及提成发放单，用以证明赛美公司为完成涉案合同项目成果的制作，专门组建了多人制作团队，并且聘请专业的配音公司。赛美公司为完成涉案项目成果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资源，密登堡公司应当向赛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密登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不是原件，无法核实也无法确认，不予质证。对该组证据中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之前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以及此前是如何履行的，都不能确认为双方形成了交易习惯。因为案涉合同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应当以案涉合同的约定为准。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在执行过程中，密登堡公司应当对项目的资料、影片脚本、样片等进行确认，但第二组证据中没有密登堡公司的签字确认。第三组证据系赛美公司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案涉合同约定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赛美公司、密登堡公司双方在《三维动画项目设计制作协议书》中约定三维动画内容、画面、音乐经密登堡公司确认签字方可视为交付；赛美公司全部制作完工，并完成合同约定条款，经密登堡公司签字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该交付方式和付款条件约定明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双方约定明确的前提下，赛美公司主张按照交付习惯来认定其已完成交付义务，依据不足。且赛美公司提交的此前多次合作的合同签订主体并非密登堡公司，也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已形成通过邮箱发送项目成果即视为交付的交易习惯。此外，自赛美公司所称完成项目成果交付至其提起诉讼已两年有余，但并无证据证明该期间其向密登堡公司主张过权利，其行为有违常理，亦与合同约定的项目制作周期不符。故在赛美公司未能有效证明其已完成交付义务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涉案余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赛美公司关于密登堡公司应支付其剩余费用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查明的合同履行情况，认定涉案合同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性，对密登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双方均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根据已查明之事实，双方纠纷的产生系因密登堡公司认为赛美公司并未向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项目成果，但其并未及时告知赛美公司；而赛美公司在向密登堡公司通过邮箱发送项目样片后，亦未及时沟通后续事宜，且在长达两年多时间内未要求密登堡公司签字确认，故造成涉案合同无法有效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合同相关约定、双方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由赛美公司返还一半定金，并无不当。赛美公司上诉关于密登堡公司是合同履行唯一违约方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赛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元，由郑州赛美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