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禹都大道**华仑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0597031810。法定代表人：徐军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荣，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怀远县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武义县。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长星，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全，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远县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房地产公司）、徐军荣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远房地产公司、徐军荣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现金25万元(即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年6月19日提取25万元的凭证，但依日常生活经验，500万元中有90%以上的款项即475万元都能采取转账方式支付，这就意味着除非该账户余额不足时，才会采取部分转账、部分现金的支付方式，故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转账账户内的余额在6月20日前不足500万元的事实，否则，其因未能完成自己的证明责任，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25万元更符合民间借贷中的“砍头息”。首先，25万元的数额恰恰是500万元按5%月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其次，从上诉人的付款来看，2016年6月20日借款，期满一个月时，上诉人于7月21日和22日共计转给被上诉人25万元，也恰恰符合按5%月利率计算的利息金额。最后，被上诉人系频繁放贷的放贷人，证据意识较强。在其打印的两份协议文本中，均明确标注25万元系现金给付。被上诉人围绕着25万元现金支付方式所留下的证据痕迹，已经超出普通放贷人所为，显属刻意。由此，被上诉人故意留下证据痕迹以满足日后诉讼需要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应予否定。2016年6月20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收条，乙方所出具的收条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被上诉人亦未提供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实际收到5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将该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就该笔现金交付情况做进一步说明为由，确认了被上诉人支付25万元现金的事实，违背了证据规则，缺乏基本的逻辑判断，依法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于6月20日支付被上诉人200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依常理，上诉人在6月20日自有资金200万元，其如果有500万元的资金需求只需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即可，大可不必先转给被上诉人200万元，再于当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00万元。被上诉人陈述该200万元系还此前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前的借贷关系。由此应当认定该200万元的流转就是为了留下流水痕迹，以便本案的诉讼。原审法院认定该节事实，缺乏依据，且有违日常生活经验，依法应纠正。2.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法释〔2020〕6号规定)，并未就之前已经偿还的符合原法律规定的利率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原判未对上诉人已偿还的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部分的款项进行折抵案涉借款本金，明显违反该规定，依法应予纠正。法释〔2020〕6号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的受理时间为2020年10月9日，符合前述情形，应当适用上述规定。由于该规定并未规定排除适用本解释的除外条款，故应当认定，无论利息是否实际支付，均应依据本司法解释来确认应当保护的最高利息限额。该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款的设立是因为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还没有市场报价利率，所以对该期日之前发生的借贷行为，设定了一个利率适用原则。是赋予了该规定溯及既往的效力，对此前的民间借贷行为，只要是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起诉的一审案件，均适用本解释来确认借贷利率的最高限额。本案的借贷行为应参照被上诉人起诉时即2020年10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来确定最高利率。该月的报价利率为3.85%/年，故本案应保护的最高利率为15.4%/年，超出部分应当折抵本金。原判虽保护了被上诉人关于2%的月利率，但所适用的法律中，没有一条是支撑该判决结果的。原判其实是适用了先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违反了法释〔2020〕6号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显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刘伟辩称，1.关于交付25万元现金的问题。借款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整，且备注支付方式银行转账475万，现金25万元，对于该25万元现金是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执行。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月利息5分。通过上诉人给刘伟转账记录自2016年6月20日借款开始，截至2017年1月16日，共计给付利息1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上诉人应当给付103万元，可得出不存在月息5分，故25万元现金不是上诉人称的砍头息，就是本金500万元中的一部分，在刘伟提交的交易明细中能反映出转账475万元后该卡余额为11万元，已经余额不足。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承认借款是事实，根据刘伟的提款记录及2019年4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都载明本金500万元。综上，案涉25万元现金是刘伟借给上诉人的借款。2.关于上诉人于2016年6月20日支付刘伟的200万元，在双方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刘伟通过转账475万元，现金给付25万元，共计500万元，不存在扣除200万元的事实。通过刘伟的中国工商银行蚌埠怀远乳泉支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可知2016年6月20日是先转入200万元，该款是上诉人偿还刘伟以前的借款，偿还完毕后刘伟才同意借案涉500万元给上诉人，根据转账的先后顺序得出该200万元和本案借款500万元无关。3.关于利息问题，法释〔2020〕6号规定实施前的司法解释是有效的，该民间借贷详细约定借款的利息保护，且本案上诉人的利息截止2019年10月12日已给付，关于未付利息，虽主张按照2分计算，但是法院按照现行法律依据判决，故不存在多计算利息的问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鸿远房地产公司、徐军荣共同偿还其借款404万元及利息72.72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12日，以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顺延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鸿远房地产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刘伟借款500万元，并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支付方式:银行转帐475万元,现金25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19日止，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从收到借款之日起按月计息，按月支付。借款当日，刘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怀远大禹支行将475万元转账支付并交付现金25万元。2019年4月14日，双方就还款事项再次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主要载明：就2016年6月20日借款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一次性同意连本带息合计650万元整，截止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以后不计息）并就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还款协议签订后，鸿远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偿还利息100万元。2019年8月5日，刘伟与鸿远房地产公司、徐军荣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丙方(徐军荣)自愿加入上述债务,愿意与乙方(鸿远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包括2019年4月30日以前利息及2019年4月30日起以后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协议书签订后,鸿远房地产公司、徐军荣于2019年10月12日偿还200万元。另查明，鸿远房地产公司从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共计偿还刘伟借款利息287万元。再查明，2020年10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伟出借款项500万元，有其提供的银行转款记录、提款记录、协议书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刘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6月20日协议书中所载明的交付现金25万元的事实，鸿远房地产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承认借款事实，后又在法庭询问中称25万元现金没有收到，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该院明确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庭核实相关情况，但鸿远房地产公司及徐军荣均未到庭，也未就该笔现金交付情况作进一步说明。同时在刘伟提供的三份协议中有两份均载明了转账475万元、现金25万元，共计500万元的事实，故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25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对于鸿远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制作的“徐军荣与刘伟往来款明细账”显示的于2016年6月20日当天向刘伟转款200万元，而刘伟陈述该款是还之前的借款，如果不还之前的借款，他是不会再借给鸿远房地产公司钱的，且根据刘伟第二次庭审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蚌埠怀远乳泉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该笔款项先于刘伟转给鸿远房地产公司的475万元，同时按照之后双方签订的协议及逻辑关系，可以证明该款不是偿还刘伟5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在2016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第一次协议后，双方于2019年4月14日、2019年8月5日两次对之前的借款、还款等情况进行了协商约定，同时徐军荣于2019年8月5日也自愿加入到共同还款中去，且同意与鸿远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500万元及利息，对于双方之后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应视为系双方自愿协商、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关于还款情况，2019年4月30日偿还利息100万元，2019年10月12日偿还200万元，对于该200万元，应扣除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的利息款104万元（以5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算），对于剩余的96万元应折抵本金。截止到2019年10月12日，鸿远房地产公司、徐军荣实际尚欠刘伟本金404万元。对于刘伟主张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修正，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畴，应执行修正后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怀远县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军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伟借款40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3日起，按照起诉时即2020年10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执行）；二、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69元，由怀远县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军荣负担20000元，刘伟负担246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鸿远房地产公司、徐军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六份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经常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经验丰富，存在职业放贷人的可能性；在上述案件中其采取做流水的方法收取“砍头息”。证据二、银行流水三张，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其他借款中也存在“砍头息”的事实，也证实一审二次开庭时其陈述的所谓6月20日支付200万元还的是这两笔借款。刘伟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没有提交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500万元借款之前，双方亦存在借贷行为。本院认为，鸿远房地产公司与刘伟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50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475万元、现金支付25万元、月利率3%；2019年8月5日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有上述内容。同时，刘伟亦提交了2016年6月19日的25万元银行取款记录，且鸿远房地产公司一审认可案涉借款属实。根据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得出500万元的月利息为15万元，鸿远房地产公司、徐军荣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5%利率的约定。刘伟虽未提交收款收条，但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该笔款项已转入徐军荣账号。故上诉人认为未提供收条、不能认定其已实际收到500万元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鸿远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向刘伟转款200万元，根据刘伟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该笔款项发生于刘伟转账475万元之前。依据查明事实，双方此前亦存在借贷往来，故不足以认定该200万元系偿还本案500万元借款。鸿远房地产公司上诉称该200万元应当从案涉借款本金中扣除，缺乏充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综合审核全案证据，鸿远房地产公司及徐军荣除其陈述外，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借贷行为发生于2016年6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系自2019年8月20日起开始发布，在该报价利率发布前，相关司法解释视不同情形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分别为年利率24%和36%。法释〔2020〕6号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但该规定未就此前已经支付的符合原法定利率保护上限的利息如何处理作出明确规定。故本案利率保护上限应以2020年8月20日为界，自借贷合同成立时即2016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偿还之日的利息，按相关规定分别计算。因刘伟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原判决，故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怀远县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军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38元，由上诉人怀远县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军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王国强审判员  卞新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陈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