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19号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永强，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辰，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永胜，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永奎，男，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玉梅，女，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玉玲，女，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申诉人夏永强因与被申诉人夏永胜、夏永奎、夏玉梅、夏玉玲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苏民监2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夏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辰、被申诉人夏永胜、夏玉梅、夏玉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夏永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永强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夏永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公证遗嘱继承案件，应按公证遗嘱将案涉房屋判决由夏永强一人继承。该公证遗嘱明确表明夏兆银、王桂兰夫妻共同所有的案涉房屋由夏永强一人继承。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2、2009年4月28日、5月12日订立的《赡养母亲协议书》违背了子女应赡养父母的法定义务，以处置被赡养人房屋财产作为履行赡养义务的条件，应认定为无效。且王桂兰对该协议既不知情，也未签字，不是王桂兰的真实意思表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王桂兰只能变更属于自己的房屋权属，无权变更夏兆银遗嘱指定继承部分的房屋权属，夏兆银夫妻的子女更无权约定处置案涉房屋权属。4、王桂兰于2015年12月24日去世后，夏永强并未在2015年12月25日之后作出放弃继承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赡养母亲协议书》也不构成夏永强放弃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5、原审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评估公司并未到场，也未包含房屋装修及家具家电价格，故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房屋价格的依据。同时，案涉房屋系夏永强出资购买，若进行价值分配，也应对夏永强出资进行合理补偿。鉴定费用也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不应由夏永强承担。夏永奎答辩称，夏永强的申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申诉也没有新的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已经生效，并部分履行完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体现了法律的尊严，请求驳回申诉人夏永强的申诉。夏玉梅答辩称，申诉人夏永强在明知有公证遗书内容的前提下，被继承人王桂兰口述，由我们兄妹五人签订赡养协议书。该协议书为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变更赡养。赡养协议签订后，申诉人和被申诉人都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母亲王桂兰去世后，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中已经委托评估确定涉案房屋价值44.58万元，并通过竞价的方式确定了房屋的分配价。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申诉事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申诉人的申请。同时，原审判决已经生效，钱在2019年就已经分配完毕，产权证也已经办好。夏玉玲答辩称，2009年4月，夏永胜打电话告诉夏玉玲开家庭会议，商量母亲王桂兰以后生活的安排。当时，夏永胜、夏永奎、夏玉梅都在场，夏永胜拿出一张纸让我看，我简单阅读了一下，没有仔细看就签字了。后来又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夏永胜说上次签订的赡养协议需要修改，看完以后和上次的大同小异，因为母亲王桂兰上次没有参加，所以重新签订一次。我们都签字按了手印，母亲王桂兰说她的工资本和存折都给夏永胜保管，如果有事，就把钱拿出来5人平分，公司宿舍由王桂兰自己住，子女无权支配，王桂兰对房子自有安排。我支持夏永强的申诉请求，请求法庭公平审判。原告夏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据徐二证（1997）民内字第085号公证书，对坐落于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路沈场建材公司宿舍北楼3-202住房，裁决由夏永强合法进行财产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永强、夏永胜、夏永奎、夏玉梅、夏玉玲为夏兆银（曾用名夏兆寅）与王桂兰的子女。夏兆银与王桂兰于1997年6月5日在徐州市第二公证处立公证遗嘱，遗嘱内容：“夏兆银、王桂兰夫妇于一九九四年购买房改优惠房一套，坐落在沈场建材公司宿舍**3-202。此房因购买仓促，系小儿子夏永强出资七千四百三十元所买，该房现在也由小儿子夏永强居住。我们共有子女五人，都已工作，我们自顾在百年之后，将此房交给小儿子夏永强，本遗嘱系我们自愿立下的，并经公证，此房产权由小儿夏永强一人所有”。徐州市第二公证处为该遗嘱出具了徐二证（1997）民内字第085号公证书。夏兆银于2008年1月3日去世。2009年4月28日夏永强与夏永胜、夏永奎、夏玉梅、夏玉玲共同签订了《赡养母亲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前三条详细明确约定了兄妹五人如何赡养母亲，第四条约定：“经兄妹五人确认，母亲财产包括：（1）沈场建材公司宿舍北楼三单元202室住房一套。（2）父亲的丧葬费35000元。至今为止无任何纠纷，定为母亲独有财产，完全属于母亲自己支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以上协议经兄妹五人共同签字后到公证处公证生效，不得反悔……”兄妹五人于2009年5月12日又签订了一份《赡养母亲协议书》，协议书中除“以上协议经兄妹五人共同签字后生效，不得反悔……”，其余内容与4月28日签订的《赡养母亲协议书》基本一致。王桂兰于2015年12月24日去世。夏永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据徐二证（1997）民内字第085号公证书，判令坐落于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路沈场建材公司宿舍北楼3-202室房屋由其继承。夏永强在2016年10月11日的庭审笔录第7页中陈述“1997年我父母去公证处订立了公证书遗嘱，其内容当时我并不知晓，因为我无法进入他们办理程序的房间”，第8页中陈述“该协议书的声称是因为被告之前知道我有这个公证书，也是我嘴快告诉他们了，他们是基于我对母亲的孝心写下了这份赡养协议书”，在2017年4月27日开庭笔录中第7页中陈述“为了赡养老人，为了免母亲伤心安度晚年，我在明知有公证遗嘱的前提下签了字。事后母亲告诉我遗嘱是他们百年之后生效，和我签署协议没有任何关系，不受影响”；第9页中陈述：“我带父母去的，我在门口等着，公证处人员带着父母办理的”，“公证书有，内容我知道，但是我没有见过，我一直到母亲去世后我才拿到公证书”。由此可见，夏永强对于公证遗嘱内容是明知的，只是其认为遗嘱系在父母均去世后方才生效。在审理过程中，经夏永胜申请，委托徐州中天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的本市鼓楼区铜沛路沈场建材公司宿舍北楼3-202室房屋的价格进行了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了徐中天房估字[2018]第9-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委托评估的房地产在2018年9月14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44.58万元。经质证，夏永强、夏玉玲提出异议。后各方通过竞价确定了房屋的归属及价值，该鉴定结论作为双方竞价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夏兆银与王桂兰生前立有经过公证的共同遗嘱，该遗嘱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该遗嘱指定的继承人夏永强在明知该公证遗嘱内容的前提下，在被继承人夏兆银去世后，与其他继承人共同签订了《赡养母亲协议书》。该赡养协议系兄妹五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赡养协议对本应由夏永强个人继承的涉案房屋在被继承人夏兆银死亡后的权属重新作出了约定，约定房产归王桂兰独有，视为夏永强对该房屋由其一人继承权利的放弃。赡养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各自义务。王桂兰去世后，夏永强要求按公证遗嘱由其一人继承房屋，有违诚实守信原则。故夏永强要按照公证遗嘱继承房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争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庭审中，夏永胜、夏永奎、夏永强、夏玉玲、夏玉梅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五人作为夏兆银与王桂兰的合法继承人，均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夏永胜、夏永奎主张夏玉玲放弃继承，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房产的处置，夏永强认为评估公司对涉案房产的估价过高，经过庭审释明，夏永强不同意按照评估价值主张房屋所有权，夏玉玲、夏永胜、夏永奎不主张房屋所有权，夏玉梅同意以评估价值主张房屋所有权。夏玉梅出价最高，应由其取得房屋所有权，并根据其他继承人应得份额支付相应折价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路沈场建材公司宿舍****房屋归被告夏玉梅所有，夏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夏永强、被告夏永胜、夏永奎、夏玉玲每人8916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7000元（被告夏永奎、夏永胜、夏玉梅分别预交1433元、2784元、2783元），由原告夏永强、被告夏永胜、夏永奎、夏玉梅、夏玉玲各负担2260元。上诉人夏永强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依据《赡养母亲协议书》认定其放弃应由其一人继承的涉案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配错误。本案应按照公证遗嘱由其一人继承。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案涉房屋是否应依公证遗嘱由夏永强一人继承？本院认为，本案中，被继承人夏兆银与王桂兰于1997年经徐州市第二公证处公证设立了共同公证遗嘱，遗嘱明确表示其夫妻共同所有的坐落于沈场建材公司宿舍北楼3-202的房屋，在其二人百年之后，此房产权由夏永强一人所有。该公证遗嘱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证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的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夏兆银于2008年1月3日去世，王桂兰于2015年12月24日去世，二人生前均未作出变更、撤销原公证遗嘱或订立新的遗嘱的行为。在被继承人夏兆银去世后，各继承人就母亲王桂兰的赡养问题先后于2009年4月28日、2009年5月12日签订了两份《赡养母亲协议书》，内容也涉及案涉房产，但该两份《赡养母亲协议书》即使反映了王桂兰有变更其遗产继承方式的意思，也不能推翻之前所立的公证遗嘱对案涉房产的处理。在夏兆银去世后，夏兆银所拥有的案涉房产的份额已经作为遗产，依据1997年所立公证遗嘱归夏永强所有，但在夏兆银的遗产处理前，夏永强本人并没有以书面形式放弃对父亲所立公证遗嘱中的应继承份额，在上述两份《赡养母亲协议书》中，也得不出夏永强有放弃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案涉房屋在王桂兰去世后，应当按照1997年所立公证遗嘱所确定的方式，由继承人夏永强一人继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坐落于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路沈场建材公司宿舍**3-202房屋由夏永强继承iv>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70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夏永胜、夏永奎、夏玉梅、夏玉玲各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继军审判员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丛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