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春明，男，××族，1982年4月5日生，住海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邰卫勤，女，××族，1953年11月23日生，住海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春林，女，××族，1979年1月20日生，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负责人：许颖晖，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宝，男，××族，1963年7月3日生，住淮安市清河区。上诉人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以下简称季春明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得出的结论是：季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心脏病、肾功能衰竭等身体自身疾病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但是不能完全排除交通事故所致精神刺激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轻微加重其自身疾病的可能性。事故发生前，季某生活行动自如，事故发生时季某独立开电动车到海安照顾在上初一的孙女，即使其存在心脏疾病，但并未影响其正常生活，正是因为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从而加重其自身疾病，导致其心脏衰竭死亡。因此，一审仅根据法医意见酌定陈华宝、保险公司对季某因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不当，陈华宝、保险公司对季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华宝未作答辩。季春明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华宝、保险公司赔偿因其亲属季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685597.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日，陈华宝驾驶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海安市墩头镇千步村五组地段时，所驾车辆与前方由北向南左转弯向东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季某相撞，致季某跌倒受伤，双方车辆受损。当日经海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陈华宝负事故主要责任，季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季某即到海安市中医院治疗，并于当日入院，入院诊断：中医：伤筋病，气滞血瘀证西医：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全心衰竭；2019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胸痹-气虚血淤西医：扩张性心肌病、心律失常-心房颤动、心功能Ⅳ级、肝功能异常、急性肾功能衰竭、高钾血症、肺部感染、软组织损伤。季某于2019年11月15日死亡。季春明等先后支付医疗费15461.18元，陈华宝垫付医疗费189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对季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季某患心脏疾病、畸形肾功能衰竭、高钾血症、肺部感染等多种自身疾病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不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但不能完全排除交通事故所致精神刺激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轻微加重其自身疾病的可能。承办人员就该鉴定报告中“轻微加重”的比例向一审法院法医进行咨询，并形成了咨询笔录。法医认为：该鉴定结论说明在季某死亡结果中，交通事故存在轻微因素，轻微加重可参考10%-20%判决。对该份鉴定报告及咨询笔录，季春明等三人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中并未排除交通事故所导致的精神刺激和全身软组织损伤加重自身疾病的可能性，季某从交通事故发生到死亡一共只有十三天，且是在医院认为全身多脏器衰竭而导致死亡，故交通事故与季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不认可10%到20%，陈华宝、保险公司应该全部赔偿。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结果没有异议，软组织伤不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即交通事故与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鉴定人用的是“不排除”，而非“肯定”，就是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即使有也只是加重，不是致死，所以季春明等三人要求赔偿死亡的相关损失不能成立。我司只赔偿软组织伤的损失，死亡的赔偿我司不予认可。陈华宝无异议。陈华宝所驾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陈华宝垫付了1890元。另查明，季某父母均已去世，季某与邰卫勤婚后育有一子一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侵权责任。季春明等三人因亲属季某在本起事故中死亡，依法有权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的赔偿，但赔偿项目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符合法律规定。季春明等三人因季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定如下：根据季春明等三人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的结论，参照本地生活水平和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17351.18元（含陈华宝垫付医疗费1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营养费110元、护理费1100元。季春明等三人主张丧葬费42344元、死亡赔偿金714784元（51056元/年×14年）、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可。但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法医咨询笔录，法院酌定陈华宝对季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51825.6元。季春明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根据季春明等三人亲属季某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过错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以及因果关系等，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季春明等三人主张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是指当事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季春明等三人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季某的病情情况及其住院时间、门诊的次数等因素，法院酌情支持3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76884.78元。季春明等三人主张鉴定费2800元，提供了江苏省医疗门诊票据，实际支出了1800元，法院认可1800元，纳入诉讼费一并计算。本案中，季春明等三人亲属季某与陈华宝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陈华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季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保险公司对事故责任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认定准确，对该事故认定书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的依据。因陈华宝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季春明等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法院根据事故双方过错程度及回避风险能力等因素，酌定陈华宝按80%的比例予以民事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1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故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因季某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2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因季某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45507.82元。三、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返还陈华宝垫付款1890元。上述一至二项合计165507.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该款可通过法院转交，开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执行款，开户行：海安建行营业部，账号：32×××74）。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8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5628元，由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负担3454元，由陈华宝负担1574元（已由季春明等三人代垫，从上述第三项返还款中扣减），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600元（已由季春明等三人代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23日，一审法院召集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谈话，询问其是否需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新出台的人身损害赔偿方案变更诉讼请求，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代理人表示不需要变更诉讼请求，仍按照其庭审中主张的每年51056元的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受害人自身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是否可以扣减，应当考虑受害人的特殊体质对侵权后果因果关系的影响，兼顾行为人的可预见性。如果系因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人身损害，一般无须考虑特殊体质的影响（参与度）。如果侵权行为加剧了侵权人原有疾病和损伤的程度或者延误了原有疾病的治疗导致人身损害，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影响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相应的原因力比例。本案中，季某有基础心脏病史，事故发生后入院诊断为软组织伤。从其病情记录来看，其入院时即有紫绀、气急症状，住院期间一直胸闷、气喘明显，入院后第二天及一周后复查肌酶谱指标均正常，但有急性肾损伤，故外伤导致其多器官衰竭的依据不足，其多器官衰竭与基础疾病关系较大，外伤是其基础疾病突然加重的诱发原因。一审经咨询法医，酌定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20%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由上诉人季春明、邰卫勤、季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审判员  杨谦审判员  吕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