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周杰，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莎，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李健，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 责任人：金功清，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 责任人：金功清，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亮，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周杰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9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周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张周杰53759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其二者应承担赔偿责任。1.事实认定方面，案涉事故发生时，池塘周围警示牌老旧不堪甚至已经倾倒，且部分警示牌淹没在茂密树枝之间。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提供的照片中警示牌已经重新竖立，周围灌木有明显打理痕迹，不能真实反映案涉事故发生时的状态。2.法律适用方面，原判认定案涉池塘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认为该条规定的公共场所主要为商业经营性场所，管理者通过吸引更多的人来获取商业利益。张周杰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是指经人开发而引导不特定公众进入的场地，不应以是否获得商业利益作为衡量标准。案涉池塘并非完全历史自然形成，而是经过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开发、建设，其应对池塘规模和深度十分清楚。从池塘的功能性看，池塘经过较好的开发建设、修缮，池塘中间有亭台，池边有过道通往池中亭台，池中有养观赏鱼，可见池塘集观赏、休闲娱乐等多种功能于一体，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积极追求社会公众进入，因而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二、原判认为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没有侵权行为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其在案涉池塘发生多起安全事故后仍未采取任何措施，其未尽义务的不作为构成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从案涉池塘的方位看，池塘位于村中心区域而非人流较少的村边，案发现场常多村民集结日常娱乐，池塘存在五个防护空白，周边没有任何护栏或者其他防护措施。案涉池塘开口设计也存在重大缺陷，池塘无花坛与护栏的开口处正对着一条笔直马路，2018年发生过一机动车冲入池塘中溺亡的事故。三、原判认为由监护人承担全部看护职责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受害人溺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张周杰的监护失当不阻断该因果关系。案涉池塘对未成年人有重大安全隐患，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管理人，张周杰作为监护人都应对危险因素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张周杰均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侵权行为系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消极行为，其不作为与受害人溺亡具有因果关系。张周杰的监护失当不阻断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行为与受害人溺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如果没有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不作为行为，张周杰的监护失当不足以招致受害人溺亡，故不能免除赔偿义务。 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答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管理池塘，在池塘四周建设花坛设立警示牌，防止其他人下水，设立埠头是为了方便村民生活所需，而且池塘不可能是完全封闭状态，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尽到一般性相应管理人责任。第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适用的理解，一审法院认定的是正确也是合理的。第三，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尽到管理人责任采取了相应的防范措施并没有不作为，不属于不作为的侵权行为。最后，受害人的溺亡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在派出所的笔录中已明确受害人是由于他人拉下水，因此受害人的死亡与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且池塘本身不存在明显的缺陷，也没有较大的危险性，不会直接引起损害结果的发生。综上，受害人的死亡与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也不存在相应的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张周杰的上诉请求。 张周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张周杰各项损失共计537599.5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景怡系张周杰的女儿，于2015年10月31日出生。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系涉案池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该池塘为历史形成，并于2002年进行改造，在池塘内增设凉亭，池塘边一圈做了花坛、埠头和警示标志。该池塘为徐丰村民日常生活、洗涤和消防所用。2020年5月10日下午，张景怡在监护人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到涉案池塘边玩耍时不慎掉进池塘里溺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对张景怡溺水身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张周杰起诉理由是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管理者未尽警示、防护义务，对此存在重大过错，且二者的不作为是张景怡溺亡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众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本案的池塘与第三十七条中的“公众场所”存在质的区别：第一、该条所称公众场所主要是商业经营性场所。管理者通过吸引更多的人来获取商业利益，从责任与利益相平衡的原则出发，给管理者课以这种责任。而本案中的池塘系供附近群众生活用水之用，即使村里对池塘进行改造，也是为了提升美观程度，方便群众取水用水，改造并未给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带来更多的获利机会；第二、池塘本身并不存在明显的缺陷因而具有显著的危险性，不会直接引起损害结果的发生。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增加池塘安全性，已在四周加设花坛，未在埠头设置防护栏也起到方便村民日常取水之用，不能就此认为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并不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 本案中，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涉案池塘的所有人、管理人，负有一般性的注意义务。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管理池塘，通过对池塘四周建设花坛，设立警示牌，防止他人下水，设立埠头也是为方便村民生活所需，其已完全尽到一般性的注意义务。事发时张景怡尚未年满5周岁，其对池塘危险性的认识、判断能力有限，对危险的注意义务，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在监护人未尽看护职责、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张周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存在过错以及侵权行为，要求二者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张周杰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周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4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周杰负担。 二审期间，张周杰、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对案涉事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1.公共场所管理者对其管理场所负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的尺度和范围。本案中，案涉池塘为历史天然形成的池塘，村里对该池塘进行改造提升也是为了方便群众，美化村居环境，并非为了营利。因此，该池塘作为公共场所有别于机场、车站、商场等以营利为目的公众场所。村里已经给该池塘四周建设花坛、设立警示牌，未在埠头设置防护栏也是为了满足村民传统取水用水之习惯，不能就此认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因此，一审认为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苏溪镇徐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本案中，死者张景怡在案发时不满5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少对危险的预见能力，其是在没有监护人陪伴的情况下不慎落水溺亡。发生这样不幸的遭遇，本院深表同情。但是，若本案监护人能尽到相应监护职责，应能避免该悲剧的发生。所以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更应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 综上，张周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张周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