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沛平，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川霞，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付亮，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合，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沛平因与被上诉人路付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沛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当时上诉人的大棚棚顶及支撑结构都是新买的材料，双方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补偿给上诉人2000元新材料的费用，还约定以每年200元费用和被上诉人自有的一块承包地之收益作为支付给上诉人的承包费。上诉人当时所建的蔬菜大棚是按照乡里的标准和要求统一修建的，所花的费用远远超过2000元，还不包括人工费，不可能以2000元的低价卖给被上诉人，这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妻子的微信聊天中提到的所谓“买”字，是老百姓的大白话，表达的真实法律含义实际上是一种补偿，且上诉人妻子在微信聊天中也表明了这2000元是草帘子和塑料布的费用，而不是卖大棚的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不同集体小组成员，按照当地的惯例和实践情况，不同的两个大队成员之间不可能进行土地的置换，且涉案土地是上诉人人口地，有土地经营权证确权，与被上诉人承包的他人的承包地的性质有很大的区别，这两者之间也不可能进行置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土地进行了置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证明被上诉人并非无权占有，而本案被上诉人在占有之始本来有法律根据，今年秋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承包地返还给了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属于无权占有。依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十三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大棚转让时，应该一并转让，并且双方对土地进行了置换，不符合返还原物的适用条件，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路付亮辩称，被上诉人对现在的蔬菜大棚有使用权，理所当然有经营权。上诉人主张大棚使用权和经营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先是以2000元的价格将大棚卖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种植大棚，后由于大棚后墙倾斜，2003年被上诉人重新修建大棚墙体，并对大棚内竹竿和立柱重新更换，实际上重新修建大棚。2014年又修建成钢结构的大棚，现在的大棚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不可能对大棚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已确认被上诉人给付其2000元是购买大棚竹竿和水泥柱等物料的钱。大棚已重新修建二次，上诉人不可能有所有权，双方更不可能是租赁关系。上诉人不能把土地使用权、土地经营权和大棚所有权混同。新大棚使用的土地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置换的。被上诉人对大棚、土地有实际经营权，二十多年前开始种植大棚的时候，种植大棚的土地是无偿给的。2007年，由于村委会重新分配土地，原村民种植的大棚土地就是本家的人口地，大棚地以外不再另分人口地。被上诉人种植的大棚的土地成了上诉人的人口地。双方虽然在一个村，但又不在一个小队，被上诉人要继续种植大棚，需要和上诉人置换土地。2009年由于人口变动，按村的要求，被上诉人退出一口人的土地，把退出的地给我小队上需要增地的村民路付成，路付成和上诉人就成了地邻，由于上诉人种植的土地比原来少了，被上诉人就每年在给上诉人200元钱来补偿三分地的损失。一审认定双方置换土地，并且被上诉人重新修建大棚的事实正确。双方置换土地已耕种多年并无争议，被上诉人对大棚和土地是有权占有、合法占有。上诉人主张返还的原物已不复存在，不可能返还。王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地块编码为3714821050550300139的土地经营权及地上蔬菜大棚的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王沛平在自己的土地上建蔬菜大棚，后由路付亮使用。路付亮在使用过程中，对大棚进行了两次修建，一直使用至今。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以下问题有争议：1.王沛平主张，当时大棚是承包给路付亮使用，目前的大棚还是开始承包时的大棚，现在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大棚及相应承包土地。路付亮主张当时不是承包，而是花了2000元买的，使用过程中，想退还给王沛平，王沛平不种，自己又对大棚进行了重建，建成了目前高标准的钢结构大棚，原来的大棚已不复存在。对于大棚占地，开始种植大棚时，是政府号召鼓励，棚地不算承包地。到后来才改为承包地，自己用自己的承包地和王沛平进行了置换，因自己的承包地面积小，每年还补贴给王沛平200元。对以上争议，王沛平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大棚仍然是原来的大棚，双方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路付亮提供了与王沛平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沛平对于该电子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予以采信。双方提交的证言证据，双方有争议，证人没到庭，证据有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一审法院查明，王沛平的大棚是以2000元价格卖给了路付亮，大棚占用土地，双方进行了置换经营，后路付亮对大棚进行了重大改建，王沛平妻子也表示要以45000元价格买回。双方因价格问题没有协商一致。上述事实，有王沛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路付亮提供的与王沛平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与返还财产不同，返还原物仅指物的返还，包括动产与不动产，而不包括权利。由于权利人请求的是返还原物而非替代物，因此，该请求权适用的条件一是原物必须存在，二是被请求权人无权占有。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沛平修建的大棚距今已经20多年，路付亮在使用过程中进行了重大修缮和改建，原物已经不复存在，返还原物已经成为不可能。路付亮占有使用大棚，是基于双方买卖关系取得，并非无权占有。王沛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王沛平主张的大棚所占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大棚转让时，应该一并转让。并且双方通过协商，对承包土地经营权进行了置换，王沛平请求返还原物，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王沛平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符合返还原物的适用条件，在王沛平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沛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王沛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土地经营权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王沛平与路付亮虽不是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但都是前寺村的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各自依法享有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互换的方式进行流转。王沛平主张双方并非土地互换，而是承包关系，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自2003年双方就互换了土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互换协议，但王沛平与路付亮之间互换土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双方在土地互换后没有进行备案、登记,但并不影响土地互换协议的效力。双方互换土地后,合同权利义务依法转移,王沛平对原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路付亮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涉案蔬菜大棚所有权返还问题，自2003年双方互换土地后，路付亮对涉案大棚进行了修缮和改建，原来的大棚已不存在，且路付亮是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占有、使用大棚，并非非法侵占，故王沛平请求返还涉案大棚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沛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