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京路**（石油大厦**）。主要负责人：张纳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孝云，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出租车驾驶员，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孝云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重新认定赔偿责任比例不超过30%；2.案件诉讼费用依法由刘孝云承担。经本庭释明，石油分公司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对于责任比例进行改判，石油分公司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对于护理费部分进行重新认定，不应当支持护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责任承担比例认定失当。刘孝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入加油站后没有合理的安全防范意识，在门口有安全提示，地，地面开阔无遮挡，地面无水渍或泥土痕迹，且之前其他人在同位置走出时并未出现异常的情况下摔倒，足见是刘孝云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摔倒后果。刘孝云伤残损害后果是由于其自身选择非规范化诊疗(未按照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特色医学中心医嘱待脚部消肿后以石膏固定，而是去大韩庄杨氏骨科贴膏药)，以及频繁去医院复查、开假条，这种频繁挪动导致，不能排除造成二次损害影响了伤情恢复，一审判决未能充分考虑到因果关系的或然性因素审慎确定责任承担比例。另外，加油站工作人员积极救助刘孝云，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此种情况无法推断出加油站工作人员同意或认可其诊疗方式，更不能成为加重石油分公司责任承担比例的理由。2.一审判决对于护理费部分认定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费的赔偿范围在于实际支付的合理费用或者误工减少的损失，刘孝云自述其妻在外打工补差，但并未提供其妻工作情况、收入证明或者是收入损失证明，护理费的认定依据不足，另外其妻已经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并享有社保待遇，因此石油分公司不应当赔偿护理费。3.根据加强类案检索的意见，本案审理结果应当参照类案,以便于统一法律适用，提高司法公信力。根据石油分公司检索类案，在(2019)津01民终4081号，(2018)津02民终6335号等多个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中，与石油分公司同等地位当事人，其责任承担比例一般不超过30%，案例与本案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方面具有高度相似性，应认定同样责任比例。另外，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而不是过错推定责任，加重了石油分公司的证明责任。这种推定不是属于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视频能显示地面没有问题，有可能是鞋或走路姿势、快慢问题，这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刘孝云应当对其主张事发地面光滑导致其摔倒承担证明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孝云辩称：刘孝云自始至终没有说过地面有水、有油渍，加油站大厅门是敞着的，地，地面有土一吹地面就变得很滑，从而导致刘孝云摔倒。视频中刘孝云走路正常，不是故意摔倒，是因为地面太滑导致摔倒。摔倒后刘孝云报警，然后才送医。对于责任比例，应该全部是石油分公司的责任。因为脚伤导致无法活动，护理费是必要支出。刘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油分公司赔偿刘孝云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7406.40元、误工费40994.82元；2.判令石油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刘孝云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石油分公司赔偿刘孝云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护理费10012.80元（166.88元/天×60天）、误工费34141.20元（284.51元/天×120天）、医药费1328.9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孝云系出租汽车驾驶员。2019年6月3日11时许，刘孝云至石油分公司经营的东丽昆仑北路加油站加油，当刘孝云至该加油站营业厅开票时，其进入营业厅后随即滑倒，并致其左脚受伤。后加油站工作人员带刘孝云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特色医学中心就诊。影像诊断报告单中载明的印象为：左足第3跖骨基底部骨折；左足第4跖骨基底部骨质形态欠规整，建议CT进一步检查，除外骨折；左足骰骨外侧缘不规则骨性密度影，请结合临床。后医生告知待三至五天消肿后以石膏固定，并暂以脚托固定刘孝云的左脚。刘孝云此次就医的全部费用均由加油站工作人员支付。在该院治疗后，刘孝云于当日由朋友拉载又前往大韩庄医院看病，该院以膏药治疗。相隔数日后，刘孝云再次前往大韩庄医院看病，因其脚部未消肿，大夫建议其进行影像检查。后刘孝云除在该院进行了影像检查外，于2019年6月20日又至天津市天津医院进行了影像检查。天津市天津医院影像检查报告载明的印象为：1.左足第2-4跖骨基底骨折；2.左足内、外侧楔骨跖侧缘撕脱骨折，请结合临床随诊。日期为2019年7月13日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特色医学中心影像诊断报告单中载明的印象为：左足第1-5跖骨基底部骨折，请与原片比较；左足内侧及中间楔骨形态欠规整，请结合临床。后经治疗，刘孝云伤愈。此期间，刘孝云支出的全部医疗费均由加油站工作人员支付给刘孝云。庭审中，刘孝云称其治疗期间一直由妻子护理，其妻无正式工作。另查，石油分公司经营的东丽昆仑北路加油站营业厅门前台阶处设置有“小心台阶”的提示，营业厅地面为大理石铺设，事发时地面无水渍、油渍等，但大门一直敞开。诉讼过程中，刘孝云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刘孝云因致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费90日。为鉴定，刘孝云支付医疗费1328.90元、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石油分公司经营的加油站系供不特定人出入、通行、活动的场所，石油分公司对该场所具有管理权及控制力，负有对该场所危险预防以及消除安全隐患的义务。虽然事发现场地面无水渍、油渍等，但从刘孝云进入现场后在无其他明显因素导致其摔倒的情况下，并不排除因有其他原因而导致地面较为光滑从而致刘孝云摔伤的可能。虽然石油分公司在其加油站营业厅台阶处设置有提示语，但刘孝云并非在台阶处摔倒，而是已经进入其营业厅。石油分公司于其加油站营业厅内未进行合理的安全警示提示，是造成刘孝云摔伤的一定原因。事发当日，加油站营业厅亦有他人进出，但并未还有他人摔倒的情形发生。刘孝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入加油站营业厅后未能提高安全防范意识，其自身的疏忽也是导致其摔伤的一定原因，可适当减轻石油分公司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石油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孝云自身应承担60%的责任。关于刘孝云主张的各项损失，对于营养费，经鉴定机构鉴定，刘孝云的营养期为90日，刘孝云提出营养费按每日100元计算，根据刘孝云的伤情、年龄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认为确属过高，酌情确定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确认营养费为4500元。关于护理费，经鉴定机构鉴定，刘孝云的护理期为60日，刘孝云主张其治疗期间由其妻护理，其妻无正式工作，护理费按照每日166.88元（即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10012.80元。对于误工费，刘孝云系出租汽车驾驶员，经鉴定机构鉴定，其误工期为120日，刘孝云主张误工费按照每日284.51元（即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34141.20元。对于刘孝云主张的医药费及鉴定费，系刘孝云为确定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医药费为1328.90元、鉴定费为19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刘孝云为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为92238元，符合相关规定，且石油分公司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92238元。针对上述费用，按照40%的责任赔偿比例计算，石油分公司应赔偿刘孝云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005.12元、误工费13656.48元、医药费531.56元、鉴定费760元、残疾赔偿金36895.20元。关于刘孝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石油分公司认为数额过高，根据石油分公司的过错程度，结合刘孝云的伤情、伤残程度，一审法院认为该数额确属过高，酌情确定为5000元，由石油分公司予以赔偿。关于石油分公司提出的刘孝云自身原因或延误治疗导致伤情后果加重的抗辩主张，刘孝云于事发当日的影像诊断报告单虽仅明确载明了左足第3跖骨基底部骨折，但同时又载明左足第4跖骨基底骨质形态欠规整，左足骰骨外侧缘不规则骨性密度影，建议CT进一步检查。其意并未排除除了第3跖骨基底部骨折外的其他损害后果。且在事隔十余日后即2019年6月20日，刘孝云于天津市天津医院的影像检查报告中即已明确载明左足第2-4跖骨基底骨折，左足内、外侧楔骨跖侧缘撕脱骨折。石油分公司主张刘孝云去大韩庄杨氏骨科看病下车时感觉又崴了一下，从而加重了伤情，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此外，虽然刘孝云未按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特色医学中心医嘱待脚部消肿后以石膏固定，但其前往大韩庄医院就医也并无不妥，外敷膏药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况且从加油站工作人员已支付给刘孝云医药费的实际情况分析，可以推定加油站工作人员是同意刘孝云前往大韩庄医院就医的。综上，一审法院对石油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孝云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005.12元、误工费13656.48元、医药费531.56元、鉴定费760元、残疾赔偿金3689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2648.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7元，由刘孝云负担334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负担2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支持刘孝云受伤期间护理费用；二、石油分公司所承担的刘孝云合理损失的责任比例。关于护理费问题，刘孝云因本次事故脚部受伤需要护理，经鉴定其护理期为60日，应予采信。刘孝云由其妻子护理，刘孝云未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责任比例问题，石油分公司系公共场所管理人，负有对该场所危险预防以及消除安全隐患的义务。就本案而言，刘孝云进入加油站营业厅后摔倒，并非出于故意，较大可能系因地面较为光滑导致，石油分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事发当日，加油站营业厅亦有他人进出，未发生摔倒的情况，因此刘孝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的疏忽也是导致其摔伤的一定原因，可适当减轻石油分公司的责任。石油分公司虽然主张刘孝云就医不当导致其损伤加重，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刘孝云采取外敷膏药治疗骨折，亦属于常规治疗手段。石油分公司支付医药费的行为也表明当时处理此事的员工对刘孝云的治疗行为是认可的。故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石油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孝云自身应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