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昌，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惠珍，女，196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兵，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超，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 责任人：叶英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娟，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小昌、陆惠珍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吴溪叶经济合作社）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小昌、陆惠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兵、高鹏超，被上诉人吴溪叶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小昌、陆惠珍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叶小昌、陆惠珍在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各自拥有合法房屋。2019年6月15日晚上八点，义乌市公安局以涉嫌诈骗为由强行将两上诉人从家中带走，关押在义乌市刑侦犯罪中心，直到2019年6月16日晚上十点才被放出。两上诉人被违法拘禁超过24小时。在被违法拘禁期间，义乌市公安局工作人员禁止两上诉人吃饭和睡眠休息，给两上诉人带上手铐和脚镣，并以上诉人涉嫌犯罪进行恐吓、威胁，要求两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19年6月16日，两上诉人在身体和心理无法承受巨大压力的情况下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书》。两上诉人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并非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属可撤销协议，依法应当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溪叶村13-1号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陆惠珍，义乌集用(2020)字第2-21372号土地使用权证只能证明吴溪叶村13-1号房屋所在土地在两上诉人离婚前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叶小昌，两上诉人离婚后吴溪叶村13-1号房屋归上诉人陆惠珍单独所有，且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根据《物权法》房地一体的基本原则，吴溪叶村13-1号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也应为上诉人陆惠珍，原审再次强调吴溪叶村13-1号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叶小昌，系故意混淆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协议是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可以确认两上诉人2019年6月15日、16日被关押在义乌市公安局刑侦犯罪中心，在关押期间受到了询问和非人道的对待，义乌市公安局的行为已经构成胁迫。原审判决对证据认定不当，涉案协议应当予以撤销。四、涉案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依照《民法总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两上诉人合计土地面积203.13平方米，房屋面积763.51平方米，但协议中只给两上诉人安置宅基地176平，并最终只能安置宅基地108平，不符《土地管理法》《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涉及农民负担项目审核处理意见的通知》的规定，4680元选位费，金额太高，不合理，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协议不具备合同要件，无法履行，且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溪叶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小昌、陆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年6月16日叶小昌、陆惠珍、吴溪叶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义乌市佛堂镇大田、芳山、吴溪叶村等3个村民委员会在义乌市2018年行政村规模调整中被撤销，合并设立义乌市佛堂镇吴溪社区居民委员会，相应股份经济合作社一同合并设立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叶小昌、陆惠珍系吴溪叶村集体经济成员，于1983年4月6日登记结婚，2003年10月13日登记离婚。坐落于原义乌市××镇××村××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陆惠珍，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叶小昌，土地使用权面积96平方米。坐落于原义乌市××镇××号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叶小昌，用地面积107.13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94.67平方米，内天井12.46平方米。上述两处房屋已拆除。2013年3月12日，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原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进行新社区建设。2019年6月16日，叶小昌、陆惠珍（甲方）与吴溪叶经济合作社（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为加快推进吴溪叶新社区建设总体规划，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同意上报镇农村村民私人建房联审会议审批叶某36平方米，叶小昌户140平方米。二、甲方同意乙方安置垂直房三间，占地面积108平方，剩余面积按旧村改造细则上高层安置。垂直房安置地段：31幢西面金字三间，选位价格每平方4680元，其他需上交的费用按村规定与其他农户相同结算。三、甲方积极帮助乙方办理新建房的有关审批手续，乙方按规定提供有关审批资料，甲方确保乙方于2019年9月30日前可以施工。四、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乙方关于旧改相关问题到此终结，乙方再不能向甲方提出任何无理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叶小昌、陆惠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撤销情形，叶小昌、陆惠珍主张该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及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均依据不足，故对其提出要求撤销案涉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叶小昌、陆惠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叶小昌、陆惠珍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陆惠珍、叶英秀2019年6月24日通话录音； 2.2019年6月24日陆惠珍、叶英秀、叶某通话录音。 证据1-2，拟共同证明案涉协议签订的地点为义乌市公安局刑侦犯罪中心，案涉协议为上诉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可撤销。 3.陆惠珍、叶英豪2019年9月25日通话录音，拟证明叶英秀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作为一审证人不适格，涉案协议签订地点为义乌刑侦犯罪中心，时间为2019年6月16日。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从通话内容看是上诉人单方的说法，叶英秀并没有对上诉人的说法进行认可。对证据2，其中文字整理部分遗漏很关键的一句，其中提到的协议在哪里签订，回答的内容是第三方的声音，并不是叶英秀所说，该两份录音均不能证明两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受胁迫。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话太长，是否删减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从对话文字整理内容看，上诉人与叶英豪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冲突和纠纷，上诉人一方非常明确的提到与叶英豪不想干，明确承认叶英豪是通过正规合法的手续投标。 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出庭陈述：其系叶小昌、陆惠珍女儿，2019年其隔壁邻居打电话告诉其母亲被派出所带走，第二天义乌市犯罪刑侦中心打电话让其过去商谈其父母旧改的事情，其到派出所后看到母亲精神不是很好，应该是带着手铐，其询问母亲是否同意旧改，母亲表示关在里面不得不同意，旧改的细节没有谈，其表示不同意旧改，刑侦中心来电的录音是其所录。 对证人证言，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认可，从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协议是在公安机关刑侦犯罪中心签订，因为两上诉人被带到犯罪中心之后，对其心理上产生了威胁恐吓，身体上也受到惊吓，系受胁迫签订协议，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系两上诉人的女儿，证人的证言相当于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而且在证言中存在主观推测，至于具体的事件是由公安进行依法办理，是否存在一系列的限制人身自由等，由公安部门作为办案机关才能客观真实的予以反映，而不是上诉人或者证人予以猜测。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均系录音证据，录音内容的完整性难以确认，即使录音内容真实，也难以反映出两上诉人系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对证人证言，证人叶某系两上诉人的女儿，与两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凭其证言难以确认两上诉人系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上诉人所提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上诉人是否系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及涉案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两上诉人为证明其系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提供了录音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对其所提录音证据经质证，对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结合二审对两上诉人所提证据及证人证言的审查，两上诉人所提证据难以达到其系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的证明目的。2013年2月2日，为实现义乌市委提出的新社区建设目标，加强农村规划建设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改变吴溪叶村村容村貌和改善村民的居住条件，创造出舒适优美的生活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义乌市城乡新社区建设实施办法》义政发（2009）84号文件等法规规定，结合吴溪叶村实际情况，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村两委、吴溪叶村新社区建设领导小组制定《佛堂镇吴溪叶村新社区建设实施细则》，细则中对新社区建设用地审批对象、以户为单位确定安置基数的标准、离婚人员的安置方法、合法房屋补偿、新社区住宅建设高层住宅水平套房安置细则、旧房面积的确定、合法旧房拆迁经济补偿办法等均进行了明确。2013年3月12日，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对吴溪叶村呈报的《关于要求批准吴溪叶村新社区建设实施细则的申请报告》，经研究，原则同意吴溪叶村提出的新社区建设实施细则。为加快推进吴溪叶新社区建设总体规划，2019年6月16日，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依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涉案协议显失公平，两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叶小昌、陆惠珍所提涉案协议应予撤销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叶小昌、陆惠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