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阊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8377495238（1/1）。 主要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春英，女，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安徽省天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开余，天长市仁和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传斌，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天长市，经常居住地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安徽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瞿春英、唐传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的(2020)皖1181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误工费及护理依赖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69592.5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主张误工费,无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瞿春英已远超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这一说法。其次,在本案中瞿春英声称其在天长市中恒鞋业有限公司做毛绒玩具针工,但并未提供其与天长市中恒鞋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务)合同,也没有任何流水能够证明瞿春英的工作及收入情况。在电子支付盛行的当下,用人单位发放现金明显不符合实际和常理。二、被上诉人主张护理依赖,无法律依据。1.司法鉴定意见并非法律法规,仅供参考,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七级残疾划分依据中,已明确七级伤残无护理依赖,既然瞿春英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七级,就应当适用该公告,瞿春英的护理依赖主张,应当不予支持。2.即使原告存在护理依赖,原告主张的护理依赖费用也过高。护理年限暂计3年,护理系数为30%。三、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对责任免除条款加黑加粗处理,已尽提示说明义务。第(七)项规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案诉讼费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瞿春英辩称：1、上诉人认为瞿春英已超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无劳动合同、无电子支付凭证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我国农村超过60岁从事劳动的占绝大多数，这一年龄段的人根本不懂电子支付，连银行卡自助取款都不懂的人要求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工资符合实际。2、上诉人枉顾被上诉人瞿春英吃饭穿衣无法自理、大小便不能自理、丈夫儿子都无法辨认的事实，请求对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不予支持，这一说法缺少起码的商业道德，对此提出上诉属于滥用诉权。3、保险行业协议示范条款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综上，我方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唐传斌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瞿春英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250469.1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春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天长市中医院、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天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累计123天（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5月27日、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24日），其中在本地住院45天，在省外住院78天。出院后又多次在天长市人民医院、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418447.36元，雇佣护理工花去护理费1440元。其中唐传斌垫付94030元、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2020年7月28日，经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瞿春英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肢体肌力4级构成七级伤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构成七级伤残。其误工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止，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瞿春英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受伤150日后需长期设置1人护理。瞿春英花去鉴定费4650元。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因该鉴定意见对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超出委托鉴定事项，申请对瞿春英的护理依赖程度重新委托鉴定。2020年11月25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瞿春英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花去鉴定费1200元。又查明，瞿春英自2012年12月起在天长市中恒鞋业有限公司做毛绒玩具针工，月平均工资为2650元。其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造成误工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唐传斌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Ｅ×××××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瞿春英主张的医疗费，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能举证证明那些药物属于非医保用药，且非医保用药价格高于医保用药，也未能举证证明已就相关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故不予支持。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还要求扣除外购用药，因瞿春英提供了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明根据其伤情确需使用人血白蛋白，故不予支持。对瞿春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据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结合其住院治疗时间、鉴定意见进行确定。对于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医疗费中包含伙食费975元，不应重复计算的抗辩，予以支持，并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予以扣除。但基于医院的医疗护理与家属、护工的生活护理并不相同，故对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医疗费中的护理费的抗辩不予支持。但雇佣护工花去的护理费1440元与瞿春英主张的护理费有所重复，予以扣除。瞿春英主张住院期间二人护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对瞿春英是否需要后续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的程度，虽然因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超出委托鉴定事项的范围，对其意见不予认可。但根据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瞿春英仍需部分护理依赖。根据瞿春英的年龄，该院暂定支持5年。5年后如有需要，可再另行主张。对于鉴定费，参照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进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的收费标准，酌定由瞿春英自行承担1200元。对瞿春英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受伤前有稳定的收入，其因本次事故造成了误工损失，故依法予以支持。瞿春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其主张，认定如下：1.医疗费：419887.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5天＋50元／天×78天）-975元＝4275元。3.营养费：30元／天×150天＝4500元。4.护理费：133元／天×150天-1440元＝18510元。5.误工费：2650元／月÷30天／月×546天≈48230元。6.残疾赔偿金：37540元／年×15年×44%＝24776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瞿春英的受伤情况、伤残等级，该院酌定为38000元。8.交通费：该院酌定为3000元。9.护理依赖：133元／天×365天／年×5年×50%＝121362.5元。 综上所述，本次事故造成瞿春英的损失合计905528.86元，扣除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由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付（905528.86-10000-110000）×80%+110000≈738423元。其中，唐传斌垫付的94030元直接返还给唐传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瞿春英64439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唐传斌94030元；三、驳回原告瞿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16元，由原告瞿春英负担727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9345元。鉴定费4560元，由原告瞿春英负担12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34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赔偿瞿春英误工费是否正确；2、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瞿春英护理依赖费用；如果应当承担，则是否应当承担30%的护理依赖费用；3、一审判决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承担诉讼费是否正确。 针对焦点1、一审期间瞿春英向法院提交了天长市中恒鞋业有限公司证明、工资报销表，能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瞿春英从事生产劳动，月平均工资为2650元。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判决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赔偿瞿春英误工费正确。 针对焦点2、根据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要求，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瞿春英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二次鉴定，结论是被鉴定人瞿春英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依据是《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T/T31147-2014）标准第4.1.2条。人民财保苏州市分公司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否定瞿春英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的依据不足，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应当承担瞿春英护理依赖费用。依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T/T31147-2014），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的50%计算。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主张其应当承担30%的护理依赖费用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3、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作为一审案件中的被告，在一审判决中部分败诉，原审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人民财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建国 审判员  韩 阳 审判员  朱 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 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