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7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海勇，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广西源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爱国，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黎族，百色扶贫办退休干部，原住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航，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夏，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百色市宝善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国税大院******。 法定代表人：马昌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珍，女，1969年5月18日出生，壮族，系广西百色市宝善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市场部经理，，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冯海勇、黄爱国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8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冯海勇的委托代理人潘凌、上诉人黄爱国的委托代理人黄启航与李飞夏，被上诉人广西百色市宝善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子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海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爱国与宝善公司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470745元、利息81597元，并从2020年8月21日起以尚欠本息55234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完全适用2020年8月18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误，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10日，应适用2015年6月23日颁布施行的司法解释；2、一审法院对债务人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按照一刀切的方式计算是错误的，应当根据还款时间和数额分段计算本金和利息，即截止2020年8月20日，本案实际欠付本金470745元、利息81597元，合计552342元；3、黄爱国是宝善公司的大股东，占股85%，是该公司的实际法定代表人，且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为此宝善公司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黄爱国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海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海勇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50万元是冯海勇承包工程项目的保证金而非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出具《欠条》的时间与实际回款的时间不一致，且所出具字据载明是“欠条”而非“借条”，故冯海勇主张借款的事实与常理不符。反之，结合宝善公司与案外人靖西市福满天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签订《农业生态园土地平整挖运施工合同》二者时间相互一致以及汇款时备注“保证金”的事实可证实涉案的50万元实际上系冯海勇投资工程项目而支付的保证金；3、涉案的款项直接汇入宝善公司的公司账户，黄爱国从未收到过该笔款且从未以自己的名义代替宝善公司向其借款，黄爱国不应承担还款义务；4、《欠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4个月，即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还款利率约定为按同期农行贷款利率计算，据查询当时农行的贷款年利率为4.35%，因此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利息是错误的；5、2018年12月20日后逾期不还款，按照约定也不应再计算利息而是计付违约金，故黄爱国在一审以前已偿还的款项超出约定利息部分应认定为系偿还借款本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宝善公司辩称：涉案的50万元系冯海勇与案外人靖西市福满天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合伙承包宝善公司所分包广西龙怀生态农业旅游园内“余留残矿、石头”平整工程项目所交的保证金，并非借款。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宝善公司依法不具有还款义务。 冯海勇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爱国与宝善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并从2020年6月28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爱国与宝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力行达公司在没有取得广西龙怀生态农业旅游园内的“余留残矿、石头”平整工程的情况下，提前于2018年6月25日与黄爱国为代表的宝善公司签订《农业生态园土地平整挖运施工合同》，约定力行达公司将广西龙怀生态农业旅游园内的“余留残矿、石头”平整工程发包给宝善公司，宝善公司需向力行达公司交保证金100万元。因资金不足，2018年7月9日，宝善公司与靖西市福满天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公司签订《农业生态园土地平整挖运施工合同》，约定宝善公司将该工程转由福满天公司承包，由福满天公司向宝善公司交保证金100万元，但该公司也因资金困难，黄爱国就向冯海勇借款50万元用于交纳保证金。同日，冯海勇通过自己的银行帐号62×××79转帐50万元到宝善公司605101040013323帐号上。2018年8月20日，黄爱国出具50万元欠条给冯海勇，上面写明“本人因有一个工地需要交安全保证交纳保证金，急需用钱向冯海勇借到现金50万元正（￥500000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约定于2018年12月20日归还，利息按农行货款利率计算，如不能按时偿还，付违约金每个月5万元。如果到期不能偿还，本人愿意把扶贫办的一套房子作抵押。”但还款期限届满后，黄爱国未能还款。2019年1月28日，黄爱国通过其爱人李桂英退还冯海勇5万元，2019年4月22日黄爱国偿还冯海勇5万元，并根据冯海勇指示转帐到李佳丽帐号上。2020年1月2日，西林县平塘林场根据黄爱国指示代黄爱国退还冯海勇6万元。2020年1月22日，西林县平塘林场根据黄爱国指示代黄爱国退还冯海勇3万元。2020年1月22日，黄爱国通过微信退还冯海勇1万元。2020年6月27日，黄爱国退还冯海勇1万元。2020年8月3日，宝善公司退还冯海勇10万元，上述偿还款项合计3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爱国为宝善公司向力行达公司交保证金100万元而向冯海勇借款本金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黄爱国已偿还冯海勇31万元，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依法予以确认。在黄爱国已偿还冯海勇31万元当中，根据先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应当按月息2%优先扣除2018年12月21日至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关于修改的决定》实施之日即2020年8月20日止的利息，据此核算，黄爱国已支付冯海勇20个月的借款利息20万元，余款11万元视为黄爱国偿还冯海勇借款本金。因此，截止2020年8月20日，黄爱国尚欠冯海勇借款本金为39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关于修改的决定》实施后，对2019年8月20日之前发生的借贷关系执行冯海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为上限。因此，冯海勇诉请的利息，判决黄爱国以欠款本金39万元为基数，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倍从2020年8月21日起计付利息直至偿清借款之日止。冯海勇诉请超出该部分的的利息，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海勇诉请宝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宝善公司为黄爱国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黄爱国偿还冯海勇借款本金39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倍从2020年8月21日起计付利息直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冯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黄爱国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20年1月2日，西林县平塘林场根据黄爱国指示代黄爱国退还冯海勇6万元”确认的还款时间有误即应为“2020年1月20日”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中国农业银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4.35%/年。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冯海勇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黄爱国与宝善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关于冯海勇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以及黄爱国与宝善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本案中，冯海勇主张黄爱国向其借款500000元并提供了黄爱国出具的《欠条》及相应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黄爱国对出具上述《欠条》、宝善公司对收到上述500000元汇款均无异议，但抗辩讼争的500000元系冯海勇为与他人（靖西市福满天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合伙投资宝善公司分包“广西龙怀生态农业旅游园内余留残矿、石头平整工程”而支付的项目保证金，并非借款。对此综合全案证据，首先宝善公司与黄爱国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与冯海勇间确实存在工程分包或转包的合同关系；其次结合黄爱国于2018年8月20日所出具《欠条》的内容分析，欠条明确载明借款的原因、用途、期限以及逾期还款责任，黄爱国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书写欠条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是清楚且完全能够理解的；且即便冯海勇最初是以投资目的而转账，但事后黄爱国已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对涉案的500000元债务重新加以确认并自愿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应认定双方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故冯海勇要求黄爱国履行本案还款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支持。黄爱国以涉案的银行汇款时间与欠条出具时间不一致、银行汇款备注为“保证金”等为由抗辩该《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涉案的500000元虽系直接汇至宝善公司的银行账号，但由于现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宝善公司曾对冯海勇作出过直接借款或委托黄爱国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且黄爱国在其出具的《欠条》中亦明确系“本人因有一个工地需要交保证金，急需用钱向冯海勇借到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元）”，由此可知宝善公司并非本案讼争债务的债务人，黄爱国主张由宝善公司自行承担本案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又因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宝善公司就本案债务承诺或设立了担保，故冯海勇上诉要求宝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与黄爱国连带清偿本案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且一审在新司法解释（法释〔2020〕6号）实施日2020年8月20日前即已立案受理，根据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有关借款利息及其他逾期还款损失的计算应适用旧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作为法律依据；其次，由于黄爱国在出具《欠条》时明确约定借款期限4个月，定于2018年12月20日归还，利息按农行贷款利率计算。而中国农业银行在该上述借期即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贷款利率为4.35%/年，且该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2015〕18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范围，故本院确定黄爱国就本案债务应承担的借期内利息为4.35%/年÷12个月×4个月×500000元=725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因黄爱国未能及时清偿借款，按照约定其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支付违约金。但由于双方约定的每月50000元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其要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的规定按年利率24%的最高标准分段计算本案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为此，结合黄爱国的实际还款情况并按照“先付利息、后还本金”以及“先偿本金、后付违约金”的原则，本院确认：1、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黄爱国已偿还借款本金42750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7250元，实际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42750元=457250元、应付违约金500000元×24%/年÷365天×38天=12493.15元；2、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黄爱国已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实际尚欠借款本金457250元﹣50000元=407250元、应付违约金457250元×24%/年÷365天×83天=24954.58元；3、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黄爱国已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实际尚欠借款本金407250元﹣60000元=347250元、应付违约金407250元×24%/年÷365天×272天=72836.38元；4、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黄爱国分两次共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实际尚欠借款本金347250元﹣40000元=307250元、应付违约金347250元×24%/年÷365天×1天=228.33元；5、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7日期间，黄爱国已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实际尚欠借款本金307250元﹣10000元=297250元、应付违约金307250元×24%/年÷365天×155天=31314.25元；6、2020年6月28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黄爱国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实际尚欠借款本金297250元﹣100000元=197250元、应付违约金297250元×24%/年÷365天×36天=7036.27元。故现黄爱国尚需偿还冯海勇借款本金197250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2018年12月21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违约金共148862.96元；2020年8月4日之后的违约金，以尚欠借款本金197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一审认定的欠付借款本金数额、利息及逾期还款损失的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 二、由黄爱国偿还冯海勇借款本金19725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2018年12月21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的违约金共148862.96元；2020年8月4日之后的违约金，以尚欠借款本金197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 三、驳回冯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黄爱国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冯海勇已预交），由冯海勇负担2073元、黄爱国负担28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7元（冯海勇已预交3547元、黄爱国已预交7150元），由冯海勇负担5348.5元、黄爱国负担5348.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罗一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