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5513650X6，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石屏村滨海大道**。负责人：李剑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华，男，193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林，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关林，女，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林，女，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莲，女，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幼儿教师，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权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江**，男，1990年11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旗，男，1987年7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楚，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婷婷，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华、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何江**、赵军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2.改判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中，人寿保险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改判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除10%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支持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侵权人已涉嫌交通肇事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何江**将会面临刑事追责，承担刑事责任，由此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失错误。二、原审诉讼费用由其承担错误。首先，其是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参加诉讼，不是实际侵权人，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均约定其不负责赔偿和垫付诉讼费用。三、根据保险合同，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案涉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因此，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免除1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正华、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使人寿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免除10%，也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该部分责任。被上诉人何江**、赵军旗答辩称，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因人寿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未生效，请求公正裁判。原审原告李正华、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江**、赵军旗赔偿原告各种费用合计254447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江**受雇于被告赵军旗从事货物运输，2020年3月23日，何江**驾驶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载65140Ｋｇ水泥熟料）由施甸县707驶往昌宁县湾甸方向，当日11时58分，行至施崇线（施甸-崇岗公路）12公里＋100米处下坡左转急弯时，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右倾翻，撞到站在路外至蒜园上寨岔路口上的行人杨贵新、罗金兰、李连春、李泽依，造成杨贵新当场死亡，行人罗金兰、李连春、李泽依受伤，张春远、张卫关房屋、围墙等、张卫军停于路外的云Ｍ×××**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等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施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052112020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何江**驾驶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过核定载质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该车辆非法改装货厢是交通违法行为，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认定被告何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贵新、罗金兰、李连春、李泽依、张春远、张卫关、张卫军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赵军旗向原告方垫付死者杨贵新丧葬费共计52038.50元。被告何江**驾驶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赵军旗于2019年5月向案外人郭正元协议转让而得，系道路运输经营车辆，因该车辆在转让时系与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故未进行变更登记，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登记人仍为郭正元。本院与案外人郭正元核实，该车辆已在双方协议后实际交付给赵军旗，赵军旗为该车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案外人郭正元亦放弃对于该车及保险的权利义务。该车辆在案外人郭正元转让给被告赵军旗前，于2019年4月10日，以郭正元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3211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100000元、自燃损失险32112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保险的保费为被告赵军旗向案外人郭正元支付，由郭正元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职工购买。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死者杨贵新出生于1944年11月10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周岁，户籍系城镇居民。原告李正华系死者杨贵新丈夫，婚后生育了四个子女，即本案原告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因被告何江**系受雇于被告赵军旗从事道路运输，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被告赵军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和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系被告何江**驾驶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致，被告何江**具有重大过失，作为雇主赵军旗在对雇员对其车辆的驾驶和运输理应尽到监督义务，即应监督驾驶员安全驾驶，运输载物不得超载等，其管理监督不到位，亦存在过错，故被告何江**与被告赵军旗应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赵军旗与何江**的内部责任比例，该院结合案情酌定被告何江**事故责任比例为60%，被告赵军旗事故责任比例为40%，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赵军旗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即被告何江**追偿。本案相关费用的赔偿，应先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赵军旗、何江**根据侵权责任进行赔偿。关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被告何江**驾驶车辆存在超载、改装车厢、转让未通知被告等情形，商业险中应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中的相关免赔条款规定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述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向被保险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明示，故该院认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何江**驾驶车辆违反相关交通法规，造成杨贵新死亡的交通事故，施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可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即应由被告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联合下发的云公交[2020]第64号文件《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逐项予以评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因死者杨贵新系城镇居民，该院认定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五年计算即36,238元×5年=181190元。2.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该院认定106514元÷12个月×6个月=5325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本案事故造成了杨贵新死亡，对其家属尤其是丈夫李正华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事故涉及多个被侵权人（已另行起诉）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该院对本案交强险赔付部分酌情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予以确定数额予以判决。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54447元，该院酌定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36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170847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方。被告赵军旗已支付的52038.50元应予以扣减并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和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联合下发的云公交[2020]第64号文件《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扣减被告赵军旗支付的52038.50元后，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正华、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202408.5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赵军旗52038.50元；三、驳回原告李正华、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和被上诉人李正华、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何江**、赵军旗均未提交证据，也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查明：何江**因本案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李正华、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未在刑事诉讼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赔付？2.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焦点1，本案中，肇事驾驶员何江**因本案犯交通肇事罪被依法判处刑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是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鉴于已颁布现未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对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案件作出除外规定，考虑到司法解释精神的修改和本案保险金额足以囊括本次交通事故所有损失的实际，对李正华、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审判决给予李正华、李发林、李关林、李应林、李艳莲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对焦点2，由于保险合同是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权利义务的依据，其应否免除部分赔偿责任，要从保险合同条款性质、效力评析。首先，人寿保险公司依据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行业协会的示范文本，该合同条款未与投保人协商，是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其次，该示范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在责任免除章节，该条款均属于免除责任条款，依照法律规定，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作提示说明。否则，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未证实其已履行格式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无效，人寿保险公司不得以该条款免除部分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属于当事人诉请范围，由人民法院依据诉请胜负情况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  田旭审判员  古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