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刑初1227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帅，男，199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在本市无固定住所。因本案，于2020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周明勇，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20〕1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帅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集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帅及其辩护人周明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李帅伙同犯罪嫌疑人梅剑、田某、蔡某、梁某、韩某、余某、贺某、王某、周某、李某、罗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案犯杨锴（另案处理）、李文芳、王建文、刘盛、周佳伟、耿玮（均已判决）等人的组织下，先后加入位于深圳市龙华区的深圳市世纪富丽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称世纪富丽）和位于罗湖区的深圳盛世艺术品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盛世公司）及深圳宝德艺术品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宝德公司）。在上述场所，被告人等人通过与被害人签订服务协议进行文玩诈骗犯罪活动，骗取被害人钱财。其中，盛世公司分为一、二、三公司及后勤部，三个公司均设有负责人、督导、总监、副总监、高级资深经理、业务经理等层级；后勤部设有鉴定专家、信产部、财务、交易中心、前台、人事等部门。一、二、三公司负责与被害人接触，具体实施诈骗违法犯罪活动。后勤部负责为实施诈骗提供服务及公司管理工作。鉴定专家负责给被害人提供的藏品提供所谓的鉴定服务，断定藏品的真伪、品名、年代等。信产部负责对藏品的拍照、修图、制作协议书附件、将照片推送到公司的官网，篡改网站流量、藏品点击量等数据，制作海报、展架，并发送给第三方制作藏品图录，还负责接收周佳伟发送的链接，从链接上下载拍卖视频、剪辑，并发送给业务员。财务部负责公司的财务做账、保管收据、计算工资、发放提成。交易中心负责对被害人的藏品作登记入库、保管、盘点，制作每日入库、出库表，各地拍卖表，附件中有产品名称、数量、规格、起拍价、藏品图片。前台负责接电话，接待客户并转给业务经理，接收快递，统计来访数据通过工作群发给总监。人事部负责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约人到公司面试，打印公司的“话术”资料交给总监或业务员，还负责员工考勤、职位晋升。案犯杨锴等人为扩大经营规模、逃避打击，还在本市龙华区民治街道1970科技园租赁1栋610、611房，成立深圳市世纪富丽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称世纪富丽），安排相应的业务员在该地点实施同样手段的诈骗犯罪活动。上述案犯与公司其他部门人员相互配合，通过“喊单”、“断代”、“做单”、“拍卖”的套路有组织地对被害人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喊单”就是由公司业务经理，通过电话联系被害人，向被害人询问藏品情况，吹嘘公司实力强劲，在新加坡、伦敦、迪拜等国外多地组织拍卖会，拍卖成交率高，能将被害人的藏品卖出高价，引诱被害人加微信好友，向被害人索要藏品的图片等资料信息。“断代”即业务经理将被害人传来藏品图片，发送至公司建立所谓的专家鉴定微信群，案犯周勇等人即对图片进行相关的鉴定，出具所谓的专家意见，说明该藏品的种类、名称、年代等信息。业务经理则通过查询、截取文物互联网的相关信息资料，向被害人吹嘘藏品的历史渊源，肆意夸大市场价值，诱骗被害人携带原物前来公司洽谈拍卖、展销等事宜。“做单”就是业务经理向被害人宣某所持藏品市场价值高，谎称公司领导对此极为重视，想尽办法将被害人骗至公司面谈。为显示公司操作规范，极力营造严格管理的假象，业务经理下楼迎接、引领被害人，经过层层门禁、登记，将被害人带至鉴定室。周勇对藏品进行现场鉴定，讲解藏品的文化背景、历史渊源、市场前景及价值等，每件藏品收取被害人200元、500元不等的鉴定费。所谓的鉴定进行完毕后，业务经理引领被害人与部门总监或副总监见面，商谈所谓的拍卖、展销、展览委托事宜。部门总监、业务经理等人利用伪造的“市场评估调查结果”，再次虚构被害人所持藏品的市场价值高、受藏友追捧的假象，吹嘘公司在文玩藏品市场的地位、实力，在海外拍卖市场组织专场拍卖会的高成交率，诱骗被害人将藏品委托其公司拍卖、展销等，与被害人签订“高端艺术品服务协议”，诱骗被害人设定最低交易价格，向被害人发放所谓的拍卖会邀请函，以展览费、拍卖费、宣传费、海关税费、保险费等名义收取一万至数十万元高某的服务费。“拍卖”就是该犯罪团伙骗取被害人高某的服务费后，收取被害人的藏品，利用时空的距离和信息不对称，对被害人谎称是在海外举行专场拍卖会。对藏品进行拍照、编号保存，制作图录，并传给合作公司，制作相应的幻灯片、ＰＰＴ，委托专门从事组织虚假拍卖会的经纪公司，组织虚假拍卖。拍卖时，在现场播放事先制作的幻灯片、ＰＰＴ，并让人假装对部分涉案物品举牌竞拍，但均不会超过被害人设定的最低交易价格，从而导致流拍。拍卖经纪公司将拍卖现场视频录像转给案犯周佳伟，再由案犯周佳伟将视频发至公司的信产部，信产部再将视频转给公司的微信群，各业务经理再将视频转给对应的被害人，让被害人形成自己的藏品流拍的错觉。业务经理为平息被害人不满情绪，对被害人称可将其藏品放置至公司展厅展示或参加展览，帮助物色购买者，并视被害人情况骗取相应的费用。根据该犯罪团伙制定的规定，各成员获取非法所得的情况如下：公司的负责人各公司业绩的3%，督导为各公司业绩的1.5%，总监对应部门业绩的4%，副总监为1.5%，资深高级经理为个人业绩的16%，业务经理为个人业绩的10%。所收取的鉴定费给对应的业务员给予15%的提成。总监、副总监如开展个人业务，个人提成与资深高级经理一致。个人、部门的业绩超过一定数额，提成会给予相应的提高，并视个人绩效在职位上给予提升。信产部员工的提成是公司业绩总额的0.1%、0.07%，交易中心员工的提成为公司业绩总额的0.04%、0.06%。被告人李帅曾任职于世纪富丽公司、盛世公司。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间，被告人李帅伙同他人通过上述方式，以帮助拍卖字画、印章、陨石等器物为名，骗取被害人高某某人民币35000元、林某某人民币20000元(合计人民币55000元）。2020年8月6日，被告人李帅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艺术品委托服务协议、收款收据、银行交易凭证、身份材料等；2.证人证言：证人熊某某、李某某、同案犯梅剑、田某、蔡某、梁某、韩某、余某、贺某、王某、周某、李某、罗某等的证言，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高某某、林某某等的陈述；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帅的供述和辩解；5.辨认笔录；6.电子数据：微信账户及聊天、转账记录截图。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帅无视国家法律，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涉案金额人民币55000元，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帅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帅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帅在法庭上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及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承认控罪。辩护人周明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帅认罪认罚，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办案，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希望法庭减轻处罚。被告人自侦查阶段到审判阶段，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办案，如实供述，具有从宽处罚情节。二、被告人李帅在本案中涉案金额不大，被告人李帅认罪认罚并愿积极主动退赃，希望法庭从减轻处罚。三、被告人李帅通过找工作，误入该行业，不了解艺术品及拍卖行业，此后发现工作性质有问题即离职，属犯罪中止。涉案犯罪参与程度不大，作用小。系从犯、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四、被告人李帅刚大学毕业，涉世不深，无社会经验，认知能力低下。五、被告人李帅父母离婚，毕业后结婚生子，妻子罗聘也因此案被追究。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李帅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帅犯合同诈骗罪的上述事实客观、真实，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帅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帅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帅在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并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帅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帅作为盛世公司的业务经理，应对自己从事业务的真实性负责。但被告人李帅在未核实盛世公司是否真有组织海外拍卖、是否真有藏品被成功拍卖、藏品是否真有价值的情形下，即按照盛世公司的话术安排编造公司实力、虚夸被害人藏品价值、杜某，致使被害人受骗，应推定被告人李帅主观上明知盛世公司在实施合同诈骗。被告人李帅的犯罪行为在被害人高某某、林某某支付诈骗款时已既遂，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帅是初犯、偶犯、系从犯、坦白、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连 亮人民陪审员 邓 辉人民陪审员 赵松宇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李鸿雅法官助理卢欣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