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时其，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静，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黄某2要求分割150万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黄某1名下存有150万元黄永根、祝玉珍的遗产，与事实不符。2018年2月5日本案各方在银行对于拆迁补偿款进行分配，父母不在场。两个儿子各分得100万元，女儿分得50万元，其余的150万元是对黄某1的补偿。黄某1曾把房屋过户到父母名下，父母一直与黄某1居住生活在一起，生老病死由黄某1承担。该150万元是父母赠与给黄某1的。父母说150万元他们也要用。转入黄某1卡中的钱分两笔，第一笔是100万元，第二笔是150万元，该150万元是补偿款。当天黄某1取款100万元后，交由另外两人取款，最后黄某1将150万元取出，因为父母说150万元不要和之前的钱放在一起，能够显示150万元是补偿款而非分配款。故该150万元在父母去世前就已分配，不能作为遗产分割。2.上述150万元现已不存在。虽然该150万元在黄某1账上没动，黄某1没直接用该150万元给父母花销，但黄某1将自己的钱给父母花销了。3.一审程序违法。黄某2并未起诉黄某3，一审法院曾在黄某1不知情情况下单方与黄某3谈话，违反中立原则。黄某2和黄某3相互串通，对事实陈述不实，且二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黄某3本人出庭时明确表示她的陈述以当庭陈述为准，法院应采纳黄某3当庭陈述，而不应认可其代理人意见。两被上诉人称父母的赡养以及医疗、生活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与事实不符。两被上诉人应到庭，否则相关事实无法查清。4.根据黄某2在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两被上诉人均认可黄某1为父母支出达100万元以上，且父母均是由黄某1进行赡养。黄某2辩称：1.案涉150万元是黄某1擅自取出，并未征得父母同意，也从未告知被上诉人。黄某1在录音中称该150万元是其自己支取，100万元用于父母支出，还有50万元同意拿出来分配。黄某1上诉称其用自己的钱为父母支出，但一审中黄某1并未提及，对其二审陈述，黄某1亦未举证证明。黄某1取款后将150万元存至自己名下，如按其陈述系父母让其取出作为父母支出，按常理在父母需要时其应从该账户取钱，而非用自己钱为父母支出。父母有退休工资（黄永根退休工资4000元左右，祝玉珍每月有低保和大龄补助），有医保。房屋拆迁前，父母还有租金收入，再之前还有经营收入。黄某1根本无需额外支付多少费用。150万元属于遗产，且还在账上。2.一审程序合法。黄某2起诉前，曾询问黄某3，黄某3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经法院询问黄某3也明确了该观点。本案不属于当事人必须到庭的案件。父母与黄某1虽居住在同一处房屋，但双方经济各自独立，父母有一个小厨房，自己做饭吃，父母生病也主要由黄某1和黄某2轮换照顾，黄某3平时照顾。黄某1主张其对父母多尽赡养义务的事实与实际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3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有证据均已经黄某1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某2对位于浦口区房产享有一半继承份额，并享有150万元存款的一半继承份额即75万元；2.判令由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黄永根与祝玉珍生前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黄某2、黄某1和黄某3。2018年5月23日黄永根死亡，2019年12月19日祝玉珍死亡。黄某1原有一处坐落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房产。2008年3月，黄某1与黄永根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上述房产作价8万元出售给了黄永根，并办理了过户登记。之后，因上述房产位于“江浦街道北庄地块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征收范围内，2018年1月1日，浦口区拆迁管理中心（协议称“甲方”）与黄永根（协议称“乙方”）签订了《浦口区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乙方被征收房产位于浦口区；协议双方同意按照江苏象仁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果，确定被征收房产的货币补偿金额；乙方同意于2018年1月2日将房屋腾空，交由甲方拆除；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补偿5816478元。2018年1月16日，上述征收补偿款5816478元被发放至黄永根名下银行账户中。款项发放当日，黄永根将其中400万元补偿款转入其名下其他银行账户内；此外，黄永根在2018年1月还用剩余补偿款从案外人杨进虎处购买了南京市浦口区房产，并将该房产登记在黄永根、祝玉珍两人名下。2018年2月5日，本案三人从黄永根账户内汇出250万元，该款由黄某2和黄某1各分得100万元，黄某3分得50万元。同日，黄某1将黄永根账户内剩余150万元也汇至黄某1账户；该150万元至黄永根、祝玉珍死亡时，依然存在黄某1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浦口支行开设的账户内。本案各方对上述250万元的分配均不持异议，但对于剩余150万元的继承存在争议；为此，在父母去世后进行了多次协商，黄某1曾称该150万元为父母治病已花费100万元，其同意对于剩余50万元进行分配，但三人未能达成最终一致。现黄某2认为登记在黄永根、祝玉珍两人名下的房产及黄某1账户内的150万元均属于遗产范围，故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黄永根、祝玉珍在去世前，购买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房产，并将该房产登记在其二人名下，该房产属于其二人的个人合法财产，在二人均死亡后，该房产即属遗产范围。因黄永根、祝玉珍在死亡前未留有遗嘱，本案三位当事人作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该遗产；又因黄某3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黄某2、黄某1可各继承上述房产的一半份额。对于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的存款继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永根作为被征收人在名下房屋被征收后取得的补偿款属于其合法财产，在黄永根、祝玉珍死亡前，本案三当事人将存在黄永根账户内的400万元分别汇出，因三人均未能举证证明黄永根、祝玉珍曾表示将该400万元赠与给三名子女，故该400万元应属黄永根与祝玉珍所有，在黄永根和祝玉珍死亡时，该款尚存部分亦属于遗产范围。本案三人对其中的250万元款项分配均不持异议，但对于剩余由黄某1汇入自己账户内的150万元存在争议。根据现有证据，该150万元至黄永根、祝玉珍死亡时，依然存在黄某1账户内，该款应属继承的遗产范围，黄某2、黄某1、黄某3均有权继承该存款。因黄某3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黄某2主张继承该存款的一半7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某1主张该150万元系其父母生前赠与，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赠与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对黄某1该辩称不予采信。至于黄某1主张对黄某3的相关陈述进行测谎，因所谓测谎结果无法作为本案证据采用，故一审法院对黄某1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黄某1主张其负担了父母的生养死葬，故其可以多分相应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法定继承中的遗产分割一般采取均等方式分割；庭审中，各方明确表示黄永根生前有退休工资，黄永根、祝玉珍基本生活可以自给，黄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担了主要赡养义务，故黄某1多分遗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某1的其他辩称和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南京市浦口区的不动产由黄某2、黄某1各继承50%份额；二、银行存款150万元由黄某2、黄某1各继承75万元；黄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75万元交付给黄某2。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黄某2以黄某1为被告提起一审诉讼。2020年6月1日、6月29日一审法院与黄某3谈话，形成谈话笔录两份。2020年8月6日黄某3作为被告参加一审开庭，庭审中对于上述两份谈话笔录各方均进行了质证。二审中，黄某1提交：1.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同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黄永根和祝玉珍与黄某1一直共同居住。2.祝玉珍的相关诊断病历以及黄永根和祝玉珍的部分医疗费发票，证明黄永根和祝玉珍与黄某1一直共同居住、生活，黄某1尽到了赡养义务。3.祝玉珍住房的燃气费、电视费缴纳凭证，证明祝玉珍、黄永根的赡养由黄某1负责。4.祝玉珍、黄永根的丧葬费收据，证明黄永根、祝玉珍的丧葬费由黄某1支出。5.祝玉珍的社保缴费凭证，证明祝玉珍的医疗保险由黄某1缴纳。黄某2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经办人签字，也没有社区负责人签字。祝玉珍、黄永根与黄某1一起居住，但各自独立生活，《证明》也未载明祝玉珍、黄永根由黄某1赡养。2.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医疗费由黄某1支付，医疗费发票可以证明医疗费有些是走医保，有些是预交，黄某1未提供该医疗费系由其支付的证据。父母生病双方轮流照顾，并非由黄某1一人照顾。3.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黄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由其支付。4.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黄某1是长子，丧葬事宜由其主持，但并非由其一人操办。关于丧葬费，黄某2确实没出钱，但黄某2也未收取礼金，礼金10万元全在黄某1处，父母的部分积蓄也在黄某1处。5.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以上证据之所以在黄某1处是因为黄某1负责处理父母丧葬事宜，黄某2没有特意保留相关票据。若黄某1认为相关费用由其支出，其应提供支付凭证和转账记录。黄某3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2.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父母医药费由黄某1支付。3.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2。4.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丧葬事宜由黄某1主持，黄某3未出钱。5.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2。二审中，黄某1表示，黄永根生前月收入3400元，祝玉珍生前每月养老金470元，黄某2、黄某3对此不持异议。黄某1另表示，两位老人丧葬事宜的礼金10万元由其收取，但两被上诉人方的人情其已全部退还，退还后其还剩6万元，其还要还人情；丧葬花费其无法计算，买菜、酒席不好算，墓地是父母生前买好的；其每年为父母花费多少不好计算，其没有记录，为了照顾父母，其辞去了工作。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户籍资料、征收补偿资料、存折、取款凭证、银行流水、房产交易档案资料、不动产权证、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8年2月5日，本案三人在父母不在场的情况下，从黄永根账户内共计取款400万元，先由黄某1取款100万元，再由黄某2取款100万元、黄某3取款50万元，最后由黄某1取款150万元。黄某2主张150万元为黄某1私自取出。对于其取得的250万元为何不是一次性支取或连续支取，黄某1并未作出合理解释。黄某2提供的录音显示在黄某2就上述150万元找黄某1交涉时，黄某1并未提及该150万元为父母补偿、赠与其的款项，只是提出已经用掉了100万元，同意分配50万元。黄某1现称150万元为父母补偿、赠与其的款项，依据不足。现有证据显示上述150万元在黄永根、祝玉珍死亡时仍在黄某1的账户内。综上，一审认定该150万元为遗产，应由继承人分配，并无不当。综合考虑到本案中黄某3放弃了继承，黄永根、祝玉珍生前自己有收入，黄某1表示其用自己的钱给父母花销了，但花销了多少黄某1并未明确等因素，一审判决150万元由黄某2、黄某1各继承75万元，本院予以维持。2020年4月黄某2以黄某1为被告提起一审诉讼，并未将黄某3作为被告。2020年6月1日、6月29日一审法院与黄某3谈话，形成谈话笔录两份。2020年8月6日黄某3以被告身份参加一审庭审，庭审中对于上述两份谈话笔录各方进行了质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案诉讼中，两被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委托代理人代其到庭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聪萍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