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3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英，女，1966年5月8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豪杰，男，1990年11月4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贤，女，1939年12月22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赟，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男，1959年6月12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上海开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县人参花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合口镇楠桥村人**。 法定代表人：徐联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舫，临澧县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建英、范豪杰、张守贤（以下简称宋建英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沈某、临澧县人参花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澧花炮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建英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某、临澧花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本案证据尚不能确认临澧花炮公司为案涉产品生产者。沈某提供的案涉礼炮的残留实物及照片明确了案涉礼炮的生产者是临澧花炮公司。一审认为临澧花炮公司提供的产品外包装与沈某提供的存在一定微小区别，但是产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厂家明确，有细微区别不足以影响对生产者的认定。一审判决后，宋建英等三人对仓库进行清理时发现了临澧花炮公司生产的“开门红”礼炮，随即查询送货单，明确了该产品的供货方启东市竖海镇丁波烟花爆竹经营部（以下简称丁波经营部），丁波经营部确认了供货事实及其上一级供货商为南通旺洋花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洋花炮公司）。因此，案涉产品的进货渠道已经明确，宋建英等三人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产品的供货者，并能明确案涉产品的生产者为临澧花炮公司。临澧花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在南通有销售此款礼炮，现宋建英等三人根据新发现的证据，明确了南通地区的经销商为旺洋花炮公司，因此，案涉礼炮的生产者就是临澧花炮公司。因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的原经营者范永东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离世，宋建英等三人基于继承关系参与到本案的诉讼中。启东市永东超市（以下简称永东超市）和启东市永东烟花爆竹经营部（以下简称永东经营部）的进货、管理一直都是范永东负责，宋建英等三人对此并不了解，在范永东离世的情况下，宋建英等三人只能根据相关物证来确定供货商，所以才出现在法庭陈述时的细微差别。本案一审判决后，永东经营部无法继续营业，宋建英等三人在清理仓库时发现了案涉“开门红”礼炮，因此宋建英等三人有新证据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临澧花炮公司生产的“开门红”礼炮外包装标注产品等级为C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国家标准(GB：10631-2013)》第5.4.2.6条规定，点火引火线的引燃时间应保证燃放人员安全离开，且在规定时间内引燃主体，其中C级产品的引燃时间应保证在3-5秒，而根据沈某提供的视频资料，其在点火动作不到2秒内就爆燃，显然案涉“开门红”礼炮存在缺陷。产品缺陷的责任主体系生产者而非销售者，“开门红”礼炮的生产者为临澧花炮公司，永东经营部是合法的烟花爆竹销售点，有管理部门颁发的许可证，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宋建英等三人现有新证据能够指明案涉产品的供货者和生产者，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是临澧花炮公司。3.一审责任划分错误。沈某燃放案涉礼炮时，明显违反了产品包装上的燃放说明，点火时将头部靠近了礼炮的正上方，将自身处于了危险范围；而沈某在一审谈话笔录中也表示事发前两日燃放礼炮时已经发现礼炮存在安全隐患，“年初一燃放礼炮时，礼炮点燃后就倒下来然后断裂后横向钻到轿车底下去了。”因此，沈某明显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定其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 沈某辩称：1.关于宋建英等三人主张案涉礼炮生产者为临澧花炮公司，沈某在一审中一直认为生产者为临澧花炮公司，因为产品上表明生产者为临澧花炮公司。产品外观颜色上的细小差别，不足以排除临澧花炮公司是生产者。烟花生产是法律规定的特许事项，假冒烟花爆竹系违法行为，概率很小。临澧花炮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推翻或者证实案涉产品是假冒产品，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应当推定案涉产品为临澧花炮公司生产。沈某虽然没有上诉，但对一审认定的该节事实并不认可。2.关于本案责任划分。一审认定沈某承担30%的责任合理。 临澧花炮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开门红”礼炮生产者是否为临澧花炮公司，举证责任在销售者和消费者。沈某作为消费者，其所提供的实物图片经庭审质证辨认，与临澧花炮公司生产的产品有明显区别，且其根本不能指明产品销售者（销售者没有认可对其销售该产品）。宋建英等三人作为销售者，自始至终对自己的进货渠道，前后说法不一且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甚至其提供的清单也与案涉产品毫无关联，无从指明产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因沈某及宋建英等三人均不能指明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且双方存在买卖问题上的原则分歧，故一审从保护消费者权益的角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责任主体并无不当。3.一审划分责任适当。因案涉产品系宋建英等三人违法采购和销售，且该产品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争议，沈某违规燃放也是案涉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一审依据双方过错划分责任并无不当。4.宋建英等三人所谓“新证据”纯属捏造。本案历经三次庭审，宋建英等三人均未认可与沈某有过案涉产品的购销事实，案涉公安机关也有相关查证。宋建英等三人虽在一审中出示过相似“送货单”，但不能证明供货方为旺洋花炮公司。丁波烟花店位于江苏省启东市，不能跨区购销旺洋花炮公司的产品，故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实质要求，不能作为上诉理由。 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建英、范豪杰、张守贤及临澧花炮公司共同赔偿沈某各项损失合计619474.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7日（正月初三）上午八点四十八分许，沈某在启东市的女儿沈丹住所（沈某夫妻随女儿生活）屋前燃放礼炮，在其俯身（头部靠近礼炮的正上方）用打火机刚点引线后一瞬间（约1-2秒），礼炮的第一发即燃烧从盒内高速冲出击中沈某的左眼，致沈某的左眼受伤。沈某受伤后，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眼眼球破裂伤、左眼内容物脱失、左眼创伤性失明、左眼睑皮肤裂伤、左眼眶壁骨折、左眼内直肌挫伤、左眼睑及眶周异物，右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右眼黄斑变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萎缩、脑腔隙性梗塞等病情。当日在该院行左眼球修补+眼睑裂伤缝合术，2019年2月19日行左眼内容物剜出+HA植入术，2019年2月27日出院。2019年4月4日，受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委托，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理对沈某损伤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法医临床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5日作出启人医（2019）临床鉴字第3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因左眼被爆竹炸伤，诊断为左眼眼球破裂伤、左眼内容物脱失、左眼创伤性失明、左眼睑皮肤裂伤、左眼眶壁骨折、左眼内直肌挫伤、左眼睑及眶周异物，右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右眼黄斑变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萎缩、脑腔隙性梗塞，经手术治疗后，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其误工期限评定至前一日止；其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其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6000元整。 2019年2月7日事发当晚，在沈某入住医院接受治疗后，沈某的女儿沈丹向公安机关报警，接警单位启东市公安局汇龙镇中心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沈丹报警称其父亲沈永兴早上在汇龙镇唐虞村1组沈永兴宅放礼炮时，被礼炮炸伤头部和眼睛，现在南通附院治疗，该礼炮是沈永兴（新）在永阳菜场西侧永阳超市购买(店老板小名：‘小手’)，报警人现在南通。民警在西隔壁邻居黄曌帮助下将现场情况登记”。 范永东生前系个体工商户，经营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场所位于启东市老镇菜场的西侧，店面悬挂的门牌为“永阳超市”。宋建英、范豪杰分别为范永东的妻子、儿子。范行、张守贤分别为范永东的父亲、母亲。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系由范永东和宋建英共同经营。2019年10月17日，范永东病故。2020年6月2日，范行病故，沈某表示撤回原有对范行的诉请，不要求范行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范行的责任。 诉讼中，沈某自认其在永东超市购买的两盒礼炮，其中一盒在大年初一早上燃放，当时礼炮点燃后就倾倒下来了，然后礼花横着飞出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方面的主要争议为：一、范永东生前经营的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是否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二、临澧花炮公司是否为案涉产品的生产者？ 关于争议事实一。沈某所举证据真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形成基本的证据链，应当认为沈某已尽其所能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沈某提交证据对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而宋建英等三人未能提供当时的营业场所视频资料或者其他有效的反驳证据来推翻沈某证据的证明力，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沈某所主张的事实，即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是案涉礼炮的销售者。 关于争议事实二。沈某提交了案涉“开门红”礼炮的残留实物。临澧花炮公司提供了其生产的“开门红”礼炮产品外包纸（粉红色，点火处标识一体印刷，包装纸底部载临澧花炮公司，厂址：湖南省临澧县刻木山乡楼子村），证明临澧花炮公司的产品标识点火处的标签是印刷，而不是手动粘贴，而且产品包装纸是粉红色，而不是红色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沈某认为外包装纸和其提供的礼炮残骸颜色、内容、生产厂家、注册商标均是一致的，可以推断沈某提供的礼炮残骸就是临澧花炮公司生产的产品；宋建英等三人则认为，对临澧花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清楚，其所经营的烟花礼炮是从启东金大生公司进货的。另，之后在法庭就进货问题对宋建英、范豪杰作专门调查时，其仍陈述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所经销的烟花礼炮全部由启东金大生公司进货，但在其后的证据交换中其改称是从启东云礼公司进货。一审法院认为，临澧花炮公司提供的产品外包装图片与沈某提供存在一定微小的区别，是否属于同一产品难以判断。问题在于，宋建英等三人提供的实物图片与临澧花炮公司提供的不一致，其又未能指明生产者；且其对进货渠道前后说法矛盾，与范永东及施东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矛盾，以致无法确认，而其提供的所谓清单也并非具有证明内容的单据，无法据此判断出产品的名称、批号、供货单位等准确信息，即其也未能指明产品供货者。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本案证据尚不能确认临澧花炮公司为案涉产品的生产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认定的主要争议问题为：一、责任认定；二、具体损失及承担。 一、关于责任认定。 （一）产品的缺陷及致伤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国家标准（GB:10631-2013）》第5.4.2.6条规定，点火引火线的引燃时间应保证燃放人员安全离开，且在规定时间内引燃主体。D级：2s～5s；C级：3s～8s；A级、B级：6s～12s。C级、D级产品设计无引燃时间的产品可不计引燃时间，专业燃放类产品采用电点火引燃的不规定引燃时间。第4.2条规定，按照药量及所能构成的危险性大小，烟花爆竹产品分为A、B、C、D四级。A级：由专业燃放人员在特定的室外空旷地点燃放、危险性很大的产品。B级：由专业燃放人员在特定的室外空旷地点燃放、危险性较大的产品。C级：适于室外开放空间燃放、危险性较小的产品。D级：适于近距离放、危险性较小的产品。本案中，相关视频显示案涉产品在沈某手臂前伸开始点火动作不到2秒之内就爆燃冲出从而致沈某受伤，这是不争的事实。显见，案涉产品的引燃时间具有不合理的危险，且也不符合国家标准。据此，应界定为“缺陷”产品，且该缺陷与沈某的受伤之间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 （二）缺陷责任的承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由此可见，沈某主张销售者和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择一请求。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系案涉产品的销售者，沈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临澧花炮公司为生产者，而销售者又未能指明临澧花炮公司为生产者，亦未指明供货者，故从保护消费者利益的角度，依法应由销售者来承担责任。关于承担销售者责任的具体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本是诉讼法意义上的民事主体，其登记的经营者范永东才是实体责任主体，又因范永东已死亡，故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在未变更登记前实际也无法律上的主体意义，因此在本案中应由范永东的继承人来依法承担责任。其中宋建英的责任范围，根据范永东和施东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内容以及宋建英本人在法庭调查时的陈述，均可表明范永东与妻子宋建英实际共同经营永东超市和永东经营部，故宋建英应系范永东的共同债务人，其应直接承担销售者赔偿责任；其余继承人范豪杰、张守贤应在继承范永东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某表示不主张范行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来承担范行的责任份额，这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照准。 （三）沈某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沈某所燃放的案涉产品上有明确的燃放说明，然沈某点火时将自己的头部靠近礼炮的正上方，这不仅不符合该燃放说明的要求，也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常识，这表明沈某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根据沈某的自述表明其在事发前两日（年初一）燃放礼炮时即已发现该礼炮燃放的安全性上可能存在问题的情况，其仍未引起足够注意，由此其对自己受伤存在比较明显的过失，故其应负相应的责任，并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具体损失及分担。 （一）具体损失的核定。 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沈某委托鉴定，但相关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实体认定意见的理由和依据充分，宋建英等三人、临澧花炮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持异议，但并未提出实质性的反驳理由和依据，在此情形下再启动重新鉴定只会增加诉累，没有实际意义，故不能采纳异议，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可以采信，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在此基础上，结合沈某的具体诉请和提供的其他依据，对沈某的具体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沈某主张的医疗费23145.17元，由其提供的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费票据及相关收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2.误工费，沈某的举证能表明其平时从事建筑业的基本情况，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故酌定按2019年度江苏省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541元为标准计算，误工时间按鉴定报告确定为87天，故误工费为58541元/年÷365天×87天=13954元。3．沈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18元/天=360元，符合其住院期限及相关标准，予以支持。4.营养费按鉴定确定的期限计算，60天×10元/天=600元。5.护理费，支持主张的每人99.35元/天标准，并根据鉴定确定的日期计算，20天×2人×99.35元/天+40天×99.35元/天=7948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的残疾等级并参照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且鉴定报告出具时沈某尚未满60周岁，故为（23836元+5636元）×1.78×20年×50%=524601.60元。7.交通费，沈某提供的相关票据的总额为2036元，照此认定。8.后续治疗费6000元，已由鉴定报告确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2820元，有启东市人民医院收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以上合计581464.77元。另，根据损害结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万元。 （二）损失分担。关于上述核定的损失581464.77元，根据前述归责认定意见，酌定按照7:3在销售者与沈某之间分担。即由销售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581464.77元×70%=407025.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万元依法也应由销售者向沈某赔偿，故赔偿总额为425025.34元，该损失应由宋建英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范豪杰、张守贤在继承范永东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由沈某自负。沈某对临澧花炮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宋建英赔偿沈某各项损失425025.34元。二、范豪杰、张守贤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继承范永东遗产范围向沈某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8元，由宋建英、范豪杰、张守贤负担7675元，沈某负担1773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建英等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永东超市仓库照片、货品清单及陈丁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开门红”礼炮系永东经营部从丁波经营部购进。2.丁波经营部工商基本信息，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陈丁波、施某安全资格证书，证明丁波经营部系合法的烟花爆竹经营（零售）主体，永东超市在进货过程中没有过错。3.旺洋花炮公司工商信息，2017年冬季订货单，送（销）货单，施某银行、微信转账记录，旺洋花炮公司20发“开门红”礼炮仓储情况照片并申请证人施某出庭作证，证明旺洋花炮公司系临澧花炮公司生产的20发“开门红”礼炮的南通经销商，丁波经营部销售的该种礼炮系从旺洋花炮公司批发。证人施某陈述，丁波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为施某，其仅是借用陈丁波的营业执照经营。2019年10月30日施某自己领取了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名称改为启东红英烟花爆竹经营部。施某从旺洋花炮公司购进过临澧花炮公司生产的“开门红”礼炮，也曾将该种礼炮出售给永东超市。沈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印证了案涉产品的生产者为临澧花炮公司。临澧花炮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异议，不能证明永东超市在丁波经营部购买过案涉产品，也不能证明丁波经营部所经营的案涉产品来自于旺洋花炮公司。施某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反而说明案涉产品的进货渠道是非法的，因为法律明确规定烟花公司不能向个人、持有零售许可证的个体工商户出售烟花。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性，在此不作认定。具体理由见本院认为部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沈某承担事故责任30%是否恰当；2.宋建英等三人是否有权在本案中要求临澧花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沈某对事故的发生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但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案涉礼炮系缺陷产品。沈某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一审认定沈某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据此，对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害，生产者和销售者对被侵权人成立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在对外关系上，被侵权人可以选择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和销售者都负有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的义务。在内部关系上，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对销售者（生产者）追偿。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宋建英等三人承担责任，对此沈某未提起上诉。现宋建英等三人要求临澧花炮公司承担生产者终局责任。本院认为，即便临澧花炮公司为案涉花炮的生产者，二审亦不应审理宋建英等三人的上诉主张。首先，根据沈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的重点是被侵权人与生产者（销售者）之间的责任划分，即产品责任的外部关系。宋建英等三人作为销售者亦是承担产品责任的合法主体。如果二审调整承担责任主体必然会影响沈某权利的实现，在沈某没有提起上诉的情况下，二审主动调整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宋建英等三人承担责任后，如果能指明临澧花炮公司为生产者并证明产品缺陷由临澧花炮公司造成，可以另案依法向临澧花炮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宋建英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48元，由上诉人宋建英、范豪杰、张守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勋 审 判 员 吴 风 审 判 员 谭松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毛校霞 书 记 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