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2民再1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马莉娟，女，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太和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江洪，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翠兰，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静，女，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州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联群，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利辛县城关镇淝河路东阜蒙河北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9921206-1。 法定代表人：卢江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翠兰，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融和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颍西办事处人民西路**紫金城小区**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86142208H（1-1）。 法定代表人：周静，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上诉人马莉娟与二审被上诉人卢江洪、周静、周联群、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市融和桩基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皖12民终71号民事判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以皖检民监（2020）34000000153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8日作出（2021）皖民抗14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东等人出庭履行职务，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江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翠兰，安徽融和桩基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静到庭参加诉讼。周联群、马莉娟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8）皖12民终71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审民事判决后，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查实，2010年以来，马莉娟未经批准，以营利为目的，近百次向不特定对象庐江洪等40余人，提供资金以获取高额利息，依照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精神》第53条规定，马莉娟作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其所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包括本案案涉借款合同，依法认定无效。 出庭的二审被上诉人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周联群未到庭也未答辩。 马莉娟未到庭也未答辩。 马莉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江洪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利息68万元（利息自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10日，以后利息另计，直到还清为止）。2、判令卢江洪承担律师费3.75万元。3、判令周静、周联群、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市融和桩基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第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由卢江洪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4日，卢江洪向马莉娟借款20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人）：马莉娟，乙方（借款人）：卢江洪，丙方（保证人）：周静。乙方因建筑工程资金周转困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元），借款用途限于利辛水岸云顶项目。二、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4年5月24日止，利息按月息1%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利息（自甲方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号开始计算）。三、借款到期后乙方一次性支付借款本息，乙方逾期还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费用（包含但不限于交通费、调查费、文印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由乙方、丙方承担。四、丙方周静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五、乙方逾期还款，除支付利息外，乙方、丙方每月连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支付给甲方违约金。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效力，甲方、乙方、丙方各持一份；乙方为甲方出具的借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乙方付清本协议约定的本息后，本协议效力终止。七、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马莉娟、卢江洪、周静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借款协议签订后，马莉娟通过网上银行给卢江洪转款200万元。借款到期后，卢江洪因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延期借款，三方协商后，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延期借款协议，约定续借上述200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每月结息一次。延期借款期限为142天，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10月13日（2014年6月10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延期借款到期后，卢江洪因资金周转困难，再次要求延期借款。在保证人周静、周联群、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市融和桩基工程有限公司的保证下，并于2015年8月27日三方签订延期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卢江洪向马莉娟续借上述200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每月结息一次。二、延期借款期限为352天，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9月30日。三、借款到期后卢江洪一次性支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马莉娟为实现债权费用（包含但不限于交通费、调查费、文印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由卢江洪和保证人承担。四、保证人周静、周联群、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市融和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为卢江洪向马莉娟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约定的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和马莉娟为实现债权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五、卢江洪逾期还款，除支付利息外，还应承担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六、卢江洪出具的借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七、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出借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三方均在协议上签名或盖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卢江洪分七次向马莉娟偿还52720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卢江洪与马莉娟经协商，一致同意将冻结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220万元划扣至马莉娟指定的银行账户，用于偿还本案200万元的借款本息，先息后本，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本金。根据卢江洪与马莉娟共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8日对上述款项进行了划扣。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卢江洪向马莉娟借款200万元，由卢江洪、马莉娟及保证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和马莉娟向卢江洪转款的凭据为证，事实清楚，马莉娟要求卢江洪偿还借款，卢江洪应当偿还。卢江洪、马莉娟及保证人签订的延期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卢江洪已结清2014年6月10日之前的利息。对马莉娟提出卢江洪举证的七份还款凭证（共计527208元）除2015年10月30日8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外，其他系偿还另外两笔200万元借款利息的意见，因马莉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在审理期间，马莉娟与卢江洪一致同意将冻结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的220万元划扣至马莉娟指定的账户，按先息后本方式偿还借款本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2017年3月8日，按照马莉娟与卢江洪的上述约定，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的220万元被划扣至马莉娟指定的账户。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7年3月8日的借款利息为1334666.67元，扣除卢江洪已支付的527208元，卢江洪应向马莉娟支付利息807458.67元，划扣的220万元扣除该笔利息，剩余1392541.33元抵扣本金，抵扣后卢江洪下欠马莉娟的借款本金为607458.67元。马莉娟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周静、周联群、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市融和桩基工程有限公司对卢江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协议约定，五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莉娟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卢江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莉娟偿还借款本金607458.6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周静、周联群、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市融和桩基工程有限公司对卢江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卢江洪追偿。三、驳回马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622元，由马莉娟负担8742元，其余24880元由卢江洪、周静、周联群、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阳市融和桩基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马莉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增加应偿还借款本金447208.03元及律师费37500。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卢江洪分七次向马莉娟偿还527208元。其中2015年10月30日偿还的8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其余六笔合计447208.03元，是偿还2014年1月28日和2014年5月7日卢江洪向马莉娟分别借款各200万元的利息，该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马莉娟为追索债务实际支付律师费37500元，为实际损失，应获得支持。 卢江洪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期间，马莉娟向本院提供证据:2014年1月28日和2014年5月7日卢江洪与马莉娟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除本案诉争的借款200万元之外，卢江洪另外向马莉娟有两笔各200万元的借款，卢江洪后来偿还的7笔款项中的6笔是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卢江洪对该两笔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两笔借款本息均已偿还完毕，本案争议的7笔还款与该两笔借款无关。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对该两笔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马莉娟主张卢江洪后来偿还的7笔款项中的6笔是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卢江洪不予认可，双方均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本院对该部分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卢江洪应承担的偿还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二审认为，借贷关系是一种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具有合同相对性,合同当事人根据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马莉娟以2014年2月24日其与卢江洪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延期借款协议为据提起诉讼，请求卢江洪等承担偿还责任，卢江洪提供了相应的还款凭证，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核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马莉娟主张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卢江洪分七次向马莉娟偿还527208元，其中只有2015年10月30日的8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其余6笔系偿还另外两笔借款的利息。因马莉娟单独提起关于本案这一笔借款的诉讼，该笔借款具有相对独立性，马莉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对已偿还款项针对哪一笔借款的约定或确认，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7笔还款与本案无关。卢江洪主张该7笔还款均是针对本案诉争的借款。故双方在本案认定基础上对另外两笔借款的履行产生分歧，因另外两笔借款不在本案起诉范围内，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对此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范围内，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借款年利率24%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马莉娟主张为追索债务支出的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1元，由马莉娟负担。 再审期间，检察机关当庭出示了马莉娟公司会计还款记录、公司现金日记账、证人高某证言、被害人卢江洪陈述、犯罪嫌疑人徐立前供述和辩解及起诉书等证据。 出庭的二审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马莉娟因涉嫌诈骗等犯罪已被提起公诉，故本案不再移送。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皖12民终71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莉娟的起诉。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韩 笑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陈东宝 书记员金山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