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春环，女，1969年5月5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跃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广顺，男，1960年8月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志，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鞠春环因与被上诉人杜广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鞠春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跃明、被上诉人杜广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志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春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2000元并承担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2014年6月5日、2015年11月15日，上诉人在任硕商行打工，负责照看摊位、售货，双方并未合伙，2018年6月12日的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找人起草，上诉人对其内容存在误解，不知其利害关系签订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情侣关系，但被上诉人有自己的婚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济上各自独立，否则无需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出具借条就是对债务的认可。2.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24日转账给上诉人的9.9万元，不应认定为还款，被上诉人如果以9.9万元转账对抗3.2万元借款，那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的208万元如何对抗。3.借款3.2万元的债权人是上诉人，上诉人持有借条原件，若是第三人享有该债权，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杜广顺辩称，本案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任硕商行注册为个体工商户之日起到2018年6月，均合伙经营，任硕商行登记的经营者是任硕，但杜广顺是实际经营者，营业收入均转入杜广顺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2.上诉人的证据仅仅符合立案标准，并且借条的性质并不像货币一样占有即为所有。3.杜广顺经营任硕商行期间对外享有或者承担债权债务均符合一般市场规律，在履行完义务后将一些债务凭证放置在自己经营的任硕商行里也是情理之中，在杜广顺退出任硕商行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就是为了防止上诉人再次利用已经履行完毕的债务凭证重新向杜广顺提起虚假的债权债务诉讼。4.2018年7月24日，杜广顺向上诉人转款的事实充分，如上诉人认为由此将引发208万元的债务纠纷，请上诉人增加诉讼标的额，并向法庭说明208万元的资金来源。鞠春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6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6年9月在大连兴业建材市场租赁他人摊位经营建材，经营至2008年9月13日。期间原告曾雇佣被告提货、送货。2010年1月，原告的前男友任硕设立了大连兴业建材市场任硕商行，商行由原告经营。2010年春节后，原告雇佣被告为商行提货、送货。2018年6月因原告与他人结婚，被告不满，双方解除雇佣关系。2018年6月12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自2006年至2018年6月关系一切密切，并在兴业市场共同经营一家建材商店。由于近期双方出现了一些感情纠结问题，双方不能在一起经营买卖。甲方提出：自愿退出该建材商店，此商店经营权由乙方负责。乙方承担在经营期间所用车损款贰拾万元。信用卡透支金额肆万元。共计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正。经双方协议，达成如下条款，共同遵守：一、甲方提出人民币24万元，由乙方在二年内（2020年6月以前）分一次、二次或多次付款。付清之前，乙方承诺：两年内，每月26号以前给甲方房屋贷款和支付社会养老金，直至付清此款终止。（房屋贷款和社会养老金所缴金额在总款中扣除。该款项由银行和社保局收款凭证为依据）。如在实际行动中背叛本次承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二、就双方经营建材商店期间，由于王金玉欠本店材料款24万元，本店认杜广顺名义将王金玉起诉到法院，至今未判决。甲方虽离开建材店，但应积极配合法院处理该案一切事务，不得拖延。判决后所得款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享用。三、双方经营期间一切利润及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案涉两张借条的内容：2014年6月5日的借条载明“欠4200（肆仟贰佰）元正”，2015年11月11日的借条载明“借款①27000（贰万柒仟）元正。②5000（伍仟）元正。计：32000（叁万贰仟）元正”。对于2014年6月5日的借条，被告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对其上签字均不予认可，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对于2015年11月11日的借条，被告认为，第一，原告该借条的来源不能排除因为被告需要进货资金周转向他人借款，后被告向他人还款后取回借条，将其放置在原、被告经营的商铺内没有及时处理；第二，原、被告在经营建材商店期间因感情问题发生纠葛，双方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对2006年以来双方之间及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分割确认，协议书第三条有明确约定，根据被告陈述该借条应当由被告收回，但由于当时找不到，就没有再要。原告自述，自2015年1月至12月被告因购房、还债等原因，多次在任硕商行借款，除案涉两张借条外，被告还给原告出具了很多借条，被告向原告借款达208万元之多。另查，2018年7月24日，被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8）向原告银行账户（账号62×××76）转账支付9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经庭审调查，原、被告之间关系特殊，二人之间既存在建材商店的合伙经营关系，又系情侣关系。现原告仅仅提供了两张借条，借条上未载明债权人是谁，借条形成的时间又在双方合伙经营建材商店期间，对于借条的来源被告提出了严重的质疑，因此，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在被告否认欠款且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第一，借条形成的时间在双方合伙经营建材商店期间，双方又是情侣关系，原告不能证明借款是基于合伙经营还是个人债务。如果是因合伙经营的债务，根据双方2018年6月12日签订《协议书》的约定，该笔债务应由原告承担。第二，原告自述，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借款金额达208万元之多，现原告仅就其中两笔债务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且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7月24日被告曾经转账支付给原告99000元，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混乱。第三，假使存在被告因个人原因向原告借款36200元，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亦可以认定被告2018年7月24日的转款99000元的行为为还款。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鞠春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浦发银行交易打印单，证明被上诉人为任硕商行实际经营人，任硕商行的经营收入每隔几日就会转入到被上诉人的浦发银行个人账户里，而不是转入任硕或上诉人名下，故可证明被上诉人在任硕商行作为实际经营人的地位。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情侣关系，被上诉人在刑事案件笔录中已承认与上诉人同居15年，故被上诉人经常到商行去，并用任硕商行刷POSS机套现，故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经营任硕商行。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儿子对外欠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起到兴工街代为偿还了2.7万元，另一笔5000元也是被上诉人儿子向老师借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起到76中学还给被上诉人儿子班主任，故案涉事实很清楚。因上诉人和他人结婚，被上诉人怀恨在心，找人起草协议书，让上诉人与其签署，还对上诉人进行骚扰，将上诉人丈夫的车辆扬上沙子，构成刑事犯罪。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浦发银行交易对手打印单，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且该账户内体现的被上诉人和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任硕商行（以下简称“任硕商行”）之间的交易往来情况，与一审审理时上诉人提供的任硕商行交易对手打印单中的交易往来情况相互对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任硕商行尾号为1860账号的交易对手打印单，一审卷宗中存入部分打印单，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重新提供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7年12月29日的交易对手打印单。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交易对手打印单、被上诉人提供的尾号为6016的浦发银行卡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8年6月21日的交易对手打印单显示的交易对手往来情况，在上述期间内任硕商行向被上诉人转账数笔，最后一笔系发生在2018年4月28日的26000元。另查，上诉人主张2018年6月12日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书时知道案涉两笔借款存在，未将案涉两笔借款写入协议中统一结算的原因，系因上诉人认为如被上诉人能够按协议书约定配合上诉人到西岗法院处理对案外人王金玉的24万元欠款问题，上诉人就可不再追究，如不能顺利解决则再另行讨论，而且上诉人已经按协议约定帮助被上诉人偿还贷款和支付养老金6.6万多元，因被上诉人不配合到西岗法院签字，上诉人申请变更执行人的请求也被驳回。被上诉人主张协议书的各项条款均独立存在，不需要附加条件。再查，上诉人二审中主张2018年7月24日被上诉人转账给其的9.9万元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换现金。此外，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6日将沙子灌入上诉人丈夫所有车辆的机关盖，导致车辆报废，被上诉人因此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期二年。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银行交易对手打印单、刑事判决书、一审和二审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案涉借条，没有载明具体债权人，虽然上诉人持有借条原件，但在借条出具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建材商店，双方亦系情侣关系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案涉借款系双方之间因个人原因产生的借款，还是因共同经营产生的借款，如系基于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双方已在结束共同经营时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一切债务由上诉人负担；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因出现感情问题决定结束共同经营关系，并约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4万元，且在款项付清前要为被上诉人支付房屋贷款和交纳社保，而被上诉人的义务仅为配合上诉人处理案外人王金玉欠材料款案件的债务问题，故如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案涉借款，上诉人在明知案涉借款存在的情况下，未将借款直接在协议中抵扣，与常理不符；再次，2018年7月24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9.9万元，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换取现金的款项，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而且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交易对手打印单，任硕商行与被上诉人之间银行交易往来最后一笔发生在2018年4月28日，2018年6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结束关系签订了协议书，对债权债务承担问题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在9.9万元金额大于案涉借款金额、汇款时间晚于案涉借款时间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案涉借款是否还存在，亦无法采信一审时上诉人主张的9.9万元系偿还任硕商行借款以及二审中主张的系给被上诉人换现金的诉讼意见。因此，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案涉借款未还，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鞠春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上诉人鞠春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