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6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德保县那甲镇上央村上沙屯**。 法定代表人：訚国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国稳，男，1980年8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刚，乐业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保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黄党生，被上诉人邓国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善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种植规范种植油茶树苗，造成种植后的油茶树苗根须无法生长到泥土中，导致树苗无法吸收泥土中的养分而枯死。经上诉人到现场清点，因被上诉人不按规范种植造成死亡的油茶树达15000多棵。按被上诉人实际已种植的数量26000棵计算，被上诉人种植的油茶树成活率仅仅为42%左右，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96%成活率；2、由于被上诉人不按规范种植，上诉人提出重新返工的要求，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返工和整改。涉案的油茶种植项目至今仍未验收，而双方合同约定“种植的油茶树经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剩余种植费用”，故被上诉人主张获取劳务费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3、参照种植油茶树的购置成本及种植成本，每棵油茶树苗的价值约为7.5元，上诉人受损的油茶苗共15000多棵，直接造成经济损失达112500元左右。现一审仅从被上诉人所主张劳务费中适当扣减10%的比例并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4、一审时，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对种植的油茶树死亡原因和数量进行清点或由法院委托相关具有资质的部门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复或释明便直接作出一审判决，程序明显不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不合法，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国稳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种植的油茶树苗不符合种植规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组织民工做工时上诉人的职员均在现场监工，被上诉人按规范种植后经上诉人验收合格，故上诉人称要求被上诉人返工而被上诉人不予返工且没有组织验收，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的苗木受损系因其自行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所谓的《整改通知书》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该通知书。上诉人此举明显是为了恶意拖延支付劳务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邓国稳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支付其劳务费8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尚欠劳务费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支付违约金14100元；3、诉讼费由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与邓国稳协商达成合意，由邓国稳组织民工以141000元的价格承包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位于德保县辖区的约300亩荒山的油茶栽种劳务。2017年1月28日，邓国稳及民工代表与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代表黄江（时任法定代表人）、訚国平等在工地上举行开工仪式，过后邓国稳组织民工进场作业。2017年2月23日，双方补签《林木栽培合同》1份，明确约定施工地点和面积、工价、履行期限、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邓国稳方2017年4月26日完成了栽种作业，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于次日支付30000元作为回家路费，加上砍草完毕时支付的30000元伙食费，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总共向邓国稳支付60000元，余下的81000元至今未付。邓国稳多次向时任法定代表人黄江催讨，黄江不予理睬，其后将电话拉黑，使邓国稳无法联系。邓国稳转而与长期不在老家居住的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现任法定代表人訚国平取得联系，双方对原协商由邓国稳对油茶树的枯苗部分进行补种的落实问题各持已见，纠纷无法解决，邓国稳遂提起本案诉讼。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是成立于2017年1月23日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2018年5月15日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登记，其法定代表人由黄江变更为訚国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与邓国稳为实现各自的经济利益，签订了《林木栽培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有效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将油茶树种植工作发包给邓国稳，由其组织民工进行种植，邓国稳完成种植任务后，在协商结算劳务费用过程中，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提出有部分苗木枯萎，邓国稳亦同意给予补种，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及补充，对双方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双方就补种时间节点问题无法对接，造成补种工作无法落实，但邓国稳完成合同约定的种植任务并已交付，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即应支付约定的劳务报酬。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虽提交《整改通知书》拟证明邓国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进行施工、部分施工内容未完成，邓国稳至今未整改，造成施工项目至今无法验收，但邓国稳否认收到该通知，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该通知书已送达，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双方在事后协商结算劳务费用过程中达成的由邓国稳对枯苗部分进行补种意见，也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均应遵守。油茶树在野外种植，补种工作需要双方协调配合，但因缺乏互信，距今已3年多仍未能落实，为有效解决纠纷，继续由邓国稳完成该项工作显然难于操作，宜适当从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尚未支付的种植费用中扣除相应的份额，综合案件事实，为10%比较合理。综上，邓国稳起诉请求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支付尚欠劳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双方认可的邓国稳补种工作未能完成，扣除10%即8100元，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还应支付72900元。另外，邓国稳要求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国稳支付尚欠劳务费72900元；二、驳回邓国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78元，依法减半收取1089元，由邓国稳负担200元、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负担889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证据《图片》两张和《购买油茶树苗的增值税发票》一份，用于证明油茶树苗购置成本为每棵2.6元，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规范种植树苗，现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而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抗辩主张申请证人盘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种植义务。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两张《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图片来源不清楚且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增值税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购置成本多少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只负责完成种植任务。另，上诉人对证人盘某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有关本案讼争的油茶树苗种植项目没有经过验收的陈述有异议，对其他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首先上诉人所提供的《图片》无相关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以及拍摄现场人员等情况的相关信息，不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故对该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上诉人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但因该证据所涉内容对确认上诉人因本案纠纷可能造成的损失金额存在一定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另，各方当事人对证人盘某的大部分证言均无异议，仅对涉案的油茶树苗种植项目是否已经验收这一事实存在争议，对此结合全案证据，被上诉人主张其已按约定完成种植任务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但未能提供充分有力证据足以证实，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上述分析并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是否已按规范要求种植树苗？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要求其返工重做并拒绝支付剩余劳务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按规范要求种植树苗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林木栽培合同》后即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双方在协商结算劳务费相关事宜期间，因上诉人提出有部分种植的苗木枯萎而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补种，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与证人盘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依法确认。另，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以及证人盘某的证人陈述可知，事后上诉人再次要求上诉人对其种植的部分油茶树苗进行补种，被上诉人同意，但因双方对补种的时间节点问题未能妥善对接或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补种工作至今未能具体落实。如今，各方当事人对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因矛盾已久，强行继续履行合同显然难于操作，故依法应按被上诉人实际已完成种植任务的合同部分结算劳务费。 由于当时双方并未对需补种的油茶树苗数量进行清点确认，现双方当事人对如何确定上述合同未完成部分存在争议，但因自被上诉人2017年4月26日首次完成栽种作业至今已逾三年之久，在此期间涉案种植的苗木因受环境气候等因素影响成活及生长情况均不同程度发生了变化，因此启动评估鉴定已无法真实反映当时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酌情从上诉人未支付劳务费81000元中相应扣减10%的意见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诉称涉案的油茶树苗成活率仅达42%，一审酌情扣减的10%劳务费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但未能提供充分有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德保县平沙农民种植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罗一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