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兆芬，女，1969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王晓峰，无锡市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法定代表人：韩翠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大凯悦（无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龙山路******div>法定代表人：肖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姜姗姗（受两被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兆芬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明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联公司）、正大凯悦（无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兆芬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签订装修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愿，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装修合同都是由凯悦公司于销售现场一并提供给其，为即成性的格式合同，销售现场的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仔细对照查看，给其造成了错误认知。打印通知单中列明其需向凯悦公司支付价款1039328元（924413+114915），显然凯悦公司以装修为名捆绑销售，达到提高房屋售价的目的。2.涉案装修金额达114915元，明联公司仅以基础装修一词一带而过，双方没有沟通，也未出具报价单、设计图等，不符合常理。从现场照片及视频来看，涉案房屋仍处于毛坯状态，卫生间回填、水电管线都没有按照规定施工处理，整个房屋地面墙壁粗糙不堪，与设计图大相径庭，也根本不值114915元。3.凯悦公司与明联公司相互串通巧立名目豪取其114915元装修款，未履行任何义务，变相抬高了房屋销售价款，给其造成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其可以要求撤销并赔偿损失。4.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其在一审中提出就毛坯房交付状态及标准图进行调查，但一审未予答复即作出判决。明联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与其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明联公司胁迫签订合同的情况，且上诉人对此主张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表明认可装修合同条款，自愿委托其对毛坯房进行基础装修，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购买房屋时明知房屋总价款为924413元，装修款为114915元，现凯悦公司已向上诉人交付价值924413元的房屋，其也交付了价值114915元的基础装修，并不存在所称的阴阳合同、捆绑销售问题。其已依照装修合同内容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完全实现，上诉人要求解除装修合同，没有任何依据。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与凯悦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不在本案中主张，故要求对凯悦公司商品房交付时的内部装修设计情况进行调查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驳回该调查申请，程序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凯悦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是与明联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与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上诉人是向明联公司支付装修款，与其亦无关。上诉人明知委托明联公司对购买的毛坯房进行基础装修，并向明联公司装修支付装修款，却反而要求其退还装修款，违反了诚信原则，更是构成恶意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徐兆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明联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由明联公司、凯悦公司共同退还装修款11491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明联公司、凯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徐兆芬与凯悦公司的法律关系2017年11月23日，凯悦公司与徐兆芬、案外人张广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含十一项附件）及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凯悦公司将位于无锡市××单元××号××3元的价格出售给徐兆芬、张广喜，其中在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中双方就装饰装修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作出如下约定“外墙涂料；起居室：内墙批白、顶棚批白、室内地面为保温隔声楼地面；厨房：地面细石混：地面细石混凝土地面顶棚楼板；卫生间地面回填层由买受人自理、墙面拉毛、顶棚楼板；阳台不封闭；电梯为品牌电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徐兆芬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合同打印通知单在卷佐证。一审中，徐兆芬表示虽然其与凯悦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就装修有明确约定，但其已经另案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了凯悦公司，故不在本案中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向凯悦公司主张装修责任承担。同时，徐兆芬还向一审法院申请就凯悦公司的商品房毛坯状态交付标准进行调查。二、徐兆芬与明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017年11月，甲方徐兆芬与乙方明联公司签订《正大万物城房屋基础装修合同》（含附件）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无锡市××单元××号××房的基础上进行墙体改造、水电预埋改造等隐蔽工程基础装修事宜，基础装修工程包干总价114915元，工程于2019年8月30日交付，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8.1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否则对方有权选择要求继续履行或要求违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一方因解除本合同行为给对方造成实际损失的，还应负责向对方赔偿该损失”。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10.1条约定“甲方确认，该房屋装修基础以本合同约定为准。如交付时该房屋基础装修达不到本合同约定标准，乙方应当整改直至达到约定标准，甲方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办理验收交接手续或解除本合同”。在上述合同附件关于基础装修及相关设的约定中，双方就基础装修的内容约定如下“1.图纸：提供整套装修设计施工图及效果图（包括基础装修）；2.按装修施工图增加工程：（1）厨房、卫生间：增加管道井砌筑、粉刷。（2）卫生间：增加回填层、细石混凝土找平层、防水层。（3）墙体：拆除及砌筑修改墙体（按上述第1条装修施工图纸）。（4）电气：开关、插座点位按图施工到位（按上述第1条装修施工图纸）。（5）给水：卫生器具冷、热水点位按图施工到位（按上述第1条装修施工图纸）。（6）排水：卫生器具排水点位按图施工到位（按上述第1条装修施工图纸）”。徐兆芬在合同落款处及附件基础装修约定落款处均签字并捺印确认。后徐兆芬按约向明联公司支付装修款114915元，明联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收据及发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徐兆芬提供的装修合同、银行明细、收据、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徐兆芬表示根据双方装修合同附件中就基础装修约定第一项图纸约定，明联公司应当按照整套装修设计施工图集效果图的标准进行装修并向其进行交付，现明联公司并未能按约交付装修完毕的房屋，故其主张按照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另外，双方虽然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图纸的交付日期，但明联公司未能按约交付图纸的行为亦为其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因素。为了证明上述主张，徐兆芬提供了装修现场的照片打印件及光盘予以佐证。明联公司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照片及光盘内的装修现状与现场实际情况一致，其认为已经按约完成了基础装修合同的全部内容及合同内约定的增项。明联公司表示根据双方装修合同的约定，其需要就涉案房屋履行基础装修义务并交付相关设计图，并非按照全套设计图进行装修，且其在完工后依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8月30日向徐兆芬交付房屋，但徐兆芬拒绝接受房屋及装修的成果，后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徐兆芬于2020年4月20日接收了房屋，但仍然拒绝接收图纸。为了证明上述主张，明联公司提供了设计方案、现场照片予以佐证。徐兆芬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明联公司应当按照设计图的装修标准向其交付房屋。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设计图进行了交付与接收，徐兆芬于2020年5月15日接收了明联公司交付的全套设计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装修合同中所约定的装修标准如何认定；二、徐兆芬行使单方解除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三、凯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明联公司为有相关资质的装饰装修公司，徐兆芬将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发包给明联公司并签订相应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装修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徐兆芬与明联公司就装修合同的装修标准事宜产生了巨大分歧，徐兆芬认为根据装修合同附件的约定，第一项图纸应当理解为明联公司应当按照全套图纸交付装修完毕的房屋，明联公司认为该图纸约定仅为图纸的交付约定，并非完全按照设计图施工的约定。关于该约定的理解，应当结合整个合同来看，根据合同的抬头来看，双方明确约定为基础装修事宜，根据合同的前述合同目的来看，双方亦约定为在毛坯房的基础上进行前提改造、水电预埋改造等隐蔽工程基础装修，根据合同中就基础装修的约定字面理解，图纸一栏明确约定为提供施工图和效果图，并非按照全套施工图和效果图进行施工，最后，根据价款约定的合理性来看，涉案工程价款仅为114915元，而施工图和效果图中包含的项目造价远超该价格，亦不符合常理。故可以认定，双方就装修合同的装修标准仅为基础装修及相应已经约定的增项，并非按照全套施工图和效果图进行施工。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的解除权分为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就约定解除权方面，双方在合同8.1和10.1中明确排除了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故仅需要就法定解除权进行评判。本案中，徐兆芬认为明联公司并未实际装修，向其交付了毛坯房的状态而依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单方解除装修合同，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现场图片来看，明联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装修，相关的开关、插座等增项亦安装到位，故对于徐兆芬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单方解除并退还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徐兆芬与凯悦公司之间签订的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就附件中的商品房装修标准进行了约定，仍应当归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不属于单独的装饰装修法律关系，现徐兆芬认可其与凯悦公司已经在另案中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进行，亦同意在另案中进行主张，另根据徐兆芬提供的装修合同为与明联公司签订，款项亦向明联公司支付，故就徐兆芬在本案中要求凯悦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兆芬申请就凯悦公司交付毛坯状态进行法庭调查的申请，因本案不涉及凯悦公司的装修事宜，故就徐兆芬的申请，法院不予接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徐兆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8元，减半收取1299元（此款已由徐兆芬预交），由徐兆芬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至现场进行勘察，发现墙体已作局部改动，墙面屋面已经粉刷，厨房、卫生间冷热水管及接头已安装，卫生间防水层、找平层已完成，开关插座（松下品牌）已安装到位。徐兆芬还申请调取案涉房屋的分户验收记录、设计图纸、竣工验收备案表，同时申请对案涉房屋毛坯房交付标准上可能存在的装修估值进行鉴定。以上事实，有现场勘察照片及申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徐兆芬主张与明联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等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况且，装修合同是在2017年11月签订，徐兆芬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予以撤销，故本院对徐兆芬的主张不予采信，该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装修合同约定的内容为房屋内基础装修，即合同附件第2点中的“按装修施工图增加工程”。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提供的照片以及二审的现场勘察，可以确认明联公司已基本按照装修合同履行了基础装修义务。徐兆芬认为明联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徐兆芬二审中要求对装修价值进行鉴定，鉴于明联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基础装修义务，而该装修价格系双方自愿协商确定，故没有必要对装修价值进行鉴定，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案处理的是徐兆芬与明联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纠纷，即明联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基础装修义务，故一审未就毛坯房交付状态及标准图进行调查并不违法。二审中，徐兆芬申请调取毛坯房的设计图纸、竣工材料等，本院亦不予准许。至于凯悦公司是否存在将装修价值与房屋捆绑销售进而变相提高房屋售价的情形，不在本案的理涉范围内，徐兆芬可另行向有关部门反映。综上，徐兆芬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上诉人徐兆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