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1750413066。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本亭，男，汉族，1963年8月7日生，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乐，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汝州市水利局，，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仓巷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82005507214F。法定代表人：王国强，局长。原审被告：汝州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处，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仓巷街**div>负责人：王玉松。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强，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本亭，原审被告汝州市水利局、汝州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被上诉人邱本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乐，原审被告汝州市水利局和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本亭对广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本亭承担。一、邱本亭与广宇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邱本亭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1.一审中广宇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委托书，证明了广宇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河南众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邱本亭系该公司委派在工地的管理人，进而证明邱本亭与广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而且该劳务合同及委托书系邱本亭提供给广宇公司的，邱本亭称其从未接受众邦公司的委托，对劳务承包合同中本人的签字不予认可，该说法仅是其单方陈述，且没有经过鉴定。一审依据邱本亭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李川正、韩松奇案件自始至终都是邱本亭全权负责处理，并未让广宇公司过问过，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广宇公司屡次放弃权利。2.一审认定邱本亭是广宇公司平顶山分公司经理，同时认定邱本亭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广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122471.24元，尚欠工程款1303995.28元，认定数额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1.截至目前汝州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已支付广宇公司工程款2560201.05元，尚欠工程款866265.46元未支付。广宇公司已支付邱本亭工程款2135561.24元，并非一审认定的已支付2122471.24元。2.广宇公司未将汝州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已拨付的工程款424639.81元支付给邱本亭，是因为邱本亭雇佣的两名工人受伤引起纠纷，案涉金额为583889.74元（仍在诉讼中未确定）。广宇公司承担后需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三、一审认定广宇公司承担利息错误，没有依据，且显失公平。广宇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424639.81元，是因广宇公司与平顶山分公司及邱本亭双方无法最终清算，导致工程款无法拨付，对此广宇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另外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尚欠工程款866265.46元一直未支付给广宇公司，该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邱本亭并非广宇公司造成的，故一审判决广宇公司支付邱本亭工程款1303995.28元工程款及利息明显错误。其中的866265.46元工程款及利息应当由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承担。一审对于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应承担的责任未明确，判决全部工程款及利息由广宇公司承担，加重了广宇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邱本亭庭审后补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广宇公司等人进行质证，程序违法。邱本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邱本亭作为实际施工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1.广宇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委托书》是虚假伪造，其称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众邦公司的说法并不属实。一审对广宇公司和众邦公司之间关系的评判，是依据广宇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同时，邱本亭根本不知道《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委托书，上面邱本亭的名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2.邱本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与其承担广宇公司平顶山分公司经理的身份并不矛盾。邱本亭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基于邱本亭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等事实，足以证明邱本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广宇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投资。同时，广宇公司将案涉工程款扣除1.5%的管理费后支付给邱本亭本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正确。1.邱本亭认可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3426466.51元，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尚欠工程款866265.46元未予拨付。但广宇公司称其已支付给邱本亭的工程款为2135561.24元的说法，邱本亭不予认可。2.李川正、韩松奇工伤赔偿与邱本亭无关。李川正、韩松奇受伤后，邱本亭已支付该二人相关赔偿费用，该二人已签字保证不再追究邱本亭的责任。邱本亭已全部处理完该二人受伤事宜，该事实在广宇公司向汝州市人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说明。关于工伤赔偿，邱本亭不知道李川正、韩松奇向汝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事宜，广宇公司明知与李川正、韩松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广宇公司却不提任何异议，不进行陈述申辩，其收到工伤认定书后不提任何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视为广宇公司认可其与李川正、韩松奇存在劳动关系。故李川正、韩松奇的工伤赔偿应由广宇公司承担。三、广宇公司欠付工程款依法应承担利息。广宇公司认为应当由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承担相应责任，但却没有将其列为被上诉人，广宇公司也未主动向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行使权利，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四、一审程序合法。邱本亭一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为广宇公司向汝州人社局出具的说明，该证据在广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中已予以认定，该证据只是对生效判决及裁决书中认定内容的补充说明。汝州市水利局、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述称，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确实还有一部分工程款没有给广宇公司支付，因管理处的账目被纪委拿走了，现无法确定尚欠工程款的数额。邱本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303995.28元及利息126885.26元（以1303995.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93594.26元，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3291元，应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汝州市水利局、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广宇公司、汝州市水利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广宇公司作为甲方与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乙方）签订《汝州市2014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汝州饮水安全-2014-02）承包该第二标段所涉及的安沟村、槐树村、东沟村、靳村村、焦村、张村、槐树小学6个行政村、1所学校集中供水工程的建筑工程，管道安装、部分机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入户工程，系统的安装与调剂，验收及技术指导等。合同工期90日，造价365718.24元，按工程进度付款，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邱本亭组织人员、投入资金，购买材料等进行具体施工。2018年1月2日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广宇公司、监理单位等共同验收。2019年1月2日，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广宇公司、监理单位、运行管理单位共同签字认可质保期满。2017年11月29日，汝州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竣工并进行审计，工程价款为3426466.51元。广宇公司已支付邱本亭工程款2122471.24元，尚欠工程款1303995.28元。为该工程款的给付问题，双方酿成诉讼，邱本亭诉诸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广宇公司是否应支付邱本亭工程款1303995.28元及利息。广宇公司称其承揽的汝州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二标段发包给众邦公司，邱本亭系众邦公司委派在工程上的施工代理人，广宇公司与邱本亭不存在合同关系。而在该工程施工中，工人李川正乘坐韩松奇驾驶的施工车沿途检查水管安装情况时翻车，致使李川正、韩松奇受伤。李川正为此申请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广宇公司为被申请人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并向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广宇公司向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韩松奇、李川正工伤一事情况说明》，称邱本亭是负责该二标段工程的广宇公司平顶山分公司经理。从李川正的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一审法院审理、二审法院审理等多个程序，广宇公司未向有关各主管部门提供其与众邦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主张其承包涉案工程后即将劳务分包给了众邦公司，广宇公司屡次放弃法律赋予的权利，这些行为与常理不符。广宇公司的该两种说法自相矛盾，生效裁判文书均认定李川正、韩松奇与其劳动关系成立。本案庭审中，广宇公司出示署名邱本亭代表众邦公司与其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没有具体签订日期，在其提供的委托书中没有邱本亭本人的签字，邱本亭称其从未接受众邦公司的委托，邱本亭对该委托书毫不知情；对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邱本亭的签字，经本人辨认是伪造的，不是本人所签。据此，应认定邱本亭是广宇公司平顶山分公司经理，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经各方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汝州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出具审计报告，审定具体金额3426466.51元。广宇公司尚欠邱本亭工程款1303995.28元，应承担继续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二)汝州市水利局、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将该涉案工程价款全部依约向广宇公司支付完毕，作为工程发包人其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本亭工程款1303995.28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1月2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汝州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邱本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8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邱本亭提交众邦公司的注销登记信息，证明众邦公司已于2018年8月9日注销，如果众邦公司分包属实，其不可能在案涉工程款审定之后自行放弃工程款债权，由此说明广宇公司所称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众邦公司的说法并不属实。广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广宇公司认为不能证明邱本亭的证明目的；汝州市水利局、农村饮水工程管理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邱本亭二审中自认广宇公司应当扣除1.5%的管理费。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邱本亭与广宇公司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邱本亭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关于广宇公司已支付邱本亭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受伤工人韩松奇、李川正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广宇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是否应当从邱本亭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广宇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的利息，农村饮水管理处欠付广宇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四、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邱本亭与广宇公司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邱本亭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在案外人韩松奇、李川正工伤认定案件中，广宇公司向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韩松奇、李川正工伤一事情况说明》中，广宇公司自认邱本亭是负责案涉工程的广宇公司平顶山分公司经理，且在李川正的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等程序中，广宇公司从未提供其与众邦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也未提出其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众邦公司的抗辩意见。在本案邱本亭对众邦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广宇公司也无法确认其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上落款处“邱本亭”的签字是否系邱本亭本人书写。因此，一审法院对广宇公司提供的其与众邦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邱本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广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在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另行转包给第三人的情况下，结合其自认邱本亭系其平顶山分公司项目经理的说法，应当认定邱本亭与广宇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邱本亭作为实际施工人，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二、一审关于广宇公司已支付邱本亭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受伤工人韩松奇、李川正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广宇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是否应当从邱本亭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广宇公司上诉称其已支付邱本亭工程款2135561.24元，并非一审认定的2122471.24元，但广宇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受伤工人韩松奇、李川正生效裁判文书所裁判广宇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是否应当从邱本亭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因广宇公司尚未实际履行前述生效裁判文书，实际承担的款项数额无法确定。如广宇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应当由邱本亭承担，可待广宇公司实际履行完生效裁判文书后，另行向邱本亭进行主张。鉴于二审中邱本亭自认广宇公司应当扣除1.5%的管理费，因此广宇公司尚欠邱本亭的工程款为1252598.27元（3426466.51元×98.5%-2122471.24元）。三、广宇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的利息，农村饮水管理处欠付广宇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首先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邱本亭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1月29日经汝州市审计局审计工程款为3426466.51元，且工程于2018年1月2日验收合格，广宇公司应当向邱本亭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其没有向邱本亭及时支付工程款，必然会给邱本亭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一审支持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农村饮水管理处欠付广宇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一审判决以农村饮水管理处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案涉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广宇公司为由，判令农村饮水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农村饮水管理处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二审中广宇公司称农村饮水管理处尚欠工程款为866265.46元未支付，农村饮水管理处在二审中也明确认可其尚欠广宇公司工程款未付，但具体欠多少其未予明确。在此情况下，农村饮水管理处应当举证证明其欠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但农村饮水管理处怠于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可暂按农村饮水管理处欠付工程款866265.46元予以认定。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广宇公司称一审法院对邱本亭庭审后补充提供的由广宇公司出具的《关于韩松奇、李川正工伤一事情况说明》未组织质证。经查，该情况说明已在李川正的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是否组织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质证，并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因此，广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因邱本亭对1.5%管理费予以自认，本院对该管理费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汝州市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邱本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本亭工程款1252598.27元及利息（利息以1252598.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8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981元，邱本亭负担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1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291元，邱本亭负担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张培培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张立永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