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准，男，汉族，1987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闯，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飞，男，汉族，1982年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勇，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露，女，汉族，1990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魏海准因与被上诉人张有飞、原审被告赵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海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闯，被上诉人张有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海准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9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有飞原审诉请，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有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1万不是借款，魏海准和张有飞就新乡土地整治项目存在合伙关系，合伙项目的工程款是由张有飞领取后支付给魏海准，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0月1日，张有飞合计转账给魏海准2706000元，这些款项是张有飞支付给魏海准的合伙工程项目投资款以及分红款。本案不存在张有飞主张的借款，张有飞也不能说明案涉21万元是如何出借的，是什么时间出借的。因此，一审将案涉2706000元款项中的21万认定为借款并要求魏海准返还，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对于利息无约定，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是2020年9月8日，是在该规定实施之后，而原审法院仍按照年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显示没有依据。3.魏海准对案涉《张有飞转魏海准账目》表记载的转账金额没有异议，2019年1月27日双方对账后，根据张有飞转给魏海准的2706000元，扣除魏海准对案涉工程的投资款以及分红款后，张有飞认为魏海准多得了21万元，故要求魏海准给其出具证明，这也能够证明这21万元是经过对账后张有飞认为是多支付魏海准的钱，而非借款。2019年1月27日，双方在具体的对账明细中对魏海准的投资款以及分红款均有两人签字，该明细中魏海准最后明确注明“仅是阶段性对账，不是最终结算”，该明细现由张有飞持有，而一审中张有飞仅提交了《张有飞转魏海准账目》表，未提交魏海准的投资款以及分红款具体的对账明细，而通过《张有飞转魏海准账目》表仅能反映张有飞转账给魏海准的2706000元款项情况，不显示投资款以及分红款的情况，也不能看出涉案21万是如何计算的。2019年1月27日之后，就双方合伙的新乡土地整治项目中，魏海准仍需继续对外支付案涉项目的开支，该部分工程支出的费用也是双方合伙的投资成本，截止到目前经魏海准核算，魏海准已经将该21万元对外支付完毕，在此情况下张有飞仍要求魏海准向其返还该21万元没有依据，且明显损害魏海准的利益。综上，双方在2019年1月27日之前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该21万元实际上是截止到2019年1月27日张有飞认为魏海准在合伙项目中多分的款项，但在2019年1月27日对账之后，魏海准对案涉合伙工程的剩余欠款又进行了支付，但该部分款项在对账中并未计算。双方尚未对合伙项目进行最终的结算，张有飞起诉要求返还2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张有飞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有飞一审中提交的魏海准亲笔书写的《张有飞转魏海准账目》表上，明确记载：“经过对账，其中21万为张有飞借给魏海准的款”。落款为魏海准；另一份魏海准亲笔书写的《证明》上，明确载明：“在新乡土地整治中，十四、十九、二十标项目中，经过对账欠张有飞人民币210000元，大写二十一万元整。”落款魏海准。魏海准向张有飞借款21万元，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修改前后的《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第一项，均要求违约方承担逾期还款责任，且借款事实发生在2017年。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魏海准按照年利率6%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利息并无不当。2.涉案工程2017年底完工，2018年8月就已经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半年后的2019年1月27日，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魏海准借张有飞21万元后，账目凭证交由魏海准持有，魏海准向张有飞出具了欠款证明，根本不存在魏海准所说的阶段性对账的情况，一审庭审中魏海准称出具欠款证明是因为张有飞承诺可以多给魏海准分红，但需要向其妻子有所交代和解释，于是魏海准才向张有飞出具了欠款证明，让魏海准回家哄老婆。而上诉状又称2019年1月27日，双方对账后，根据张有飞转给魏海准的2706000元，扣除魏海准对案涉工程的投资款以及分红款后，张有飞认为魏海准多得了21万元，故要求魏海准给其出具了证明，魏海准前后两次陈述相互矛盾。张有飞向魏海准借款21万元的事实，有魏海准亲笔书写的《张有飞转魏海准账目》表和欠款《证明》予以证明，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赵露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张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海准、赵露共同偿还张有飞借款21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21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魏海准、赵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有飞与魏海准合伙施工新乡土地整治项目，期间双方有多笔转账。2019年1月27日，双方经对账共同制作了《张有飞转魏海准账目》明细表，载明：“张有飞转魏海准，起止日期2017年1月10日-2017年10月1日……合计2706000元（大写贰佰柒拾万陆仟元整）。经过对账，其中21万为张有飞借给魏海准的款。魏海准”。同时，魏海准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在新乡土地整治中，十四、十九、二十标项目中，经过对账欠张有飞人民币210000元，大写（贰拾壹万元整）魏海准2019年1月27日”。另查明，魏海准与赵露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事实，有《张有飞转魏海准账目》明细、证明及双方的诉辩意见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案涉21万元是否魏海准向张有飞的借款。张有飞提交的两份书证可以证明，其与魏海准于2019年1月27日进行了对账，对账的结果为，在2017年1月10日至10月1日期间，张有飞转账给魏海准的270.6万元中的21万元系张有飞借给魏海准的款项，且截至对账当日，魏海准仍欠张有飞上述款项。魏海准辩称，其与张有飞合作的项目未进行最终结算，上述21万元系用于项目支出，并非借款。其之所以向张有飞出具欠款证明，是因双方在酒桌上交涉分红问题时，张有飞承诺可以多给魏海准分红，但需要向其妻子有所交代和解释，故魏海准向张有飞出具了证明，让张有飞去哄妻子。然后再进行对账、结算，但至今未按约定进行结算。魏海准应就其上述抗辩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有飞亦不认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结合双方的合伙已于2018年上半年结束的事实，魏海准的抗辩意见不能对抗其出具的书证的效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张有飞与魏海准合伙期间发生的借贷，且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与双方的合伙经营直接相关。故张有飞要求魏海准偿还借款2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张有飞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经查，魏海准向张有飞出具的证明上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张有飞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张有飞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魏海准、赵露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张有飞要求魏海准偿还欠款21万元及利息，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魏海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有飞借款21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二、驳回张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诉前保全费1670元，由魏海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张有飞为支持主张，向本院提交2020年4月、6月张有飞向魏海准讨要欠款的聊天记录，结合一审的两份证据，证明魏海准欠张有飞21万元的事实。魏海准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对真实性有异议，聊天记录中没有明确案涉款项的性质，只是张有飞说现在手头紧没有钱让魏海准转给他一部分，然后魏海准答应转一部分，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21万元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也不能够证明2020年4月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因张有飞未提交微信聊天的原始载体，魏海准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对于合伙经营时间，魏海准述称“在2016年底或者17年初开始，18年6月中旬结束”，张有飞称：“在2016年底或者17年初开始，2018年上半年结束”，二审中，魏海准又称“大概是从16年到18年年底”。对于出具案涉证明的原因，一审庭审中，魏海准述称“……原告承诺可以多给被1一些分红，但是需要有办法给原告的配偶有所交代或者解释，就基于此，被1给原告出具了该证明，让原告去哄其媳妇……”本院认为，关于张有飞与魏海准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魏海准是否应对案涉21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有飞提交2019年1月27日魏海准向其出具的《证明》及《张有飞转魏海准账目》，证明双方经对账确认魏海准欠张有飞21万元，要求魏海准按照约定向其偿还案涉款项。魏海准对案涉证明及转款账目真实性无异议，其上诉主张案涉21万元系双方经过对账后张有飞认为多支付魏海准的钱，并非借款，双方未经最终结算，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案涉证明明确约定“经过对账欠张有飞人民币210000元”，双方转账账目下方亦载明“经过对账其中21万元为张有飞借给魏海准的款”，可以认定双方经结算就案涉21万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魏海准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其对于《证明》、《张有飞转魏海准账目》的出具原因及双方合伙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魏海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的书面凭证内容有明确认识，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令魏海准按照约定偿还张有飞借款2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逾期利息标准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魏海准向张有飞出具的《证明》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张有飞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21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清偿之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系2020年9月8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借款逾期利息应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魏海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于逾期利率标准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魏海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有飞借款21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诉前保全费1670元，由魏海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魏海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