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火氏中药面膜研究所，经营场所沈阳市皇姑区长江街**甲2。经营者：耿保利，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宇、金益萌,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彩珍，女，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系沈阳市皇姑区新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火氏中药面膜研究所（以下简称火氏面膜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郑彩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5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氏面膜研究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57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中药面膜加盟合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强行改变双方的法律关系，将被上诉人认定为所谓的“特许经销人”，无视上诉人对合同的履约行为，亦无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特向贵院提起上诉。郑彩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市级代理商，因此双方是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应返还135000元给被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彩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13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5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火氏中药面膜研究所系成立于2015年10月9日的个体工商户，该研究所的经营范围为：中药面膜研发、零售；化妆品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6月，被告被沈阳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颁发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2017年9月22日，原告郑彩珍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被告原雇佣的美容师金沙支付20000元；2017年10月31日，原告郑彩珍通过银行卡现金存款的方式向被告市场运营经理耿艳红支付180000元。2018年3月2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耿艳红付款20000元。2018年3月2日原告通过微信付款的方式向被告原雇佣的美容师欣德支付10000元。2017年11月，被告将由其经营者耿保利签名的《特许加盟协议》以及授权书邮寄给原告，原告未在该协议上签名。《特许加盟协议》约定：甲方：火氏中药面膜研究所乙方：郑彩珍经甲乙双方协商，本着自愿、平等，互利互惠和共同发展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就转让技术事宜，经双方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加盟甲方的项目种类为（火氏面膜研究所）第二条：乙方加盟区域为（甘肃）省（庆阳）市（代理）第三条：乙方加盟条件1、乙方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有良好的声誉。2、乙方首次加盟额度为人民币：以银行汇款凭据为证。（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3、乙方与甲方签订合同的同时须向甲方交纳加盟全款50%的定金（人民币），定为乙方区域保护，甲方收到加盟定金之后，协助乙方门头灯箱形象设计、店面整体设计方案。如因乙方单方面原因，乙方撤销加盟意向，加盟定金甲方不予退还。4、乙方承诺在成为甲方正式加盟商后，须向甲方交纳（加盟全款金额）方可进行配货发货，货到导师就到店里进行技术培训。5、甲方搞促销活动时，乙方应积极响应，并按统一部署执行，乙方对甲方派去的促销人员应积极配合工作，并负责安排食宿，对计划外的促销活动乙方应负担促销人员的所有食宿和往返路费。6、乙方在雀斑仪操作期间，必须按甲方超低温治疗协议书之规定操作。7、祛痘、祛斑项目，拍照治疗，无效退款。8、乙方必须提前30天通知甲方配货，因为运输时间在15天左右才能达到乙方所在地，以免货物不能及时到达耽误乙方营业。第四条：甲方责任1、甲方全方位提供产品应用技术、销售、美容师心理素质及管理培训（公司与代理定期培训技术）。2、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应在双方约定的协议区域范围（1-3公里）对乙方进行独家利益保证。3、甲方必须在规定范围内按所售产品的出场零售价（统一价）给乙方供货。4、甲方将顾客管理档案、效果保证卡、注意事项单等管理资料给予乙方，以协助乙方顺利进行顾客档案管理。5、甲方承担乙方首批加盟进货物流运费，还有乙方考察效果报销之费用，都是折合成货品兑现（如加盟时增加配送赠品、运费不报）。二次及以后发货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乙方责任1、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损害甲方及技术产品的形象。2、乙方不得以转让，合作，培训的方式将所加盟产品及技术在自己区域保护区以外串货，否则，甲方将不再保护乙方的应有利益，并有权责令：乙方支付由于市场混乱造成的价格损失。同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不再向乙方供货或收回已供货物。3、乙方负责公司导师住店培训期间食、宿（店家给予老师每天200元食、宿现金补助、公司以货物兑现乙方）。4、导师下店培训期间，不允许住店里、客户家里，以防误会产生。第五条：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在当地建立良好关系，若乙方违约经营及销售所引起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2、乙方如有不正当经营或在经营中有违法行为，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且甲方有权解除合约，并且保留对乙方追索诉讼的权利。3、若乙方加盟其它品牌出现违约行为，本合约自动废止，甲方有权收回提供给乙方物品，甲方对技术转让产品有最终解释权。4、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直至双方满意为止，解决不了的问题到甲方签约人管辖地法院调解。该协议尾部记载品牌使用期限/（年）签：2017年11月1日2018年10月31日。授权书记载被告授权原告为市级代理商。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原告系于2017年11月1日加盟被告，加盟费为200000元。被告主张原告已经支付全部加盟费200000元，原告主张其仅支付加盟费135000元，另外支付款项为货款。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述“原告分二次向被告汇款加盟费20万元”。特许加盟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供应价值约100000元的货物。因认为客户在使用产品后发生损害，且顾客购买的产品价格低于店里销售价格，被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诉至我院，要求被告退还加盟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性质问题。本案原告郑彩珍在经个人考察后与被告协商加盟火氏面膜研究所项目，后被告以邮寄方式将由经营者签名的《特许加盟协议》及授权书邮寄给原告。虽然原告郑彩珍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但其通过向被告支付加盟费以及向被告订购商品的方式履行了加盟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应认定《特许加盟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该《特许加盟协议》的性质问题，根据《特许加盟协议》约定的内容记载，该合同内容实际为被告准许原告在特定区域即甘肃省庆阳市作为被告的代理商对被告的火氏面膜研究所等产品进行使用和销售，被告作为制造商对于原告进行技术指导。根据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可知该加盟协议实质是原告作为被告的代理商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就火氏面膜研究所商品进行持续性买入，卖出，代为经销。故原、被告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实为代理销售合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加盟费问题。加盟是一种独特的商业经营形式，它是品牌持有人将企业品牌的无形资产，如知识产权（包括发明、专利、商标、版权）、组织管理资产、市场资产和人力资产等以合同的形式授予加盟商使用，加盟商按合同规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从事业务活动，并向品牌持有人支付一定的费用，该费用为加盟费。据前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其实质并非是特许经营合同，而是被告授权原告在特定区域内使用和销售火氏面膜研究所产品，原告实质系为“特约经销人”。在该种情形下，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加盟费。关于原告实际支付加盟费数额问题，庭审中被告自认原告已支付200000元加盟费，原告主张其仅支付135000元加盟费，但根据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述“原告分二次向被告汇款加盟费20万元”应认定，原告已实际支付加盟费200000元。结合原、被告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中约定原告应支付加盟费200000元，但原、被告之间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被告无权收取原告加盟费用，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退还135000元加盟费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加盟费13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火氏中药面膜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郑彩珍加盟费135000元；上述判项确定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收取1500元，由被告沈阳市皇姑区火氏中药面膜研究所承担。退回原告郑彩珍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火氏面膜研究所提供了培训及外出活动图片，证明：上诉人收取加盟费后，为被上诉人报销集体活动费及组织培训费，该费为上诉人提供的综合险服务费，另上诉人也已将产品交付被上诉人，其已获得等价的服务，故上诉人无返还义务。郑彩珍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对相关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彩珍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火氏面膜研究所向其提供的《中药面膜项目加盟合同》主张双方间成立合同关系，并主张其履行合同向火氏面膜研究所交付款项，火氏面膜研究所向其交付部分货物，诉请火氏面膜研究所返还款项。对于该合同的性质，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加盟额度为20万元，加盟全款的50%为定金，并未约定加盟费；从合同履行来看，郑彩珍向火氏面膜研究所交付24万元款项，火氏面膜研究所向郑彩珍交付了10.5万元产品。一审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加盟合同不属于典型的特许经营合同，实为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依合同约定郑彩珍所交付款项中有10万元为押金性质，3.5万元为预付款性质，并结合火氏面膜研究所主张合同约定加盟期为一年即合同期限已满和火氏面膜产品出现的问题，判决火氏面膜研究所返还13.5万元款项，并无不当，很好保护了郑彩珍作为代理商权益，未损害火氏面膜研究所商家利益。综上所述，火氏面膜研究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火氏中药面膜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