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祥，济南市中圣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玉，男，195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佀玉瑞，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以下简称逸家仁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刘启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家仁老年公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驳回刘启玉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启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刘启玉入住逸家仁老年公寓后在房内摔伤，逸家仁老年公寓虽不是为刘启玉提供24小时专人陪护，但亦应当对日常生活尽最大看护，提醒义务，避免刘启玉受到意外伤害，逸家仁老年公寓对刘启玉的伤害主观并无过错，但在对老人的看护存在一定瑕疵，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这样认定不妥。刘启玉2019年2月20日入住养老院时就患有“脑梗5年、左侧偏瘫全身、视力两米以外看不清等”病症，不能独立行走。入院时根据本人及其女儿要求将其安排在两人房间，不是一对一的服务，但其所使用的房间室内设施齐全，有无线摇讯铃，只要老人按动讯铃就会有工作人员立刻到老人的身边照顾其所需。刘启玉入住一个月的时间都能照此办理。2019年3月21日下午4点左右，刘启玉没有使用呼叫铃自下床摔倒，工作人员巡视时发现后迅速将其扶到床上，并告知有事按铃呼叫工作人员，刘启玉满口答应，工作人员才离开。下午六点左右刘启玉又在没有呼叫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又擅自下床摔倒意外摔伤。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逸家仁老年公寓主观无过错，却又认可刘启玉的侵权诉讼，显属不当。承担侵权责任，必须同时具备四个要件即：有侵害事实，主观有过错，有因果关系，行为违法。按上述四个要件分析，逸家仁老年公寓为刘启玉提供养老服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启玉的摔伤逸家仁老年公寓及工作人员无主观过错，损害事实与逸家仁老年公寓及工作人员没有因果关系，刘启玉不顾身体偏瘫，在不呼叫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多次擅自下床造成损害，逸家仁老年公寓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案以侵权纠纷审理不妥，应以养老服务合同纠纷审理才对。侵权同时具备四个要件，侵权人才承担责任，养老合同纠纷违约造成伤害，违约方才承担责任。本案逸家仁老年公寓既没有主观过错，也没有违约，判令逸家仁老年公寓承担15%的侵权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令逸家仁老年公寓承担15%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原审法院已认定逸家仁老年公寓主观无过错，再以上述法律规定判令逸家仁老年公寓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再者，本案是养老服务合同纠纷，只有在逸家仁老年公寓提供的设施损坏或工作人员服务时造成刘启玉伤害的，逸家仁老年公寓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逸家仁老年公寓既没有主观过错，又没有违约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或根据《民法总则》相关条款，判决驳回刘启玉的诉讼请求，不能助长刘启玉对逸家仁老年公寓的讹诈行为。综上，摔伤是刘启玉自身原因造成的意外事件，逸家仁老年公寓上诉请求合法有据。刘启玉辩称，一、本案中，刘启玉在入住逸家仁老年公寓处期间，由于逸家仁老年公寓管理责任履行不到位，未尽到看护及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刘启玉摔伤、健康权受到损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启玉据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亦以健康权纠纷的案由受理和依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逸家仁老年公寓在其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有不符之处，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当时逸家仁老年公寓的护理人员未能及时清扫刘启玉室内地面积液，未尽到护理和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刘启玉在行走时摔伤；另逸家仁老年公寓也自认刘启玉受伤当日曾两次摔伤，在刘启玉第一次摔伤后，逸家仁老年公寓未能予以重视，两次受伤均未通知家属、及时送医，可以说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其不仅违反双方合同第5.2.5条、第10.1.1条、第14条的约定，在护理和后续救助方面也确存在瑕疵、过错。一审判决逸家仁老年公寓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其适用法律亦正确。综上，刘启玉认为逸家仁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刘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逸家仁老年公寓赔偿医疗费25701.85元、住院伙食费47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46561.9元、护理费452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1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00元，由逸家仁老年公寓承担50%的责任，共计677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逸家仁老年公寓与刘启玉、刘可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约定刘启玉自愿入住逸家仁老年公寓，接受逸家仁老年公寓提供的专业养老服务，并支付相应费用。同日，刘启玉支付入住金3200元。2019年3月21日，刘启玉在逸家仁老年公寓房间内摔倒，当日逸家仁老年公寓工作人员拨打济南市急救中心电话报警。2019年3月23日刘启玉至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于2019年3月28日出院，花费医疗费4135.32元。2019年3月28日，刘启玉至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于2019年5月9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1566.53元。刘启玉自行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2020]临鉴字第26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启玉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遗留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启玉伤后，护理期限为18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80日”。该鉴定意见书虽系刘启玉私自委托，但其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了初步举证，经一审法院释明，逸家仁老年公寓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对上述内容重新鉴定，即未能提供反证推翻刘启玉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刘启玉提交的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启玉入住逸家仁老年公寓后在房间内摔伤，逸家仁老年公寓虽不为刘启玉提供24小时专人陪护，但亦应当对其日常生活尽最大看护、提醒义务,避免刘启玉受到意外伤害。逸家仁老年公寓对刘启玉的伤害主观上并无过错,但在对老人的看护上存在一定瑕疵,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启玉本身年龄较大、身体较弱，其在所入住房间内不慎摔伤,结合其年龄、身体状况、摔伤处所,一审法院酌定刘启玉对自身损失承担85%的责任、逸家仁老年公寓承担15%的责任为宜。刘启玉主张医疗费25701.85元，并提交相关医疗费单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逸家仁老年公寓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3855元（25701.85元×15%）；刘启玉主张4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为4700元，逸家仁老年公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705元（4700元×15%）；刘启玉主张的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为180天，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5400元，逸家仁老年公寓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810元（5400元×15%）；刘启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其所受伤情构成伤残十级,参照2019年济南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46562元（42329元/年×11年×10%），逸家仁老年公寓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6984元（46562元×15%）；刘启玉主张的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限18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结合刘启玉提交的六个月的护理费发票39600元，刘启玉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45240元（39600元+120元×47天），逸家仁老年公寓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6786元（45240元×15%）。刘启玉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逸家仁老年公寓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75元（500元×15%）。刘启玉为本案支付鉴定费2700元，该费用按责任比例由逸家仁老年公寓承担405元（2700元×15%）。刘启玉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612元，并提交发票予以证实，经审查，该发票显示的器械与刘启玉摔伤所需器械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判决：一、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启玉医疗费3855元。二、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启玉住院伙食费705元。三、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启玉营养费810元。四、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启玉残疾赔偿金6984元。五、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启玉护理费6786元。六、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启玉交通费75元。七、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启玉鉴定费405元。八、驳回刘启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元，由刘启玉负担457元，济南市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负担29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刘启玉以逸家仁老年公寓侵害其健康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有据，逸家仁老年公寓主张本案应系养老服务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逸家仁老年公寓与刘启玉、刘可签订了《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其知晓刘启玉入住时存在半身瘫痪情况，在日常看护中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逸家仁老年公寓自认事发当天刘启玉摔倒两次，其在刘启玉第一次摔倒后仍未加强防范、看护义务，致刘启玉第二次摔伤，故逸家仁老年公寓对于刘启玉的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和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刘启玉自身的身体状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逸家仁老年公寓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逸家仁老年公寓主张其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逸家仁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元，由济南天桥区逸家仁老年公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