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肖塘路******。法定代表人：沈成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银合，男，1973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银合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8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勤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潘银合一审诉讼请求。2.潘银合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方某出具的矛盾且有争议的欠条认定勤克公司欠巨额运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欠条出具的时间与实际不符。2.勤克公司原管理人员邵某的证言及其与潘银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勤克公司不欠潘银合诉请的运费。3.欠条的出具者方某与勤克公司存在多项纠纷,方某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具备证明效力。4.欠条系孤证。欠条是方某所写,欠条和方某的证言,实质为同一证据。5.欠条上公章不是勤克公司的公章，不能代表勤克公司的行为。勤克公司始终不认可欠条所盖公章系真实公章,认为该公章系方某私刻。即便是一审认为欠条所盖公章系第二枚公章,但从其他证据来看,欠条上的公章不是股权转让时移交的公章,也不是勤克公司主要使用的公章，说明欠条形成时间是晚于欠条所写日期,方某利用其掌握的未移交的公章,对不符合事实的欠款进行盖章，不能代表勤克公司的意思。6.欠条所列项目不是运费的通常项目，勤克公司否认欠条项目的真实性，大部分项目并非运费项目，与运费无关，且项目没有列举详细。7.一审错误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勤克公司。潘银合的运费系方某管理勤克公司期间形成,期间均由方某个人账户支付给潘银合，在方某未移交其个人账户明细、潘银合不予提交运费数据和转账数据的情况下,方某与勤克公司又存在矛盾利害关系,勤克公司不可能独立完成全部举证。8.勤克公司前股东方某1和管理人员方某,在移交股权时明确表示,勤克公司不存在债务。本案材料显示,方某作为经办人和欠条出具者，与其股权转让移交时对新股东的承诺不符。被上诉人潘银合辩称：勤克公司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积欠其费用，向方某催要后，方某于2018年4月30日出具系争欠条。欠条上所列欠款均为真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勤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潘银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勤克公司支付潘银合班车费149,79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潘银合与勤克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约定：潘银合将自购车辆以勤克公司名义登记上户，车辆产权仍属于潘银合，在勤克公司统一管理下，独立从事公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挂靠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有效期5年，牌照号为沪DXXX**；每年挂靠费2,000元。后，潘银合挂靠在勤克公司名下承包了班车线路。合同首页写明经营人为方某，潘银合在合同上签名，勤克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方某作为代表在勤克公司处签名。2018年4月30日，方某向潘银合出具欠条，载明：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沪DXXX**班车费，公司应打现金597,491元，实打342,000元，还欠255,491元，公司应打油卡354,000元，实用512,000元，多用158,000元，现金欠款255,491元减去多用油158,000元，剩下97,491元，多用油的费率158,000×0.05=7,900，沪DXXX**两次保险理赔款19,600+24,800=44,400元，总欠款97,491+7,900+44,400元=149,791元。欠条由方某3方某，并加盖“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另查明，上述欠条上加盖的勤克公司印章与潘银合、勤克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上加盖的勤克公司印章不一致，与勤克公司在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材料上加盖的印章亦不一致。又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沪0120民初2342号常学虎与勤克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常学虎提供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作为证据，在2020年4月28日的庭审笔录中，勤克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经一审法院初步比对，该《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上加盖印章与潘银合在本案提供的欠条上印章基本一致。还查明，勤克公司原股东邵某与潘银合驾驶员沟通时一直表示5月份之前的运费去找方某，与方某微信聊天时称呼方某为方总。审理中，方某出庭作证称，本案欠条系其出具及加盖，落款时间为实际出具时间，勤克公司之前刻了两枚公章，使用比较混乱。勤克公司庭审中表示方某为勤克公司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潘银合、勤克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履行中潘银合通过挂靠在勤克公司名下承运了班车线路的业务，该约定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勤克公司是否欠付潘银合运费？第一，从公章使用方面来看，勤克公司辩称欠条上公章非其公司所用印章，认为是方某私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2020）沪0120民初2342号案件中，常学虎提供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勤克公司并未对该合同提出异议，而在本案中，勤克公司又对该合同印章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系前后陈述不一，在勤克公司无充足证据推翻已承认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在本案所作陈述难以采信，经一审法院初步比对，常学虎提供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上加盖的印章与本案欠条上印章基本一致，该证据可以证明勤克公司曾使用过本案欠条上的印章，方某的证言也证实勤克公司曾使用两枚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上的印章为勤克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印章；第二，从方某身份来看，本案潘银合提供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载明方某为经营人，而从勤克公司原股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知方某为勤克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人员，故方某在勤克公司股权变更之前代表公司所作的行为可以代表勤克公司；第三，从欠条内容来看，欠条上详尽记载了运费各个项目，如应付现金、应打油卡、费率、保险理赔款，符合车辆挂靠经营行业对运费的结算习惯，在潘银合提供欠条的情况下，勤克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如每月运费账单等来否认上述欠条所载项目的真实性，故从欠条内容上来看，可信度比较高。综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为勤克公司所出具，对勤克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截至2018年4月底勤克公司结欠潘银合运费149,791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勤克公司辩称股权发生过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对其所负债务的承担不因股权变更而免除。鉴于本案合同未约定运费的支付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潘银合有权随时主张，故对潘银合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勤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银合运费149,7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减半收取计1,647元，由勤克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勤克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欠条向潘银合支付欠款。潘银合依据欠条向勤克公司主张欠款，勤克公司对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欠条在一审中已经欠条出具人方某予以确认。方某是欠条出具时勤克公司的管理人员，其确认出具欠条并加盖勤克公司公章的行为应当能够代表勤克公司。至于勤克公司认为方某在转让勤克公司时未明确勤克公司还有系争债务、勤克公司的公章系方某私刻的主张，不能对抗潘银合，勤克公司不能以此向潘银合拒付欠款。综上，勤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上诉人勤克（上海）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桂 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