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相，男，194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姣花，系李根相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土，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建，男，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俊仙，女，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文星，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武义县。 翁俊仙、翁文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青，浙江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根相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建、翁俊仙、翁文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根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卫建、翁俊仙、翁文星共同归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30000元及利息25000元（已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止，之后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由张卫建、翁俊仙、翁文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其一，一审判决对借款的事实未查清。张卫建、翁俊仙系夫妻，翁文星系翁俊仙的父亲、张卫建的岳父，且张卫建、翁俊仙夫妻俩长期居住在翁文星家，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特殊的家庭成员关系。2015年5月18日的借款80000元系张卫建、翁俊仙及翁文星三人一起到李根相家里要求借款，翁俊仙明确借款用途是其夫妻俩在温州（张卫建系温州乐清人）与别人合伙开饭店投资。第二天李根相的妻子根据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其中的40000元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了翁俊仙，另40000元以李根相妻子何姣花的名义存入翁文星农商银行账户内。同年7月10日，翁文星及翁俊仙、张卫建又以银行转贷急需为由，到李根相家里要求借款100000元。当日，李根相以妻子何姣花的名义将100000元借款存入到翁文星的农商银行账户内。但一审法院却以“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及“原告将款项交付至其账户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说明”为由，驳回李根相对翁俊仙、翁文星的诉讼请求。其二，一审判决对借款用途未查清。第一笔80000元的借款，张卫建、翁俊仙借款时明确说明用于其夫妻俩在温州与别人合伙开饭店投资。第二笔10万元的借款用途系翁文星的银行借款转贷。翁文星既是10万元的借款人，又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却认定翁文星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其三，一审判决对50000元还款的事实未查清。翁文星于2015年7月10日向李根相借款10万元用于银行还款转贷后，到同年年底前才办理了转贷手续，并归还50000元的借款。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张卫建于7月份归还50000元借款，且无任何证据证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认定翁俊仙不是借款人错误。三被上诉人向李根相借款800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却作出对李根相要求翁俊仙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的错误认定。其二，一审认定翁文星不是借款人错误。根据翁文星个人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第一笔80000元的借款其中40000元于2015年5月19日存入翁文星的账户后即支付了贷款利息及以多次取现的方式领取了现金。第二笔10万元的借款于2015年7月10日存入翁文星的账户后，当日即支付了银行的借款本息91000元。如此清楚的借款及用途的事实，一审判决却以“被告翁文星否认其曾向原告借款，并对原告将款项交付至其账户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说明”为由，作出“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翁文星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的错误判决。其三，二次借款共计180000元都是三被上诉人所借，但一审法院判决却过分强调“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既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借款款项交付的事实”，认定李根相的举证证明责任尚未完成，这不符合本案的实际及李根相对法律的理解和认知。其四，一审判决对李根相举证不能的事实认定错误。翁文星个人银行流水明细证明，翁文星用其名下房产抵押向农商银行贷款，于2014年7月10日新开了账户（户名：翁文星，账号为：1010××××0968），并于当日贷款380000元（贷款期为一年）。翁文星为了付息及到期转贷所需，三被上诉人分二次向李根相借款共计180000元，其中140000元存入翁文星的上述贷款的银行账户内并用于支付本息。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银行的存、取业务交易达119次之多，事实证明翁文星持有并使用上述银行卡。但一审法院判决却作出了“应由李根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驳回李根相对翁文星、翁俊仙的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了适用法律不当。 翁俊仙、翁文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13万元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翁俊仙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翁俊仙从未与张卫建在温州开饭店，对张卫建个人是否在温州开饭店不清楚。2015年5月18日，翁俊仙、翁文星也未向李根相借款，对李根相出借款项给张卫建一事毫不知情，李根相上诉称“80000元借款根据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其中的4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翁俊仙”系无中生有，翁俊仙从未收到过李根相任何款项。另4万元虽然根据银行单据显示存入翁文星名下的农商银行卡，但根据翁文星陈述该银行卡从2014年7月10日开户之日起即由张卫建保管并使用。根据李根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分析，其认为该80000元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上诉人李根相无任何证据证明80000元款项系用于张卫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二、2015年7月10日，李根相诉称出借给张卫建10万元借款，翁俊仙、翁文星也并不知情。根据翁文星一审陈述，虽然该款仍然存入翁文星名下的农商银行卡，从银行流水也能看出是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当时翁文星讲该银行卡从2014年7月10日开户之日也即贷款放款之日起即由张卫建保管并使用，因贷款系张卫建借用翁文星的房产抵押贷款，发放的贷款系张卫建个人使用，故该银行卡从开户之日起就交由张卫建保管并使用，而翁俊仙、翁文星从未向李根相借款，翁文星也只是出借房产证及银行卡的人，贷款转贷一事也与翁俊仙无关。三、一审庭审时，李根相陈述张卫建经常打麻将，故其明知张卫建有赌博恶习，仍然借款给张卫建，应当知道张卫建借款可能用于赌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卫建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根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卫建、翁俊仙、翁文星共同归还李根相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利息53040元（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2020年3月1日止，此后仍按该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张卫建、翁俊仙、翁文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建曾向李根相借款。2017年12月20日，双方经结算，由张卫建向李根相出具借条、欠条各一份，借条载明：“今向李根相借到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利息执行（即每月八厘）计算。特此证明！借款人：张卫建，借款日期2017年12月20日，157××××9585。”欠条载明：“今欠李根相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所借的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所产生的利息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特此证明！欠款人：张卫建，欠款日期：2017年12月20日。”2015年7月份被告归还李根相借款50000元。余借款本息经李根相催讨未果，遂成讼。另查明：张卫建与翁俊仙于2009年2月11日登记结婚。翁文星系张卫建岳父，翁俊仙的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翁俊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翁文星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根相主张要求翁俊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根据庭审陈述及确认的证据，结合借款金额及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等情况，本案借款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现李根相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用于翁俊仙、张卫建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对李根相主张要求翁俊仙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既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借款款项交付的事实。结合庭审陈述及经确认的证据，翁文星否认其曾向李根相借款，并对李根相将款项交付至其账户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说明。李根相陈述被告归还了部分借款，但翁文星否认其向李根相归还过借款，李根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部分还款系由翁文星归还。因此，仅依据李根相曾转账钱款至翁文星名下账户尚不足以让人对翁文星与李根相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形成内心确信，即李根相的举证未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故李根相的举证证明责任尚未完成，其应当继续举证证明翁文星与其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根相作为出借人应对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等法律要件事实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现李根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翁文星与其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应由李根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根相主张要求翁文星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李根相自认已归还了借款50000元，该陈述对被告有利，予以确认。综上，李根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卫建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卫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根相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及利息25000元（已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止，之后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根相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2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522元，由张卫建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李根相的申请，本院责令翁文星提供其在武义县农商银行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的流水，并组织双方发表质证意见。李根相质证认为，经了解翁文星于2015年11月10日向浙江泰隆商业银行金华武义支行贷款30万元，将其中的5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归还李根相，这与李根相一审陈述相符。另外，翁文星2015年11月10日贷款后开设账户将贷款存入该账户。该流水无法反映5万元的还款的事实，5万元还款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金华武义支行的流水中才能反映。翁俊仙、翁文星质证认为，银行查询单证明李根相打款账户对应的银行卡一直由张卫建保管和使用，且卡上的流水均为张卫建操作，翁俊仙、翁文星对该卡的使用和交易流水均不清楚。张卫建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李根相主张翁文星以现金形式归还5万元借款，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还款系翁文星交付。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15年7月份被告归还李根相借款50000元”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7年结算之前，张卫建曾因本案借款向李根相出具两张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18日和2015年7月10日，载明借款人均为张卫建。李根相自认5万元的还款时间是2015年11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翁俊仙、翁文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根相主张翁俊仙、翁文星为共同借款人，但是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和2015年7月10日的两张借条均载明借款人为张卫建，结算后重新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仍为张卫建一人，翁俊仙、翁文星均未在上述借条中以借款人身份具名，应由作出借款意思表示的张卫建承担还款责任。李根相提出的翁俊仙收取借款、翁文星归还借款等主张均无证据佐证。张卫建借款后部分用于归还翁文星名下的贷款，系张卫建与翁文星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李根相与翁文星有借贷合意。综合本案借款金额、款项用途和当地经济水平，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张卫建的个人债务亦属合理。李根相关于翁俊仙、翁文星共同借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根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由上诉人李根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