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云湖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98331888X，住所地宜兴市太华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吴优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健，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卫，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生，广东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云湖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健承担。事实和理由：1.云湖公司在2016年期间处于建设期，与其他单位或个人没有经济往来。2.案涉项目包括项目所用材料实际系宜兴市天地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投资和负责，故系天地公司与万健发生往来。3.丁习国（又名丁锡国）系天地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万健的父亲万孟君当时系天地公司的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保管天地公司和云湖公司的公章，且是工地负责人之一，并负责天地公司的对外业务；2017年期间，万孟君曾拿着抬头为天地公司的对账单要求与吴优君对帐，因该对账单所载内容有虚假成分，吴优君要求其与实际经办人核对无误后再开票入账。故本案中万健提供的与云湖公司之间的对账单是万孟君伪造的，与事实不符。万健答辩称，丁习国是云湖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因项目施工系外包，故部分送货单系现场外包人员签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湖公司立即支付款项282671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业同业拆借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云湖公司承担。一审中，万健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金额为2359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健于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8月13日期间陆续向云湖公司供应焊管等材料，2018年3月经双方对账，云湖公司确认尚欠货款302671元。万健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3月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往来及供货的数量、金额。该对账单载有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的供货、付款明细，合计供货429471元，已付款126800元，尚欠货款302671元；对账单上有云湖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丁习国签字并盖有云湖公司合同专用章。2.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8月13日送货单21张，用以证明货物已交付给云湖公司，收货人处有工地上的黄炜峰、嵇志强、吴侠、丁习国等人签收，送货单与前述对账单内容对应。经质证，云湖公司认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万健几次均系与天地公司对账，对账单上的合同章并非其公司印章；对证据2，仅认可其中丁习国和吴侠签字的送货单，嵇志强系工程安装总承包人。为支持其前述主张，云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抬头为“天地公司与万健的往来货款”对账单1份，其上记载的供货及付款明细与万健提供的2018年3月对账单一致，但未有签名及印章。经质证，万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工程从材料到收款均为云湖公司，云湖公司为发包方，与天地公司无关。一审中，云湖公司称吴优君同时担任天地公司和云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健的供货系用于天地公司投资的集中供热工程，由于天地公司两个自然人股东未有钱再投入，侵占了云湖公司资产，故该工程实际由云湖公司运营，由云湖公司负责收款，实际两个公司资产混同。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向丁习国作调查，丁习国陈述其现仍在云湖公司任职，担任现场管理负责人，万健供货时其在现场管理，万健的父亲万孟君也是现场管理人员。对万健提供的送货单，有其签名的其均认可，其签字习惯用“丁锡国”，吴侠系吴优君的儿子，嵇志强是工程总承包方负责人，黄炜峰是嵇志强手下的人，送货单上其他人的签字应当与其他人核实下。当时吴优君让其与万孟君两人将万健的供货情况进行对账，对账时就其与万孟君两人在场，双方根据万孟君带来的送货单进行对账并形成了万健提供的2018年3月对账单，对账单上记载的付款情况其不清楚，加盖的云湖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其签字时并没有，当时其公司没有刻这枚章，现在公司是有这枚章，但何时去刻的其不清楚，印章平时由万孟君保管。经质证，万健对调查过程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丁习国关于其系工地负责人及对工地相关事实问题的陈述予以认可，对其关于送货单部分签字人员不清楚及对账时未加盖云湖公司印章的陈述不认可，丁习国现仍在云湖公司上班，具有利害关系；云湖公司未予质证。一审中，关于付款情况，万健于庭审中认可除对账单上载明的已付款项外，还收到前三次送货的货款合计46702元、2016年7月19日还款2万元（系云湖公司向无锡市达晶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转账2万元）以及2019年1月27日还款2万元，后又对2016年7月19日转账2万元的还款予以否认，称经核实该款当时未转账成功。经一审法院调查确认该笔转账确因汇款账号有误于当日退回云湖公司。云湖公司称除万健认可的上述付款外，还于2016年7月11日经吴优君账户向万孟君转账8865元及2016年9月25日支付给万孟君2万元，并提供了转账记录及万孟君出具的2万元收条。万健对云湖公司主张的该两笔还款不认可，称2016年7月11日的转账系万孟君在云湖公司工作期间的报销款项，2016年9月25日的2万元系吴优君归还结欠万孟君的12万元借款。另查明，云湖公司及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吴优君，天地公司系云湖公司的控股股东，吴优君系天地公司的控股股东。上述事实，有对账单、送货单、转账记录、谈话笔录、工商登记信息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云湖公司应否作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承担付款义务；二、万健已收到货款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云湖公司系案涉货物的买受人，应承担付款义务，理由：首先，云湖公司认可丁习国系其公司工程现场管理人员，而丁习国对万健提供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身份确认均系工程现场工作人员，且送货单记载的日期、金额与丁习国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内容一致，足以证明万健完成了供货义务。关于对账单上云湖公司合同专用章，丁习国称其签字时公司尚未印刻该枚印章，但确认公司事后刻有该枚印章，故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可予认定，虽然云湖公司及丁习国均称印章当时系由在云湖公司任职的万健之父万孟君保管，但印章的保管及加盖系云湖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代表云湖公司作出民事法律行为，对云湖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账单上盖有云湖公司印章并由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签字，表明其公司对结欠万健货款金额予以确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云湖公司系买受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其次，云湖公司于庭审中陈述案涉货物所供工程系天地公司发包，但由其公司实际运营，对外亦由其公司进行收款，天地公司与其公司的资产混同，说明云湖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云湖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并无对账人员签字确认，无法证明系天地公司与万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云湖公司否认其为买受人进而拒绝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2016年7月11日吴优君账户向万孟君转账的8865元及2016年9月25日万孟君收取的2万元有争议，因该两笔款项并非直接支付给万健，万健不认可系归还的货款，加之万孟君时任云湖公司管理人员，存在因工作需要与云湖公司产生资金往来的可能性，故对云湖公司就该两笔款项系归还案涉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对账单载明的结欠货款金额302671元，扣除万健认可对账单外的还款66702元，云湖公司尚欠货款235969元，应立即予以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双方因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亦未就付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云湖公司买受人应当在收货同时支付货款。万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8月13日，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云湖公司违约情形，依法认定云湖公司承担的逾期贷款利息损失以23596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该院判决：一、云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万健货款235969元并承担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万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4690元，由万健负担375元、云湖公司负担4315元。二审中，云湖公司对除丁习国和吴侠以外其他人签收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对账单上加盖的云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云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优君陈述：1.对一审认定的付款情况没有异议。2.万健所供材料系用于云湖公司的项目，该项目由天地公司投资，由云湖公司运营，丁习国系该项目现场负责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云湖公司是否应当对对账单指向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云湖公司应当对对账单指向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根据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可知，万健确实为案涉项目供应了部分材料。其次，对账单上明确记载了万健每一次送货的金额，该对账单由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丁习国签字确认，且与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对账单上载明的送货金额予以确认。第三，吴优君作为天地公司和云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认两公司资产混同，结合吴优君关于案涉项目系天地公司投资，却由云湖公司运营和收款的陈述，本院确认天地公司和云湖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事实，故即使案涉往来确系发生在万健与天地公司之间，云湖公司也应当对天地公司结欠万健的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云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云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