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创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552488251C，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海防村**。法定代表人：刘成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该公司法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忠国，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大丰恒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MA1MXWDB9J，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裕华海防**。法定代表人：卞忠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大丰创丰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323898126E，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海防村。法定代表人：韦广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江，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创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忠国、盐城大丰恒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盐城大丰创丰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丰建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的（2019）苏0982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证据系伪造，一审法院故意予以认定，其行为属于枉法裁判。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收取的租金数额为200835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仅支付了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的租金，即110万元，剩余的908350元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主张支付2008350元租金的依据系第二次庭审陈某1的出庭陈述及第三次庭审其出具的陈某1签名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根据复印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采用。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交支付款项的银行汇款凭证。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出具复印件，很显然是另有非法目的。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过款项，当然就不可能拿得出支付凭据。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提出要求有证据原件予以质证，并提出司法鉴定，但一审法庭居然置若罔闻。被上诉人利用陈某1向被上诉人出租搅拌车和泵车之机，通过“移花接木”的卑劣手段，将其支付泵车和搅拌车租金的费用算成场地和设备的租赁费用。而第二次庭审中陈某1的出庭陈述根据被上诉人第三次开庭出具的复印件证据，足以看出卞忠国与陈某1存在勾结、伪造虚假证据，涉嫌妨碍诉讼，其证言不能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故意错误，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虚假证据，其判决结果当然不可能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其所陈述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一审阶段对于证据的审查是公开透明的，被上诉人在庭审阶段均将大量的此期间的财务账册带至庭审现场，法官在法庭上和休庭期间要求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与原件进行一一核对，上诉人也在休庭期间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财务账册（几箱数十本）拍照、查阅、一一核对，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仅提供复印件而法院不予审查的问题。其次，本案对于重要事实的认定是离不开陈某1的证词的，陈某1的证词所证明的是其担任上诉人管理人员期间受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委托经营创丰公司期间所经历的所有经营活动的陈述。而且陈某1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是亲戚关系，陈某1是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根据证据规则，陈某1所作证词不利于提供证人的上诉人这一方的证词具有充分的可信性。陈某1到庭所作证词已经过双方的充分质证和法庭的询问，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书面证据相吻合，因此陈某1的证词应当予以充分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场地租金1275450元（租金计算时间截至2019年8月31日）；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创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创丰公司）与本案原告创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成刚。2009年8月8日，大丰市裕华镇人民政府（甲方）、苏州创丰公司（乙方）、大丰市农业局（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经三方于2009年7月2日友好协商，就混凝土项目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三方继续遵守和执行2009年4月23日《项目投资协议书》，2、根据航道、规建等部门的要求，项目用地进行适当调整；A、疏港路控制线由的路某向南50m，调至112.5m。B、项目用地由控制线界桩向南征用65m×250m=16250÷667=24.36亩，土地价格仍按主合同每亩6万元执行。C、在征用土地南侧预留4亩土地给企业开挖和建设内河泊位（待企业建成投产后逐步实施到位），预留土地不办理出让，但涉及到水利、林业等部门的缴费由甲方帮助乙方申请，尽量能免减免；农民的用地补偿由甲方承担。3、乙方北侧至的空地给乙方长期使用，甲方不得给任何企业和个人用作他用，由乙方一次性补偿给甲方人民币柒万元。4、乙方预付给甲方90万元征用费，甲方和乙协商，乙方同意再支付甲方土地款26.22万元，剩余30万元待甲方将土地理论上办好交给乙方、厂区西侧6m×300m的道路建设好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再一次性付给甲方。5、甲方资金紧张，乙方同意借款50万元给甲方，用于乙方土地重用，专款专用……”，大丰市裕华镇人民政府在协议上盖章，并由代表签名，苏州创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成刚在协议上签名，大丰市农业局代表在协议上签名。在此协议签订前后，苏州创丰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24日、6月16日、8月21日向裕华镇政府汇款60万元、30万元、76万元。2010年3月23日，原告创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成刚投资在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海防村三组设立原告创丰公司，刘成刚为唯一股东，陈某1为监事。2010年7月6日，原告创丰公司取得海防村三组75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大土（15）国用2010第073号]。2014年11月15日，创丰公司委托陈某1将创丰公司资产对外租赁。同月16日，创丰公司与卞忠国签订《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合同》，合同载明：“承租方（甲方）：卞忠国，出租方（乙方）：大丰市创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混凝土搅拌站租赁使用合同。一、租赁范围甲方租用乙方的混凝土搅拌站，范围为：搅拌站院墙内的现有土地、码头、设备（不包括所有车辆）厂房（含办公用房和宿舍）、化验室及有关工具等，（具体见租赁物清单），以满足生产销售商品混凝土的需要。二、租赁期限租期一年，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如延长租期，双方另行续签合同。三、租金标准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租金人民币10万元，全年按十一个月计取租金（因春节停产少算一个月）……十一、主体预约变更、文本备份及生效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将成立大丰市丰创混凝土销售有限公司（名称以登记机关核准为准），公司成立之日起承租人即变更为该公司，此公司与乙方及其所有资产无任何关系。双方也不办理变更手续……”。同月19日，创丰公司与卞忠国签订《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承租方（甲方）：卞忠国，出租方（乙方）：大丰市创丰混凝土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合同，经双方进一步协商，就该合同中的部分条款作如下变更和补充：一、变更以下内容：1.租赁合同中第2条，租赁期变更为五年，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止。……二、补充如下内容：1.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甲方租用乙方的混凝土搅拌站，范围为：“搅拌站院墙内的现有土地、码头、设备（不包括所有车辆）厂房（含办公用房和宿舍）、化验室及有关工具”后增加“资质”。2.甲方租赁乙方租赁物后，以乙方名义进行商品混凝土的生产，乙方对此予以许可和支持，并协调处理好相关管理部门的有关行政许可的平常检查、年度检验等一切工作。3.甲方在生产经营期间产生的税收由甲方承担。5.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补充：（1）甲方如不按期支付租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违约金；如因甲方租赁后的债权债务的处理妨碍乙方财产的使用，由甲方向乙方承担赔偿责任。（2）乙方协助解决租赁期间所能发生的外界干扰保证甲方正常生产。如乙方因法院和政府行为所造成的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均不构成违约，租金按实际天数结算。（乙方已告知甲方出租的搅拌站和车辆已被法院查封）。其他原因造成合同不能改造完毕，每少一年，乙方承担违约金40万元整……”。两份协议上均加盖原告创丰公司印章，陈某1在协议乙方签名。一审法院在执行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申请执行苏州创丰公司、创丰公司、刘成刚、陈某2、陈某1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对案涉房屋、土地及地上附着资产进行了评估、拍卖，被告卞忠国竞得该资产。2016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大复执字第000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一、登记在江苏创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的座落于盐城市大丰区土地使用权、附属设施、混凝土搅拌楼等（建筑物、附属物明细详见估价报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大土（15）国用2010第073号]归买受人卞忠国所有。财产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卞忠国时起转移。二、本院已经作出的全部查封裁定效力自行消灭，买受人卞忠国可持本裁定书到房、地产管理机构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认为被告仅给付了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的租金，要求被告给付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租金825000元（110万元/12×9个月），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法院未拍卖处置的13.36亩未办证的土地租金450450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被告陈述截止2015年9月30日前，陈某1签名经手从被告方领取房屋租金2008350元，且被告在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已给付泵车、搅拌车运费4230387.28元。原告申请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陈某1陈述：被告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房屋租金及泵车、搅拌车运费由其经手，均以租金形式结算，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刘成刚与裕华镇政府、大丰市农业局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乙方”明确载明为“苏州创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苏州创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成刚作为代表签字，且在签订该协议前后向裕华镇政府汇款单位为苏州创丰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与裕华镇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乙方”主体为苏州创丰公司。原告创丰公司与卞某忠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卞某忠）成立大丰市丰创混凝土销售有限公司（名称以登记机关核准为准），公司成立之日起承租人即变更为该公司，此公司与乙方及其所有资产无任何关系。双方也不办理变更手续。”此后，卞某忠于2014年12月10日出资设立“盐城大丰创丰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曾用名大丰创丰商品混凝土销售有限公司）”，实际履行该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与原告创丰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变更为被告创丰建材公司。原告与卞忠国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租赁物包括土地、码头、设备、厂房、化验室及有关工具、资质等，土地中包括具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部分和无证的集体土地部分，原告对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未提供合法建设审批手续，一审法院向城建档案馆调查也未查询到案涉厂房的建设审批手续，因此，该租赁合同应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2016年9月30日，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土地使用权、附属设施、混凝土搅拌楼、集体土地上的水泥场地等被法院裁定归买受人卞某忠所有。至此，原告与被告创丰建材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实际已无法再继续履行。鉴于双方间租赁合同有效部分和无效部分的租金金额无法区分，被告也不要求区分和返还无效部分的租金，且认可差欠原告租金，故对截止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参照合同予以结算。根据被告的陈述及举证，被告创丰建材公司已给付房屋、土地等租金合计2008350元，结合证人陈某1的证言，按双方间的租赁合同结算，被告创丰建材公司尚差欠2016年9月30日前的租金8316.67元（110万元/12个月×22个月－2008350元）。原告称2014年至2015年12月份的租金已结清，2016年起收取的全部是泵车和搅拌车的租金，主张被告给付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租金825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原告提供的证人陈某1的证言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卞忠国系创丰建材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创丰建材公司给付租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对法院未拍卖处置的约13.36亩集体土地仍享有使用权，恒盛公司与创丰建材公司实际使用该场地，要求三名被告给付此部分土地的租金450450元，因原告对该集体土地不具有土地使用权，且因法院的拍卖行为致原告与被告创丰建材公司间的租赁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故原告主张案涉集体土地的租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盐城大丰创丰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江苏创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欠截止2016年9月30日前的租金8316.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卞忠国对被告盐城大丰创丰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创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29元，由原告江苏创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6679元，被告盐城大丰创丰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创丰公司与卞忠国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租赁物包括土地、码头、设备、厂房、化验室及有关工具、资质等，土地中包括具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部分和无证的集体土地部分，创丰公司对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未提供合法建设审批手续，一审法院向城建档案馆调查也未查询到案涉厂房的建设审批手续，因此，该租赁合同应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2016年9月30日，被上诉人卞忠国竞得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土地使用权、附属设施、混凝土搅拌楼、集体土地上的水泥场地等。至此，创丰公司与创丰建材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实际已无法再继续履行。关于上诉人要求三上诉人给付法院未拍卖处置的约13.36亩集体土地的租金450450元的问题，因创丰公司对该集体土地不具有土地使用权，且因法院的拍卖行为致原告与被告创丰建材公司间的租赁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故创丰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创丰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给付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租金825000元的问题。鉴于双方间租赁合同有效部分和无效部分的租金金额无法区分，卞忠国和创丰建材公司也不要求区分和返还无效部分的租金，且认可差欠上诉人租金，故对截止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参照合同予以结算。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创丰建材公司已给付房屋、土地等租金合计200835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创丰建材公司尚差欠2016年9月30日前的租金8316.67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2014年至2015年12月份的租金已结清，2016年起收取的全部是泵车和搅拌车的租金，该主张与原告陈某1的到庭作证证言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拖欠其泵车和搅拌车的租金，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创丰公司上诉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9元，由上诉人江苏创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16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村审判员 时 云审判员 周 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