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3390号原告：刘捷，女，1984年3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国，上海市东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梓恩，男，2011年4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杨德宝(系被告杨梓恩父亲)，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建中路******。第三人：杨德宝，男，1982年1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建中路******。原告刘捷与被告杨梓恩、第三人杨德宝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国，被告杨梓恩的法定代理人(第三人)杨德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撤销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书》中原告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涉案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被告的行为。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3日，原告和第三人因感情破裂协议登记离婚，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针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务处理问题进行约定，其中在财产分割中关于双方婚内购置的涉案房屋(登记在原、被告和第三人名下)约定暂不处理。2020年7月11日，原告和第三人签订《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自愿放弃涉案房屋中相应份额，均赠与被告。现原告和第三人均已再婚，且涉案房屋涉及的贷款已全部还清。原告因担心第三人和现任妻子将来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曾提出将涉案房屋出卖进而分割房款的建议，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认为，原告在《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书》中针对涉案房屋所作意思表示系法律意义上的赠与行为，依法可予以撤销，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书》一份。被告杨梓恩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书》系原告和第三人签订，涉案房屋为原、被告和第三人共同共有，在共同共有财产没有分割前不具备赠与条件，故其认为原告不存在赠与行为。第二，《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书》与双方离婚时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系一体的，均系原告和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论从该份补充协议书已依法生效不符合撤销条件的角度，还是从维护被告合法权益的角度，均不能予以撤销。被告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供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君子协议》一份。第三人杨德宝的述称意见同被告杨梓恩的答辩意见。经庭审组织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君子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协议与双方离婚无直接关系，对双方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本院经审查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对本案基本事实确认如下：2017年2月13日，原告和第三人因感情不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其中针对财产分割问题，双方主要约定：“婚后贷款购有一处房产，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建中路******，此房离婚时暂不分割(产权系男女方及杨梓恩所有)，之后双方再协商处理，协商不成通过法院诉讼解决。购房时办理的30年购房贷款，自离婚即日，相关贷款双方共同承担，即离婚后女方须按月偿还男方50%的贷款还款，至贷款还清为止。”同日，原告和第三人签订《君子协议》，对双方协议离婚、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等相关事宜亦进行约定，其中针对涉案房屋分割问题，双方主要约定：“夫妻双方婚后，通过贷款购有一处房产，位于上海市，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建中路******男女双方和儿子的三人名下。目前男方持续偿还贷款并居住。离婚后，此房产归属儿子杨梓恩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因儿子目前属未成年，儿子杨梓恩未满18岁前，此房产维持现状不做财产分配。儿子杨梓恩满18周岁后，双方必须配合，三个月内，将房产所有权过户或赠予(与)给儿子杨梓恩(相关过户费用双方平均承担)。购房时办理的30年购房贷款，自离婚即日，之后剩余贷款金额，须双方共同承担。因房产贷款登记原因，男方为主贷人，续(须)从男方账号扣除房屋贷款，为此，离婚后女方须按月偿还男方50%的贷款还款，直到贷款还清为止。”2020年7月11日，原告和第三人签订《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书》，对涉案房屋基本情况、权利分割及利益分配、居住约定等、居住约定等事宜进行约定案房屋的权利分割及利益分配，双方主要约定：“甲(杨德宝)乙(刘捷)双方自愿放弃该房产的所有权、居住权、买卖权利，归属于双方共同儿子杨梓恩一人所有，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房产的所有权、居住权归杨、居住权归杨梓恩个人所有现在未满18周岁，无决策权，故在杨梓恩未满18周岁之前，甲、乙任何一方不得在任何情况下以监护人的权利进行买卖该房产或变更房屋产权，18周岁以后杨梓恩自行处理……”庭审中，原告和第三人一致确认涉案房屋相关贷款已经归还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和第三人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君子协议》的效力问题，《君子协议》与同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2020年7月11日签订《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书》关系问题以及原告是否有权撤销赠与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君子协议》和《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书》均系双方在离婚后签订，其中《君子协议》并未作为双方离婚时的规范性协议，对双方并无法律约束力，且双方之后签订的《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内容已覆盖之前的《君子协议》，且《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书》中约定将原告在涉案房屋中的相关份额赠与被告，因此在涉案房屋相关权利没有实际转移前原告依法享有撤销权；被告(第三人)认为，无论是《自愿离婚协议书》，还是《君子协议》和《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书》，均系原告和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尤其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君子协议》与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实则为一整体，对双方均具备法律约束力，因此无论从三份协议本身效力，还是为维护被告合法权益方面，原告均无权撤销赠与。对此，本院从事实和法律两个角度进行分析：事实角度，一方面，根据原告和第三人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和《君子协议》的签订时间(系同一天)和约定内容，尤其双方在对夫妻主要共同财产之涉案房屋的分割方面，两份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显然属于前后补充、相辅相成的关系，且按照一般生活逻辑，两份协议亦与双方协议登记离婚这一事实构成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另一方面，根据原告自认的事实即《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书》已经覆盖之前的《君子协议》，结合《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书》和《君子协议》中原告和第三人针对涉案房屋分割的约定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依法确认以上三份协议均系原告和第三人就离婚相关事宜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法律角度，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由此可推，本案涉及的三份协议中针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都不能随意变更或撤销，而财产赠与作为财产处理的一种特殊形式，赠与条款同样对离婚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其次，即从反面来说，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具体到本案中，与双方离婚事宜相关的三份协议均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依法有效，对双方均应具备法律约束力；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具体到本案中涉及的赠与行为与一般赠与行为有所不同，除了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以外，其系通过与离婚事实有关的协议进行约定的，并非一个单独的赠与合同，而与夫妻身份关系的解除以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子女抚养问题等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不能任意分割，也不能任意撤销。综合上述分析，现原告提出撤销其对被告针对涉案房屋相关份额进行赠与行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00元，减半收取计8,300元，由原告刘捷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志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朱露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