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通州区西亭驾驶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西亭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朱立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芳，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清，男，1970年1月13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邢炜，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西亭驾驶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西亭驾校）因与被上诉人赵雪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亭驾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雪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雪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西亭驾校解除与赵雪清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定条件。驾校为了适应近几年驾培市场无序竞争，进行了放权改革，通过多次集体开会讨论征求意见，以书面形式与员工完成了变更2020年工作模式及具体工作职责的协商过程，赵雪清虽未配合单位改革工作，但也实际履行了改革模式超过1个月。驾校依据的考勤制度、考勤办法经过全体职工讨论，听取意见，与职工平等协商确定，并通过公示。凡涉职工权益事项，西亭驾校均通过合理化、人性化的民主参与方式与员工多次协商后才予实施，合法合理。赵雪清在明知2020年对其应适用考勤制度和具体工作职责的情况下，不服从管理和工作安排，特别是电子脸谱指纹考勤机记录了其屡次旷工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其学历造假也是明摆的事实。西亭驾校据此解除与赵雪清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条件。2.其解除劳动关系履行了通知工会并听取工会意见的法定程序。西亭驾校与如意驾培公司是两块牌子、一个班子、一个法人代表组建的一个工会委员会，本工会因换届有效期至2020年1月12日止，且工会主席已退休，故处于瘫痪状态。西亭驾校根据现状，将解除理由通知了上级工会西亭镇总工会并听取意见。镇总工会表示通知老工会委员也可，一审也通知老工会委员进行了质证。西亭驾校实质履行了通知工会并听取工会意见的法定程序，在起诉前也从形式上予以了补正。一审认定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解除劳动关系履行通知工会并听取工会意见的法定程序，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西亭驾校经营十分困难，为谋求活路千方百计改革优化，赵雪清不顾企业死活，只要享受所谓权利而不履行应尽义务，恶意与企业对着干，丧失一名员工应具备的素养，其诉求并非维权，而是对单位、对社会的报复敲诈，如支持其请求将滋长不良社会风气。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雪清辩称，其不存在旷工及提供假学历事实。西亭驾校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亦未履行合法程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亭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不予支付赵雪清赔偿金88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雪清于1998年入职西亭驾校任汽车驾驶员。2015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长期，合同约定赵雪清的工作岗位为汽车驾驶教练员，采用不定时工时制度。2018年11月30日，赵雪清在西亭驾校签到学习自选工作模式，在《2019年工作模式自选登记表》中选择“灵活工作制”，并签字确认。2020年5月15日，西亭驾校向赵雪清发出《辞退通知》，载明“鉴于你今年来一直不服从单位管理，不参加单位临时安排的工作及用假学历骗取任职的情况，又不参与协商换岗，特别是今年来多次迟到、早退甚至旷工，经提醒警告仍然再犯的严重违纪表现，单位决定从明日起对你进行停工停薪辞退处理，请你收到通知5日内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2020年6月18日，赵雪清作为申请人向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裁决：一、被申请人（西亭驾校）向申请人（赵雪清）支付赔偿金88880元(2020元/月×22个月×2倍)；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至12月欠付工资11333元(按照2020元/月计算12个月与被申请人实际发放的工资主张差额)。2020年7月31日，仲裁委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20]第309-2号仲裁裁决书：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赔偿金88880元；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委以分别裁决的方式另行处理。另查明，2017年1月12日，南通市通州区西亭镇总工会《关于同意监理南通市西亭如意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批复》，该批复中严芳为该如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主任。一审审理中，《报告—关于辞退违纪职工一事》西亭驾校提供落款为2020年5月8日西亭如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并自认如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西亭驾校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严芳系该法定代表人亲戚，主要内容为向南通市通州区西亭镇总工会报告辞退赵雪清一事，南通市西亭如意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在报告尾部盖章，注明“根据镇工会指导，像我单位工会主席退休，工会换届过期这种情况，通知原工会委员也可。”落款为2020年5月11日，2020年8月3日，南通市通州区西亭镇总工会亦盖章，注明“情况属实”，但无盖章人签名。一审审理中，赵雪清表示放弃要求西亭驾校支付2019年1月至12月欠付工资11333元(按照2020元/月计算12个月与被申请人实际发放的工资主张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符合法定的条件和程序。一审庭审中，西亭驾校陈述其没有单独的工会组织，与西亭如意驾培公司合建工会，且就与赵雪清解除劳动关系一事，西亭驾校班子成员参加会议，西亭如意驾培公司合建工会工会委员严芳也参与会议。一审法院认为，西亭驾校未有证据证明其与西亭如意驾培公司合建工会的相关审批手续，在其提供的解除与赵雪清劳动关系的会议上也仅有西亭如意驾培公司工会委员严芳一人作为工会人员参与，西亭驾校以工会主席退休、另一个委员生病为由未履行告知工会的手续，而严芳一人并不能代表工会。因此，西亭驾校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单方解除与赵雪清劳动关系履行通知工会并听取工会意见的法定程序。因此应当向赵雪清支付赔偿金。赵雪清主张1998年11月2日进入西亭驾校工作，有其提供的驾驶员资格申请表、教职工登记表为证，故一审法院以1998年11月2日为计算赔偿金的起算时间至西亭驾校2020年5月15日单方面解除与赵雪清的劳动关系时，赵雪清工作年限为22年。赵雪清主张西亭驾校支付赔偿金的标准为2020元/月未超过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西亭驾校应当支付赵雪清赔偿金88880元(2020元/月×22个月×2)。对于西亭驾校主张的赵雪清提供虚假学历证明、严重违纪等，因未提供足以充分的证据，且赵雪清的学历对其工作没有太大影响，亦不能证明赵雪清不胜任驾驶教练员工作，更不能成为西亭驾校解除与赵雪清劳动关系的理由。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西亭驾校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雪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8880元；二、驳回西亭驾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西亭驾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亭驾校解除与赵雪清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一审判决其向赵雪清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是否正确？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劳动者的违纪事实是否客观存在、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是否合法、劳动者的违纪行为在规章制度中是否有明确规定、规章制度对劳动者严重违纪行为的规定是否公平合理等，以判断劳动者是否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赵雪清于1998年入职西亭驾校任汽车驾驶员，2015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赵雪清的工作岗位为汽车驾驶教练员，采用不定时工时制度。2018年11月30日赵雪清在西亭驾校签到学习自选工作模式，在《2019年工作模式自选登记表》中选择“灵活工作制”。2020年西亭驾校实施改革，确定“考勤工作制”、“包干工作制”、“个人承包制”三种教练员工作模式，但该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雪清已经自主选择并确认其同意2020年实行“考勤工作制”，在双方未就2020年变换工作模式明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西亭驾校以考勤工作制要求赵雪清并认定其构成多次迟到、早退甚至旷工等严重违纪事实，说服力尚欠充分。关于辞退通知中的事由“不服从单位管理，不参加单位临时安排的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且驾校相关制度中的规定也过于笼统，并无具体规定临时安排的工作事项范围及工作时间范围，要求劳动者绝对服从且随叫随到，亦显苛刻。关于赵雪清学历问题，西亭驾校在赵雪清入职时即应当对此严格审查把关，且该校认为赵雪清学历造假的理由，仅系赵雪清相关表格中填写的学历前后矛盾，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赵雪清的学历不真实，赵雪清已经被西亭驾校安排在驾驶教练员岗位多年，其能够适应驾驶教练员工作，西亭驾校以此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应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西亭驾校单方解除与赵雪清的劳动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被认定为合法解除，同时西亭驾校也存在不适当履行通知工会程序的行为，一审认定案涉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并判决支持赵雪清违法解除赔偿金，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西亭驾校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西亭驾驶职业技术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