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才清，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丙海，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官，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蒋永梅，女，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上海楚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大道**第**1-373。法定代表人：蒋永梅。上列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才清因与被上诉人贾丙海、陈**官，原审被告蒋永梅、上海楚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才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丙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才清与蒋永梅系夫妻关系。贾丙海与陈**官系套路贷团体。周才清自始至终只向陈**官提出借款，商量借款的时间及利息也均是由陈**官决定。陈**官拿固定格式的空白借据，让周才清签字盖章。待陈**官根据对外吸收资金的情况，再决定从团伙中的特定人账户将借贷本金打给周才清。根据实际的打款情况，再由陈**官补填“空白”借据，通过将砍头息及超高利息支付给团伙其他成员，将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收回，从而形成虚假债权债务的“表观”证据。陈**官与贾丙海认可周才清将利息支付给陈**官，陈**官又转支付部分款项给贾丙海。该行为系套路贷团伙内部分赃。一审法院将周才清支付给陈**官的“利息”拆分处理不当。周才清及蒋永梅根据陈**官的指示支付了砍头息、高利息。周才清收到100万元、80万元后，按陈**官口头指示汇款100万元、39万元至其指定的案外人袁某账户，100万元及39万元系砍头息。被上诉人贾丙海辩称：贾丙海是借款出借人。贾丙海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借条上有周才清、蒋永梅签字和楚圣公司盖章。贾丙海与陈**官是多年的朋友。出借资金部分是周才清之前的还款150万元，30万元是贾丙海向陈**官的借款，100万元是工资卡里的余款。贾丙海是上海XX学院的老师，亦是律师。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官辩称：陈**官与周才清系同学关系，周才清因工程需要借款，找陈**官介绍他人出借钱款。在本案借款前，陈**官已出借过钱款给周才清。原审被告蒋永梅、楚圣公司所称的2017年汇款，是陈**官与周才清之间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袁某是陈**官的亲戚。周才清所称100万元实际是归还向陈**官的借款，39万元是支付陈**官借款的利息。原审被告蒋永梅、楚圣公司辩称：陈**官、贾丙海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出借人是陈**官，借款人是周才清、蒋永梅，担保人是楚圣公司。2017年3月7日陈**官通过短信指示蒋永梅打款，2017年4月28日陈**官短信指示汇款账户为袁某，证明蒋永梅存在受指示汇款的交易习惯。蒋永梅汇给陈**官、贾丙海、袁某的款项均是归还贾丙海的借款，且已经超额还清款项。就2018年9月8日、同年10月29日蒋永梅向袁某的汇款，蒋永梅、楚圣公司没有提供其系受陈**官指示归还本案借款的证据。陈**官、贾丙海、袁某的银行流水应统一合并计算还款，本案应以实际借款本金进行认定。贾丙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才清归还贾丙海借款本金280万元，以及支付贾丙海以2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周才清支付贾丙海律师费15万元。3、判令蒋永梅、楚圣公司对贾丙海主张的上述第1、2项诉请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贾丙海对其第二项诉请不再主张，变更第三项诉请为：由蒋永梅、楚圣公司对贾丙海的第一项诉请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才清与陈**官系同学和朋友关系，经陈**官介绍，周才清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贾丙海借款，其中2018年9月8日，向贾丙海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借据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12月7日，借款利息为月息4%；若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4%结算；上述借款本息、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蒋永梅、楚圣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出借人按借款人的指示，并经担保人同意，将借款直接汇入蒋永梅银行账户。上述借据由借款人周才清及担保人蒋永梅、楚圣公司签字、盖章。当天，贾丙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100万元交付蒋永梅。2018年10月25日，周才清又向贾丙海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借据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借款利息为月息4%；若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日止仍按月4%结算；上述借款本息、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蒋永梅、楚圣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出借人按借款人的指示，并经担保人同意，将借款直接汇入蒋永梅银行账户。上述借据由借款人周才清及担保人蒋永梅、楚圣公司签字、盖章。当天，贾丙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100万元交付蒋永梅，2018年10月29日将借款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蒋永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蒋永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贾丙海4万元，2019年4月17日，周才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贾丙海30万元，而贾丙海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收到陈**官转账支付的款项合计34万元，其中2018年10月19日收到4万元，10月29日收到6万元，11月16日收到4万元，11月30日收到6万元，12月19日收到4万元，2019年1月21日收到10万元。一审中，贾丙海表示上述由周才清、蒋永梅及陈**官支付的款项合计68万元，为周才清支付至2019年4月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才清向贾丙海借款，有周才清向贾丙海出具的《借款借据》、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为证，周才清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形成借款合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贾丙海、周才清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表示涉案的借款周才清与贾丙海之间未形成借贷关系的辩称，无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贾丙海已按约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周才清却未能按约履行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周才清负有按约归还借款本金、依法支付借款利息的责任。一审中，贾丙海自认了陈**官支付给其的34万元，为陈**官代周才清转交支付的借款利息，对该节事实，陈**官亦予以认可，与法无悖，予以采纳。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周才清、蒋永梅及陈**官支付贾丙海的68万元，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对周才清、蒋永梅及陈**官支付的款项，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借款最高利率的上限，按“先息后本”的方法，分别结算每笔支付的借款利息。因借据中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均为月息4%，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周才清、蒋永梅及陈**官已经支付的利息，依法按月息3%结算，经一审法院核算，至2019年4月17日止，扣除周才清、蒋永梅及陈**官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及相应的本金后，周才清尚欠贾丙海借款本金为2,629,052元，对此，周才清应当及时归还。对于贾丙海主张的借款利息起算日，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对贾丙海诉请要求周才清支付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利息的主张，与法无悖，予以支持。蒋永梅、楚圣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贾丙海要求蒋永梅、楚圣公司对周才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周才清与陈**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涉。判决：一、周才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贾丙海借款2,629,052元；二、周才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贾丙海以2,629,052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蒋永梅、楚圣公司对周才清上述第一、第二项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200元，由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借贷关系主体问题。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认为借款出借人为陈**官，贾丙海、陈**官则认为借款出借人为贾丙海。对此，贾丙海提供的两份《借款借据》可以证明贾丙海与周才清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贾丙海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证明其已将约定的借款交付给周才清指示的收款人蒋永梅。现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主张出借人系陈**官，本院难以采信。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认为本案借款属于套路贷，但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均未提供可信之证据。本院告知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如其认为存在套路贷，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公安机关立案的证据。关于蒋永梅、楚圣公司辩称陈**官、贾丙海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现蒋永梅、楚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贾丙海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故该项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周才清与贾丙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还款的抗辩意见。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认为，2018年9月8日、同年10月29日蒋永梅向案外人袁某分别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和39万元是本案借款的砍头息。陈**官认为蒋永梅支付案外人袁某的100万元实际是周才清归还其向陈**官的借款，39万元是归还陈**官借款的利息。一审中，陈**官已就其与周才清在本案借款前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证据，即两份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和600万元的《借款借据》及其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可以初步证明陈**官与周才清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2018年9月8日，蒋永梅收到案涉100万元借款后，蒋永梅当日转给案外人袁某100万元。如果该100万元系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声称的本案借款的砍头息，那么2018年9月8日周才清实际并未借到任何借款，而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此后并未及时提出任何异议，蒋永梅反而还于2018年9月10日按照约定的本金100万元、月息4%向贾丙海支付利息，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关于砍头息的抗辩显然不合常理。鉴于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主张2018年9月8日、同年10月29日的转账涉及案外人袁某，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并未举证其系受贾丙海、陈**官指示归还本案借款给案外人袁某的证据，且陈**官与周才清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周才清、蒋永梅、楚圣公司关于两笔还款系砍头息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如果对蒋永梅2018年9月8日、同年10月29日的转账存在争议，权利人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才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上诉人周才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