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长江路北侧神火大道西侧帝和逸品**楼第****。代表人：葛庆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辉，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强，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铭轩，男，201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张国强，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张铭轩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山，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婉，河南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男，199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强、张铭轩、李金山、张秀英（以下简称张国强等四人）、被上诉人郭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辉，被上诉人张国强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商丘市梁园区法院(2020)豫1402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不承担金额为84488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强等四人、郭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抢救费用,应当在张国强等四人损失中予以扣除。事故发生后,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收到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垫付通知书,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已于2020年9月16日向李某治疗的医院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张国强等四人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判决书中也显示已经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但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中并未扣除上述费用,判决明显错误。二、张国强等四人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郭庆珠向我公司报案称其为驾驶员,但报案过程中对事故发生情况含糊不清，我公司发现问题后立即到交警队调查沟通,发现存在酒驾后换驾驶员的嫌疑,在交警队的多次询问下,郭庆珠当场承认顶包郭庆驾驶的行为。查明事实后,交警队认定郭庆为肇事逃逸行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发生交通事故不得离开事故现场作了禁止性规定,而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投保人购买车辆保险时,可以在单证查看页面浏览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内容，在勾选已阅读上述内容，点击“确认”按钮后，方可扫描二维码交纳保费,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过保费后才向投保人发送的电子保单,以上操作程序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对于张国强等四人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张国强等四人答辩称，一、张国强等四人认可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所称的垫付一万元一事。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支付理赔款时，仅需要支付扣除一万元之后的剩余部分赔偿款，不影响一审判决的正确性。二、根据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一审时作为证人出庭，对于购买保险的过程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更没有履行提示注意、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所述的保险条款并未生效，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郭庆未进行答辩。张国强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庆、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张国强等四人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103847.84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庆、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8日18时30分许，在商宁路水池铺乡西街好易购超市西侧（机场线），郭庆驾驶豫Ｎ×××**号一汽牌轿车沿商宁路由东向西行驶时，撞在前方同方向正常行驶的李某驾驶的小鸟牌电动三轮车的尾部，造成李某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张铭轩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郭庆弃车逃逸。2020年9月12日，李某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由商丘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114031202000006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庆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及乘车人张铭轩无责任。李某住院治疗4天，支付医疗费39601.73元；张铭轩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9276.16元。死者李某于1990年4月24日出生，张国强系死者李某之夫，张铭轩系死者李某之子；李金山系死者李某之父，张秀英系死者李某之母。事故发生后，浙商财险商丘中心公司垫付10000元抢救费。另查明：涉案车辆豫Ｎ×××**号车在浙商财险商丘中心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2019年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为6726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郭庆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该院予以确认，郭庆依法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郭庆驾驶的豫Ｎ×××**号车在浙商财险商丘中心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张国强等四人的损失，应先由浙商财险商丘中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浙商财险商丘中心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浙商财险商丘中心公司因郭庆弃车逃逸在本案商业三者险中能否免责的问题，因浙商财险商丘中心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不能证明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浙商财险商丘中心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对事故造成张国强等四人的损失，应按法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故对张国强等四人诉讼请求的项目及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该院酌情予以支持。张国强等四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8877.89元（李某医疗费39601.73元，张铭轩医疗费927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营养费280元（20元/天×14天），护理费1751.99元（45677元/年÷365天/年×14天），误工费500.56元（45677元/年÷365天/年×李某住院4天），交通费280元（20元/天×14天），丧葬费33643元（67268元/年×0.5年），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31829.42元（21971.57元/年×子12年÷2人），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合计954882元。张国强等四人的上述损失，应由浙商财险商丘中心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部予以赔付。综上，张国强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国强、张铭轩、李金山、张秀英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548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汇款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户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二、驳回原告张国强、张铭轩、李金山、张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67.31元，由被告郭庆负担6674.31元，原告负担693元。本院二审期间，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证明目的：通过网络形式购买保单，投保人必须点击“已阅读免责条款”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该免赔。张国强等四人质证认为，第一，该证据系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本案保险投保时的购买流程与其所提交的证据一致；第二，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是遵照上述流程购买，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流程是发至投保人本人手机；第三，根据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出，在购买保险时会有投保人本人进行电子签名。本案中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也未提交出投保人郭庆珠本人的电子签名；第四，投保人郭庆珠购买涉案保险是通过其朋友丁丽娜所购买，其保险单也是丁丽娜通过微信发送给郭庆珠，案涉保险单上的联系电话134××******也不是郭庆珠本人的电话，故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未对商业险格式条款履行提醒注意义务，其应对张国强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国强等四人提交新证据为：一张郭庆珠微信收藏的内容截屏。该证据来源为：郭庆珠是通过其朋友丁丽娜购买案涉保险，缴纳保费时是由丁丽娜发送给郭庆珠的交款二维码。郭庆珠支付成功后，丁丽娜将电子保单发给郭庆珠，郭庆珠收藏在微信里。证明目的：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并未直接将保险购买流程发送至郭庆珠手机，郭庆珠也未收到保险公司的任何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更未对格式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张国强等四人提交截图上载明的两份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网上购买电子保险是即时的过程，投保人在不使用另一个拍摄设备的情况下，不可能在其操作的手机上，或者电脑上保存整个购买流程。第二，两份保单均显示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单及特别约定等内容组成，并提醒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规定，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保险人将保单及保险条款会一并发送给投保人，该发送流程也不可能及时保存。郭庆均未进行质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案外人购买保险的流程，达不到证明案涉保险购买流程的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张国强等四人提交的系微信截图，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主张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其在一审中仅提交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在二审提交的视频证据亦系他人购买保险时的录像资料，并不能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案涉保险时的实际操作流程，故综合上述证据，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进而应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垫付款问题。二审中，张国强等四人均认可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已为其垫付10000元，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也已予以确认，但一审在计算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予承担的赔偿数额时未将该垫付款扣除不当，应予纠正。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944882元（954882元-10000元）。综上，浙商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国强、张铭轩、李金山、张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国强、张铭轩、李金山、张秀英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448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汇款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户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7.31元，由被上诉人郭庆负担6674.31元，被上诉人张国强、张铭轩、李金山、张秀英负担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5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14000元，被上诉人郭庆负担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