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大街******。法定代表人：周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涛，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孚兵，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千，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翠香，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千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文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涛、被上诉人王志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翠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志千关于医疗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斯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7)苏0113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志千受叶世强、许广清雇佣，与文宇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后，雇主叶世强已陆续给付王志千医疗、护理等相关费用40余万元，应当追加叶世强、许广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查明已支付的款项，避免王志千重复受偿。2、王志千未提交用药清单，一审法院未将医疗费用中超出工伤保险用药范围的药品金额及服务项目剔出，直接认定医疗费用为203950.4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3、王志千目前可以依靠拐杖独立行走，与残级程度贰级的鉴定结论不相符。一审法院以致残程度贰级计算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有误。4、王志千提供的“收条”系文宇公司基于承包关系向叶世强、许广清支付的工程款，除人员工资外，还包含了承包方的相关利润及成本支出。王志千在（2017)苏0113民初5783号案件审理中不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不能在本案中以该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一审认定王志千的日工资为25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宁劳社工[2006]18号）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建筑施工项目为参保单元的建筑企业职工，按我市当期社会保险平均缴费基数确定其遭受工伤事故或职业病伤害后享受工伤待遇的本人工资。2017年度南京市参保企业和职工社会保险平均缴费基数为2772元，应依据该标准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及伤残津贴。王志千辩称：1、本案是工伤赔偿案件，依据《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文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作出了工伤认定，文宇公司应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文宇公司未为王志千缴纳社会保险，医疗费用均是在抢救王志千的过程中所产生，文宇公司应当承担。2、叶世强、许广清目前下落不明，如有垫付费用的付款凭证，可以与其据实结算。3、王志千至今生活不能自理，因文宇公司对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不服，先后进行了三次鉴定，最终鉴定结论为伤残等级贰级。4、“收条”系文宇公司在（2017）苏0113民初5783号案件中主动出示的证据，证明王志千的工资按大工280元/天计算，本案中王志千主张工资标准250元/天。5、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宁劳社工〔2006〕18号)第八条的规定，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的，由用人单位以个人工资性收入为基数缴纳工伤保险费，本人工资低于或超过我市规定的当期最低或最高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的，按照最低或者最高基数执行。王志千的工资性收入有明确依据，一审法院按王志千的实发工资25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请求驳回文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志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文宇公司支付1、医疗费206547.48元；2、护理费625080元（3600元/月×29.3个月+2165元/月×12个月×20年）；3、停工留薪期工资122343.75元（250元/天×21.75天×22.5个月）；4、住院伙食补助3600元（30元/天×120天）；5、交通费5090元；6、住宿费5295元；7、辅助器具费7848元；8、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5937.50元（250元/天×21.75天×25个月）；9、伤残津贴554625元（250元/天×21.75天×85%×12个月×10年）；10、其他费用384元；11、残疾人生活必需品50000元；1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文宇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合计1716750.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王志千在南京市栖霞区项目工地（长营村11幢）施工现场，不慎被物料提升机压伤，后被送至江苏省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14日出院，转入南京建宁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017年11月17日出院。王志千住院治疗共计120天。经诊断，王志千的伤情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脱位伴双下肢全瘫，胸12左侧横突骨折，腰1、2双侧横突骨折，腰3左侧横突骨折，双侧肋骨多发骨折伴气胸，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2018年9月10日，南京市栖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宁人社工认字（2018）ＱＸ-03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志千受伤为工伤。2019年6月25日、11月15日，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分别出具宁劳鉴通字（2019）2199号、宁劳鉴通字（2019）ＦＨ-0146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王志千致残程度为贰级，评定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为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建议停工留薪期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6月5日止。文宇公司不服，再次申请鉴定。2019年12月31日，江苏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江苏劳鉴工再（2019）901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作出最终鉴定结论王志千致残程度贰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文宇公司未为王志千缴纳工伤保险。2020年1月19日，王志千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请。同年3月11日，仲裁委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315号仲裁决定书，对王志千与文宇公司的劳动争议终结审理。后王志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中，王志千提交住院收费票据（120921.46元）、康复治疗发票（36551.75元、36537.74元、9600.53元）、鉴定检查门诊票据（339元）、自购药发票（2262元），证明王志千支付治疗、康复、鉴定等费用共计206547.48元。文宇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述费用不应由文宇公司承担，且应剔除不属于工伤保险项目范围的药品费用，对自购药不予认可。王志千提交收据、收款收据、增值税发票（住宿费556元），证明王志千到外地就医产生交通费、住宿费。文宇公司对收据、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具体费用由法院酌定。王志千提交增值税发票（轮椅648元、胸腰固定矫形器1800元），证明王志千支付辅助器具费7848元（1800元×4次+648元）。文宇公司认可轮椅费648元、胸腰固定矫形器费1800元，认为其他费用5400元未发生不予认可。王志千提交收条一份，证明王志千从事瓦工工作，属于大工，工资280元/天，现王志千主张250元/天。文宇公司认为，收条系文宇公司与承包方约定的费用，包含管理费利润，不能证明王志千的实际工资标准。文宇公司提交《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王志千所在工地项目由第三人叶世强承包，双方约定项目所有责任由叶世强承担，文宇公司申请追加叶世强、许广清为本案第三人。王志千对《内部承包合同书》三性不认可，认为签订方为文宇公司与叶世强，没有签订日期，也不能反映具体的项目分包及责任承担事宜，且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志千发生工伤，文宇公司未办理工伤保险，依法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王志千工作及受伤地点在南京，应适用南京地区的赔偿标准。对王志千的各项诉请认定如下：1、医疗费206547.48元。文宇公司对自购药不予认可，王志千也未提供医嘱证明，因此支持医疗费203950.48元（120921.46元+36551.75元+36537.74元+9600.53元+339元）。2、护理费625080元（3600元/月×29.3个月+2165元/月×12个月×20年）。根据王志千的伤情和治疗情况，支持王志千住院期间护理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生活部分不能自理的生活护理费标准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0%，王志千出院后生活护理费标准为2188.97元/月（2016年南京市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87559元/年÷12个月×30%）。因本案存在护理费标准调整等多种不确定因素，故王志千主张护理费年限应以5年为宜，考虑到王志千于2025年2月1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护理费期限自2017年11月18日暂计算至2025年2月13日止，支持生活护理费190133.93元（2188.97元/月×12个月×7年+2188.97元/月×2.86个月），合计支持护理费204533.93元。后续生活护理费，王志千可再行起诉主张权利。3、停工留薪期工资122343.75元（250元/天×21.75天×22.5个月）。关于王志千的工资标准，文宇公司未举证，对王志千主张工资标准250元/天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4、交通费5090元、住宿费5295元。文宇公司认可有发票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5、辅助器具费7848元。根据王志千提供的已发生费用票据，支持2448元（1800元+648元）。后续发生辅助器具费，王志千可再行起诉主张权利。6、住院伙食补助3600元（30元/天×120天）、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5937.50元（250元/天×21.75天×25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伤残津贴554625元（250元/天×21.75天×85%×12个月×10年）。王志千的伤残津贴应暂计算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宜（2019年6月6日至2025年2月13日），支持323124.53元（250元/天×21.75天×85%×12个月×5.826年）。后续伤残津贴，王志千可再行起诉主张权利。8、其他费用384元、残疾人生活必需品5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所涉诉请数额共计997938.19元。因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故不宜追加叶世强、许广清为第三人。文宇公司要求在赔偿总额中扣除第三人叶世强和许广清已支付医疗费及前期护理费，也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王志千医疗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交通费、住宿费、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共计997938.19元；二、驳回王志千的其他诉请。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予以免收。财产保全费5000元，王志千已垫付，由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王志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志千在文宇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工作中受伤，已经南京市栖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文宇公司主张与叶世强、许广清之间系承包关系，王志千受叶世强、许广清雇佣，且叶世强、许广清已向王志千支付部分工伤赔偿款，应当追加叶世强、许广清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王志千作为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王志千选择向文宇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文宇公司自认与叶世强、许广清系承包关系，相较于王志千而言，更容易取得叶世强、许广清向王志千支付工伤赔偿款的证据，但文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叶世强、许广清向王志千支付工伤赔偿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叶世强、许广清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文宇公司申请追加叶世强、许广清为第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工伤赔付范围包括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文宇公司主张王志千诉请的医疗费超出工伤保险用药范围的药品金额及服务项目，本院认为，工伤保险基金按照工伤保险待遇标准进行的赔付系分担用人单位应承担的工伤责任风险，而非替代用人单位应承担的工伤责任，王志千主张的医疗费用均系因工伤产生，王志千本人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文宇公司支付王志千因发生工伤产生的医疗费203950.48元，并无不当。文宇公司主张根据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宁劳社工[2006]18号）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建筑施工项目为参保单元的建筑企业职工，按南京市当期社会保险平均缴费基数确定其遭受工伤事故或职业病伤害后享受工伤待遇的本人工资。经本院核查，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布2017年度社会保险有关基数的通知》（宁人社[2017]113号）文件仅载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南京市参保企业和职工（含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以及灵活就业人员月缴费基数上限为18171元、下限为2772元，并无2017年度南京市参保企业和职工社会保险平均缴费基数的具体数据。文宇公司主张按2772元计算王志千的工伤保险待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文宇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苏0113民初5783号案件中提交许广清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朗诗寓工地瓦工大工小工点工工资人民币15550元”，“大工：280元、小工：180元、代班：每天一个工代班费、工头：每天一个大工工资管理费”。文宇公司主张该收条载明的工人工资中包含了许广清的管理费及利润，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并不能反映文宇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250元/日为工资标准计算工伤保险待遇，并无不当。江苏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已就王志千的劳动能力作出最终鉴定结论，王志千致残程度为贰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文宇公司支付王志千护理费204533.93元、停工留薪斯工资122343.7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5937.5元、伤残津贴323124.53元，符合法律规定。文宇公司主张王志千的伤残等级不应评定为贰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文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干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汪光骞书记员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