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生，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泳娴，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鑫宏，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秋胜，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清，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祥生因与被上诉人朱秋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祥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朱秋胜立即向孔祥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06598.43元（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6月2日起按照月利息3％计算，2018年6月3日起按照月利息2％暂计算至还清款日止，暂计算至立案之日约为34507.52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秋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5日孔祥生在微信向朱秋胜发出：“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朱秋胜也回应：“知道”，随即向孔祥生转账4350元。随后于2018年2月14日归还借款2350元，2018年3月16日归还借2000元，2018年5月4日归还借款2000元，2018年5月7日归还借款2350元，2018年6月2日向孔祥生归还借款2000元，合计人民币15050元，对于以上微信事实一审法院已查实。朱秋胜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微信回应孔祥生“知道”，是对借款事实的自认。孔祥生与朱秋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并没有提及该借款与朱秋胜自称的陈*平有关，朱秋胜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与陈*平直接关联的。倘若如朱秋胜所述，不可能孔祥生与朱秋胜之间的聊天记录是没有提及陈*平的，这样的话不符合常理。且在2015年6月19日、2015年l0月13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0日，孔祥生与朱秋胜签订了四份《借款合同》是之前的借款，因为有之前借款，所以孔祥生基于对朱秋胜的信任，朱秋胜也同意沿用这四份借款合同，才没有出具收据，这是符合一般民间交易习惯的。假设双方没有约定沿用之前的借款合同，朱秋胜还清款之后，一定会把借款合同回收销毁的，因此孔祥生与朱秋胜的借款事实是存在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朱秋胜二审辩称，（一）认可一审判决。（二）《借款合同》借款的债权人并非孔祥生，而是案外人陈*平。1.2015年6月19日、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贷款人、甲方处的签名及其他信息与实际债权人不符。案外人陈*平将空白《借款合同》交给朱秋胜，朱秋胜在借款人、乙方处签名并填写其他信息后，将《借款合同》交还陈*平，陈*平当时并没有在《借款合同》贷款人、甲方处签名及填写其他信息。朱秋胜从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6月1日共向陈*平归还《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40650元。故，孔祥生作为《借款合同》的贷款人、甲方是后来添加的，与朱秋胜2015年期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陈述虚假。2.朱秋胜向孔祥生交付款项人民币15050元，实际上是《借款合同》剩余部分借款。2017年12月，陈*平带着孔祥生来到朱秋胜广州市南沙区玫瑰花园茶叶店，表示之后款项由孔祥生对接。朱秋胜从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6月2日共向孔祥生归还《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15050元。（三）朱秋胜与孔祥生由始至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朱秋胜与孔祥生于2017年12月31日添加微信，也是这时候才有往来，往来目的仅限于对接之前与陈*平的借款。孔祥生陈述涉诉款项为二次借款，对于无任何信任基础的人，出借大额借款，现金交付，不要求出具收据，不约定利息，均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秋胜立即向孔祥生归还借款本金72090.91元及利息共计106598.43元（其中，利息以借款本金75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6月2日起按照月利息3％计算，2018年6月3日起按照借款剩余本金72090.91元及月利息2％计算至还清款日止，暂计算至立案之日约为34507.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孔祥生在“微信”向朱秋胜发出：“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整，第一期元月15－16日结。”2018年1月15日又发出：“秋胜，今日系第一期。你系今日转埋过来？”朱秋胜回答“知道”。随即朱秋胜向孔祥生转账支付4350元，之后朱秋胜于2月14日转账支付2350元、于3月16日转账支付2000元、于5月4日转账支付2000元、于5月7日转账支付2350元、于6月2日转账支付2000元。其后朱秋胜不再付款，孔祥生遂于2020年7月6日提出本案诉讼。另查明，朱秋胜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间，多次以“微信”向“大只广”划款。上述事实，有“微信”通讯和转账记录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孔祥生主张的借贷合同是否成立。“微信”通讯和转账记录内容，证明朱秋胜自愿承诺在三年内每月向孔祥生支付4350元，但该行为发生的原因双方所述迥异。孔祥生认为是朱秋胜向其借取了75000元，构成民间借贷合同。朱秋胜认为是解决其欠陈*平到期借款债条。一审法院认为，孔祥生与朱秋胜均是理智正常的生意人，孔祥生出借现金钞票而居然不让朱秋胜出具收据，此交易不安全的行为有违常理，且借款期限、利息计算、还款方式等，均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因此孔祥生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第二，朱秋胜应否于本案履行“微信”承诺。朱秋胜所述的孔祥生与案外第三人债权转让合同的事实，与证据内容不悖，存在的可能性较大。虽然朱秋胜曾作出向孔祥生付款的承诺，然而由于一审法院现在还未发现孔祥生从原债权人处获取债权的确切证据，如果本案强制朱秋胜按“微信”承诺而履行债务，却又不能排除原债权人对朱秋胜享有的债权已经消灭，则对朱秋胜不公平。因此，在朱秋胜不同意向孔祥生还款或者对还款金额有争议时，孔祥生应该具有债权转让证据后，才能向朱秋胜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孔祥生主张其与朱秋胜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缺乏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孔祥生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受理费1216元，由孔祥生负担。经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秋胜向本院提交证据：朱秋胜与陈*平关于债权给孔祥生的微信聊天语音对话。上诉人孔祥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确认，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记载，朱秋胜发的第一段文字书写的是“去年底你说叫朱*兴来收，现在又叫孔生的人来收”这一段话发生在2020年2月18日，因此这一段话指的应该是2019年年底，本案发生在2017年12月中旬至2018年7月，朱秋胜是通过微信的方式陆续向孔祥生归还借款本息，合计15050元。朱秋胜提供的聊天内容的时间阶段与本案不符，因此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一审期间，孔祥生提交的其与朱秋胜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2018年2月12日，孔祥生在微信向朱秋胜发出：“胜哥今个月这期能提前一两天转吗？15号大年三十哦。”2018年2月13日，朱秋胜回复“孔生，我现在仲未够住，有很多货款还没有收到，我晚下夜点有几多松动先转比你剩下的年后在转比你可以吗？”孔祥生回复“尽量搞齐啦”。另查，一审庭审中，孔祥生当庭撤回了四份借款合同证据，并解释称2017年12月双方当面商谈，要向孔祥生提出借款，约在2017年12月15或16日，孔祥生通过现金钞票交付75000元给朱秋胜。借款当时，因为与有之前2015年的四份借款合同一致，所以孔祥生没有要求朱秋胜书写欠条和收条，并约定沿用该四份借款合同，微信是在2017年12月31日，双方才相互添加的微信好友等。另，一审庭审中，孔祥生对“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整”作出解释，称借期三年共分36个月的利息还款，计算方式是本金75000元+三年的3%月利率的利息81000元，共156000元，每月应还4333.33元，经双方约定把还款的金额调整为每月4350元等。再查，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朱秋胜称四份借款合同只有一份，当时由其签订，甲方是空白的，当时签了合同给了案外人陈*平，合同款项是现金支付的等。另，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朱秋胜向本院提交案外人陈*萍（平）的身份信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孔祥生于2017年12月31日向朱秋胜发出催款微信，朱秋胜向孔祥生转账付款发生在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6月2日之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秋胜是否欠付孔祥生涉案债务的问题。经查，孔祥生于2017年12月31日在微信向朱秋胜发出：“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整，第一期元月15－16日结。”朱秋胜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孔祥生于2018年1月15日又发出：“秋胜，今日系第一期。你系今日转埋过来？”朱秋胜回复“知道”，并随即向孔祥生转账支付4350元。再有，朱秋胜向孔祥生分别于2月14日转账支付2350元、于3月16日转账支付2000元、于5月4日转账支付2000元、于5月7日转账支付2350元、于6月2日转账支付2000元。综上可见，自孔祥生于2017年12月31日发出“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整”的微信后，朱秋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对孔祥生债权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也未提及其已向案外人陈*平（萍）归还部分欠款并应予以抵扣，反而根据该微信内容归还款项达15050元；况且，朱秋胜提供的其向“大只广”转账付款均发生在2017年6月之前，现朱秋胜虽称涉案债权孔祥生系从案外人陈*平（萍）处受让的，但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孔祥生称其于2017年12月中旬通过现金方式向朱秋胜出借借款75000元，且其在与朱秋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发出“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整”，并提供了上述“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整”的计算明细，而朱秋胜确认借款本金为75000元，仅认为出借人系案外人陈*平（萍），但基于前述分析，朱秋胜对出借人为陈*平（萍）并无提供确切证据证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孔祥生主张其向朱秋胜出借借款75000元，其所提供的证据已基本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采信。朱秋胜主张出借人非孔祥生，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朱秋胜欠付孔祥生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计付问题。因孔祥生于2017年12月31日向朱秋胜发出微信“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整”，并按每期4350元的金额支付了几期款项，基于前述分析，朱秋胜无证据证实其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大只广”划款是归还本案借款，而该部分划款均发生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朱秋胜在对孔祥生发出“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整”微信确认及付款过程中，均未就此提出异议，现孔祥生已对“分期36期，每期4350元整”解释为本金75000元加上月利3%三年利息得出，故朱秋胜主张其向“大只广”划款应与本案借款进行抵扣及双方未约定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关于朱秋胜向孔祥生的还款情况以及归还本金和利息的情况应为：            还款日期              本金余额（元）              付款金额（元）              利息（元）              还本金数额（元）                  2018.1.15              75000              4350              2175（孔祥生自认）      （月利3%=2250）              2205元（孔祥生自认）      （实为2100）                  2018.2.15              72795（75000-2205）              2350              2038.26（孔祥生自认）      （月利3%=2183.85）              311.74                  2018.3.16              72483.26（72795-311.74）              2000              2000（1449.67＜2000＜2174.5）      （月利3%=2174.5；月利2%=1449.67）              0                  2018.5.4              72483.26              2000              2000（1836.24＜2000＜2754.36）      【月利3%（3月17日至5月4日）=2754.36；月利2%=1836.24】              0                  2018.5.7              72483.26              2350              217.45【月利3%（5月5日至5月7日）=217.45】              2132.55                  2018.6.2              70350.71（72483.26-2132.55）              2000              1829.12      【月利3%（5月8日至6月2日）=1829.12】              170.88                                70179.83（70350.71-170.88）                                                综上，朱秋胜应向孔祥生归还借款本金70179.83元，并自2018年6月3日起以70179.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孔祥生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部分欠妥，对该部分应予更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二、朱秋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孔祥生归还借款70179.8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3日起以70179.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孔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孔祥生负担22元，朱秋胜负担1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孔祥生负担44元，朱秋胜负担2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