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青，女，194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磊（孙青之子），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雨，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铁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轻工路与城乡路交叉口向西200米路南铁炉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104116618897403。法定代表人：陈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玺，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增荣（孙青之女），女，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霞，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青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铁炉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炉居委会）、原审第三人陈增荣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磊、胡培雨，被上诉人铁炉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玺、原审第三人陈增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青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1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铁炉居委会2019年11月7日与陈增荣签订的《铁炉社区旧村改造拆迁协议协议书》无效；改判铁炉居委会对孙青被征收的宅基地按照《铁炉社区旧村改造的有关政策方案（一）》进行补偿；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铁炉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时未提及孙青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湛河区城市建成区西铁楼村村民住宅调查表、铁炉村E1地块住户拆迁补偿预测统计表、《千田新开元城乡路以西拆迁户平面图》，更未对该三份证据是否采信作任何评价，也未对孙青提交的陈增荣给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进行评判，而该份证据恰恰从反面证明了铁炉居委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等规定，未听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证明了他们双方相互串通、秘密签订合同，严重损害孙青合法权益的事实。正是由于一审遗漏上述证据，导致错把铁炉居委会审核登记在孙青名下的宅基地认定成陈增荣的个人财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或错误。1、一审判决对原铁炉居委会提交的宅基地化名册予以确认，明显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宅基地化名册于1985年8月1日制作，显示案涉宅基地是陈增荣的父亲陈春兴，而陈春兴当时已经去世12年，且该证据左下角的公章是前不久铁炉居委会取证时北渡街道办刚刚盖上去的，明显不真实且违反公序良俗，原审判决书认定该证据实属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判决未认定铁炉居委会与陈增荣恶意串通错误。铁炉居委会代表地方政府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其制作的《铁炉村E1地块拆迁补偿预测统计表》（包含了涉案宅基地）载明补偿对象为孙青，综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孙青为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应当对孙青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但是却最终和在案涉宅基地上强行建房的陈增荣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且居委会明知陈增荣建房时与孙青发生过冲突，明显相互勾结偏向陈增荣。因此孙青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铁炉居委会与陈增荣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符合合同法无效的情形。3、原审判决书认定铁炉村委会与陈增荣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系行使集体自治权利的体现，违反了关于村民自治法和继承法等法律规定，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也自相矛盾。孙青未违反一户一宅政策，1973年3月孙青丈夫陈春兴去世后，家庭负担沉重，为养活三个年幼的子女，才无奈于1979年招夫养子，而李付国作为被招上门的外村人，到铁炉村后居住近六年未取得村上的户口，当时家中七口老小住不下，孙青只能以自己的名义又申请了一处宅基地，因此两处宅基地都在孙青名下有特殊的背景原因。铁炉社区一户多宅现象绝非少数，孙青作为陈春兴的配偶，又始终是铁炉社区的居民，陈春兴名下的宅基地按照继承法规定，在被征收补偿时，孙青也应继承大部分财产权益。陈增荣在孙青儿子陈增林去世后，曾经抢占陈增林生前所取得的宅基地并建房。铁炉居委会对此是明知的，但仍然与陈增荣恶意串通违法且显示公平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定性为其行使集体自治权缺乏法律依据，因为该宅基地的归属和拆迁补偿属于与居民普遍利益相关的重大事项，并未实行村务公开，接受群众监督，也与村民自治法等相关法律精神相悖。铁炉居委会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孙青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孙青的上诉请求。孙青和陈增荣同属于我们社区的居民，居委会在居民出现家庭矛盾时，持公平公正的态度，不偏向任何一方，只有家庭和谐、社区和谐才能达到社会和谐，居委会希望孙青和陈增荣达成调解协议，各让一步使该问题得到解决。陈增荣述称，铁炉居委会及陈增荣一审中提供宅基地花名册及其他证据证实，诉争的宅基地是陈增荣父亲陈春兴生前获得，孙青在丈夫陈春兴去世后，另行组成家庭并于1985年另获一处基地宅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的规定，孙青已经丧失了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也不再享有案涉宅基地被拆迁而补偿的收益权。需要重点强调的是，孙青与陈春兴的长女陈萃荣、长子陈增林先后分户，并且重新划分了宅基地，在宅基地上已建成住房，唯独小女儿陈增荣没有另划宅基地，按照铁炉居委会及湛河区周边村的风俗习惯，老宅基地一般留给小女儿或者小儿子使用，铁炉居委会将案涉宅基地自主调配给陈增荣使用，符合当地的习惯，也是居委会行使集体自治权力的体现。陈增荣作为陈春兴的合法继承人，于2013年经铁炉居委会默认，在案涉宅基地上建成平房三间并拉起围墙，又于2017年加盖房屋一层，因事实上的建房行为获取了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及房屋的所有权，那么陈增荣更是案涉拆迁协议的合法受益人。铁炉居委会与陈增荣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应受法律保护，不存在着恶意串通侵害孙青权益的问题。孙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9年11月7日铁炉居委会与陈增荣签订的《铁炉社区旧村改造拆迁协议协议书》无效。2、判决铁炉居委会对孙青被征收的宅基地进行公平、合理的补偿。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必要的费用由铁炉居委会承担。在诉讼中，孙青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铁炉居委会对孙青征收的土地按照铁炉社区旧村改造的有关政策进行公平合理的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青与陈春兴于1966年结婚，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女陈萃荣（1968年生）、长子陈增林（1969年生，1991年去世）、次女陈增荣。1970年，陈春兴、孙青在取得的宅基地上建起三间瓦房以及一间东配房。1973年农历五月十八日，陈春兴去世。1979年，孙青与李付国再婚，婚后生育李荣霞（1981年生）、李军磊（1982年生）。1985年，孙青向铁炉村申请后，取得另一处宅基地。1986年，孙青在新宅基地上建起瓦房三间，全家七口人搬到新宅居住生活，老宅基地上的房屋对外出租。1990年左右，老宅房屋因年久失修而坍塌。2007年7月12日，因区划调整，陈增荣户口从孙青户口中分户，但户口仍在铁炉社区**。2013年，陈增荣在老宅上建起平房三间，并拉起院墙，后又于2017年加盖房屋一层。2019年11月7日，铁炉居委会与陈增荣签订《铁炉社区旧村改造拆迁协议》。陈增荣所建房屋已经被拆除，陈增荣领取拆迁款33万元，安置房两套尚未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增荣与铁炉村委会所签订的《铁炉社区旧村改造拆迁协议》是否有效。孙青诉称该协议无效的原因是铁炉居委会与陈增荣恶意串通就孙青所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签订了《铁炉社区旧村改造拆迁协议》，损害了孙青的合法权益。所谓恶意串通，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相互勾结，为谋私利而实施的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孙青应举证证明陈增荣与铁炉居委会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但孙青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用地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三）因撤销、迁移等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经庭审查明，孙青与陈春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本案所涉宅基地使用权，陈春兴去世后，孙青改嫁李付国，并于1985年以自己的名义在铁炉村另行申请取得宅基地一处，1987年孙青举家迁往新宅基地居住。90年代初，老宅基地上的房屋因年久失修而坍塌，老宅基地停止使用至2013年陈增荣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新房。在此情况下，铁炉村委会本可依法收回上述宅基地使用权，但其并未收回，而是与陈增荣签订了《铁炉社区旧村改造拆迁协议》，此系铁炉村委会行使村集体自治权利的体现，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孙青诉请确认《铁炉社区旧村改造拆迁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铁炉居委会已就本案所涉宅基地及房屋与陈增荣签订《铁炉社区旧村改造拆迁协议》，该协议有效正在履行中。孙青诉请铁炉居委会再就上述宅基地对孙青进行补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青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青以铁炉居委会与陈增荣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陈增荣与铁炉居委会签订的《铁炉社区旧村改造拆迁协议》无效，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实质争议在于谁为案涉宅基地及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案涉宅基地系孙青与其丈夫陈春兴于1970年取得，然后孙青及陈春兴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三间瓦房及一间东配房，后陈春兴去世、孙青再婚，孙青于1986年经向当时的铁炉村申请取得另外一处宅基地，案涉宅基地上房屋年久失修后坍塌，各方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根据我国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规定和房随地走的原则，此时孙青已经不是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2013年陈增荣在案涉宅基地上建造平房三间，拉起院墙，又于2017年加盖一层房屋，孙青对该事实无异议，各方均认可1988年之前铁炉社区存在无论男女，成年后均可以申请一处宅基地，家庭成员中排行最小的通常居住在老宅基地的习俗，所以陈增荣成为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符合当地习俗，其在案涉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应为该房屋的所有人。关于铁炉居委会普查登记案涉宅基地时，在村民住宅调查表、预测统计表、拆迁户平面图上登记记载信息为孙青的问题，因铁炉社区居民均没有宅基地使用权利证书，无法从权利证书直观确认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铁炉村委会（居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和依照法律规定，协助政府部门对本集体经济组织宅基地进行合理调整使用。铁炉居委会明确表示上述住宅调查信息仅为初步的摸底调查，并非确定案涉宅基地和房屋权利人的最终依据，故铁炉居委会根据调查研究情况，与陈增荣就案涉宅基地及房屋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无不当。孙青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错误地把孙青名下的宅基地认定为陈增荣的财产，铁炉居委会私下与陈增荣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未将宅基地补偿给孙青，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孙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