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金牛街**。法定代表人：朱道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斌，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白下路**洪宇商务中心**。负责人：严耀帮，该律师事务所主任。上诉人江苏天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轩衡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斌，被上诉人轩衡律所负责人严耀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轩衡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并由轩衡律所负担本案一、二审对应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轩衡律所与天朗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中，将天朗公司与南京真建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律师费，按照所涉建设工程总价约5000元作为标的额计算。轩衡律所承诺先提起主张进度款、土方款、基坑支护款、桩基检测费等款项的诉讼，再提起确认优先受偿权、主张剩余工程款的诉讼。根据《委托合同》关于委托事项的表述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律师费包含轩衡律所代理主张进度款及后续另案主张工程款的费用，不限于标的额为19,525,637元的（2019）苏0115民初9412号（以下简称9412号）案件代理费，故轩衡律所本案主张的律师费应当按比例降低。2.9412号案件诉讼标的额的大幅降低，并非天朗公司擅自无故变更。天朗公司之所以撤回该案部分诉讼请求，系因土方、桩基、基坑支护、桩基检测等项目需要进行司法鉴定，公平起见，该案律师代理费亦应随之调减。3.9412号案件判决支持天朗公司9,273,306.9元诉讼请求，双方应按判决结果确定该案律师代理费。按照《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该案律师代理费应在25,366.14元至353,499.21元之间。即便按照9412号案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3,141,049.5元计算，该案律师代理费亦应在29万元余元到43万余元之间。轩衡律所按照60万元主张，显然过高，应当调减至40万元适宜。4.9412号案件中，天朗公司根据轩衡律所要求如实陈述案情和提供证据，但轩衡律所未就可能涉及的造成部分撤回诉讼请求的司法鉴定事宜，以及优先受偿权不被法院支持、违约金及进度款大幅降低等事项，进行风险提示，造成该案诉讼请求与判决结果之间存在巨大差距，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按过错程度调低律师代理费。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轩衡律所辩称，天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9412号案件诉讼请求金额为1950余万元，根据《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收取60万元律师代理费属于合理收费标准。2.9412号案件是建设工程类案件，且属于疑难复杂案件，轩衡律所接受委托时，天朗公司几乎不持有任何证据，轩衡律所做了大量工作。双方签订《委托合同》时，已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反复磋商。3.9412号案件中并无任何需要调减律师代理费的事由。该案诉讼期间，轩衡律所代为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之前，已与天朗公司进行沟通并得到确认，天朗公司称轩衡律所未进行风险提示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轩衡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朗公司支付律师费45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轩衡律所（乙方）与天朗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的律师担任与真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第一审诉讼代理人。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严耀帮、张金凤律师到相关人民法院/仲裁委参加诉讼。第五条约定，委托代理权限为：代为起诉，调查收集证据，陈述案情，进行辩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撤回起诉，参与双方的谈判，签收法律文书，代收与本案有关的款项等。第八条约定，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须另订书面协议。第九条约定，变更或终止协议必须另加盖乙方公章，乙方指派律师个人与甲方达成的有关本合同的协议和其他文件无效。第十二条补充约定：1.本合同签订之时甲方支付乙方代理费10万元；一审开庭前支付20万元；一审判决时支付30万元。2019年5月14日，轩衡律所代天朗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提起诉讼，江宁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该案，案号为（2019）苏0115民初9412号（以下简称9412号）。后轩衡律所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9月16日，2020年1月14日、4月14日、5月11日前往江宁法院参与庭审。期间，严耀帮、张金凤于2020年1月4日与天朗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成沟通确认撤回9412号案件中6384587.53元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2日，轩衡律所收到一审判决书并转交天朗公司，告知天朗公司上诉期限及上诉权利等事宜，天朗公司未要求上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天朗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轩衡律所支付10万元，于同年9月13日支付5万元。轩衡律所多次通过微信向钟成催要律师费无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天朗公司主张双方以1900万元打包价计算其与真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律师费，并据此主张应减免一半按30万元支付律师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约定，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须另订书面协议。变更或终止协议必须另加盖轩衡律所公章，轩衡律所指派律师个人与天朗公司达成的有关本合同的协议和其他文件无效。现天朗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天朗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委托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时天朗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一审开庭前支付20万元，一审判决时支付30万元。轩衡律所于2020年6月2日将一审判决书交给天朗公司，并告知上诉期限及上诉权利等事宜，天朗公司未要求上诉。根据合同约定，天朗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共计60万元，且律师费计算方法不违反相关规定。现天朗公司已支付律师费15万元，尚欠律师费45万元，应当尽快给付。故对轩衡律所主张天朗公司支付律师费4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天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轩衡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4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为402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由天朗公司负担（该款已由轩衡律所预交，天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给轩衡律所）。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亦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月14日，轩衡律所严耀帮、张金凤律师代理天朗公司提起9412号案件诉讼，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真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9,525,637元，并确认天朗公司丢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真建公司向天朗公司支付违约金303万元；3.真建公司负担该案诉讼费用。后经天朗公司确认，该案第一项诉请调整为13,141,050元，其他诉讼未变化。2020年5月26日，江宁法院作出94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真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朗公司工程进度款8,430,279元及违约金843,027.9元，合计9,273,306.9元；二、驳回天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轩衡律所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7月开始，轩衡律所多次向钟成催要律师费，钟成答复“知道”“肯定上心”“摁，放心，快了等几天就汇了”“收到，钱马上就安排，钱在路上”“好，计划上去了，明天确定”“账户被查封，这个星期把钱付给你”“等着钱到，我和会计在等着”等。二审中，天朗公司述称，天朗公司曾与张金凤律师电话沟通协调，双方口头商定除了已付15万元，天朗公司再付20万元，但未形成书面协议。轩衡律所述称，不认可天朗公司意见，双方从未就9412号案件律师费达成总额为35万元的一致意见；从轩衡律所催要律师费的过程可以看出，天朗公司此前对金额也从未提出异议。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朗公司主张将9412号案件中轩衡律所的律师代理费调减至40万元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委托合同》开头及第十二条关于委托事项及律师费金额和付款进度的约定，具体明确，并不存在歧义，双方应当照此履行。对于9412号案件最初的诉讼请求金额及此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轩衡律所均与天朗公司进行了协商并取得天朗公司确认，天朗公司主张轩衡律所在履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依据不足。天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撤回9412号案件部分诉讼请求后，双方曾就调减该案律师代理费进行过协商及达成一致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轩衡律所主张按照9412号案件最初的诉讼请求金额计算律师费并无不当，天朗公司主张按照9412号案件判决确认的金额计算律师费欠缺法律依据。综上，天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基础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天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廷生二Ｏ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