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正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乾熙，山东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帆，女，汉族，1992年9月1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秀真，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之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之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晓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之式公司支付陈晓帆2020年1月工资差额3005.84元，该差额系因陈晓帆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公司有权依据规章制度从工资中扣除。陈晓帆在工作过程中违反《员工手册》、《项目管理手册》，公司有权按相应规定对其进行处罚，且所有处罚通知均已依惯例在陈晓帆所在的公司QQ群中公示，共计处罚2970元，陈晓帆亦对未该处罚决定提出异议，故之式公司无需向陈晓帆支付1月份工资差额。二、陈晓帆2020年2月未实际向之式公司提供劳动，因此无权要求支付2月份工资。2020年2月受新冠疫情影响，之式公司通知自2月10日正常复工，但自2月10日至2月27日，陈晓帆均未上班，亦不符合居家办公的条件，其仅于2月27日出勤0.5天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因此陈晓帆2月未实际提供劳动，无权要求支付2月份工资。三、未报销垫款事项应当根据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无权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年4月5日[1999]民他字第4号)，劳动者受单位委派因公支出未报销费用所产生的纠纷，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亦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陈晓帆要求的因公报销款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中产生的，属于单位内部管理事务，其与之式公司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亦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陈晓帆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之式公司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陈晓帆报销流程或报销内容不符合之式公司要求，不属于陈晓帆公司内部规定可报销的事项，依公司规定亦不应予报销。四、陈晓帆不具备享受法定未休年休假待遇的情形。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对于劳动者来说未享受到带薪年休假的一种补偿，其不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范畴，故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陈晓帆于2016年7月在之式公司入职，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不应享受年休假。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2019年度年休假公司已于2019年4月、9月、11月统筹安排陈晓帆带薪休假。因此，陈晓帆无权要求未休年休假待遇。五、陈晓帆无权要求签单奖。之式公司有权根据经营情况自主决定薪酬制度，签单奖也是由公司根据项目运营情况自主决定，之式公司并未承诺发放签单奖。陈晓帆提供的《GISH客户服务手册》系陈晓帆单方面制作，陈晓帆主张的签单奖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支持。陈晓帆提交的公司业务合同原件，在陈晓帆离职后应当保存于之式公司的相关部门，不属于对外公开的范畴，陈晓帆通过盗窃或者职务侵占的手段持有该证据，不具有合法的证据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晓帆辩称，之式公司要求不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3005.84元、2月工资无事实依据，答辩人不认可。之式公司关于陈晓帆未出勤以及未付出劳动的说法，均不符合事实。之式公司对未报销款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说法，不仅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也进一步证实其对基本的诚实信用的完全背弃。陈晓帆为客户经理，垫付差旅费、录音费等均为工作常态，不管该争议是什么性质，之式公司在审批通过后均应当据实结算。之式公司关于陈晓帆2017年-2018年12月31日年休假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已休年休假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之式公司主张陈晓帆无权要求签单奖不符合事实。入职培训时提供的《GISH客户服务手册》列明，签单奖励为客户经理可在签单后拿到100-500元的签单奖。根据陈晓帆提交的签单奖励明细及合同，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之式公司共欠付陈晓帆签单奖合计5700元。之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之式公司无需支付陈晓帆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工资差额3005.84元、2020年2月1日至2月27日期间的工资7756.49元；2.要求之式公司无需支付陈晓帆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218.39元、签单奖5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晓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陈晓帆到之式公司从事客户经理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式公司为陈晓帆缴纳社会保险费，约定月工资7000元+提成。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2020年2月9日，之式公司发布了《关于疫情防控期间工作安排的通知》，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2月10日-2月17日暂可实行部分员工在家办公，具备在家办公条件的人员报备至部门总监，由人事部统一汇总名单，其他人员正常来公司报到。一、所有在家办公人员钉钉打外勤打卡，每天早、中、晚四次卡，手机、微信、QQ等通讯畅通，消息20分钟内回复，保证工作的正常开展....”2020年2月27日，陈晓帆向之式公司提出辞职并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离职原因为公司发展和个人发展方面不匹配”。陈晓帆与之式公司人事部经理张苗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张苗认可2020年2月份陈晓帆在家办公11天，出勤一天；陈晓帆未报销垫款合计3483.91元。之式公司未向陈晓帆支付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陈晓帆应发工资为6446.96元，实发工资为3441.12元；之式公司未向陈晓帆支付签单奖奖金5700元；工作期间，陈晓帆未休带薪年休假。陈晓帆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7601.4元。诉讼中，陈晓帆主张按照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月工资7000元计算。2020年5月15日，陈晓帆作为申请人，之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工资差额3005.84元、2020年2月工资7756.49元，合计17209.29元；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报销垫款合计3483.91元；3.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7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302.07元；4.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签单奖5700元；5.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0405.60元。2020年7月20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字(2020)5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陈晓帆2019年12月份的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3005.84元、2020年2月1日至2月27日期间的工资7756.49元，共计17209.29元；二、被申请人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陈晓帆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元、签单奖57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之式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之式公司与陈晓帆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自2016年7月4日至2020年2月27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20年2月27日止，陈晓帆与之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该案与(2020)鲁0105民初4942号案件均系因之式公司与陈晓帆之间的劳动关系提起的诉讼，之式公司请求不支付陈晓帆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3005.84元、2020年2月1日至2月27日期间的工资7756.49元、不支付之式公司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元、签单奖5700元的诉讼请求已经在该案件中一并处理，故对之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之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之式公司提交证据：裁定书四份，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未休年休假适用一年仲裁时效，对本案判决有重要指导意义。陈晓帆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之式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20年1月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之式公司扣除陈晓帆2020年1月份工资数额3005.84元无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工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记录，一审法院认定陈晓帆2020年2月份工作天数为12天并无不当，按照月计薪天数21.75天计算陈晓帆2020年2月份工资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报销垫款问题。根据陈晓帆提交的证据显示，之式公司对垫款数额无异议，且该垫款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系陈晓帆因工作原因垫付，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垫付款项，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故本院对之式公司称未报销垫款事项属于公司内部财会制度，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未休年休假问题。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对价，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受时效限制，一审法院判决之式公司向陈晓帆支付2017年7月至2020年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签单奖问题。之式公司虽主张陈晓帆并非签单奖发放对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力责任。综上所述，之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