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小猛，男，198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梅，女，1975年6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凤翔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婷婷，女，1990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汪小猛因与被上诉人罗永梅，原审被告周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小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能作为民间借贷关系审理。罗永梅主张借款本金55万元，第一笔是2016年7月7日的239000元，第二笔是2016年7月25日的231000元，第三笔是2016年10月27日的3万元，第四笔是2017年1月17日的5万元。其中第一笔239000元系罗永梅汇给汪小猛的，款项用途系为罗永梅购买丰田轿车，且车辆登记在罗永梅名下，应认定为罗永梅委托汪小猛购车，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与民间借贷无关，双方无借贷合意。第二笔231000元和第三笔3万元，均系罗永梅暂放在汪小猛处保管的，系罗永梅离婚时怕丈夫知晓其有存款。该两笔款项系委托保管关系，与民间借贷无关，双方无借贷合意。第四笔5万元，系罗永梅提现的款项，罗永梅未能举证证明向汪小猛实际交付的事实，且双方并无借贷合意。二、汪小猛向罗永梅汇款数额一审认定错误，汪小猛向罗永梅汇款数额总计574213元。其中还罗永梅信用卡92000元，该款也是双方交往期间共同购物消费所用，不能作为一方所用，也不能一人承担。剩余汪小猛向罗永梅转汇款482213元，系罗永梅暂放在汪小猛处保管的款项的返还和汪小猛向罗永梅支付的车辆使用期间的折损，以及罗永梅在无锡市××开饭店时向汪小猛所要款项。汪小猛向罗永梅汇款数额远超过罗永梅向汪小猛的汇转款数额，故不存在汪小猛还欠罗永梅款项，反而是罗永梅欠汪小猛款项。三、55万元借条的形成系罗永梅伙同其他三人利用强迫、威吓、杀人、网络攻击、抢车等违法手段获取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系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罗永梅等人的法律责任。罗永梅答辩称：一、本案所涉55万元系汪小猛以欺骗的方式从罗永梅处以保管的名义骗走的，汪小猛应予返还。后罗永梅找到汪小猛，要求其写借条，汪小猛也写了借条，故保管关系已转化为借贷关系。二、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信用卡都是汪小猛在使用，并不是双方一起使用。汪小猛向罗永梅转的款项大部分是归还信用卡，少部分是归还罗永梅之前转给汪小猛的钱。三、罗永梅没有采取任何非法手段获取借条，是双方经过协商，汪小猛在自愿的情况下承诺归还罗永梅55万元。周婷婷未作陈述。罗永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小猛、周婷婷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3.7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2.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汪小猛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永梅人民币（现金）55万元，伍拾伍万元整，归还日期如下：1、于2018年9月26日前归还人民币14万元，拾肆万元。2、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人民币26万元，贰拾陆万元。3、剩余15万元，拾伍万元，于2019年5月1日前还清。借款人：汪小猛。身份证号码32128119********。电话：139××******。借款日期：2018年9月18日。二、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罗永梅分别于2016年7月7日、7月25日、10月27日分别向汪小猛转账239000元、231000元、3万元，计50万元。2017年1月17日，罗永梅在交通银行取现5万元，称将该5万元现金交付汪小猛。以上计55万元，汪小猛称均收到。三、案涉借款的还款凭证。（一）罗永梅称汪小猛于2018年9月26日，2019年1月19日、1月29日、2月2日分别向其归还6300元、13000元、7000元、2500元，计28800元。（二）汪小猛主张还款为：1、信用卡还款记录5页，证明其自2017年1月23日至同年6月2日期间给罗永梅中信银行及招商银行信用卡还款92000元；2、支付宝转账记录30页，证明其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向罗永梅转账343413元。经核算，其中2018年9月18日之后转账28800元，即罗永梅所称汪小猛之还款；3、微信转账记录19页，证明其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向罗永梅转账140800元，其中2018年9月18日之后转账4500元。以上计576213元，其中2018年9月18日之后转账33300元。对此，罗永梅表示以上记录真实，但汪小猛称向其信用卡还款92000元不是事实，系汪小猛使用其信用卡消费后，一部分由汪小猛转给其后由其归还，一部分由汪小猛归还。其提供自己向招商银行和中信银行的还款明细，其中有14笔计308224元，均用于归还汪小猛所欠的信用卡款项，支付宝转账亦用于归还信用卡欠款，汪小猛也称向其的其他转账系用于双方共同生活而非归还借款。另其提供自行制作的汪小猛转给其的具体资金用途的备注，其中中信银行逾期还款明细中，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5月5日，汪小猛刷卡产生还款金额44455.86元、违约金1378.05元、利息3077.81元，该信用卡掌握在汪小猛手中，后由其还清，招商银行逾期还款明细中，产生还款金额27945.17元、违约金1023.21元、利息1862.52元，也系汪小猛刷卡消费，由其还清，微信转账也是用于归还信用卡欠款。根据以上证据，罗永梅明确案涉借款由三部分组成：第一（借款）、第二（信用卡欠款）部分为其向汪小猛交付55万元，汪小猛归还了195100元（系将汪小猛所有的转账扣除已经归还的信用卡金额），另外汪小猛尚有72401.03元信用卡金额未归还，还有其代汪小猛归还的信用卡4500元，故在55万元借款中，第一、第二部分汪小猛尚结欠其431801.03元；第三部分系汪小猛承诺给予其情感补偿以及使用其信用卡逾期给其造成信用损失的补偿。综合起来，汪小猛承诺向其归还55万元。四、关于借款事实经过的陈述。（一）除诉称外，罗永梅另陈述，其在新日电动车公司工作十一年，做过部门经理、大客户经理，认识汪小猛时其在广东分公司做营销分部部长，资金都是自己的存款，年收入十万元左右；其与汪小猛系在微信上认识，汪小猛称为单身，然后双方以谈恋爱的名义交往，发生借款时，其与汪小猛系情侣关系；当时其与前夫离婚，汪小猛让其把钱转到他账户，由他保管，存在卡里，说好要的时候，汪小猛就给其，但是当其跟汪小猛要钱时，他以各种理由不给，后来其才知道转了第一笔钱后，汪小猛就拿去买车了，当时汪小猛还说用自己的钱为其买的，车过户给汪小猛的时候其不知情，汪小猛只是说去处理违章；案涉借款系汪小猛、周婷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款，并且部分是用来购买置换家庭所用的汽车，汪小猛置换凯迪拉克的时间是2017年2月之后，而与周婷婷系于2017年复婚，置换凯迪拉克的资金来源是向其借的第一笔借款，因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余款项用途不清楚；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其信用卡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一直由汪小猛使用，起因系在一次偶然外出购物的时候，汪小猛使用了其信用卡，按期归还了，其慢慢就对汪小猛产生了信任，后汪小猛说资金上有需求要用其信用卡并承诺还款，在这过程中，汪小猛将钱转给其，由其来还，后来汪小猛就逾期还款6万多元，加上逾期利息共计7万多元，由其自行还掉，卡一直在汪小猛手上，所谓共同使用也是消费在汪小猛身上，其只有一次使用了1280元且自行归还；其确实向汪小猛出借55万元，没写借条之前，汪小猛有半年多时间失踪，其通过天眼查查到汪小猛的店面地址，与朋友找到他，他说他老婆不知道，问其多少钱可以把事情处理掉，后来谈了一下，便写了55万元的借条；写借条的时候，其朋友并没有威胁汪小猛，只是作为中间人来调解，汪小猛说借条是被逼写的没有依据；2018年年底，其与朋友至汪小猛处要债，周婷婷打电话报警并当着警察的面看了借条，汪小猛不在现场，他跟周婷婷沟通后，周婷婷把车钥匙给了其，电话里汪小猛说过半个月还二十万元置换车辆，该车不同意在本案中作相应抵扣，汪小猛归还借款后，其就把车返还。（二）除辩称外，汪小猛另陈述，其与罗永梅于2016年4月至约2017年10月为情侣关系，与周婷婷系于2017年2月复婚，复婚之事未告知罗永梅；罗永梅当时考虑与她前夫离婚，其提议可以把钱转过来以防她和前夫经济摩擦，罗永梅转给其的第一笔钱其以罗永梅名义买了车，一直由其使用，用了半年，车过户至其名下，后车子出了事故，就置换了另一辆车；向罗永梅的转账部分系偿还消费信用卡的欠款，还有部分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其中信用卡系自罗永梅调回无锡后即约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由其占有，但系双方交往期间共同使用，罗永梅使用的具体金额很难说清楚；借条系罗永梅带朋友威胁将其照片发到网上并要求其出具的，但不能提供证据；关于被罗永梅开走的车辆，经法院释明，其同意另行主张要求罗永梅返还原物及赔偿相应损失，该车辆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上述事实，有借条、信用卡对账单、银行交易截图、支付宝交易截图、微信交易截图、微信聊天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本案借款的具体金额；二、周婷婷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罗永梅、汪小猛曾在较长时间内处于情侣交往状态，在此期间二人间产生的款项往来及相关费用有别于普通人之间的往来。因双方间往来较多，现罗永梅已提供双方间的债权凭证，根据法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而汪小猛在庭审中否认部分借款事实的发生并抗辩进行了大额还款，故对二人间的借贷合意及真实借贷金额，应在债权凭证基础上，结合双方庭审举证及陈述、理性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通常认知、费用支出金额的合理性等因素综合考量。根据罗永梅的举证并按其计算方法，经核算，在汪小猛向其出具借条时，其向汪小猛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438203.59元，借条出具后，汪小猛实际归还了33300元，故汪小猛尚需向罗永梅归还借款404903.59元并依法承担逾期利息。其中涉及的信用卡还款往来，因明细较多、无法区分，根据当时信用卡确由汪小猛实际控制，汪小猛称系与罗永梅共同使用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以及汪小猛出具借条确认借款具体金额等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将相关款项根据罗永梅之主张进行了核算。至于罗永梅所称对其情感、信用的补偿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汪小猛如自愿补偿的，可以另行自行给付。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见，案涉借款因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债权人承担。即便案涉借款中有部分款项转化为车辆从而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基于汪小猛与罗永梅间的特殊关系及往来，部分债务发生在汪小猛、周婷婷离婚期间等事实，现罗永梅的举证显然尚不足以证明上述债务系用于汪小猛、周婷婷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周婷婷对此不需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小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永梅归还借款404903.59元及逾期利息（以254903.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罗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2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8042元，由罗永梅负担1794元、汪小猛负担6248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罗永梅提供其与汪小猛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汪小猛要求罗永梅开通中信银行信用卡，并且信用卡一直由汪小猛持有并使用，2017年年底，罗永梅向汪小猛讨要信用卡和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罗永梅与汪小猛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二、汪小猛是否尚欠罗永梅款项。本院认为，关于汪小猛主张的委托购车事宜，罗永梅未予认可，汪小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认为罗永梅委托汪小猛购车，但之后汪小猛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且在之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认可还款，故可认定汪小猛认可购车款项为其向罗永梅所借的款项。关于汪小猛提出的231000元和3万元系保管款项的上诉理由，根据罗永梅与汪小猛的陈述，可认定罗永梅将款项交予汪小猛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由汪小猛保管相关款项。后因汪小猛未归还罗永梅其保管的款项，汪小猛向罗永梅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转换为借款关系，汪小猛应向罗永梅归还借款。关于欠款金额，一审中汪小猛对于收到罗永梅交付的5万元现金并无异议，现其上诉称未收到该现金，显属不诚信。汪小猛向罗永梅出具借条确认结欠55万元，汪小猛虽上诉称该借条系受罗永梅胁迫所写，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该借条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用。对于汪小猛提出的其向罗永梅转款的金额已超过罗永梅向其交付的金额的上诉理由，因汪小猛向罗永梅的转款多发生于其出具借条前，故该部分转款金额不能在借条确认的欠款金额中扣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汪小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4元，由汪小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