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初124号 原告：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诚信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091680354R。 法定代表人：王宏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伟，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馨，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劲风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0689187XB。 法定代表人：丁绍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凡，湖北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公司）与被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伟、张宁馨，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凡、王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产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东风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共计70444174.40元；2、判令东风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延期支付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16722162.20元（自东风公司延期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两项合计：87166336.6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东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了《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65，合同约定东风公司向物产公司购买单价为23416.625元／箱，规格为15.1075ｋｗｈ的锂离子动力电池8000箱，总金额为人民币187333000元（大写壹亿捌仟柒佰叁拾叁万叁仟元）。货款支付分为货到付款及价格确认后的尾款支付，即物产公司的货物经东风公司ＳＣＦ系统确认收货后，入该系统当月25号前，物产公司按照1200元／ｋｗｈ价格向东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东风公司收到发票后根据内部财务流程挂账，挂账后5个工作日内，东风公司应按照1200元／ｋｗｈ的价格向物产公司支付前期货物款项即145032000元。剩余尾款在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最终采购价后，东风公司以补差价形式并入ＳＣＦ系统，物产公司以同样的要求向东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东风公司收到发票后根据内部财务流程挂账，挂账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尾款。原、被告双方以签订《补差协议》的方式对最终价格进行确认，尾款为42301000元。根据上述《采购合同》的约定，物产公司在指定的时间内向东风公司发货，东风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在其ＳＣＦ系统确认收货，并在2019年4月31日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货物。物产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向东风公司出具金额为145031974.4元的增值税发票供东风公司挂账。东风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4月29日分别向物产公司支付货款3500万元、4200万元，合计7700万，暂行确认尚欠物产公司货款68032000元。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补差协议》，确认了最终采购价格，剩余尾款为42301000元。物产公司遂于2019年6月29日向东风公司出具金额为42300999.99元的增值税发票，但东风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尾款。东风公司累计欠付物产公司货款共计110333000元。2019年12月5日，物产公司、东风公司及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约定将物产公司对东风公司的39883800元债权转让给伊卡公司，至此东风公司欠付物产公司的货款为70449200元。后双方经询证函往来对账，最终确认东风公司尚欠付物产公司货款为70444174.40元。根据合同约定，东风公司延期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延期支付货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物产公司支付违约金，经计算，违约金为16722162.20元。综上，东风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物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故物产公司依据我国民诉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如所请。 东风公司辩称：物产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不清，理由不足，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物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本案物产公司不是案涉《采购合同》的实际权利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4月13日物产公司与时空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空公司”）共同向东风公司提交的《指定供应商情况说明函》称“委托其（物产公司）与贵司（东风公司）直接签订电池系统总成供货合同”。这表明，案涉《采购合同》是物产公司受时空公司的委托与东风公司订立的，物产公司系受托人，时空公司系委托人，案涉《采购合同》虽然名义上是东风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的，但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实际上由东风公司与时空公司双方享有和承担，因此，本案物产公司作为合同的受委托人，无权行使实质上的合同权利，更无权据此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本案合同中的付款义务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所附条件尚未成就，付款义务尚不具备履行的条件。时空公司是具有新能源电池生产和销售、新能源汽车运营的集团企业，时空公司与东风公司具有新能源汽车购销关系。时空公司向东风公司采购的新能源汽车系时空公司根据市场需求的定制车型，由东风公司为时空公司研发车型、申请汽车产品公告、整车生产、且仅供时空公司独家销售的汽车产品，在车型产品公告时，时空公司已指定动力电池生产厂家为其子公司伊卡公司。时空公司作为新能源汽车的采购方，同样也是电池产品的供应商，时空公司对东风公司所采购的该车型电池具有包销性。2019年3月20日，时空公司向其下达2000台新能源汽车订单，依据该整车订单，其公司需要时空公司方面采购2000套电池用于匹配2000台整车的生产。物产公司与时空公司具有常年合作关系。2019年4月13日，物产公司与时空公司共同向东风公司提交的《指定供应商情况说明函》称“贵司（系指东风公司）在我司支付购车定金后向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2000台电池款”。该函件系物产公司与时空公司双方共同盖章确认承诺的，物产公司行使索款权利时应当受到该书面函件承诺的条件的约束。在该函件之后，时空公司与物产公司尚未向东风公司支付购车定金，因此，东风公司有权按照该函件的承诺，待时空公司支付购车定金之后再支付2000台的电池款。三、电池补差价款42301000元尚不具备支付条件。2019年6月25日，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因补差价款的支付事宜向东风公司提交了《说明函》一份，该函件说明电池需补差价每度350元及补开差价部分的增值税发票。物产公司在该函件中承诺“同意贵司在时空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消化使用完该批电池后向我司支付对应差价部分电池款项”，该函件明确无误地承诺了差价部分的支付条件。截至目前，物产公司提供的8000块的电池，时空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购车813台，使用了3252块电池，尚有库存电池4748块库存待消化。根据物产公司的书面承诺，在库存的电池消化完之前，东风公司有权拒绝能支付补差价部分的电池款42301000元。四、物产公司提供的电池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强制性安全标准，应当做退货处理。《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保证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相关要求，据此约定，物产公司应当提供符合国家相关要求的电池产品。但物产公司的电池产品并不符合要求，在部分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甚至酿成安全事故。为了检验物产公司电池的质量、性能、安全指标，东风公司委托了中认英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物产公司的电池进行了科学检测。经检测，物产公司电池的多项技术指标不合格，其中，1、容量、能量、密度均检测不符合；2、冲、放电升温、降温性能差，存在失控风险；3、室温放电容量、过充电、挤压性能不符合。为了检测物产公司电池的安全性能，为用户的生命安全负责，东风公司又委托了信息产业化学物里电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了科学检测，检测结果表明，物产公司的电池产品“电池挤压、电芯过冲不合格，能量密度不合格”。物产公司提供的电池不符合合同的要求，而且存在安全隐患，该批电池不能用于装车使用，对此，物产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1条规定，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受损害一方根据标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据此规定，对于该批不合格电池产品，物产公司应当承担退货的法律责任。 物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采购合同一份，证明2019年4月1日物产公司、东风公司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2、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证明2019年4月19日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开具145031974.4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3、（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157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东风公司东风SCF系统上显示2019年4月18日确认收到物产公司货物，以及2019年4月19日确认收到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开具145031974.4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4、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份，证明东风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4月29日分别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物产公司支付货款3500万元、4200万元，合计7700万元，尚欠68032000元货款的事实； 5、收货确认函一份，证明2019年4月31日东风公司杨仕海签收物产公司发送的货物确认收货的事实； 6、补差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通过补差协议确认了最终采购价格及补差价格为42301000元的事实； 7、2019年补差明细表一份，证明2019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2019年补差明细表，确认补差金额的事实； 8、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2019年6月29日），证明补差协议签订后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开具补差价款42300999.99元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9、《补充协议1》一份，证明2019年12月5日物产公司、东风公司及伊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约定将物产公司对东风公司的39883800元债权转让给伊卡公司的事实； 10、企业询证函一份，证明2020年1月11日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发送对账记录，确认东风公司尚欠付物产公司70444174.4元的事实； 11、物产公司与伊卡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一份（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证明时空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没有关系，物产公司与东风公司之间就是供货的法律关系。 东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时空公司委托物产公司与东风公司签订的，该《采购合同》只是8000块电池交易中的一个环节，需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还原案件事实。对证据2-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1采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系物产公司为了完备财务手续与伊卡公司签订合同，伊卡公司与时空公司是关联企业，是时空公司的子公司。 本院认证认为，关于物产公司提供的证据，关于证据1和1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下文一并阐述；证据2-10，鉴于东风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东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时空公司、伊卡公司、杭州巴顿时空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各一份，证明时空公司、伊卡公司、杭州巴顿时空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均系时空系电动企业； 2、时空公司车辆采购订单一份（车型DFA7000A1F7BEV），证明时空公司采购定制车型2000台，该定制车型需安装由伊卡公司生产的电池产品； 3、《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65），证明物产公司、东风公司之间的电池产品买卖合同关系； 4、指定供应商情况说明函一份，证明：（1）本案涉电池产品系时空公司委托物产公司销售，物产公司并非电池采购合同的实际权利人；（2）本案案涉电池款的支付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时空公司向东风公司支付购车定金后，东风公司才有义务向物产公司支付2000台电池的电池款； 5、说明函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电池价款中350元/度的部分尚不具备支付条件，要待该批2000台电池消化使用完后再支付该部分电池款； 6、关于3000套德朗能库存电池消化的承诺函一份，证明委托人对东风公司的电池款附条件支付的承诺，物产公司即受托人受该承诺约束； 7、DFA7000A1F7BEV型纯电动轿车汽车产品技术参数和电动车环保信息一份，证明时空公司所采购的汽车系时空公司定制车型，电池生产厂家为时空公司的子公司，时空公司委托物产公司销售电池产品，系时空公司该定制车型采购需要，时空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具有委托合同关系； 8、经销商协议一份（合同编号：×××11），证明东风公司与时空公司具有该定制车型的长期购销合同关系； 9、2019年新能源汽车产品采购合同一份，证明时空公司的子公司杭州巴顿时空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东风公司采购签订物产公司供应电池产品的新能源汽车，已装车813台（每台车四块电池），装车电池3252块，库存4748块电池； 10、DFA7000A1F8BEV型纯电动轿车汽车产品技术参数和电动车环保信息一份，证明时空公司的子公司杭州巴顿时空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东风公司所采购的汽车系时空公司定制车型，电池生产厂家为时空公司的子公司，时空公司委托物产公司销售电池产品，系时空公司该定制车型采购需要，时空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具有委托合同关系； 11、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配装物产公司电池的车辆实现销售813台，实际消化电池3252块，库存电池4748尚未消化； 12、中认英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三份，证明物产公司销售给东风公司的电池系不合格产品，电池安全性不达标； 13、信息产业化学物理电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物产公司销售给东风公司的电池系不合格产品，电池安全性不达标； 14、关于浙江物产追加电池挂账的申请及关于3000套德朗能库存电池消化的承诺函各一份，证明委托人对东风公司的电池款附条件支付的承诺，物产公司即受托人受该承诺约束。时空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系一种委托关系。 物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东风公司提供的其他公司之间相关联的信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时空公司向东风公司采购了2000台车辆的事实，不能以此证明东风公司不用向物产公司支付货款。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正好说明东风公司应向物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指定供应商情况说明函》中关于委托物产公司签订合同的说法只是时空公司单方面的表述，实际上原、被告双方就是买卖合同关系，东风公司不能仅凭“委托”二字就推断时空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有委托合同关系，而应当提交直接的证据。其次，该函中写明时空公司向东风公司支付定金后，东风公司再向物产公司付款，但该函不是物产公司、东风公司双方间的约定，时空公司也没有加入物产公司、东风公司间的合同，东风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按照与物产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支付，且东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付款期限（即4月24日）前后向物产公司支付共计7700万元款项，与其认为的时空公司支付定金后才付款的表述也自相矛盾。对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中虽然显示要在时空公司消化完电池后支付补差价款，但也显示东风公司应当在2019年12月30日前向物产公司支付补差价款，而原、被告对于“消化完电池”这一意思表示的真义的理解也有争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应推定为未变更案涉合同的结算政策和付款约定。退一步讲，即使物产公司、东风公司双方变更了付款约定，但是，到了2019年12月5日，物产公司与东风公司沟通得知东风公司仍无法支付补差价款，所以物产公司、东风公司与伊卡公司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1》，约定将该补差价款中的39883800元转让给伊卡公司，所以三方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对该说明函中的补差价款做了结算和处理，东风公司也以此行为侧面证实了电池已经消化完毕。对证据6、证据14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几份证据均是时空公司单方面出具给东风公司的承诺及申请，物产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不受该承诺的约束。其次，2019年12月5日，物产公司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将尾款中的大部分债权转让给伊卡公司，原、被告双方以后续债权转让行为对该补差款项做了结算，东风公司的抗辩不成立。对证据7、证据10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说明该电池的生产商是时空公司的子公司，并不能以此推定时空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有委托合同关系。对证据8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说明东风公司与时空公司之间有购销合同关系，不能据此免除东风公司的付款义务。对证据9、证据1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得知已销售的车辆的发票是否全部开具，不能证明车辆只销售813台，且销售不等同于消化，不能以此证据来认定电池未消化完毕。对证据12、13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组证据是对物产公司提供的电池的质量检测，首先，该质量检测报告是东风公司单方面提供，且该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机构没有“CNAS”中国认可检测资质，没有资格出具第三方检测报告。另外，东风公司在该答辩证据中已经自认取样送检的电池不是来自于物产公司（物产公司交付电池生产于2019年4月前，而取样送检的电池生产于2019年11月）。其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质量检验规则有明确约定，要求东风公司在收货后三天内提出异议，即使超过三天，东风公司也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而东风公司在时隔一年多以后提出质量异议，电池即使是出厂合格，按照锂电池的特性，电池生产后也会随时间自然损耗，电池的存放也需要按照标准做好科学维护，经过一年后的电池检测应当无效，所以该检测报告的三性及证明目的物产公司均不予认可。最后，物产公司提供的电池据东风公司自认己经用于813台车辆制造并售出，假如该批电池都有问题，则该批车辆在出厂时也应当被检测出不合格且不得出厂销售，但物产公司从未从东风公司处得知该电池质量有问题，且从东风公司己将辩称的813辆车辆检测合格并出厂销售的事实，可以反推物产公司交付的电池是合格的。 本院认证认为，针对东风公司提交的证据，鉴于物产公司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关于证据1-2，证据4-14，鉴于物产公司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于证明目的结合下文一并阐述。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4月1日，原告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65的《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风公司向物产公司购买单价为23416.625元／箱、规格为15.1075ｋｗｈ的锂离子动力电池8000箱，总金额暂估为人民币187333000元（大写壹亿捌仟柒佰叁拾叁万叁仟元，含13%的增值税），由物产公司在合同签订后45天内向东风公司交货，货款结算方式分为“1、电池到货款：乙方（物产公司）的货物经甲方（东风公司）确认后进入甲方ＳＣＦ系统，入甲方ＳＣＦ系统当月25号之前，乙方先按照1200元／ｋｗｈ价格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送至甲方财务处，甲方收到发票后根据内部财务流程挂账，挂账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1200元／ｋｗｈ价格向乙方支付电池款，并以6个月的银行承兑支付。2、电池尾款：最终采购价格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根据共同确认的最终采购价格向乙方发送结算清单，经乙方确认无误后，甲方以补差价形式并入ＳＣＦ系统；该款项入甲方ＳＣＦ系统当月25号前，乙方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至甲方财务处，甲方根据内部财务流程挂账，甲方在挂账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并按照6个月的银行承兑支付。”关于质量检验及验收方法规定为：“甲方收到货后，及时清点数量，如对数量、包装破损导致的明显质量问题存有异议的，甲方自收货之日起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具体内容；其余质量问题，以乙方的质保承诺或双方签署的质量协议或技术协议为准。”同时，双方约定违约责任：“按本合同规定，乙方延期交货的，应当承担延期供货部分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延期支付货款的，应当承担延期支付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上述《采购合同》约定，物产公司在指定的时间内向东风公司发货，东风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在其ＳＣＦ系统确认收货，并在2019年4月底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货物。物产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向东风公司开具金额为145031974.4元的增值税发票供东风公司挂账。东风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4月29日分别向物产公司支付货款3500万元、4200万元，合计7700万元。2019年6月27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163ＸＳ-ＤＦ230-190627的《补差协议》，确认就编号为×××65的《采购合同》中“电池尾款”的结算事宜作出如下约定：最终采购单价为23416.625元／箱，总金额为187333000元；到货款部分金额共计145032000元，乙方（物产公司）已向甲方（东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剩余尾款部分金额共计42301000元，现乙方按照补差明细表开具税率为13%的增值税发票至甲方挂账，补差明细为锂电子动力电池，到货数量120860ｋｗｈ，补差金额42301000。2019年6月29日，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出具金额为42300999.99元的增值税发票，但东风公司此后一直未支付剩余尾款。2019年12月5日，物产公司、东风公司及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约定，针对物产公司、东风公司签订的上述《采购合同》、《补差协议》及物产公司与伊卡公司的合同，东风公司应付物产公司部分货款，物产公司应支付伊卡公司货款39883800元，三方同意物产公司将上述对东风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部分尾款39883800元转让给伊卡公司，由东风公司向伊卡公司履行该货款债务。2020年1-4月，经询证函往来对账,物产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度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的销售金额为18733294.39元，东风公司尚欠付物产公司货款70444174.40元，东风公司经核对，确认其应付70449174.40元，应收5000元。 另查明，2019年4月13日，案外人时空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东风公司发送《指定供应商情况说明函》，称“我司拟向贵司采购东风峻风E11K车型（车辆型号为DFA7000A1F7BEV）共2000台……现委托物产公司为该批车辆的电池系统总成供应商，委托其与贵司直接签订电池系统总成供货合同。……物产公司供应的电池总成的质量及售后服务由我司负责，因电池系统质量问题引发的质保和索赔等费用全部由我司承担。贵司在我司支付购车款定金后向物产公司支付2000台电池款”。在该说明函中时空公司的盖章落款下方，物产公司于同日表示“我司已知悉上述事项”。 再查明，2019年6月25日，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发送一份《说明函》，称对2019年4月向东风公司供应的总金额为187333000元的动力电池，2019年4月东风公司以1200元/度的临时价格结算，现向东风公司申请补开350元/度的差价发票进行挂账结算，并同意东风公司在时空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消化使用完该批电池后向物产公司支付对应差价部分电池款项，望东风公司在2019年12月30日前完成该差价部分的结算。 本院认为，一、物产公司与东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均针对合同双方，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即便时空公司等案外人与本案物产公司、东风公司存在一定的业务关联，但物产公司并非受其他方的委托处理他人的事务，而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东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权利、义务归于己方，是合同的相对方，故东风公司所提物产公司并非合同实际权利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时空公司等案外人与东风公司达成的其他单方承诺或双方合同，在物产公司未参与及追认的情况下，对物产公司不发生效力。 二、关于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物产公司与东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案涉货款分两块支付：电池到货款及电池尾款。1、关于电池到货款，现物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开票义务，且已经东风公司确认进入东风SCF系统，东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虽然东风公司辩称该款项应满足时空公司履行完购车款定金的前提下才达到支付条件，但《购销合同》系物产公司、东风公司双方签订，其中关于付款条件和义务已明确载明，虽然物产公司在案外人时空公司向东风公司发送的限制物产公司权利的《指定供应商情况说明函》上表明“知悉”，并在本案中，并不当然表示其加入时空公司与东风公司的合同并对物产公司与东风公司间所订合同核心条款的根本性改变。时空公司对东风公司关于电池付款条件的承诺，与本案亦无直接关联。在该说明函发出后不久，东风公司即按其与物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支付部分货款，该付款行为符合《购销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相关约定。2、关于电池尾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2019年6月27日，原、被告双方就电池的最终采购价达成一致协议，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在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开具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供东风公司挂账后5个工作日内，东风公司即应履行付款义务，但2019年6月25日，物产公司向东风公司发送的《说明函》，实际上对东风公司就差价部分电池款的支付义务予以宽限，其主张东风公司付款的权利应受其在该说明函中的承诺限制。关于该《说明函》中所提的“消化使用完该批电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东风公司仅根据其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不足以证明其消化使用的电池限于其所主张的813辆车的电池。但退一步说，即便“消化使用完该批电池”的条件未能完全成就，物产公司亦明确要东风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前完成对该差价的结算。综上，关于该电池尾款，东风公司至迟应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 三、关于东风公司就电池质量所提的意见，经查，东风公司收到货物后三日内未提出质量异议，此后亦未在合理时间内就电池质量提出意见，现仅凭其单方委托所得的鉴定意见就整批电池所提抗辩，依据不足，况且，庭审中东风公司亦自认对其“已消化”的813组电池已装车销售，出厂前整车检测合格，该自认与其所辩解的已装车电池均有问题、故所有整车及案涉所有电池均有问题的辩解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东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物产公司的承诺支付案涉电池到货款及电池尾款，具体数额可按实际供货、开票的价格减去已支付、已转让的价款计即145031974.4+42300999.99-35000000-42000000-39883800= 70449174.39元计，鉴于双方对该数额已结算，且物产公司自愿将诉请金额下调4999.99元至70444174.4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四、关于本案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未按合同规定延期支付货款的，应当承担延期支付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东风公司延期支付货款，应按约支付相应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经查，电池到货款应付145031974.4元，东风公司在2019年4月23日、4月29日分别向物产公司支付货款3500万元、4200万元，故东风公司至迟于2019年4月23日已将该货款挂账，而东风公司自认系于2019年4月22日挂账，故该3500万元、4200万元均系在挂账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而余款68031974.4元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关于电池尾款，鉴于物产公司后向东风公司发送的《说明函》中对东风公司的支付时间予以宽限，且双方就《说明函》中电池何时消化完毕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按物产公司同意的支付最后期限2019年12月30日作为差价部分支付的最后日期，但2019年12月5日，东风公司、物产公司、伊卡公司签署协议同意物产公司将其对东风公司享有的债权其中的部分尾款39883800元转让给伊卡公司，故电池尾款按42301000-39883800-4999.99=2412200.01元的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综上，截至2020年5月25日，东风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68031974.4元×372天+2412200.01元×137天）×0.0005=12819182.94元。 综上，物产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444174.40元； 二、由被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12819182.94元（暂算至2020年5月15日，此后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 三、驳回原告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776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387元，由被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12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盛 伟 人民陪审员  詹 洋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朱骏焘 代书 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