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有。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宪丽，辽宁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辽宁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男，大连市普兰店区宏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男，大连市普兰店区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恒有、王茜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4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恒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永庆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一审适用案由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1、《王恒有委托李永庆垫付王恒有工程费用及其他费用汇总表》是在胁迫下形成，且存在诸多矛盾和虚假之处，在证据合法性上、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存在严重问题，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王恒有委托李永庆垫付王恒有工程费用及其他费用汇总表》所记载的款项显然是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部分账目，并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和基本要素。3、现有证据能证明280余万元工程款由被上诉人领走，并未全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支付证明，双方尚未最终核账，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王茜称同意王恒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李永庆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恒有和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案涉欠款有王恒有出具的垫付欠款明细，该明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该协议存在胁迫情况，作为上诉人应该行使撤销权或者向公安机关进行司法救济，但直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也没有采取以上措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就是简单的雇佣关系。王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王恒有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共同合作经营关系，一审适用案由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案涉《王恒有委托李永庆垫付王恒有工程费用及其他费用汇总表》从证据合法性上、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存在问题，不能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王恒有委托李永庆垫付王恒有工程费用及其他费用汇总表》所记载的款项显然是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部分账目，而且双方并未进行最终核算。因此，以“民间借贷”来认定法律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但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而且逻辑上也自相矛盾。1、一审对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出现根本性错误，在此基础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实际。2、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三个必备条件之一，本案不成立这些条件。一审仅依据没有证据效力的录音证据认定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与认定《汇总表》部分为“夫妻共同债务”，逻辑错误。3、基于金钱的种类物性质，不能只依据单笔款项的流向就简单地认定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尤其在夫妻已经离婚，就共同财产和债务已经作出处理的情况下，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会造成对一方的不公。王恒有称同意王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永庆辩称：不同意王茜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李永庆提供的同王茜的谈话录音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录音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通过一审提供的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王恒有结算的工程款用于建造私人庄园，进行生活周转，购置房产。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债务是在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欠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王茜应为案涉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永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欠款1326310.3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9年间，被告王恒有因承揽工程、投资建设等相关事由与原告李永庆发生了数笔债务，2020年1月1日，二人对该部分债务进行了结算，后王恒有分别在原告提供的“王恒有委托李永庆垫付王恒有工程费用及其他费用汇总表”和“王恒有用李永庆信用卡款”上签名，对欠付原告1259964元（1123216元+136748元）的债务予以确认，后王恒有未能偿还全部欠款。截至庭审前，王恒有仍欠付原告729364元（595616元+133748元）未偿还。另查，被告王恒有与被告王茜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8月18日在大连沙河口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至2020年9月9日，二人在大连市西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王恒有曾将其承包工程的经营所得交付于王茜，用于购买家庭用房、偿还家庭债务等生活性支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恒有向原告李永庆出具欠款的债权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债权凭证主张权利、履行义务，王恒有未及时归还全部欠款，对欠付的款项729364元，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被告王恒有偿还欠款729364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超出此部分的诉请，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或其主张涉及其他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均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借贷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且借贷行为多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遂参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利息，故支持原告以72936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的诉讼主张，对超出此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王恒有与王茜原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恒有经营所得亦用于购买家庭用房、偿还家庭债务等生活性支出，据此，原告主张案涉欠款的给付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茜对相应款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恒有、王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永庆支付欠款729364元及利息（以729364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永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68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3368元，由原告李永庆负担3656元，由被告王恒有、王茜共同负担9712元，被告王恒有、王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王恒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第3282号、3289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应起诉状、欠条、（2021）辽0214执118号、119号、120号执行通知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李永庆取走工程款后并未全部付清施工人费用；上诉人只能在承担上述施工欠款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另行具体结算；一审在没有查清双方结算账目的情况下，片面认定形成“借贷债务”，与事实不符。二、欠据、收据若干，拟证明：1.证明被上诉人虽然取走大额工程结算款，但并未全额支付，导致实际施工人找到王恒有要求付款，王恒有为其出具了相应的欠条；2.“孙明义”为开票人，为会计身份；3.双方并未最终结算，更不存在所谓“民间借贷”的事实。三、工程预支款汇总表，拟证明：1.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款项支付了，部分劳务费要求会计入账垫付款项，但由于未经核实会计拒绝入账；2.被上诉人领取的大笔工程款并未全部支付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最终核算；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所谓汇总表债务的虚假性。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王茜对王恒有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李永庆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中所有的被告及被执行人均是王恒有，由此可以看出案涉工程承包人是王恒有，所有证据中不能体现李永庆是合作人或合伙人，李永庆支付工程中的工程机械费，并不是案涉工程所有的欠款均由李永庆支付，故出现其他债权人起诉王恒有的情况。证据2、3均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发表质证意见。即使该证据是原件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王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银行流水单，拟证明王茜母亲都基燕在2010年至2011年借给王恒有用于干工程的部分款项59.9万元(实际用于工程借款1385000元)。二、向“王依娉”借款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王恒有因其干工程向王茜亲朋王依娉借款。三、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王茜代王恒有偿还的部分因其干工程向亲朋好友的借款。四、都基燕部分原始记账本及明细汇总，拟证明自2010年至2020年王茜母亲为王茜及王恒有夫妻垫付了生活费约计842525.44元；王恒有为干工程向王茜父母及其他亲朋好友借款计2170000元。五、王恒有干工程借款及夫妻共同债务明细表，拟证明王恒有个人借款及夫妻共同债务合计5827525元，除已还清2284525元，剩余欠款3543000元。六、都基燕证言，拟证明王恒有为干工程向其借款累计1385000元，自2010年至2020年王茜母亲为王茜及王恒有夫妻垫付了生活费约计842525.44元。王恒有对王茜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李永庆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该6份证据只能证实上诉人因为干工程向王茜亲属借款，由此可以看出王茜对王恒有的案涉工程是知情的。被上诉人李永庆向本院提交欠款明细及还款协议各一份，拟证明王恒有认可欠李永庆工资，说明李永庆与王恒有之间是雇佣关系。王恒有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王茜的质证意见是同意王恒有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诉人王恒有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中关于欠款的内容与李永庆提交的汇总表中的明细内容不同，不能证明该欠款包含在汇总表的欠款明细之内。王恒有提交的证据2、3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王茜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李永庆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所欠款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恒有在被上诉人李永庆垫付工程费用及其他费用汇总表以及王恒有用李永庆信用卡款汇总表上签字，应视为其认可欠李永庆相关款项。王恒有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是受胁迫所签，因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王恒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对欠款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根据王恒有签字认定王恒有尚欠729364元（595616元+133748元）并无不当。关于王恒有辩称李永庆已领取工程款，双方未最终核算一节，王恒有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的债务于王恒有与王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通过李永庆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王恒有所得的工程款有部分用于购买家庭住房等生活性支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2188元，由王恒有负担11094元，王茜负担110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