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14464号 原告：杨大栋，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静静,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啸斌，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朱晓菲，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伟伟,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大栋为与被告钱啸斌、朱晓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撤销被告钱啸斌、朱晓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处理中关于房产的约定。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正式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1月29日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组织进行质证。简易程序期满后，双方庭外和解15天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钱啸斌答辩称，离婚协议系其与被告朱晓菲真实意思表示，其与被告朱晓菲离婚时，已表明房产归被告朱晓菲所有，且实际也是这么操作。刚离婚时，因为无处所住，所以还住在宁波市鄞州区，现已经搬出跟自己父母一起住。 被告朱晓菲答辩称，一、离婚协议对财产约定未损害原告权益。离婚前后，被告钱啸斌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负有大量债务，为了家庭稳定，被告朱晓菲及其父母为被告钱啸斌归还很多非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被告朱晓菲不知原告与被告钱啸斌之间的借贷情况，被告钱啸斌亦未告知，告知的债务明确记载于离婚协议中，被告朱晓菲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在离婚协议中，充分考虑被告钱啸斌个人债务，在分割宁波市××街道××村××幢××号××室房屋（以下简称白鹤新村305室）时，法律规定只需补偿一半即可，但协议中约定被告朱晓菲将自己应得一半款项支付给被告钱啸斌；在分割宁波市鄞州区××路××弄××号××室××路××室××时考虑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被告钱啸斌的个人债务，数额较大，共有的银行存款、基金归被告钱啸斌，车辆分割款多支付给被告钱啸斌及女儿出生后一直生活在该房屋，为减少离婚对女儿生活学习造成的影响，保障女儿权益等因素。二、离婚协议财产分割约定，不同于其他财产处分，不能完全以等价有偿来作为衡量评价标准，不是所有财产都一人一半才公平合理，还需考虑照顾女方及子女的情况。三、两被告离婚时间为2018年12月，原告债权到期为2020年5月，中间间隔时间较长，被告钱啸斌当时在宁波银行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有能力偿还原告的债务，根据原告提供的判决书，被告钱啸斌离婚后一直在支付利息。且被告朱晓菲离婚后向他人借款向被告钱啸斌支付所有款项，支付金额高于原告的债权。随意撤销财产分割协议，将严重损害被告朱晓菲的合法权益。四、法律规定撤销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原告债权金额为300000元，现原告要求撤销两套房屋超过债权范围，且根据房产的现实情况，宁波市鄞州区已登记在被告朱晓菲父母名下，撤销的事由及标的已经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被告钱啸斌因投资所需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存款证明一份，约定原告在被告钱啸斌处存款300000元，约定存款期限为36个月，即从2017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止。期间由被告钱啸斌每个月16日下午16点前向原告支付利息2490元。原告于2017年5月15日分两笔将300000元汇入被告钱啸斌指定账户。被告钱啸斌按约向原告支付2020年1月前的利息，2020年2月后被告钱啸斌仅支付1000元利息。2020年6月9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钱啸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9960元，合计309960元。同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20）浙0212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钱啸斌归还原告杨大栋借款本金300000元，支付利息8960元，驳回原告杨大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该案。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因被告钱啸斌名下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20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20）浙0212执54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两被告于2006年5月25日办理复婚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8日，两被告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女儿由被告朱晓菲抚养，被告钱啸斌每月支付生活费、教育费3000元直至女儿大学毕业为止；坐落于百丈南路**房屋归被告朱晓菲及女儿共同所有；坐；坐落于白鹤新村**房屋归被告朱晓菲所有购房时400000元为借款，双方共同支付500000元，被告朱晓菲只需一次性补偿购房差价250000元给被告钱啸斌即可，但为了被告钱啸斌偿还债务需要，被告朱晓菲连同自己的250000元一起补贴给被告钱啸斌；品牌奥迪Ｑ5，车牌号为浙Ｂ0××××归被告朱晓菲所有，被告朱晓菲补贴200000元给被告钱啸斌，品牌斯柯达明锐，车牌号为浙Ｂ9××××归被告钱啸斌所有；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60000元，基金本金70000元（具体金额按市价），都归被告钱啸斌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如下：（1）购买白鹤新村305室房屋借款400000元，由女方负责偿还；（2）2018年3月31日向中国银行申请可分期150000元，尚余贷款83330元由被告朱晓菲负责偿还；（3）2013年10月23日向中国银行贷款300000元，尚余贷款65800元由被告朱晓菲负责偿还；（4）被告钱啸斌对外负有的个人债务，由被告钱啸斌自行承担：1.于2018年3月5日向广发银行所借的债务；2.于2018年4月2日向光大银行所借的债务；3.于2018年6月20日向浙商银行所借的债务；4.信用卡投资款；5.被告钱啸斌其他在外的一切不明的个人债务均由其本人承担。 另查明，百丈南路302室于1999年9月24日登记在被告钱啸斌名下。2013年8月29日，该房屋变更登记为被告钱啸斌、朱晓菲共同共有。2018年10月18日，通过夫妻房产更名形式变更登记为被告朱晓菲名下。2019年7月3日，百丈南路302室变更登记到朱红昌、史莉莉名下。 离婚后至2021年1月28日，被告朱晓菲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被告钱啸斌转款共计1674822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地产转让合同、不动产信息查询、房屋产权证、执行裁定书、被告朱晓菲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撤销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房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夫妻双方在离婚时虽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同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被告钱啸斌在对原告存在300000元欠款本金的情况下，与被告朱晓菲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原本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百丈南路302室归被告朱晓菲及女儿所有，因并未过户到女儿名下，之后该房屋直接过户到朱红昌、史莉莉名下，故该房屋实际上是归被告朱晓菲所有。被告钱啸斌放弃百丈南路302室夫妻共同所有房屋应得份额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直接导致本院强制执行时被告钱啸斌无有效资产可供执行，使原告对被告钱啸斌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撤销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有关百丈南路302室财产约定的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白鹤街道305室房屋，从两被告陈述的该房屋的购置时间、购置价款及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告朱晓菲支付给被告钱啸斌的该房屋分割款金额来看，该套房屋分割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原告亦未提供该套房屋分割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故对原告提出撤销白鹤街道305室房屋房产分割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朱晓菲提出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已经充分考虑被告钱啸斌个人债务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朱晓菲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离婚协议签订时双方共同债务及共同所有的银行存款、基金的存在，即使上述共同债务、共同所有存款、基金属实，被告钱啸斌以所有的百丈南路302室一半的份额作为对价，对其他债权人不平。关于被告朱晓菲辩称婚后其支付给被告钱啸斌的金额远远高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随意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严重损害被告朱晓菲权益的抗辩。本院认为，离婚后，被告朱晓菲支付给被告钱啸斌高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金额部分，其中一部分款项被告朱晓菲自认被告钱啸斌向其出具了借条，至于其他款项的性质，不管是借款还是赠与，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以此认可被告钱啸斌无偿向被告朱晓菲转让财产的合理性，对其他债权人亦不公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钱啸斌、朱晓菲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款对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分割的约定； 二、驳回原告杨大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34元，减半收取2967元，由被告钱啸斌、朱晓菲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晓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戚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