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河源莲田建筑工业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隆街镇物流产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马少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强因与上诉人广东河源莲田建筑工业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源莲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上诉人河源莲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河源莲田公司向李强支付劳务费298,740元，并支付到劳务费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58,59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河源莲田公司应当向我全额支付劳务费。2018年12月28日，双方当事人达成《劳资（务）纠纷调解协议书》，约定河源莲田公司分期向我支付劳务费及支付劳务费的期限，该协议书应当视为对《轻质隔墙安装劳务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应当依据该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时间执行。2.虽然《轻质隔墙安装劳务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了河源莲田公司收到业主结算工程款十天内向我支付100%的劳务费，但该项目是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给安徽福鑫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福鑫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又承包给河源莲田公司的。因此，河源莲田公司无法直接与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公司结算，且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公司现在面临破产，该条约定客观上不可能成就。3.我已经完成河源莲田公司向我分包的所有工程量，并验收合格，河源莲田公司也未提出工程质量、付款时间及方式的抗辩，应当向我支付全部劳务费。4.一审法院认定劳务费数额有误，导致利息计算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河源莲田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强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劳务费数额有误，应当是380,000元，且我已经通过案外人张新平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实。其次，一审中班组人工费460,000余元中已经包括了李强的费用，不存在60,000元工资未付的事实，李强也不是我公司的员工。第三，李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是与我公司的结算手续，而是我公司为了与业主提前结算进而支付给案外人张新平医药费所签署的相关资料。最后，李强主张的利息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强的上诉。   河源莲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河源莲田公司向李强支付劳务费150,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李强的劳务费总额为380,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28,740元，且已向李强支付了230,000元，尚欠劳务费150,000元。一、李强并非我公司中瑞国际中心项目劳务分包的实际承包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该项目劳务分包的负责人为案外人张新平，我公司也是与张新平进行结算的，这一点可以从《劳资（务）纠纷调解协议书》第5条中看出。二、一审庭审中李强提交的结算材料并非我公司与李强进行劳务费结算的材料，而是我公司提供给业主方结算工程款的结算材料，不能作为本案中李强劳务费的认定依据。双方当事人是在原分包项目实际负责人张新平摔伤急需医药费的情况下约定由李强以施工班组的名义从业主方提前结算工程款，然后用该款项作为张新平的医疗费用。我公司与李强签订的《轻质隔墙安装劳务合同》、2016年李强班组墙板安装结算单、小西门中瑞国际项目应付人工费款等材料都是补签的，目的也是将结算款中的款项用作张新平的医疗费，李强将上述材料提交法庭也是对该事实的认可。三、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劳务关系，因此，李强向我公司主张60,000元的工资也没有依据。综上，本案是因为李强与业主方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劳务费未果，才以我公司提交给业主方的结算资料诉至法院，双方在乌鲁木齐市劳动监察支队也就实际劳务费380,000元达成协议，对于不属于李强的劳务费148,740元并未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强辩称，不同意河源莲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结算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涉案工程经过层层转包，我不可能直接与发包人进行结算，一审我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有河源莲田公司的盖章确认。关于工资60,000元虽然写明是“工资”，但实际是劳务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河源莲田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源莲田公司支付李强劳务费298,740元；2．判令河源莲田公司支付李强利息至付清款项止，暂计算为58,5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李强与河源莲田公司签订《轻质隔墙安装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华北路78号中瑞国际中心，工程内容为隔墙板安装、抹缝及现场材料转运，地下****按实际安装的完成工作量65元／平方米，**（含**）按安装完成工作量60元／平方米，零工按技工300元／工，普工260元／工计算（不含税），承包方式为单包人工合同；结算方式按乙方（李强）实际安装完成的合格数量乘以包干单价进行计算；本合同签订后，工程完工后，经监理、甲方（河源莲田公司）初步验收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量的80％，总体安装完成验收后一个月内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甲方收到业主结算工程款10天内，应向乙方支付100％的劳务费；甲方根据乙方完成的实际工作量，根据甲方的验收结算程序申请结算手续，没有办理结算手续的，一概不予支付工程结算款”。合同签订后，李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10月24日，李强出具《小西门中瑞国际项目人工费明细》，其中载明李强人工费结算金额468,740元，应付款468,740元，李强工资60,000元，应付款60,000元。河源莲田公司在该明细单上盖章确认。2018年11月6日，李强与河源莲田公司项目经理王锦洪共同出具《2016年李强班组墙板安装结算单》，结算款项为468,740.6元。2018年12月28日，李强与河源莲田公司签订《劳资（务）纠纷调解协议书》，约定：“2016年至2017年，在甲方（河源莲田公司）签约的乌鲁木齐市中瑞国际项目中，乙方（李强）作为劳务方施工班组的负责人，从事中心隔墙板安装施工，截至2018年10月24日，甲方认可欠付乙方劳务人工费共计380,000元，就乙方主张的，甲方不予认可的劳务人工费部分（148,740元），乙方可以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甲方决定签订协议当日向乙方支付劳务人工费100,000元，2019年1月31日前，再向乙方支付劳务人工费100,000元，2019年6月1日前，支付剩余认可劳务人工费180,000元，乙方班组的农民工系乙方招聘与甲方无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乙方主张的人工费由甲方直接打到乙方提供的银行卡内……就乙方主张的上述款项，若甲方发现张新平已经支付的证据，乙方应无条件向甲方退回相应数额的款项”。双方签订协议后，河源莲田公司支付李强劳务费230,000元后再没有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李强与河源莲田公司之间签订的《轻质隔墙安装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李强提供了轻质隔板的安装劳务，河源莲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经监理、河源莲田公司初步验收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量的80％，总体安装完成验收后一个月内双方办理结算手续，河源莲田公司收到业主结算工程款10天内，应向李强支付100％的劳务费。根据河源莲田公司盖章确认的《小西门中瑞国际项目人工费明细》可以证实双方对李强施工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河源莲田公司还欠付李强528,740元劳务费属实，河源莲田公司应予支付，至本案一审判决时，河源莲田公司尚未从发包人处取得结算款，故河源莲田公司应向李强支付80％的劳务费即422,992元（528,740元×80％），现河源莲田公司已支付230,000元，尚欠付192,992元（422,992元-230,000元），故河源莲田公司应支付李强劳务费192,992元，李强主张超出款项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强与河源莲田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结算书后，河源莲田公司即应支付李强劳务费，且河源莲田公司在2018年12月28日调解协议中承诺，2019年6月1日前支付剩余劳务费180,000元，河源莲田公司仅支付了其中的30,0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以上河源莲田公司迟延支付李强劳务费的行为给李强造成了利息损失，李强、河源莲田公司未就迟延支付款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故河源莲田公司应按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银行贷款利率及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李强未付劳务费150,000元的利息6,217.55元［（150,000元×4.35％÷365天×79天，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150,000元×4.25％÷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150,000元×4.2％÷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150,000元×4.2％÷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150,000元×4.15％÷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150,000元×4.15％÷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150,000元×4.15％÷12个月×1个月，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150,000元×4.05％÷12个月×1个月，自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150,000元×4.05％÷12个月×1个月，自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150,000元×3.85％÷12个月×1个月，自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150,000元×3.85％÷365天×11天，自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31日）］及迟延支付剩余劳务费42,992元的利息2,904.11元［（42,992元×4.35％÷365天×298天，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42,992元×4.25％÷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42,992元×4.2％÷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42,992元×4.2％÷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42,992元×4.15％÷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42,992元×4.15％÷12个月×1个月，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42,992元×4.15％÷12个月×1个月，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42,992元×4.05％÷12个月×1个月，自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42,992元×4.05％÷12个月×1个月，自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42,992元×3.85％÷12个月×1个月，自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42,992元×3.85％÷365天×11天，自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31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庭审中，河源莲田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李强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200,000元支付李冰，亦不能证实张新平与李强之间的银行往来系张新平支付李强的劳务费，故河源莲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河源莲田公司支付李强劳务费192,992元；二、河源莲田公司支付李强利息9,121.66元，并自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强向法庭提交了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打印件1份，无讼案例打印件1份，用于证明涉案项目的业主方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具备履行债务的可能性，对能否付款具有不确定性。河源莲田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李强要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内容均为案外人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涉诉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并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河源莲田公司是否应向李强支付劳务费及欠付劳务费利息，相应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李强向法庭提交的《轻质隔墙安装劳务合同》《小西门中瑞国际项目人工费明细》《2016年李强班组墙板安装结算单》以及《劳资（务）纠纷调解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李强与河源莲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河源莲田公司也同意向李强支付劳务费的事实。现河源莲田公司上诉称其与李强不存在直接、实际的劳务合同关系，但并未向法庭出示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故对河源莲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河源莲田公司上诉认为其仅应向李强再支付剩余劳务费15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河源莲田公司欠付李强劳务费及劳务费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欠付劳务费数额和利息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李强向法庭提交的《小西门中瑞国际项目人工费明细》《2016年李强班组墙板安装结算单》及《劳资（务）纠纷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来看，三份证据中均明确载明了劳务费数额，三份证据中虽然出现了“李强人工费”“李强工资”“李强劳务人工费”等不同的表述，但可以计算得出总数额为528,740元，且这三份证据上均有河源莲田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盖章或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欠付劳务费总额为528,740元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对河源莲田公司认为其与李强在《劳资（务）纠纷调解书》中已经确定了欠付劳务费总额为380,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该调解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在该调解书中仅是对双方无争议的劳务费数额380,000元进行了确认，对有争议的148,740元部分保留了李强通过司法途径主张的权利，并未确认双方之间的欠付劳务费数额仅为380,000元，因此，对河源莲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河源莲田公司与李强签订的《轻质隔墙安装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各自的合同权利，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李强能够收取全部劳务费的条件是“总体安装完成验收后一个月内双方办理结算手续，河源莲田公司收到业主结算工程款10天内”，现河源莲田公司尚未收到业主结算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李强无权主张全部劳务费。二审中，李强认为涉案工程的业主方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众多纠纷已无力支付工程款，且河源莲田公司不可能与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结算，因此，应当向其支付全部欠付劳务费，对此，本院认为，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案件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且根据该条约定，河源莲田公司仅需要在收到工程款十日后向李强支付劳务费即可，无需与新疆亿和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结算，故对李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认定李强现阶段仅能主张80%的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欠付劳务费的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仅对计算基数即劳务费数额有异议。基于上述对欠付劳务费数额及现阶段应付劳务费数额的分析认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欠付劳务费利息计算方法正确，计算数额准确，在此不再赘述。对李强及河源莲田公司针对劳务费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强、河源莲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7.33元（李强已预交3,404.49元，河源莲田公司已预交1,102.84元），由李强负担3,404.49元，由河源莲田公司负担1,10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敏   审  判  员   庞艳   审  判  员   王辉   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