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高新区新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生，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程鹏，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成，男，197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翔，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东，男，197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法华，男，1964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成、陈志东、曹法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2020）苏0206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四建公司无需对陈志东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7年4月13日的协议书上未加盖四建公司公章，四建公司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其签署该协议；2.本案所涉及的相关工程，四建公司从未拖欠任何一方工程款，故即便陈志东、曹法华拖欠张志成工程款，四建公司也无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张志成二审辩称：根据2017年4月13日的协议书，四建公司仍欠付工程款，而该协议签订后发包方向四建公司支付了50万元但四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优先支付给张志成，且四建公司系违法转包，故四建公司应向张志成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志东、曹法华二审均未作答辩。张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东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曹法华、四建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志东、曹法华、四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四建公司与曹法华签订《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无锡总部经济责任承包书》一份，工程名称为洛城8#地块一期示范区项目，承包范围为按招标文件、设计图纸要求的全部工程量，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工程款计算方式为《总包合同》价款或结算价款-工程税费-甲方费用（《总包合同》结算价款的2%）±工程奖惩。合同落款处有四建公司加盖印章及曹法华签字。2012年2月14日，陈志东与张志成签署合同书，工程名称为无锡洛城8#地块1、2、3、4、5、6、7、12#楼、D1、D3、D2-1地下室电气及给排水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小型机械，工程总价为252万元整（7万平方米×36元/平方米）。对于具体付款节点，合同亦有详细约定。合同落款处有陈志东及张志成签字。洛社新城8#地块一期工程于2014年11月25日竣工验收。2017年3月7日，张志成诉陈志东、曹法华、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惠山法院立案审理，案号为（2017）苏0206民初1227号。张志成起诉要求陈志东支付尚结欠的工程款643813.82元及相应利息，曹法华及四建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张志成起诉时举证的材料包括现场签证单，用以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项目增加工程量以及工程增加造价的事实。该案诉状及举证材料均已邮寄给三被告。2017年4月13日，张志成、陈志东、曹法华、四建公司就张志成尚有工程款未收取达成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约定：陈志东确认至协议签订之日止共结欠张志成工程款计50万元；曹法华在陈志东确认的基础上对上述款项欠付情况予以确认；陈志东、曹法华承诺在收取到业主方（无锡洛城8#地块）工程款只要达到第一条欠款金额的情况下于三日内优先向张志成支付第一条中所述的工程款；四建公司保证在业主工程款到账后三日内配合优先向张志成支付，不得在张志成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向曹法华、陈志东或他方支付；陈志东承诺如果在向张志成支付上述工程款后出现已支付工程款超出陈志东与曹法华结算的工程量，则陈志东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陈志东应就超出部分直接返还曹法华；张志成承诺在签订本协议后立即向惠山法院就（2017）苏0206民初1227号案件申请撤诉。四方协议落款处分别有张志成、陈志东、曹法华、陈斌签字。2017年4月13日，张志成向惠山法院提交撤诉申请。2017年4月17日，惠山法院作出（2017）苏0206民初1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志成撤回起诉。关于四方协议，陈志东表示签订协议时未仔细审查签证单，对金额有异议。曹法华表示，其系作为见证人签字，协议书上并未要求其承担责任，其只是确认陈志东结欠张志成的金额。四建公司表示协议书上四建公司一方签字的陈斌系四建公司在无锡的党支部副书记，并非案涉项目的经理或者负责人；陈斌签字仅代表其个人对该事件进行了协调并作为见证人签字，且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四建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四建公司另陈述，其与曹法华签订了经济责任承包书，洛社8#地块的全部工程量由曹法华承包，因此张志成主张的情况四建公司不清楚。四建公司陈述业主方支付的款项都已经支付给了曹法华，目前其已不拖欠曹法华任何工程款，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但因曹法华未积极处理还未最终审计。关于张志成提交的签证单，主管负责人处有陈志东签字，施工班组处有张志成签字，部分签证单系凌树峰签字。陈志东表示案涉工程施工时，其基本不在现场，其委托凌树峰全权处理，凌树峰认可了其就签字，但现在其认为签证部分金额过高不合理。曹法华表示签证单没有监理签字，金额核对不拢。四建公司表示签证单金额已经超过工程总价款的30%，签证单还涉及其他工地，签证单系后补的。一审中，陈志东向法院提交维修相关情况说明一份，其表示系无锡市华广梵石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广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的排污管道存在堵塞现象需要维修，维修费合计10万元，需在结算时扣除。陈志东认为系张志成施工不到位导致的堵塞，应在支付张志成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质证，张志成对情况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张志成认为情况说明是华广公司内部流转的非正式文件，该情况说明是否真实存在、款项是否真实扣除、所记载的工程费用等均没有相应证据支撑，无法达到陈志东的证明目的，且案涉工程2014年交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为1.5年，交接至今，其均没有接到维修通知。一审中，为查明四方协议签订后，无锡洛城8#地块业主方的付款情况，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下午至华广公司询问并制作笔录。华广公司称其于2018年2月28日与四建公司及宜兴某公司就案涉工程达成三方协议，由华广公司代四建公司支付了90202元；同日，华广公司向四建公司另支付50万元工程款，四建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另外，华广公司就案涉工程支付了部分维修款，这些费用也应由四建公司承担；曹法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广公司多次联系曹法华审计，但是曹法华一直未来。经质证，张志成对笔录及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即使协议约定了付款条件，现在条件也已经达成，华广公司的陈述也能印证曹法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曹法华主张，华广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50万元是直接付给四建公司的，四建公司收款后并未将款项支付给曹法华；陈志东现在领取的款项已经超过建设单位审核出来的工程量，因此即使认定曹法华与陈志东系分包关系，曹法华也无需对陈志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志东及四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四建公司将其承接的洛社8号地块工程全部转包给曹法华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书予以证明，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四建公司与曹法华的上述整体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关于曹法华与陈志东之间的关系，曹法华与四建公司有整体转包协议，且四方协议第四条明确陈志东与曹法华存在结算工程量事宜，则二人陈述系分别从四建公司分包的工程与证据证明事实显然不符，故法院认定陈志东与曹法华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陈志东将无锡洛城8#地块水电安装工程再次违法转包给张志成，现洛社8#地块项目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则张志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价款，陈志东作为转包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建公司及曹法华均存在违法转包、分包行为，故应对陈志东的付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四方协议明确陈志东尚结欠张志成50万元。本案审理中，陈志东、曹法华、四建公司对张志成提交的签证单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反驳的相应证据，且四方协议系在三被告收到（2017）苏0206民初1227号案件诉状及证据材料（包含签证单）的基础上达成，该案起诉金额为60多万元，现四方协议达成的金额为50万元，可以看出协议金额系经协商后达成，故法院对四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曹法华、四建公司称其仅系协议见证人，与协议约定条款义务明显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志东主张扣除10万余元的修理费，其提交的情况说明无华广公司盖章，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修理费且该修理费系因张志成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而产生，故对于陈志东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曹法华主张陈志东领取的款项已经超出建设单位审核出的工程量，但根据四方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有超出部分，应由陈志东承担责任，则应为陈志东与其之间的另行结算，且发包方明确表示工程至今尚未审计，故法院对曹法华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张志成主张结欠工程款金额为50万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四方协议中约定业主方付款金额达到50万元的情况下，应在三日内保证优先向张志成支付。协议签订后，华广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四建公司付款金额达到50万元，则按照协议应在2018年2月15日前向张志成支付工程款，故利息应依法调整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陈志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成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曹法华、四建公司对陈志东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四建公司与曹法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发包方为“南通四建集团无锡总部”。二审中，四建公司称其公司下面有一个无锡总部，实际上是四建公司派驻无锡的一个机构，并没有注册过无锡分公司，该机构主要负责无锡及周边工程项目的对接和沟通；在四方协议中签字的陈斌是无锡总部的书记，负责党建工作，不负责具体项目和业务，陈斌目前已不在无锡总部任职。另，四建公司陈述，其与曹法华约定在其收到甲方工程款后支付给曹法华或曹法华指定的与工程相关的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斌在四方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能否代表四建公司，四建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四建公司的陈述，陈斌系四建公司派驻无锡总部的书记，而无锡总部主要负责无锡及周边工程项目的对接和沟通，结合四建公司与曹法华签订的承包协议是以“南通四建集团无锡总部”的名义，以及四方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在2017年张志成起诉陈志东、曹法华、四建公司后，且因四方协议的达成最终张志成撤回了该案的起诉，故陈斌在四方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系代表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应受四方协议的约束。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四建公司保证在工程款到账后三日内配合优先向张志成支付，不得在张志成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向曹法华、陈志东或他方支付”，但在签订四方协议之后四建公司收到工程款并未按约优先支付张志成，故四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四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