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10414号 原告：程立安，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欣（系程立安之女），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1004930006959。 法定代表人：刘士懂，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彭少慧，均系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立安与被告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济南市三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本案诉前调解过程中，原告程立安申请对济南市三院对程立安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程立安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程立安过错程度（全部、主次、同等）以及程立安的伤情其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委托。鉴定结论作出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立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欣、许艳，被告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立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济南市三院支付程立安医疗费共计44368.05元（其中济南市三院11875.63元，山东省立第三医院7846.6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24156.35元，山东大学齐鲁医院2689.46元，济南临港医院1327.51元，北京3**医院5000元，药店医药费共计6261.79元。上述费用共计59156.4元，被告承担75%即44368.05元）；2.依法判决济南市三院支付程立安残疾赔偿金共计63493.5元（以84658元乘以75%）；3.依法判决济南市三院支付程立安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16088.38元（其中护理费共计84135元，误工费共计46566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交通费7983.5元，住宿费1400元，以上共计154784.5元，乘以75%即116088.38元）；4.依法判决济南市三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依法判决济南市三院支付程立安鉴定费共计12610元；6.本案诉讼费由济南市三院负担。事实和理由：程立安因“反复右上腹隐痛1年”到济南市三院就诊，并于2018年10月29日办理住院手续，并做了胆囊切除手术，住院48天，黄疸严重。术后连续半年腰背部胀痛并伴随发热，体温最高达39度，往返齐鲁医院、省立医院等各大医院再次就诊，也无济于事，后程立安于2019年5月13日以“肝门部胆管狭窄”在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院7天不见好转，又于2019年6月4日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挂号就诊，11号住院治疗，再次行开腹手术。程立安认为，济南市三院在治疗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治疗义务，导致程立安术后出现各种不适，不仅增加病情，还耽误了时间精力，使程立安身体和精神遭受巨大痛苦，以及1年的时间无法工作。济南市三院应对此负法律责任。现程立安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济南市三院辩称，程立安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是导致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过重，济南市三院为主要原因（下限）认定过重，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没有考虑患者自身疾病也需要治疗，会产生误工及护理相关损失，鉴定意见没有针对医疗损害产生的误工护理期限单独评定，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程立安的诉讼请求超过相关规定，且依据不足，具体在证据质证阶段根据程立安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10月23日，程立安因胸闷，上腹不适在济南市三院门诊就诊，诊断为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10月29日，程立安在济南市三院住院治疗30天，并在2018年10月31日进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中转开腹手术，于2018年11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肝脓肿。2018年11月29日，程立安在济南市三院肝胆外科继续住院治疗18天，给予抗生素、保肝营养支持治疗，并积极给予对症处理，出院诊断为胆囊切除术后。此后，程立安又多次前往济南市三院复查、买药。2018年10月23日至2020年7月28日，程立安在济南市三院共支付医疗费11874.63元。 程立安分别于2019年2月15日、2月21日、3月1日、3月14日、4月19日前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药物性肝炎”，给予对症药物治疗。程立安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共支付医疗费2689.46元。 2019年3月21日，程立安在济南临港医院住院8天，给予保肝、消炎等治疗，出院诊断为肝功能损害、胆囊切除术后、右肾囊肿。程立安个人共支付医疗费1327.51元。 2019年5月13日，程立安前往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院治疗7天，予以积极保肝、抗感染等对症治疗，出院诊断为胆总管狭窄、胆囊切除术后状态。之后程立安又分别于2019年7月29日在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为胆总管狭窄术后、胆囊切除术后；于2019年11月6日在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院治疗6天，并于11月7日和11日行胆道镜检查及取石术，给予利胆排石药物治疗，出院诊断为胆管结石伴胆管炎、胆管狭窄术后、胆囊切除术后、十二指肠憩室。此后，程立安又多次前往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复查、买药。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10月16日，程立安在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共实际支付医疗费5568.21元。 2019年6月11日，程立安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19天，并于6月20日在全麻下行开腹探查，粘连松解，肝门部胆管狭窄切开，胆管对端吻合，胃瓣修补，T管引流术，术后予以抗感染、对症支持等治疗，出院诊断为肝门部胆管狭窄、复发性胆管炎、LC中转开腹术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程立安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共实际支付医疗费24156.35元。 2.诉讼过程中，程立安申请对济南市三院对程立安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1.根据患者病史、症状、体征、查体和辅助检查，医方对其“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的诊断正确，行胆囊切除术有手术指证。2.患者术后腹腔引流液体增多，最多达约450ml液体；患者出现发热体温最高达39℃；患者全身粘膜黄染，总胆红素最高250.2umol/L（5.1-28.0），直接胆红素最高154.5umol/L（0-10）；患者大便为灰白色；患者白细胞升高达20.28×109/L（4-10），血小板降低至84×109/L（100-300），转氨酶升高ALT达431U/L（5-40）。2018年11月5日行上腹部CT平扫检查示肝右后叶大片低密度，考虑感染可能，肝内外胆管无明显扩张。患者以上表现，支持在术中有胆管损伤、术后发生胆漏继发肝脏感染。医方存在术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的过错。3.经治疗患者病情逐渐好转，体温恢复正常，黄疸逐渐消退，总胆红素和直接胆红素检查正常，说明胆管连续性存在、胆汁无淤积。4.患者出院后1月左右开始反复出现发热，平均1次/月，伴有寒战，最高体温达39℃，自行在家应用消炎痛栓退热。后就诊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给予保肝治疗。于2019年5月15日在山东省第三医院医学影像中心行CT平扫+增强及MRCP检查提示：胆囊切除术后改变，肝门区软组织密度灶，肝内胆管扩张。2019年6月11日入住解放军总医院入院查体：T39.8℃，全身皮肤巩膜无黄染，腹部柔软，右上腹部无压痛，无反跳痛。6月20日手术记录记载：腹腔内上腹部粘连，肝脏脏面与大网膜粘连，十二指肠球部与肝门部粘连致密，肝门和肝十二指肠韧带，结构紊乱，组织炎症增生，增厚，肝门部可扪及质硬条索样组织，肝门部均为质硬瘢痕。穿刺左肝管位置抽出白色浑浊脓性液体，穿刺右肝管位置，抽出黄褐色浑浊胆汁。综合上述情况分析，患者左肝管闭塞，右肝管通而不畅，其原因支持术中损伤，患者术后反复炎症发作，腹腔黏连、瘢痕形成、压迫所致。5.患者术前反复右上腹隐痛不适1年，腹腔内粘连严重，分离困难，为术中易于发生肝管损伤的病理因素。综上所述，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济南市三院对程立安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下限）。对此，程立安支付鉴定费9750元。程立安和济南市三院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但就原因力大小，程立安主张“主要原因（下限）”应为75%的责任比例；济南市三院则认为下限的比例为60%，75%是主要责任的中限。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要求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就“主要原因（下限）”予以说明，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就原因力的大小理解为：主要原因的范围包括55%-95%，下限范围为55%-65%。 3.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程立安又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程立安胆道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380日，护理期限150日，住院期间（87天）2人护理，余1人护理；营养期限120日；后续治疗费以实际支出为准。对此，程立安支付鉴定费286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程立安因身体不适在济南市三院就诊并住院治疗，术后分别出现左肝管闭塞，右肝管通而不畅，反复炎症发作，腹腔黏连、瘢痕形成、压迫所致。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分析认定济南市三院对程立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下限），下限范围为55%-65%。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认定济南市三院对程立安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宜。 对程立安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分述如下： 1.医疗费。程立安主张其在济南市三院及后续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济南临港医院、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3**医院，支付医疗费59156.4元。经本院审查，程立安在上述医院实际支付医疗费共计50616.16元。其中，程立安述称，其因查明病情需要，在北京3**医院做了三维技术分析，支付技术服务费5000元，对此提交医软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1份予以证实。济南市三院对此述称，该5000元并非医疗必需，该费用不能计算在该赔偿范围内。本院认为，该项支出与程立安查清病情有关，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程立安另提交济南聚成阁药品零售有限公司三十八分店发票1份、漱玉平民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发票及清单各1份，据此主张其因肝功能受损在药店购买护肝药品共计支出6261.79元。济南市三院对济南聚成阁药品零售有限公司三十八分店发票及漱玉平民大药房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销货清单证实程立安在漱玉平民大药房购买的药品是用来治疗胃病、感冒、痔疮、心脏病及健脑补肾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程立安在药店购买的药品无相关医嘱予以佐证，无法证实与本案病情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程立安的医疗费共计50616.16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程立安实际共住院87天，本院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87天×100元/天）。 3.营养费。程立安主张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鉴定意见，结合程立安的伤情，本院认定程立安的营养费为6000元（120天×50元/天）。 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程立安误工期限为380天。程立安主张其就职于济南必威思成骅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自住院起至2019年12月10日，少发工资46566元，主张误工费46566元。程立安对此提交单位误工证明1份、工资银行流水1份。济南市三院对此述称，程立安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收入减少系病休造成，对计算标准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程立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平均月收入5745.25元，误工期间共请病假12个月，误工期间实际每月少发放工资3880.5元，其主张误工费4656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程立安护理期限150天，住院期间（87天）2人护理，余1人护理。程立安主张其女儿程欣、女婿韩康、儿子程国庆分别护理，有时还由妻子程桂珍及护工护理，程欣、韩康、程国庆均有工作，护理期间均扣工资，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及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2684元的标准计算，为84135元。济南市三院对此述称，护理费应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损失证明，程立安未提交应不予支持，最多按照当地护工护理的一般标准150元/天予以计算。本院认为，程立安因病需要护理，产生一定的护理费，但其未提交护理人员应护理造成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计算标准不予认定，济南市三院认可按照当地护工护理的一般标准150元/天进行计算，本院据此认定程立安的护理费为35550元（150元/天/人×2人×87天+150元/天/人×1人×63天）。 6.残疾赔偿金。程立安依据鉴定意见，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63493.5元（42329元/年×20年×10%×75%）。本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程立安主张其因济南市三院的侵权行为造成身体及精神损害，且侵权人为单位，程立安为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济南市三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超过5000元。本院结合济南市三院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对程立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0000元。 8.交通费。程立安主张交通费7983.5元，对此提交交通费发票1宗拟以证实。济南市三院认为程立安主张过高，请求酌情处理。本院结合程立安的住院天数、居住地、治疗地、伤情及治疗情况等因素，认定其交通费5000元。 9.住宿费。程立安主张住宿费1400元，对此提交转账记录截图1宗拟以证实。济南市三院认为程立安主张过高，请求酌情处理。本院认为，程立安因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3**医院治疗，产生住宿费支出，本院酌情认定其住宿费1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程立安医疗费32900.5元（50616.16元×65%）； 二、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程立安住院伙食补助费5655元（8700元×65%）； 三、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程立安营养费3900元（6000元×65%）； 四、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程立安误工费30267.9元（46566元×65%）； 五、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程立安护理费23107.5元（35550元×65%）； 六、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程立安残疾赔偿金55027.7元（84658元×65%）； 七、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程立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八、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程立安交通费3250元（5000元×65%）； 九、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程立安住宿费650元（1000元×65%）； 上述第一至九项给付共计164758.6元，限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十、驳回程立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99元，由程立安负担1190元，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609元；鉴定费12610元，由程立安负担4413元，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81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刚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洁 书 记 员 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