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宇峰蔬菜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湾新区炮台镇玉皇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6051131836Q。法定代表人：刘宇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乃秋，女，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春萍，女，该公司员工，住吉林省辉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玉泉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杨家乡台前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210281594439001D。法定代表人：王玉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丛文，瓦房店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连宇峰蔬菜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玉泉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玉泉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玉泉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玉泉合作社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理由如下：第一，在第一次庭审中，玉泉合作社代理人当庭与玉泉合作社通话，玉泉合作社承认2020年2月27日本人和儿子开车去我公司看着齐春萍填写欠条内容并签字盖章，欠条是玉泉合作社早已打印好的，这与交易习惯和事实都不符。玉泉合作社不能举出手机原始载体证明其发给我公司欠条原件再由我公司当场打印出的事实。第二，欠条上约定给我公司开发票，而玉泉合作社只是开了发票并没有实际交付给我公司。也就是说玉泉合作社没有实际给我公司开发票抵扣税款。事实是，玉泉合作社在第一次起诉撤诉后拿着真正的原件去我公司把剩余的20000元货款取走，零头不要顶税，并把真正欠条原件交给我公司。第三，我们找到了玉泉合作社拿20000元现金后交给我公司的两张真正的欠条。实际情况是，最早打过一张欠0.65公斤刘宇峰的条，玉泉合作社的王玉权说这个条不行，要按他写的给他重新打一个，他就发了一个空白的，就是他一审时提供的欠条。他微信拍完发给老板娘，老板娘说因为疫情我公司给他邮过去，欠条手写部分是真实，但是当时没有加盖任何公章。他收到条之后又到我公司来，说他没有亲自看这个字是否本人书写，而且也没有盖章，必须当着他的面重新打一个欠条。他拿出一个他打好的欠条让刘宇峰和其妻子签字并盖上公章，然后他就拿走了。也就是说在同一笔欠款中我公司一共给玉泉合作社出具了三份欠条。被上诉人玉泉合作社辩称，不同意宇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宇峰公司在上诉状中用大量篇幅陈述欠条的来源和真实性，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无论宇峰公司怎么辩解，欠条的真实性、客观性无法改变。宇峰公司一审中陈述欠条不具有真实性，经过法官一再释明宇峰公司不申请鉴定，明确表示案涉欠款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进而证明欠款是客观存在的。况且宇峰公司在一审中对欠条中手写部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据此，一审判决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玉泉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宇峰公司立即偿还所欠我方食用酸菜款23979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峰公司向玉泉合作社购买酸菜原料33.83吨，每吨1300元，货款合计43979元。宇峰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向玉泉合作社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手写体部分填写了货物的单价“￥1300元/吨”以及货物的数量“总吨数33.83吨”，欠条中打印文字“拖延一天愿意按照每一天加500元赔偿误事损失”以黑色碳素笔划掉，该划掉内容下部以黑色碳素笔增加：“备注：付款日须付宇峰蔬菜发票一张”的内容。法人（欠款人）处有“刘宇峰”的签名，该签名后有“齐春萍”的签名。欠条的欠款单位及出具日期处分别加盖大连宇峰蔬菜加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欠条约定货款付清时间为2020年5月1日。欠条出具后，宇峰公司向玉泉合作社支付了货款20000元。玉泉合作社于2020年8月21日开具总额为43979元的增值税发票。宇峰公司对前述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数额以及向玉泉合作社出具过欠条的事实均予确认，并陈述：欠条系玉泉合作社先行打印好，因欠条上滞纳金过高，宇峰公司不同签字，后经公安机关协调，将滞纳金条款划掉，同时约定备注要求玉泉合作社向宇峰公司开具发票。欠条由宇峰公司老板娘（即财务负责人）齐春萍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宇峰对于玉泉合作社、宇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及欠条均知情，并由其本人在欠条法人处签名。宇峰公司对玉泉合作社当庭提交的欠条不予认可，并对欠条中的合同专用章申请司法鉴定，但对于欠条中的“刘宇峰”、“齐春萍”签名，虽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仍坚持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玉泉合作社与宇峰公司自愿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现玉泉合作社已依约向宇峰公司提供货物，宇峰公司应依约向玉泉合作社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玉泉合作社当庭提交的欠条，虽然其打印体部分体现为拍照后打印形成，但该欠条中的货物单价、货物数量、删除以及增加的内容、法人（欠款人）处的“刘宇峰”、“齐春萍”签名、欠条的签订日期处，均为黑色碳素笔手写填写，欠条中欠款单位及出具日期处的合同专用章均体现为蘸印泥后加盖，手写体内容及合同专用章均非复印件或打印件，故玉泉合作社提交的欠条可以确认系原件。宇峰公司对欠条中的合同专用章申请司法鉴定，但对于欠条中法定代表人签名以及财务负责人的签名，虽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仍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故视为宇峰公司对欠条中该两处签名的真实性的认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玉泉合作社、宇峰公司之间，且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宇峰代表其公司在法人（欠款人）处签名，视为公司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宇峰公司承担。故宇峰公司对欠条中合同专用章申请司法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法院对宇峰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同时对玉泉合作社所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玉泉合作社自认宇峰公司已给付货款20000元，宇峰公司虽然抗辩尚欠的23979元已经偿还玉泉合作社20000元，余款3979元系双方约定作为税点抵扣，即玉泉合作社、宇峰公司之间货款已经给付完毕，但未对其抗辩主张举示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宇峰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玉泉合作社要求宇峰公司给付货款2397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玉泉合作社要求宇峰公司同时给付此款自约定付款日2020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依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宇峰蔬菜加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瓦房店玉泉蔬菜专业合作社支付剩余货款23979元，并依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此款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元，由被告大连宇峰蔬菜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宇峰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同一笔欠款其出具三张欠条、还钱后仅收回两张。玉泉合作社不予认可，认为可以证明宇峰公司欠付货款。由于该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就出具欠条事宜进行沟通，未体现宇峰公司实际将欠条邮寄给玉泉合作社以及实际支付23979元货款，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宇峰公司提供合同章备案材料，拟证明用玉泉合作社提供的欠条上合同章并非宇峰公司的。玉泉合作社不予认可。由于宇峰公司在二审中已经认可玉泉合作社提供的欠条上系其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签名，至于该欠条上加盖的印章是否系宇峰公司备案印章并不影响该欠条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备案材料不予采信。宇峰公司提供两份欠条，拟证明宇峰公司还钱后、玉泉合作社返还欠条。玉泉合作社不予认可。由于宇峰公司在二审中已经认可玉泉合作社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宇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玉泉合作社送货后，宇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宇峰曾在一份载有净重33830kg的称重单上书写“欠每斤0.65元”、并签字交予玉泉合作社。后，玉泉合作社将该称重单交回宇峰公司。玉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玉权与宇峰公司齐春萍曾在微信中沟通出具欠条事宜，齐春萍也曾表示将欠条邮寄给对方。宇峰公司在二审中认可玉泉合作社提供的欠条上包括落款处“刘宇峰”、“齐春萍”等手写内容均是宇峰公司书写。玉泉合作社一审中提供的欠条为在照片打印件上书写、签名、盖章，与宇峰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欠条相比，除宇峰公司印章外，其他打印及手写内容均一致。宇峰公司陈述：曾向玉泉合作社邮寄过一张欠条，由于对方陈述未看见当场签字、未加盖印章、要求再出具一份，王玉权就拿着打印好的欠条再次让签字、盖章；此时，宇峰公司不知道出具过两者同样内容的欠条，所以就收回了一张欠条。玉泉合作社不认可宇峰公司曾出具二审中提供的欠条。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宇峰公司在二审中认可玉泉合作社提供的欠条上包括落款处“刘宇峰”、“齐春萍”等手写内容均是宇峰公司书写，因此，该欠条真实有效。刘宇峰、齐春萍向玉泉合作社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宇峰公司的职务行为，宇峰公司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欠条上加盖的印章是否系宇峰公司备案印章并不影响该欠条的真实性，宇峰公司以此否认该欠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宇峰公司是否已经向玉泉合作社支付案涉货款。虽宇峰公司现持有称重单和欠条，但是，一方面，玉泉合作社对于称重单解释为以该称重单自宇峰公司处换取一审中的欠条合理。另一方面，宇峰公司持有的欠条与玉泉合作社提供的欠条相比，除印章外，其他打印和手写内容均一致。按照宇峰公司陈述的欠条出具经过，其工作人员势必两次书写同样的货物单价、货物数量、两次删除以及增加同样的内容以及两次签字，即两次为同样的行为，但宇峰公司却陈述不知道该两张欠条同时存在，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宇峰公司以其持有的称重单及欠条主张已经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宇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无据调整。综上，宇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元（大连宇峰蔬菜加工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宇峰蔬菜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