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安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172315818D。法定代表人：苏孟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军，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8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岭，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军、被上诉人陈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陈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1.北方城建公司与陈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同陈伟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协议》的系观府金地项目实际施工人王中彬,王中彬、吕国领、申晓不是北方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2.原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6日竣工验收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同为陈伟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故陈伟请求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3.宝丰县康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龙公司）代北方城建公司向陈伟的工人支付工资223580元而非68325元，支付该款项是因为陈伟曾经就涉案工程款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理由要求支付,因康龙公司未支付北方城建公司工程款,康龙公司、陈伟、北方城建公司达成债务转移协议,虽未签订书面债务转移协议,但陈伟制定的工资表（共计223580元）上陈伟亲笔书写的已发放完成及康龙公司在和北方城建公司结算工程款时表示要扣除223580元的事实证明债务转移协议真实存在,北方城建公司依法在223580元的范围内免除了向陈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无论康龙公司是否向陈伟支付完223580元,均与北方城建公司无关,应由康龙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依据康龙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康龙公司代北方城建公司向陈伟支付工资68325元证据不足,不应采取让康龙公司出具证明的方式，且宝丰县康龙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其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康龙公司在和北方城建公司结算工程款时表示扣除223580元工资款,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康龙公司为被告或者第三人,故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4.陈伟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违约责任,原判决认定《水电安装施工协议》系无效协议,则该违约责任也不应当得到支持。5.《水电安装施工协议》上加盖的北方城建公司印章与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的北方城建公司印章编号不一致,不是同一枚印章，可证实王中彬同陈伟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协议》未经北方城建公司授权和追认。陈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方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北方城建公司和陈伟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王中彬系北方城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北方城建公司称已垫付223580元没有事实依据。康龙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陈伟在一审提交的观府金地项目工资表核算表可证明当时北方城建公司不支付陈伟所雇佣工人工资，陈伟和康龙公司协商由康龙公司代付陈伟工人工资。陈伟所列的工人工资总数额为223580元，但康龙公司只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68325元，故只应扣除68325元。3.北方城建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陈伟，一审法院确认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结算并验收合格，因此应依法支付下余工程款及利息。4.北方城建公司认为合同以及结算单上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但并无相应报警记录及权威机构认定。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方城建公司支付陈伟工程款471809.7元及利息75489.53元（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7日止，利息并顺延至还款之日止）以上暂计547299.23元；2.诉讼费由北方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北方城建公司经与康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康龙公司发包的观府金地二标段3#、5#、6#楼及地下室工程施工。2016年6月20日陈伟与北方城建公司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协议》，约定陈伟承包其中位于宝丰县××大道东段的观府金地二期水电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付款方式为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7%，工程保固金3%，保固期完成后付清全部工程款，工程保修期为3年，保修期从竣工验收签章之日起算，水电安装部分北方城建公司按照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下浮12%支付给陈伟（不含所有税金），签证部分北方城建公司按照签证部分总造价下浮12%支付给陈伟（不含所有税金）。合同签订后，陈伟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6日康龙公司委托驰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北方城建公司承建的观府金地3号、6号楼11层以下及车库、人防安装预埋进行工程审核，在场人员有驰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国华、康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启明、北方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中彬及陈伟的工作人员刘红党，审定金额为714461.31元，康龙公司为北方城建公司出具了建筑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为714461.32元。2016年12月5日经北方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吕国领与陈伟的工作人员刘红党双方确认增加临时水电工程量41504.9元，2017年3月28日经北方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申晓与陈伟的工作人员刘红党双方确认增加工程量600元，2017年5月17日经北方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吕国领与陈伟的工作人员刘红党双方确认增加工程量750元，以上合计增加工程量42854.9元。2017年3月10日北方城建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陈伟60000元，2017年6月19日康龙公司代北方城建公司向陈伟支付工人工资683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陈伟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个人名义就涉案工程与北方城建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协议》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造价共计714461.32元,增加工程量42854.9元，以上共计757316.22元，合同约定水电安装部分北方城建公司按照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下浮12%支付给陈伟（不含所有税金），签证部分北方城建公司按照签证部分总造价下浮12%支付给陈伟（不含所有税金），因此涉案工程及增加工程量均需下浮12%进行结算，故北方城建公司应支付陈伟工程款666438.26元，北方城建公司仅支付陈伟60000元，宝丰县康龙置业有限公司代北方城建公司支付68325元，剩余工程款538113.26元至今未付，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签章之日2017年9月6日计算至今已满三年，北方城建公司应足额支付所欠工程款，陈伟要求北方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71809.7元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陈伟要求北方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7180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自该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故北方城建公司应自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故陈伟要求北方城建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471809.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71809.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方城建公司辩称其与陈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同陈伟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协议》的是涉案观府金地实际施工人王中彬的意见，因《水电安装施工协议》加盖有北方城建公司的公章，且北方城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故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方城建公司辩称陈伟主张已完工工程量600134.72元证据不足，北方城建公司与陈伟之间未进行结算的意见，因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已经经发包方康龙公司、承包方北方城建公司及陈伟三方在场进行竣工验收，且北方城建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观府金地3号、6号楼11层以下及车库、人防安装预埋存在其他人员施工并非陈伟一人完成，故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方城建公司辩称陈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陈伟请求支付工程价款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方城建公司辩称陈伟请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方城建公司辩称涉案项目发包方宝丰县康龙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代发水电班组工资共计223580元，实际施工人王中彬支付陈伟80000元的意见，因经一审法院向康龙公司调查，康龙公司仅代北方城建公司支付陈伟63580元，北方城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中彬支付陈伟80000元，故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北方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伟工程款471809.7元及利息（利息以471809.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71809.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方城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26日，北方城建公司与王中彬签订《北方城建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内部合同》，合同约定北方城建公司将其承包的观府金地工程转包给王中彬，合同显示王中彬的身份为观府金地工程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另外，经本院对康龙公司进行调查，康龙公司工程副总经理孙启明陈述其系一审中康龙公司出具证明的经办人，证明内容属实，康龙公司实际向陈伟工人发放的工资为68325元，剩余未发的工资康龙公司不再代表，之后，其就代发的金额与北方城建公司进行结算。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二、应认定宝丰县康龙置业有限公司代付68325元还是223580元；三、北方城建公司是否应对欠付陈伟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四、北方城建公司应否向陈伟支付工程款利息。对此，本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北方城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应追加康龙公司和王中彬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追加康龙公司参加诉讼。经查，康龙公司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其与陈伟并无合同关系，陈伟亦并未将康龙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且康龙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一审未追加康龙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应否追加王中彬参加诉讼。虽然北方城建公司主张《水电安装施工协议》系王中彬以北方城建公司的名义签订，但北方城建公司与陈伟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协议》甲方显示为北方城建公司，乙方显示为陈伟，《水电安装施工协议》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均加盖北方城建公司的印章，而王中彬系北方城建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其以北方城建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伟，且从《水电安装施工协议》履行情况来看，施工中北方城建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陈伟支付工程款，北方城建公司对付款事实并不持异议，因此可以证明北方城建公司对将工程分包给陈伟的行为是认可的。因此，陈伟有理由相信北方城建公司应为合同相对方。北方城建公司主张王中彬私刻北方城建公司印章与陈伟签订合同，但从北方城建公司举证以及陈述来看，其与王中彬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其认可王中彬挂靠北方城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即使王中彬私刻印章，亦并无证据证明陈伟对王中彬私刻印章的行为知情，因此应认定北方城建公司为《水电安装施工协议》的发包人，其主张王中彬才是《水电安装施工协议》的当事人，应追加王中彬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认定宝丰县康龙置业有限公司代北方城建公司向陈伟支付68325元还是223580元的问题。虽然工资单上显示由康龙公司向陈伟的工人代发工资223580元，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康龙公司实际代发工资68325元，因此，一审认定康龙公司实际代发工资68325元，并从北方城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方城建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223580元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方城建公司是否应对欠付陈伟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如前文所述，应认定北方城建公司为《水电安装施工协议》的发包人，因此其应向陈伟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关于北方城建公司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北方城建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向陈伟支付工程款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河南北方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晓鸽书记员王艳华书记员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