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5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志强，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立英，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芹，女，194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刚，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系吴瑞芹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翔宇，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峰，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亚玲，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志强、吴瑞芹因与被上诉人冯翔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志强、吴瑞芹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2— 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翔宇的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邯郸市丛台区幸福街74号丰银佳苑小区11-3-10号房屋系吴瑞芹、武永明个人财产，是吴瑞芹与武永明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武志强与冯翔宇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与冯翔宇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主张合同无效，更无权要求过户到武志强名下。吴瑞芹、武永明于2008年5月15日出资5.1万元购买了棉麻公司职工苗春喜的集资房号，并与苗春喜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后依据苗春喜与棉麻公司签订的《邯郸市棉麻公司住房买卖契约》分次给棉麻公司支付了307845元，交房时又支付了暖气集资款15977元，燃气费集资3860元，防盗门820元，地下室16704元，共计支付了395846元，2016年10月31日该房产登记到吴瑞芹名下，在邯郸市丛台区房产管理局领取了丛房权证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产实际出资人是吴瑞芹、武永明，二人于2018年10月28日出具证明：2016年8月16日我们将房屋转让给武志强，是转让给武志强个人，不包括其他人（不包括冯翔宇），2016年10月31日武志强自愿将该房产权转让给我们，符合法律规定，该房屋所有权属于我们，该房产为吴瑞芹、武永明出资购买，是对武志强的单独赠与，与冯翔宇无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属于故意枉法判决。原审认定“2010年武志强购买了邯郸市丛台区丰银 —3— 佳苑小区11-3-10房产，吴瑞芹称该房产为其所购买，其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及证明等不足以证明该房产为吴瑞芹出资购买。即便该房产为吴瑞芹购买，登记在武志强名下，系对武志强、冯翔宇的赠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足以认定该房产为吴瑞芹、武永明出资购买，并赠与给武志强个人，不赠与冯翔宇。在冯翔宇、武志强未提供任何出资购买证明购买该套房产的情况下，强行认定是武志强购买的该套房产，这是主审法官刘小芳故意枉法判决。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原判认定是对武志强、冯翔宇的赠与，且对吴瑞芹、武永明出具证明认定是对武志强的单独赠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违反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并超越了法院的职权，法院越权认定了赠与给武志强个人无效，属于枉法判决。原判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不当，该房产是吴瑞芹和武永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冯翔宇的财产份额，将房产登记在吴瑞芹名下，不侵犯冯翔宇的财产权益，该房产与冯翔宇无关。本案法院判决超越了民事审判职权，冯翔宇将邯郸市丛台区房产管理局、武志强、吴瑞芹起诉到丛台区法院行政庭，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以（2018）冀0403行初114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不足以证实冯翔宇与该行 —4— 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冯翔宇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冯翔宇的起诉。该房产吴瑞芹已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法院民事审判不能撤销行政行为。冯翔宇此次起诉立案时，立案后只受理了确认无效的请求，但是主审法官刘小芳，特别是书记员焦亚楠，当庭认可冯翔宇增加诉讼请求，从而作出超越法官职权的枉法判决，二审法院改判此案后，应追究刘小芳、焦亚楠的法律责任。三、原审程序违法。涉案房产登记在吴瑞芹名下，实为吴瑞芹和武永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应追加武永明参加诉讼，武永明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原判结果损害了武永明的合法权益。本案不应立案，不应判决，对于房屋登记不服，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冯翔宇已提起行政诉讼，被驳回后又提起民事诉讼，法院违法立案和判决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武志强、冯翔宇已经离婚，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邯郸市丛台区幸福街74号丰银佳苑小区11号楼3单元10号房产，产权登记在原告母亲名下，故本院不作处理”。冯翔宇对该判决书服判，没有上诉，现又重复起诉，丛台区法院民事判决已作出了“本院不作处理”，不是本案不做处理，现在换了个刘小芳法官又枉法判决作了处理，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上诉，请予改判或将此案发还重审。 冯翔宇答辩称：该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在离婚前，无偿将财产转让给其母亲，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被上诉 —5— 人的利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冯翔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武志强与吴瑞芹签订的邯郸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武志强、吴瑞芹承担。庭审中冯翔宇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将邯郸市房屋返还给原告，并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至武志强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瑞芹与武志强系母子关系。武志强与冯翔宇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9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之后，武志强购买位于邯郸市房屋，2016年8月16日登记在武志强名下。2016年10月31日，武志强将该房产变更登记到吴瑞芹名下。2018年10月28日，吴瑞芹、武永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邯郸市丛台区幸福街74号丰银佳苑小区11-3-10房产是我们的，2008年5月15日购买棉麻公司职工苗春喜的房子，房屋转让费5.1万元是我们缴纳的，并后续缴纳了所有购房款。2016年8月16日我们将该房屋转让给武志强，是转让给武志强个人，不包括其他人（不包括冯翔宇）。2016年10月31日武志强自愿将该房屋产权转让给我们符合法律规定，该房屋所有权属于我们。证明人：吴瑞芹、武永明，2018年10月28日。”现冯翔宇认为该房产系与武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武志强无权转让，故要求确认武志强与吴瑞芹签订的邯郸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返还该房屋。武志强认为该房产系吴瑞芹出资购买，是 —6— 对武志强的单独赠予，与冯翔宇无关，双方争议成讼。 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武志强起诉至丛台区人民法院，要求与冯翔宇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403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武志强离婚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2日，武志强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403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武志强与冯翔宇的婚姻关系，但未对邯郸市房屋进行处理。之后，冯翔宇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武志强购买了邯郸市丛台区房产，吴瑞芹称该房产为其所购买，其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及证明等不足以证明该房产为吴瑞芹出资购买。即便该房产为吴瑞芹购买，登记在武志强名下，系对武志强、冯翔宇的赠予。吴瑞芹在赠予房产两年后再出具证明，证明系对武志强的单独赠予，且此时武志强与冯翔宇已经发生矛盾，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为武志强与冯翔宇夫妻共同财产。在武志强与冯翔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武志强、吴瑞芹在明知该房产有冯翔宇份额情况下，将房产私自过户到吴瑞芹名下，侵犯了冯翔宇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院确认2016年10月31日武志强、吴瑞芹签订的邯郸市房屋产权转移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 —7— 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吴瑞芹应将位于邯郸市房屋返还至武志强名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6年10月31日武志强、吴瑞芹签订的邯郸市丛台区幸福街74号丰银佳苑小区11-3-10号房屋产权转移合同无效； 二、吴瑞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邯郸市丛台区幸福街74号丰银佳苑小区11-3-10号房屋返还至武志强名下。 案件受理费6780元，减半收取3390元，由武志强、吴瑞芹各承担1695元。 二审期间，武志强提交新证据五组。第一组证据：苗春喜的证明，证明苗春喜房屋转给了吴瑞芹，转让费51000元，转让费是吴瑞芹出的。苗春喜的身份证复印件、视频（苗春喜签字的视频），证明是苗春喜的真实意思表示。苗春喜写的一个授权委托书，由苗春喜女儿苗蕙写的证明，证明内容同苗春喜的证明。丛台丰银物业有限公司出的证明，证明苗春喜和苗蕙是父女关系。第二组证据：赡养协议，时间是2016年6月15日，是吴瑞芹、武永明和武志强的赡养协议，赡养协议后面附的是房屋转让协议，转让协议就是因为吴瑞芹和武志强是母子关系，房屋由吴瑞芹登记到武志强名下。吴瑞芹、武永明的证 —8— 明，证明当时购买丰银佳苑房子是吴瑞芹、武永明购买的，当时2016年把房子转让给武志强是转让给武志强个人的，不包括其他人，不包括冯翔宇。第三组证据：2012年10月28日，丛台区法院（2012）丛刑初字第25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0年6月，吴瑞芹当时签订购买苗春喜房产时，武志强处于网上追逃时期，所以是吴瑞芹交的款，冯翔宇在丛台区产的行政诉讼中称，武志强是为了逃避刑事案件的财产损失，谎称武志强以其母亲吴瑞芹的名字买的房。第四组证据：2011年4月30日，吴瑞芹转款42万元，证明目的：武志强在吴瑞芹买苗春喜房产前后，吴瑞芹给武志强70多万元，也就是说买该房屋的钱，都是吴瑞芹出的，不可能是武志强和冯翔宇出资。 冯翔宇质证称：我们对苗春喜和吴瑞芹签订买卖合同及交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房子是吴瑞芹代武志强、冯翔宇买的，钱也是武志强、冯翔宇付的，物业证明不了苗春喜和苗蕙的父女关系，对于赡养协议，我们要求进行鉴定，该协议在一审中，上诉人就能提交而没有提交，我们要求鉴定赡养协议的形成时间，房屋转让协议不是赠与也不是遗赠协议，所以转让给一方相当于夫妻共同财产，更何况房子本来就是武志强、冯翔宇买的。银行流水是谁的卡不清楚，也没有银行的章，时间是2011年的，跟买房没有关系。 冯翔宇提交新证据。第一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转款凭证，共2页，证明2010年6月25日，冯翔宇转账给吴瑞芹 —9— 12万元用于支付房款。 吴瑞芹质证称：转款12万元属实。该款是武志强因特殊事情需要现金，取出现金后交给了武志强。 第二组：提交录音证据一份，2016年10月21日冯翔宇和吴瑞芹的录音。证明在过户之前，吴瑞芹就知道冯翔宇和武志强在闹离婚。同时证明武志强及吴瑞芹等串通后给冯翔宇做工作，要过户棉麻房产，安抚欺骗冯翔宇不要找事，更进一步证明了武志强及其家人恶意串通、蓄谋已久对房产的恶意转移。 武志强、吴瑞芹质证称：录音是偷录的，而且不是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另外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来看，很明显，吴瑞芹表示这个房子就是吴瑞芹的，而且要把房子从武志强名下改到吴瑞芹名下，也是明确给冯翔宇说的，所以不存在串通改名的问题，如果被上诉人认可该录音，那么一审判决就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到的证明目的在录音中没有体现，是她自己说的，吴瑞芹并没有说，对是不是原始载体，进行鉴定，证明看谁在说谎。 本院依冯翔宇申请，调取了武志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之间的银行流水。 武志强、吴瑞芹质证称：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房子是吴瑞芹掏钱买的。 冯翔宇质证称：由于法院说是涉及到个人隐私，是现场查看的，由于涉及到一些专业知识，我们无法看清，我们仅仅对吴瑞芹2015年发现了新的账号，对其他目前没有意见，另外， —10— 据我们了解，武志强银行来往非常频繁，不可能2008年到2010年只有这么些流水。工行还有两个号没有查询结果。此后法院依法予以调取。冯翔宇质证称：没有异议。不能排除武志强用现金给吴瑞芹，再由吴瑞芹交房款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7日，邯郸市棉麻总公司住房买卖契约显示：卖方：（简称甲方）棉麻公司买方：（简称乙方）苗春喜根据邯郸市棉麻总公司集资建房文件规定，经买卖双方协商，订立购房契约如下：一、房屋状况该出售房产坐落在丛台区（街）74院（号）5栋3单元10号，159.77平方米，砖混结构，竣工于2010年月。二、售房价格该房出售价格享受1820价，建筑面积159.77元／平方米，本套住房实际售价为元。另与本套住房相配套的号地下室元。三、付款方方式乙方已按规定时限一次付清全部购房价款，共计售价307485.4元（大写）叁拾万柒仟肆佰捌拾伍元。四、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按照本单位购买的住房，从取得《内部房产证》之日起，不得买卖，不能上市交易。五、甲、乙双方按邯郸市棉麻总公司集资建房文件执行。六、甲、乙双方约定的其它事项：必须服从本单位物业管理。七、本契约一式两份，自签定之日起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邯郸市棉麻总公司（盖章）年月日乙方（盖章）签字：苗春喜2010年6月27日 2008年5月15日苗春喜与吴瑞芹签定《房屋转让协议》：甲方：苗春喜乙方：吴瑞芹甲方分得邯郸市棉麻总公 —11— 司福利房一套，自愿转让乙方。1.甲方分得邯郸市棉麻总公司福利房，首付房款二十万元整，由乙方支付。2.甲方分得邯郸市棉麻总公司福利房剩余款项由乙方一次性支付（包括与住房有关的一切费用）。3.乙方由甲方分得邯郸市棉麻总公司福利房，出让和过户费用由乙方支付。4.甲方转让期间提供相关的手续，直至将该房屋转让乙方为止。5.经双方同意，房屋转让费5.1万元，双方不得违约，如甲方违约（非甲方单位原因造成的违约），应退给乙方费5.1万元，乙方所购房屋款和相关费用（三日内），并赔偿违约金五万元整；如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让费＿并赔偿违约金五万元整。6.购房后，房屋所有权益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7.本协议一式两份，分别由甲方、乙方保管，本协议双方无异议，以盖章签字日生效。甲方：苗春喜2008年5月15日乙方：吴瑞芹年月日 案涉房屋档案材料显示，2016年6月16日吴瑞芹与武志强协议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武志强，由武志强办理房产证手续。2016年10月31日丛台区住宅合作社“合作建房”、“集资建房”、内部房屋产权转移、变更申请表显示，武志强将案涉房屋产权转让给吴瑞芹。 本院经去邯郸市棉麻总公司调取案涉房屋土地使用审批等手续，邯郸市棉麻总公司称无此房屋专门的土地审批手续及规划等相关手续。 本院认为，房屋转让是否有效的认定，需先行确认该房屋的产权性质。案涉房屋系邯郸市棉麻总公司集资建房，尚未办 —12— 理规划等手续，产权性质尚不明确。而案涉房屋产权性质应当由相关部门先行确定，故现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因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冯翔宇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减半收取3390元予以退还冯翔宇；上诉人武志强、吴瑞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