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8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飞鸥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新林路**。法定代表人：费红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吉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展业路********div>法定代表人：李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康，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飞鸥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吉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飞鸥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飞鸥公司尚欠付的货款金额有误，双方实际发生的金额是357,957.78元，飞鸥公司已经支付了155,000元，飞鸥公司实际欠款仅有202,957.78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5,528.18元。第二，双方签订的《采购单》明确约定凡是各种材料经过时间、温度及外界条件产生变形、变色、变脆、发油、变异味所导致箱包出口后180天内，客户对飞鸥公司索赔的，所有经济损失均由吉虞公司负责赔偿，只有在国外客户确认质量无异议之后才能确认已经交付货物。第三，因吉虞公司提供的PET板材质量不好，导致PET板材加工之后的箱包存在质量问题。飞鸥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吉虞公司供应的原材料PET板材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第四，吉虞公司作为PET板材的供应商，没有告知PC和PET两种材料不能相互混合在一起。吉虞公司辩称，其不同意飞鸥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一审中已经核对过送货单、结算单，飞鸥公司对吉虞公司一审的本诉请求完全认可，一审判决书也提到飞鸥公司认可吉虞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关于质量问题，吉虞公司提供PET板材到飞鸥公司生产出箱包，中间有很多环节，这些环节是吉虞公司无法控制的，箱包有问题不代表吉虞公司提供的PET板材存在问题。第三，飞鸥公司作为专业生产箱包的企业应当知道PET板材不能和什么膜合在一起，在16-1、16-2、16-3的三张采购单上都提到这几批货物的PC膜系飞鸥公司自己提供，由吉虞公司将PC膜贴到PET上去，后面发泡由飞鸥公司自己完成，最终箱包存在的问题是吉虞公司无法预料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飞鸥公司支付吉虞公司货款205,528.18元。飞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吉虞公司赔偿飞鸥公司183,469.44元。双方当事人围绕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鉴于飞鸥公司对吉虞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本诉的证据以及事实不再赘述。关于反诉部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飞鸥公司向吉虞公司发出《采购单》称向其采购PET板材，采购单约定了交货时间、质量检验及责任规定（1、各种原材料的外观质量经检验合格后方能发货，如有质量问题，卖方负有退货、调货的责任。2、各种原材料的内材质量如面料里布脱色、背胶差异导致达不到牢度的，板材、塑料配件及拉杆断裂，五金配件脱色、变色的，拉链拉头脱色、变色的，凡是各种材料经过时间、温度及外界条件产生变形、变色、变脆、发油、变异味所导致箱包出口后180天内，客户对我司索赔的，所有经济损失均由卖方负责赔偿。）吉虞公司收到飞鸥公司出具的《采购单》后，向飞鸥公司传真《采购合同》，合同中对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为按供方样品标准，货到15天内提出异议。双方经对账，截至2018年8月9日，大货合计388,069.06元，退边角料合计91,011.82元，开票合计297,057.24元。对账单上备注：大货中2,383.1KG，在吸塑中发现有模片不贴合现象，现暂不结算，等查到原因后再结，故边料中应扣除相应的换货重量。庭审中，飞鸥公司确认收到吉虞公司提供的板材中，肉眼能看出质量问题都已被吉虞公司拉走，表面看不出质量问题的板材已由飞鸥公司制作成箱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飞鸥公司承认吉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吉虞公司在本诉中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对于飞鸥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飞鸥公司称其向吉虞公司发出的《采购单》明确约定各种原材料经过时间、温度及外界条件产生变形、变色。变脆、发油、变异味所导致箱包出口后180天内，客户对飞鸥公司索赔的，所有经济损失均由吉虞公司负责赔偿，据此认为其产生的损失应由吉虞公司承担。但该份《采购单》吉虞公司并未签字确认，吉虞公司收到采购单后向飞鸥公司传真《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上并未约定《采购单》中的质量要求，故上述《采购单》仅是一份飞鸥公司出具的要约，而非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飞鸥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二、庭审中飞鸥公司确认已将肉眼能看出质量问题的板材退给了吉虞公司，将看不出质量问题的板材制作成箱包，可见飞鸥公司是对板材进行过检验，检验合格后再由飞鸥公司制作成箱包。飞鸥公司又称有些质量问题是肉眼看不到，在箱包发生轻微撞击后出现质量问题，但飞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箱包出现质量问题与吉虞公司提供的板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对账单中备注了“在吸塑中发现有模片不贴合现象，现暂不结算，等查到原因后再结”，该部分货款，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并不在本案诉请的货款中。该部分板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上海飞鸥箱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吉虞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5,528.18元；二、驳回上海飞鸥箱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2元，由上海飞鸥箱包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4元，由上海飞鸥箱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吉虞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和2018年9月5日向飞鸥公司传真的两份《买卖合同》均约定：“五、验收标准及期限：……甲方（飞鸥公司）如果发现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以及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当先妥善保管货物，并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吉虞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甲方（飞鸥公司）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乙方（吉虞公司）所交货物符合合同规定。”吉虞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13日和2018年12月1日向飞鸥公司发出的《购销合同》均约定：“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供方样品标准，货到15天内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飞鸥公司尚欠付的货款金额；二是箱包存在质量问题是由哪一方的原因所引起；三是吉虞公司有无义务告知PET板材与PC膜贴合后可能产生的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一审2020年4月1日的庭审笔录，飞鸥公司对于吉虞公司诉请的货款总金额没有异议，此行为构成诉讼中的自认。现飞鸥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对其尚欠付的货款金额计算错误，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飞鸥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采购单》，只有在国外客户确认质量无异议之后才能确认吉虞公司提供的PET板材质量符合合同约定;飞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箱包的质量问题系因吉虞公司提供的PET板材质量存在问题所引起。对此本院认为，飞鸥公司发出的《采购单》系该公司自行制作的通用格式单据，吉虞公司并未在《采购单》上盖章或者签字确认，且吉虞公司收到《采购单》后向飞鸥公司传真的《买卖合同》或《购销合同》中的货物检验条款对《采购单》中的质量检验条款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尽管飞鸥公司也未在《买卖合同》或《购销合同》上签名或盖章，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飞鸥公司在收到吉虞公司供应的板材之后已将肉眼能看出质量问题的板材退回吉虞公司，将看不出质量问题的板材制作成箱包，并且飞鸥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可见飞鸥公司已经接受吉虞公司履行的合同主要义务，故合同亦已成立并生效。因《买卖合同》或《购销合同》中并不存在《采购单》中约定的质量检验条款，故飞鸥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即使飞鸥公司认为PET板材质量问题属于隐蔽瑕疵，不适用合同约定的10天或15天检验期，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对于PC膜与PET板材之间是否能够贴合并不属于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出卖人的义务，即使存在该义务，也仅为双方当事人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的一种附随义务。因《买卖合同》或《购销合同》均提及PC膜由飞鸥公司提供，且飞鸥公司对此亦予认可，根据交易习惯、日常生活经验，飞鸥公司作为专业的箱包制造单位，应当提前对PC膜与PET板材之间是否能够贴合及二者在制作使用过程中是否相容进行了解，其主张吉虞公司对此负有提醒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飞鸥箱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8元，由上诉人上海飞鸥箱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詹志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