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南环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11567255338J。法定代表人∶王红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超，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州，男，196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1048219600715567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海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超，被上诉人任海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瑞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11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任海州的一审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任海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任海州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任海州提供的证据显示，买卖合同的交易时间是2015年3月，在正瑞公司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任海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正瑞公司主张过该笔货款，即并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应当驳回任海州的诉讼请求。二、正瑞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任海州提供的2019年出具的《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上加盖有正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而正瑞公司已于2016年向公安机关就该财务专用章丢失报案，并登报声明该章作废，故在该应收账款明细上加盖印章的并不是正瑞公司，即与任海州实施买卖合同的并不是正瑞公司，不应当由正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任海州辩称：一、任海州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4年底，在刘奇星任职正瑞公司期间，任海州向正瑞公司出售块灰，正瑞公司向任海州方出具了计量单，计量单上写明了货物白灰的重量，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白灰单价为240元每吨，尚欠任海州153790元没有支付。此后任海州不断向正瑞公司催要，正瑞公司经理刘奇星、老板刘永昌一直说暂时资金紧张无力付款，但没有拒绝支付。之后任海州再次到正瑞公司要求还款时，正瑞公司给任海州出具了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显示欠任海州（块灰）153790元，正瑞公司又陆续向任海州偿还部分款项。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出卖人任海州在起诉前多次要求正瑞公司还款，买受人正瑞公司一直表态同意还款，只是由于资金紧张，缓一缓才能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直到任海州一审起诉后，任海州还与正瑞公司的监事刘奇星和高总联系催要货款，二人明确表示公司暂时经济困难还不了，但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偿还义务，由此也能证明任海州起诉正瑞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正瑞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正瑞公司向任海州出具了计量单及《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其次，正瑞公司出具的计量单上签名的工作人员郑玉玲、贾明好、张静、周海平与另案（任海州诉正瑞实业公司一案）中计量单计量员一致，第三，结合“王民政与正瑞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能够证明正瑞公司与他人建立买卖关系基本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出具收货单据。本案任海州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正瑞公司。综上，正瑞公司提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足以证明其认可与任海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正瑞公司提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称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自相矛盾。任海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瑞公司清偿任海州货款13379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违约利息。2.诉讼费由正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海州与正瑞公司存在白灰买卖关系。现任海州提供的计量单记载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29日，任海州共向正瑞公司送白灰24车，价值289012元。该计量单上记载：发货任海州，收货正瑞公司。其中2014年12月14日的一份计量单上记载：发货正瑞公司任海州，收货正瑞刘国兴。计量单上记载的车号分别为：豫Ｄ×××**、豫Ｄ×××**、豫Ｄ×××**。此外计量单上并记载有每车的货物净重量。但没有价款。计量单上的计量员分别为：张静、贾明好、周海平。在多数计量单右上角还写有任海州名字。诉讼中，任海州申请豫Ｄ×××**、豫Ｄ×××**号车车主出庭作证，两位车主证明2014年12月份为任海州向正瑞公司送了白灰。任海州提供的一份自称是正瑞公司会计向其出具的手写件证明，内容为：截止2017年1月1日余额为151790元；2017年7月10日付任海州块灰款，李莉代收，剩余141790元。证明其向正瑞公司催要货款及已经确认的欠款数额。任海州提供的《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表》一份，该明细汇总表记载：供应商名称，任海州，（块灰）期末余额金额153790元。该明细汇总表加盖有正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任海州称此明细汇总表由刘奇星向其出具。任海州提供的与刘奇星的通话录音证实，刘奇星承认向任海州出具了上述的明细汇总，认可上面所加盖的印章是正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认可正瑞公司欠任海州白灰款的事实。任海州提供的与正瑞公司自称为高总的通话录音证实，高总承认任海州曾向其催要过白灰款，在此期间，经其向任海州支付过白灰款。正瑞公司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2月16日正瑞公司登报声明，正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于2016年2月1日丢失声明作废。同时还提供证据证明刘奇星2016年4月就离开正瑞公司，不再到正瑞公司上班。刘奇星自2014年1月起被聘用为正瑞公司总经理，2016年4月不再到正瑞公司上班，刘奇星现在仍是正瑞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任海州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任海州与正瑞公司存在白灰买卖关系。任海州在2014年12月份共向正瑞公司送白灰24车，价值289012元。除已付款外下欠153790元。后经任海州催要正瑞公司又向其支付部分货款。庭审中任海州陈述的支付数额为12000元。但是其在诉状中自认的数额为200000元。故在任海州没有其它证据证实正瑞公司支付的数额为12000元的情况下，法院以其自认数额200000元予以确认。现正瑞公司实际欠任海州白灰款133790元，此与任海州起诉数额一致。此款后经任海州向正瑞公司催要，正瑞公司不予清偿，任海州向法院提起诉讼，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任海州主张的违约利息应自起诉之日的2020年9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刘奇星在2014年至2016年4月任正瑞公司的总经理，任海州与正瑞公司发生白灰买卖关系在刘奇星任总经理期间，刘奇星最了解本案事实，刘奇星向任海州出具的明细汇总表所记载内容具有真实性，并与任海州提供的其它证据相印证。该案买卖关系发生后，任海州对该货款未放弃权利，一直向正瑞公司主张中，该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正瑞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海州清偿货款133790元，并自2020年9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8元，由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任海州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平顶山市湛河区（2020）豫041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正瑞公司与白灰供应商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只是在收到货后提供过磅单，过磅单作为材料商送货的依据。正瑞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020）豫041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王民政与任海州、郑春雷同一时间起诉了正瑞公司，只是2862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早，该案未上诉，该判决书仅能证明正瑞公司与王民政之间买卖白灰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是不能证明正瑞公司与所有的材料商均未签订买卖合同。本院二审查明：1.任海州在诉状中自认的数额为20000元。原审法院表述任海州在诉状中自认的数额为“200000元”有误；2.与本案为同一批系列案的（2020）豫0411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民政向正瑞公司供应白灰，正瑞公司向王民政出具过磅单，正瑞公司与王民政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判决正瑞公司向王民政清偿货款53988元，正瑞公司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证据、事实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上诉事实，有任海州在一审时提交的计量单、《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通话录音等证据及二审时提交的（2020）豫041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正瑞公司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中任海州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答辩、陈述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正瑞公司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任海州于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计量单显示收货人为“正瑞”，车号为豫Ｄ×××**、豫Ｄ×××**、豫Ｄ×××**，且一审中任海州申请豫Ｄ×××**、豫Ｄ×××**号车车主出庭作证，两位车主证明2014年12月份为任海州向正瑞公司送了白灰，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其向正瑞公司供应白灰这一事实。第二，加盖有正瑞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汇总》记载：供应商名称任海州，期末余额金额153790元。虽然正瑞公司主张该财务专用章已于2016年2月声明作废，但该明细汇总表所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正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明细汇总表非2015年形成。第三，任海州提供的与刘奇星（正瑞公司原总经理、现工商登记显示为公司股东、监事）的通话录音证实，刘奇星承认向任海州出具了上述的明细汇总，认可上面所加盖的印章是正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认可正瑞公司欠任海州白灰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任海州在起诉状中自认的已收到货款20000元，认定正瑞公司现实际欠任海州白灰款133790元（153790元-20000元）并无不当。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正瑞公司与任海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本案的买卖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据充分，正瑞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中任海州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但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行使过权利，即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且中断后并未超出法定的时效期间，则人民法院对权利人应当予以保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且存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任海州于2014年12月份向正瑞公司供应白灰，现除已付款外，正瑞公司还欠任海州白灰款133790元，正瑞公司上诉主张任海州对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结合任海州一审庭审中陈述曾于2017年收款1万元的自认以及其提交的在一审期间与刘奇星（正瑞公司原总经理、现工商登记显示为公司股东、监事）和其自称是正瑞公司高总的两份通话录音的内容，均可以印证任海州不断向正瑞公司进行催要货款这一事实。且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事实及证据也可以证实，任海州对该笔货款并未放弃权利，其不断在向正瑞公司进行催要，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正瑞公司关于任海州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正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平顶山市正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振云审判员  樊为民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韦艳歌书记员孔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