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枝明，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梅，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文忠，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江苏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枝明因与被上诉人乔文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枝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把鉴定机构的倾向性意见直接作为肯定意见采纳，并据此作出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样本一和样本二，没有经过质证程序，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所依据的样本明显不足，参照的样本应以同一时间形成的字迹作为鉴定样本，且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或法院应当依职权搜集自然样本。但一审法院仅搜集被上诉人当庭签名的少量实验样本，该少量样本明显不能得出鉴定结论。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以及证人证言已经明确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家具的事实，最终却未作为判决依据。乔文忠辩称，1.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典蔵阁产品发货单是一份伪造的证据，该事实已通过法庭询问和司法鉴定得到印证。2.本案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上诉人把2014年11月26日改成2015年11月26日，目的是想回避掉诉讼时效。上诉人应该是在2017年11月26之前，而不是在2019年1月3日起诉。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没有法律依据。陆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文忠支付货款359000元和利息64500元（计算至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支付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5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乔文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枝明从事家具定做、销售业务，陆枝明主张乔文忠在2015年11月26日向其购买红木家具一批，价款为359000元，乔文忠在收到货物以后未支付货款。陆枝明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典藏品产品发货单》一份，主要内容是：缅花大衣柜、大床、书桌合计359000元，收货人为“乔文忠”。庭审中，陆枝明还提供了证人冒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乔文忠于2019年1月10日向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认为陆枝明提交的《典藏品产品发货单》部分内容和时间系伪造。2019年6月25日，南京市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是：《典藏品产品发货单》中发货日期栏“2015年11月26日”中的“5”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栏中其他的黑色手写字迹的时间；倾向性意见认为《典藏品产品发货单》落款处“乔文忠2015.11.26”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鉴定费59260元系乔文忠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陆枝明主张其按照《典藏品产品发货单》向乔文忠供货，乔文忠收到货以后在《典藏品产品发货单》上签字确认。但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陆枝明提交的《典藏品产品发货单》的主要内容并非乔文忠本人书写和确认，故《典藏品产品发货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陆枝明据此主张乔文忠欠货款359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证人证言证实陆枝明向乔文忠交付了一批家具，不能证明该批家具的总价款，故陆枝明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枝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陆枝明提供了乔文忠自行制作并签字的家具图纸，该图纸载明的家具数量超出三件，陆枝明提供该证据以证明案涉家具系由乔文忠购买。乔文忠承认该图纸是自己制作，也是自己签字的，但表示该图纸其是提供给江林兵的。关于案涉家具的价格，陆枝明陈述，案涉家具价格是在正常的市场价格基础上加价50%。这些家具就算市场价批量生产的话也要27-28万元。二审中，乔文忠陈述，1.案涉家具是朋友送的。2014年自己女儿结婚，该朋友说要送几件家具，之后便收到了三件家具，包括书桌、1.2米床、大衣柜各一张。其不知道家具具体是如何得来，自己也没有付款。2.2014年陆枝明送货至乔文忠居住的南京市建邺区房产，该房产已于2018年出售。3.陆枝明在2014年送货时有一张送货单，案涉送货单乔文忠从未见过，也没有在上面签字。案涉发货单是在2014年形成，而不是2015年，陆枝明篡改日期就是为了规避诉讼时效。二审中，经本院调查，本案于2019年1月3日由法院立案，2019年8月7日乔文忠将接收案涉家具的房屋出售。二审中，经陆枝明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案涉家具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并告知双方各半预交鉴定费。因家具由乔文忠控制，法院向其进行释明，要求乔文忠需配合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2020年12月21日，法院鉴定部门出具告知函，因乔文忠拒绝配合鉴定，鉴定无法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2.如未超出诉讼时效，乔文忠是否应向陆枝明支付货款及付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陆枝明在乔文忠交付货物后，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庭审中，乔文忠自认陆枝明在2018年11月向其催要货款，乔文忠未予支付。此时陆枝明方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本案诉讼时效自此开始计算。陆枝明自2019年1月3日向法院起诉，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乔文忠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据此，买卖合同的成立要件一是双方存在买卖标的物的意思表示，二是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陆枝明系经营多年的家具销售商，其于2014年将其销售的家具送至乔文忠家中，并由乔文忠本人接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乔文忠存在其他关系。据此，可认定陆枝明已向乔文忠交付家具。乔文忠自2014年接受案涉家具后一直使用至今，未提出任何异议。陆枝明提供的乔文忠本人制作的定制家具的图纸，可以证明乔文忠具有购买案涉家具的意思表示。乔文忠抗辩称案涉家具系他人购买后赠送给自己，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认定双方不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就案涉家具成立买卖法律关系，其中乔文忠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关于案涉家具的数量。陆枝明提供的送货单形成于2014年，上面载明了案涉家具的品种及数量。乔文忠抗辩该送货单并非由其本人签署，其只收到三件家具，但根据陆枝明提交的乔文忠制作的家具图纸，该图纸载明的家具数量明显超出乔文忠认可的三件家具。案涉家具送往乔文忠控制的位于南京市建邺区的房屋，该房屋一直由乔文忠居住。陆枝明于2019年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乔文忠于诉讼期间即2019年8月7日将该房屋出售，导致家具数量无法查清；乔文忠在庭审中对于家具数量、房屋数量、房屋出售时间等陈述亦前后不一。综合考量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家具数量以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关于案涉家具的价格。二审中，经陆枝明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家具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经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双方对鉴定均无异议，且均已知晓不配合鉴定的法律后果。乔文忠在鉴定开始后拒不配合进行鉴定，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案涉家具价格无法通过鉴定方式确定。陆枝明提供的案涉送货单虽然没有乔文忠本人的签名，但该送货单形成于2014年，能够在较大程度上还原案涉家具的价格。结合缅甸花梨木家具的市场价格，案涉家具的价格可以比照送货单上载明的价格予以认定。因陆枝明自认送货单上载明的价格359000元系定制家具的价格，该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约50%。二审合议庭经研究确定，案涉家具的价格按照送货单载明的价格扣减超出市场价部分后予以认定。其中，案涉家具超出市场价的部分为119667元，故乔文忠实际应当支付货款239333元（359000元-119667元）。综上，上诉人陆枝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乔文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陆枝明239333元；三、驳回上诉人陆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5元，鉴定费59260元，合计65945元，由陆枝明负担61488元，乔文忠负担4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5元，由陆枝明负担2228元，乔文忠负担4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周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