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彬，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珍（系文彬之妻），女，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之华，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琦卉，女，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街**。 负责人：吴生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潮。 上诉人文彬因与被上诉人潘琦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珍、陈之华到庭参加诉讼，潘琦卉、人民财险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潘琦卉支付残疾赔偿金120364元、误工费110000元、护理费24000元；2、诉讼费由人民财险、潘琦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文彬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文彬与其妻子1999年从四川老家来湖州打工，此后一直在湖州居住和工作没有离开过，文彬在湖州建筑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李然珍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保险代理人，职级为正式业务员。二十多年来夫妻两人工作生活都在湖州。由于买不起房子，文彬一直在湖州租房居住，分别租住在湖州市吴兴区××街××路小区××小区等处，有关《房屋租赁协议》等租赁房屋的证据已在一审提交。文彬在湖州建筑工地上从事木匠工作，工作地点流动性比较大，但是每天晚上都回到湖州市区的租房里与妻子住在一起。有关暂住证问题，按照规定凡是建筑工地在哪里，要求建筑工人在哪里办理流动人口登记，所以文彬的暂住信息出现了与租房地址即实际居住地不一致且流动性大的情况，文彬因为文化低，不懂法，此前对办理流动人口登记的事情一直不重视，但是文彬一直在湖州市区居住，工作地点和生活地点都是在湖州城市，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因此应当按照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计算，文彬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20364元。二、有关误工费问题。有关误工期限问题，2019年11月18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鉴字1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的鉴定意见是“误工期限（含住院）拟为8个月”，但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5页上明确载明“鉴于被鉴定人右腕部骨折后，因内固定在位，功能尚处于康复中，故暂不予伤残评定”。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多处受伤，其中有一部分伤在本次司法鉴定时未涉及，司法鉴定后上诉人仍在治疗，在治疗期间湖州市××人民医院分别出具了三份“医疗证明书”，每份建议休息30天，三份共计三个月时间。由于该三个月误工发生在司法鉴定之后，且治疗的内容与司法鉴定中的项目不同，因此在计算误工费时，应当在原8个月的基础上再加上3个月。有关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文彬在建筑工地上从事木工技术工作收入较高，每天工资超过四百多元，下雨天在室内干活也不休息，所以文彬受伤前每月工资收入远远不止1万元。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交通事故发生后文彬至今身体尚未康复无法工作，对文彬造成的损失远不止11个月时间，故请求误工费按照每月10000元标准计算11个月，即110000元。三、有关护理费问题。护理费，是受害人因为身体受损害生活不能自理，而需要有人进行护理造成的财产损失，即聘请护理人员的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文彬受伤后因为伤情严重，造成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理，一直是由妻子护理。上诉人的妻子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工作，该工作单位出具了相关的证明，显示文彬妻子的收入情况以及由保险公司代扣代缴税金的事实，其中保险公司代扣代缴税金证明了文彬妻子收入较高故需要纳税的情况。请求护理费依照每月8000元标准计算3个月，即24000元。 人民财险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琦卉未作答辩。 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潘琦卉赔偿文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14946.03元；二、人民财险对第一项诉请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三、诉讼费用由潘琦卉、人民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2018年02月08日17时20分许，潘琦卉驾驶车牌号浙ＥＶ××××小型轿车途经湖州市吴兴区××道××路段时与文彬驾驶的车牌号浙Ｅ7××××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摩托车倒地后又与路边的由徐新明驾驶的车牌号浙Ｅ6××××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文彬一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潘琦卉驾驶机动车未按借道通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文彬及案外人徐新明不承担事故责任。文彬受伤后被送至湖州邦尔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至湖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7天，花费医疗费74305.02元。经文彬自行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文彬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右手舟骨骨折、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损伤与2018年2月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低钾血症系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文彬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术后，遗留左膝关节丧失功能达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文彬伤后误工期（含住院）拟为8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3个月、营养期限建议为3个月。文彬支付鉴定费用2600元。此外，文彬还支付了摩托车施救费100元、修理费2300元。浙ＥＶ××××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潘琦卉，该车在人民财险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潘琦卉已支付文彬医疗费33150.79元及支付浙ＥＶ××××小型轿车施救费450元。文彬系外来务工者，于2016年3月24日办理流动人口登记，同年7月17日注销，注销原因为离开本地。2017年2月28日其又办理流动人口登记，同年12月8日又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离开本地。文彬至定残之日止已满52周岁。父亲文廷方出生于1940年3月22日，至文彬定残之日止年满79周岁，其共生育子女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文彬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纳。潘琦卉应根据事故责任按100%的比例向文彬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负有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文彬赔偿款的义务。为此，文彬请求潘琦卉赔偿损失及人民财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金额以该院核定为准。人民财险提出应扣除无责方保险人的无责赔付金额后再予以赔付的抗辩意见，一审认为，因摩托车倒地后又与浙Ｅ6××××小型轿车发生碰撞，故案外人徐新明虽不负事故责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浙Ｅ6××××小型轿车保险人仍需依法负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100元限额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责任。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于人民财险的先期垫付款项及潘琦卉支付的浙ＥＶ××××小型轿车施救费450元一并予以处理。经核定，文彬的损失为：1.医疗费74305.02元（发票金额），2.误工费38812.67元（文彬因伤误工产生损失符合常理，但鉴于文彬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实际误工损失金额，酌定其误工损失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219元计算为宜，误工时间以鉴定结论为准，58219元÷12个月×8个月），3.护理费18019.5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文彬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故酌定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在岗年平均工资72078元计算为宜，72078元÷12个月×3个月），4.交通费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30元×77天）,6.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7.残疾赔偿金99798元（文彬系农村户口，其来湖务工期间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但其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湖州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故酌定损失按2019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计算为宜，49899元×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10676元（21352元×5年×10%），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10.鉴定费2600元，11.车辆维修费、施救费2400元，以上合计258621.19元。潘琦卉应赔偿文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46521.19元（258621.19元-12100元），该损失由人民财险在浙ＥＶ××××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文彬，扣除人民财险已赔付的10000元及潘琦卉先期垫付款33150.79元（该款项由人民财险直接赔付潘琦卉），尚需赔付文彬损失203370.40元。此外，人民财险尚需在浙ＥＶ××××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潘琦卉浙ＥＶ××××小型轿车施救费4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潘琦卉应赔偿文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46521.19元，该损失由人民财险在浙ＥＶ××××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文彬，扣除人民财险已赔付的10000元及潘琦卉先期垫付款33150.79元，尚需赔付文彬损失203370.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人民财险在浙ＥＶ××××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潘琦卉先期垫付款33150.79元及浙ＥＶ××××小型轿车施救费4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文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减半收取3012元，由文彬负担1067元，潘琦卉负担1945元。 二审中，文彬提交下列证据：1.病历一份，用以证明鉴定之后文彬又住院治疗，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2.房屋租赁合同三份，用以证明文彬一直在湖州租房居住的事实；3.考勤表一份，用以证明文彬一直在湖州工作的事实；4.通话记录、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案外人施全原本同意为文彬作证，以证明其为建筑公司工作，但之后又反悔的事实。潘琦卉、人民财险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2不足以证明文彬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湖州市城镇地区；证据3没有单位盖章或负责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有效要件，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对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文彬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文彬在湖州工作、生活的事实。潘某陈述，其和文彬是工友，文彬从事木工工作，文彬发生交通事故前几个月，在湖州施家桥附近工作，文彬的居住地点不太清楚，只知道在“后庄”。潘琦卉、人民财险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潘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文彬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内收入来源地和居住地均在城镇，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潘琦卉、人民财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文彬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文彬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对其实际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文彬虽提交了租赁期限在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8日的租赁合同，但该合同记载的房屋地址与文彬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中的地址存在矛盾，且文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据该租赁合同支付了租金、物业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过水电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外，文彬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文彬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误工费。依据文彬一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报告，其误工期建议为8个月（含住院）。该鉴定报告在“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一节中阐明，“文彬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右手舟骨骨折，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损伤等，经相关对症治疗后，其在伤后一段时间内需要休养，不能正常参加劳动，建议其伤后的误工期限（含住院）拟为8个月。”因此，鉴定机构在作出上述鉴定结论时，已将右手骨折伤后恢复的因素综合考量在内，文彬提交的病历不足以证明鉴定结论中的误工期限过短。文彬主张在鉴定结论的基础上，再根据医院开具的休息证明增加3个月的误工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文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一审以2019年度浙江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其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护理费。文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因护理而实际产生的误工损失，一审以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在岗年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文彬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7元，由文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辰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周寅潇 书 记 员 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