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仁和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楼**2301。法定代表人：何新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仁和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和联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和联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陈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1309.5元。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项“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认定和适用存在错误，违背立法本意。第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时，变更了合同主体，不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陈丽患有精神病，无诉讼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在未指定监护人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存在程序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审查陈丽最近的病例和诊断结论，同时对其进行精神状况司法鉴定，指定其配偶为法定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陈丽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仁和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仁和联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无需支付陈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1309.5元。本案诉前，陈丽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仁和联安公司支付1.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工资152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1309.5元；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1986元；4.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奖金60000元；5.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双倍工资差额24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2143号裁决书，裁决：一、仁和联安公司支付陈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21309.5元；二、驳回陈丽的其他仲裁请求。仁和联安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陈丽于2009年8月26日入职安邦集团，2014年4月1日至仁和联安公司工作，工作年限从2009年8月26日开始连续计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5401元。2018年12月26日，仁和联安公司向陈丽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其自2018年12月29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41309.5元及代通知金20000元。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仁和联安公司主张因安邦集团高管出现经济问题，为了对资产进行梳理和企业的整体发展，我公司被接管，所属地产板块全部人员转入远洋公司管理，员工的工资待遇保持不变，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与陈丽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故解除劳动合同。仁和联安公司为证明所述提交如下证据：一、劳动合同；二、电子邮件；三、安邦集团接管公告及有关事项说明；四、远洋集团公告；五、新闻报道。陈丽主张安邦集团高管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因为劳动合同中没有明确工资待遇、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劳动合同期限，因此不同意换签劳动合同，仁和联安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陈丽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劳动合同；二、工资通知单；三、安邦不动产会议纪要；四、病假单；五、协商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六、解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仁和联安公司解除与陈丽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之规定。首先，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出现了不以双方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情况”。客观情形的认定外因起主导作用，限于用人单位外部环境发生的其自身无法改变或控制的重大变故，不宜扩大适用范围。本案中，仁和联安公司的业务和人员平移至远洋公司的根本原因在于其所属的安邦集团内部出现原高级管理人员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所致的变动，且不属于当事人不能预见的变动。故仁和联安公司主张依据“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仁和联安公司出现了“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应当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劳动者协商，虽然从本案证据中看，双方有过多次沟通，但鉴于劳动合同的内容系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的内容，仁和联安公司要求陈丽与远洋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系变更劳动合同的主体，其实质是要求陈丽与仁和联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而与远洋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双方协商的内容已经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所规定的“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范畴，而仁和联安公司提出的协商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实际上降低了陈丽的薪酬待遇，故仁和联安公司主张其与陈丽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仁和联安公司与陈丽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陈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仁和联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21309.5元；二、驳回仁和联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仁和联安公司要求陈丽与远洋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其实质是要求解除与陈丽的劳动关系。合同的变更，指不改变合同的主体而仅改变合同内容的情形。仁和联安公司上诉主张变更劳动合同主体亦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仁和联安公司另上诉主张陈丽无诉讼行为能力故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仁和联安公司主张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与陈丽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陈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仁和联安公司支付陈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2130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仁和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仁和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