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云，女，195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法定代理人：王德录（高云之夫），男，195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丽，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天赐，男，199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富，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增，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云，女，1963年2月21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东，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云与上诉人王彬，被上诉人高天赐、张顺增、杨凤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2-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张顺增赔偿上诉人交通事故损失31638.9元，被上诉人王彬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彬赔偿上诉人交通事故损失94916.7元，被上诉人高天赐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杨凤云赔偿上诉人交通事故损失11638.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顺增系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其在本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其不承担责任”，有误。应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张顺增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彬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本案，交警部门认定肇事机动车为不合格车辆，被上诉人张顺增作为所有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肇事机动车为不合格车辆，却仍交付给王彬经营的“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使用，存在明显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顺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给被上诉人王彬经营的“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使用时肇事机动车为合格车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被上诉人张顺增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彬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王彬作为车辆的使用人，应对被上诉人张顺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高天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应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高天赐对被上诉人王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 -3- 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据此，雇员受雇于他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一般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但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高天赐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负有安全驾驶的义务，但其超速、未及时发现机动车制动性能不合格，造成此次交通事故，且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承担主要责任，属于重大过失情形，对于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的损害，应当与雇主被上诉人王彬（原字号：“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不应减轻被上诉人杨凤云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凤云作为车辆驾驶人同意捎带同乘者即上诉人，即负有将上诉人安全带至目的地的义务。互帮互助的道德风尚固然需要弘扬，但好意同乘者无偿搭乘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其甘愿冒一切风险。驾驶者对于好意同乘者的注意义务并不因为有偿和无偿而加以区分。如果途中因为驾驶人的过错造成同乘者损失，车辆驾驶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杨凤云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南左转弯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是造成是因为捎带上诉人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被上诉人杨凤云对于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存在过错的。因此，被上诉人杨凤云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减轻其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为非动机车，赔偿责任比例为20%。二、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基于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四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划分比例、分担方式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因上诉人伤情严重尚在住院治疗，但无力承担医疗费，故在此次诉讼中仅主张了部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66794.49元，其他损失待日后另行起诉。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约损失总额（即158194.49元）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划分四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比例、 -4- 分担方式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张顺增按照20%的比例赔偿上诉人交通事故损失31638.9元，被上诉人王彬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彬按照60%的比例赔偿上诉人交通事故损失94916.7元，被上诉人高天赐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杨凤云按照20%的比例赔偿上诉人交通事故损失11638.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针对王彬的上诉辩称，王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改判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高天赐与被答辩人王彬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是不争的事实。被答辩人王彬称其给顺增炉具经销处上班，受张顺增的管理，其并非高天赐的雇主，明显是逃避赔偿责任，其辩解根本不能成立。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8日，王彬在事故发生后2020年1月19日将“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办理了注销登记，意图逃避承担责任。2.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第一时间对司机高天赐进行了询问，高天赐明确表示受王彬雇佣，且表示王彬当时有营业执照。同时，高天赐提交了与王彬之间通话录音及工资支付记录，这些都可以证明高天赐受雇于王彬（原字号为“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3.王彬称其给顺增炉具经销处上班，但在一审庭审中既未提交与顺增炉具经销处的签订的在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交工资发放记录，更没有提供社保缴纳记录，因此其辩解不能成立。4.王彬在上诉状中称“拿着仅仅一个月4500元的工资无力支撑受害者的损失”，恰恰说明王彬意识到答辩人损失巨大，办理注销登记是为了逃避赔偿责任，王彬的行为有违诚实守信的社会公德。5.王彬是张顺增的女婿，因为答辩人的损失巨大，张顺增已经年长，即便不能履行赔偿义务，其未来生活和工作受到的影响远远小于王彬，因此王彬意图将责任推给张顺增，两人妄图达成合谋。二、高天赐应与王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杨凤云承担20%的 -5- 赔偿责任，不应减轻其责任比例。答辩人至今仍为植物人状态，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其全家造成了灭顶之灾，家人负债累累、筋疲力尽，一审判决减轻杨凤云的赔偿责任有失客观，判决答辩人与杨凤云承担相同的责任比例更有失公平公正。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同时，请依法改判张顺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比例为20%），王彬与高天赐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杨凤云承担20%的赔偿责任。 王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王彬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王彬并非高天赐雇主。一审判决书第五页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19日被告王彬将“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申请了注销登记，2020年1月20日，张顺增在任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了注册登记，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任丘市顺增炉具经销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任丘市顺增炉具经销处注册时间为2011年3月2日，并非2020年1月20日，王彬确实领取过营业执照，但是王彬确实一直给顺增炉具经销处上班，受张顺增的管理，王彬的营业执照也是受张顺增的授意领取，但是没有起到实际作用，事故发生后，作为打工者的王彬因为胆小怕事，拿着仅仅一个月4500元的工资无力支撑受害者的损失，更因年龄尚小没经历过事，故听取周边人的意见注销了营业执照，本认为原本无意义的营业执照注销了也是尊重事实。但是也是对法律的无知，让我无法还原事实。二、高天赐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发生是应为高天赐的超速行驶造成的，高天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 -6- 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市区开车，高天赐应意识到自己过高的速度的直接后果，故在本案中应与雇主任丘市顺增炉具经销处承担连带。三、本案杨凤云应承担30%赔偿责任。杨凤云在本次事故中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并搭载乘车人是造成此事故原因，主观过错大，应增加其责任比例，上诉人认为应按照30%由杨凤云承担。综上，王彬不是该案的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雇主责任,高天赐应承担连带责任，并且杨凤云的责任比例应为30%。 针对高云的上诉辩称，我确实不是老板，一直是给张顺增打工的，我没有义务赔偿损失，应该是张顺增厨具店赔偿，高天赐超速行驶造成的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9条，雇员应该与顺增一起承担连带责任，高天赐超速行驶造成的交通事故，高天赐应该承担30%的赔偿，杨凤云骑电动车载人过马路，没有遵守交通法则，骑电动车是不可以载成年人的，杨凤云载着高云横穿马路，杨凤云应该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高天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由王彬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应维持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均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作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二被答辩人依据该解释条款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此会议已经修正，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21年1月1日其施行，新的《解释》已经将原《解释》第九条内容完全删除。故被答辩人引用开庭时已经不复存在的司法解释条款主张权利，显然是错误的。2.答辩人受雇于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与高云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对此事实，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7- 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的主体只有用人单位，不存在工作人员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该条款所称的“用人单位”，包括企业、事业单位、国家机关、社会团体等，也包括个体经济组织等。一审判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二被答辩人上诉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该诉求应予驳回。至于王彬上诉要求杨凤云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等问题，答辩人不做评判。 张顺增辩称，一、该车辆一直是高天赐在开，一审中高天赐认可，其天天开着涉案货车，没有发现货车有任何毛病，鉴定报告也不能看得出车辆有制动障碍的结论的推理过程，无法确定，鉴定结论中所称的制动障碍是事故发生前出现还是事故发生后出现，在没有在管理人能控制的范围内，另外该车辆虽登记在我的名下，但是是员工开车，我不开，有问题，员工会和我反映，我去修。二、王彬确实是我雇佣的，他在我店里负责招工、管理，但是挣的钱是我的，王彬定期向我报账。三、本案杨凤云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杨凤云在本次事故中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并搭载乘车人是造成此事故原因，主观过错大，应该增加其责任比例，本人认为应按照30%由杨凤云承担。四、高天赐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发生应为高天赐超速行驶造成的，高天赐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可以向雇员追偿。在市区开车，高天赐应意识到过高车速的直接后果，故在本案中应与雇主任丘市顺增炉具经销处承担连带责任。 杨凤云辩称，任丘市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8- 确。1.上诉人高云有两个月的时间每天都无偿搭乘杨凤云的电动自行车回家，本次事故发生时也是，高云属于受益方，应当减轻杨凤云对高云的赔偿责任。2.基于公平原则和弘扬社会互帮互助的道德风尚也应当减轻杨凤云对高云的赔偿责任。3.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高云存在过错。高云受伤部位为头部，其未戴头盔这是造成其受伤如此之重的主要原因。在过马路时杨凤云未下车推行，高云也未下车行走通过路口。因此一审人民法院认定高云自身承担10%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4.本次事故中责任认定书明确认定杨凤云为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主次责任的情况下，只针对其应当减轻10%的赔偿责任。加之高云为无偿搭乘且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其自身承担10%，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杨凤云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高天赐、被告张顺增、被告王彬、被告杨凤云赔偿原告高云医疗费166794.49元；2.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8日11时25分许，被告高天赐驾驶冀Ｊ×××××轻型普通货车,沿任丘市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铂金音乐会所路段时,与被告杨凤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坐在电动车上的原告高云受伤。经任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高天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故认定被告高天赐负主要责任,被告杨凤云负次要责任,原告高云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到任丘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抢救费1518.58元，后转至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治疗，诊断为：广泛重度脑挫裂伤其他诊断:左颋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硬膜下血肿脑疝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交通性脑积水颅内积气前颅底骨折左侧中颅窝骨折左侧颎骨骨折眶内积气。截止到7月1日已支付医疗费361355.91元，2020年6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172天，在任丘市华奥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14瓶，支付6720元。 -9- 在原告高云治疗期间被告杨凤云为原告高云垫付医疗费20000元。还查明，牌照号为冀Ｊ×××××轻型普通货车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万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已经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赔付原告高云22万元。故原告高云撤回了对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的起诉。另查明，被告王彬系“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的经营者,被告高天赐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张顺增,被告张顺增系被告王彬之岳父。被告高天赐受雇佣期间被告王彬为其支付工资，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高天赐系执行职务行为。2020年1月19日，被告王彬将“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申请了注销登记。2020年1月20日，被告张顺增在任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了注册登记，《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任丘市顺增炉具经销处”。再查明，原告高云与被告杨凤云系同事关系，均在“物资分公司石化物资供应站”工作，其二人又住同一小区，经常在中午回家时，原告高云乘坐被告杨凤云的电动自行车一起回家。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证人证言，营业执照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高天赐与被告张顺增还是被告王彬形成的雇佣关系，该由谁承担雇佣关系的赔偿责任；被告杨凤云是否有减轻赔偿责任的事由。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王彬在事发后2020年1月19日将“任丘市王彬厨卫电器销售处”申请了注销登记。次日2020年1月20日，被告张顺增便在任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了注册登记。这显然是在为了逃避责任有意为之。而且被告高天赐称系被告王彬所雇佣，其提交的二人电话通话录音，及被告王彬支付其工资的证据所证实，故应认定为被告高天赐系被告王彬所雇佣，其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被告张顺增系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其在本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其不承担责任。被告杨凤云与原告高云在下班后经常结伴而行，事发当日系原告高云乘坐被告杨 -10- 凤云的电动自行车回家时发生交通事故。虽然被告杨凤云承担负次要责任，作为被告杨凤云是基于友情或者好意让原告搭乘，系一种情谊行为，原告高云属于受益人。基于民法公平原则及弘扬社会互帮互助之道德风尚，故应当适当减轻被告杨凤云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由被告王彬按照百分之八十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天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凤云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原告高云承担自行损失的百分之十。原告高云主张的任丘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518.58元，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的医疗费361355.91元，有相关的住院病案，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数额过高，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600元。根据原告高云的伤情，购买“人血白蛋白”符合其伤情需要，故其主张的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6720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为378194.49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偿的220000元，为158194.49元。由被告王彬赔偿126555.59元，由被告杨凤云赔偿15819.45元，鉴于其已垫付20000元，故在本案中不再支付。其余部分由原告高云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云交通事故损失126555.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原告高云负担402元，由被告王彬负担1416元。 二审中，到庭及参加网络庭询谈话的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其中，张顺增向本院提供任丘市顺增炉具经销处的 -11- 营业执照（副本）一份，显示该经销处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顺增，注册日期为2011年3月2日，执照发放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且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非机动车一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杨凤云系基于友情或好意让高云无偿搭乘其电动车，高云因此受益，一审法院酌减杨凤云本案10%的赔偿责任，符合民法上的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同时考虑其已垫付款项大于本案其应赔偿款项的事实，故此判令其在本案中不再支付赔偿款，亦无不妥。另，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高天赐系与王彬形成雇佣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不持异议，不再赘述。关于高天赐在本案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法关于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法律事实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法2003年12月26日公布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天赐系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超速行驶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依据上述规定其在本案应与王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张顺增在本案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在案司法鉴定意见及事故认定书，冀Ｊ×××××号东风牌轻型普通客车制动性能结果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7.10路试检验制动性能”的要求，且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张顺增作为上述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车辆交付他人使用时制动性能合格，故应认定其对案涉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本案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依照《中 -12-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高云交通事故损失94916.69元，被上诉人高天赐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上诉人张顺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高云交通事故损失31638.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高云负担402元，上诉人王彬与被上诉人高天赐共同负担1062元，被上诉人张顺增负担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11元，由上诉人高云负担1904元，上诉人王彬与被上诉人高天赐共同负担2122元，被上诉人张顺增负担1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尹 昊 书 记 员 赵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