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晖弘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西部工业集聚区纬二路路南。法定代表人：袁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韶鹏,河南众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五矿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路**太极中央瀚邸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苑鸿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翔，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路，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晖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五矿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晖弘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时,适用法律并没有问题,但是在对所适用的合同法第113条第一款的理解上却存在明显的偏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该法律条款的制定，实际上是确立了一项完全赔偿的原则,旨在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一审的诉求就是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可得利益损失。而所谓的可得利益是指受损害方在合同正常履行时可以获得的利益,主要是指利润。一般来讲,只要是合理预期能够获得的利润,都可以被认定为可得利益。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年度供货合同合法有效。而该份合同对所涉货物的单价等双方进行了锁定,那么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市场行情难免会出现波动，合同双方当事人又都是该产品所涉行业的业内人士。大家都能预判:如果产品的市场价格跌至低于合同价,那么卖方就能获取更多相应的利润,反之,则要承担更大相应的亏损;而买方则正好相反。这样的合同对双方来讲，机会都是均等的。这是市场经济的体现。如果某一方因为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就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式来行事的话,公平合理的契约精神无从体现,这显然就是一种违约行为,而违约了就要担责。一审法院却认为:只有在交易发生时,定约当事人才能预测其未来风险的责任,才能计算其费用和利润的认定,不符合完全赔偿原则的制定宗旨,也罔顾市场经济规律。二，一审法院在事实的认定上也有错误，涉案合同的另一个重要约定就是:被上诉人先付款,上诉人后供货。如果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了，而上诉人却无法按约定供货,那么就是上诉人违约了。现实情况是:上诉人是一家生产所涉产品的专业公司,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太仓欣鸿化工有限公司又是国内销售涉案产品的龙头老大公司,同时期，在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低于合同价的市场价销售涉案产品。因此足以证明,只要被上诉人付款了,上诉人完全有能力供货,无需专门备货。而一审判决认为:即使被上诉人存在未付款的违约行为,则上诉人可以在履行备货义务前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来维护自己的权利。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显然和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五矿东方公司辩称，一、涉案买卖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并非答辩人原因造成的,而是因上诉人向答辩人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长时间停产导致产能不足,系上诉人违约造成的。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袁鑫曾明确表示涉案年度供货协议是“不生效”的,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对此亦无异议,上诉人以已合意解除的年度供货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信。三、案涉协议虽然约定答辩人先付款,但如上所述,答辩人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产能不足,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履行供货义务,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之规定,答辩人享有不安抗辩权,未预先付款不构成违约,之后案涉年度供货协议经双方协商合意解除,不再涉及履行问题。四、上诉人原一审举证中提到的欣鸿公司,与上诉人系关联公司,本案存在低价关联交易或者伪造关联交易的可能,不排除虚假诉讼和恶意索赔的可能。五、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市场价格变化及与欣鸿公司的交易存在,另据原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合同履行期间,案涉货物市场价高于合同价,上诉人不卖给答辩人反而赚的更多,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六、即使假设上述损失是真实的,该损失也是由上诉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应由其自己承担。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向法院起诉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将货物提存并向法院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货款及提存费用。但上诉人并未选择上述避免损失的做法,而是擅自将货物低价处理(涉案货物依其性质并非鲜活易腐之物,并非必须尽快处理才能减少损失),造成损失,这些损失完全是上诉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应由其自己承担。河南晖弘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160万元（实际市场价可通过询价或鉴定的方式确定）；二、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晖弘公司作为供方和作为需方的五矿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苑鸿林签订了年度供货协议，约定自2019年5月至2020年7月，每月晖弘公司向五矿东方公司供应气相法法二氧化硅32吨，5月至7月每吨价格2.4万元，此后为2.2万元，同时约定款到发货，供方需在需方款到后七天内备好货物供需方自提。2019年5月至6月，五矿东方公司累计提货共计20.14吨和10.34吨。2020年5月提货1.1吨。庭审中，原告陈述的损失计算方法为：2019年5月份，被告履行20吨，剩余12吨没有履行，按照卖给欣鸿公司22910元，每吨差价1090元，损失13080元；6月份履行2.02吨，卖给新鸿公司均价22820元，每吨差价1180元，损失35376.4元；2019年7月份至2020年7月均没有履行，2019年7月卖给欣鸿公司均价22970元每吨，差价1030元，损失32960元。2019年8月和9月无差价，10月、11月，卖给欣鸿公司均价20000元每吨，差价2000元，损失128000元；12月，卖给欣鸿公司均价18290元每吨，差价3710元，损失118720元；2020年1月和2月，卖给欣鸿公司均价18000元每吨，差价4000元，损失256000元；3月卖给欣鸿公司均价17970元每吨，差价4030元，损失128960元；4月，卖给欣鸿公司均价15530元每吨，差价6470元，损失207040元；5月卖给欣鸿公司均价14720元每吨，差价7280元，损失232960元；6月和7月没有成交，暂按照每吨差价7280元，损失465920元，合计1619016.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苑鸿林订立年度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损失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的数量和合同价格和市场价格的差价来确定的，是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可得利益是一种未来的必须通过合同的实际履行才能实现的利益，是当事人订立合同时能够合理预见到的利益。首先，可得利益应当具备转化为现实利益的基础和条件，即只要合同如期履行，就会被当事人所获得。而在本案中，原告可得利益的实现需要被告预先付款和原告按照约定准备货物待提等条件，但原告仅证实被告未按时预付32吨的货款的客观事实，并不能推导出原告的预期利益可以实现的其他条件，即使被告存在未付款的违约行为，则原告可以在履行备货义务前要求被告履行预付款义务，否则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来维护自己的权利，因此，原告直接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证据不足；其次，可得利益应当有可预见性，合同法并不是对违约造成的所有损失都提供补救，只是从合同性质出发，对非违约方在订约时可以合理预见的损失提供补救，并不是赔偿其因从事一桩不成功的交易所蒙受的损失。因为只有在交易发生时，订约当事人才能预测其未来的风险和责任，才能计算其费用和利润，并能够正常从事交易活动。否则，如果不成功的交易带来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则是将交易的全部风险转嫁给了违约方，使违约方实际上充当了非违约方的保险人。本案中，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是无法预见未来市场价格的，原告以此来计算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损失，显然超出了被告可预见的能力和范围。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6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河南晖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河南晖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对方赔偿实际损失，但其并没有举证证明因为对方的违约给其造成了哪些实际损失。双方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卖方需在买方款到后七天内备好货物。被上诉人没有付款，上诉人没有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专门为被上诉人准备了货物。上诉人将产品销售给他人和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直接关系。产品价格的涨跌是正常的商业风险，上诉人主张将其销售价格的差额认定为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其要求的损失为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是合同履行后守约方可以获得的利益，该利益应当是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确定的、可预见的。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没有举证证明在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可以或者应当预见，合同标的物的生产成本、正常的商业风险、上诉人可以由此交易中获得多少利润，也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因违约获得了多少利益、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通过履行涉案合同上诉人能够获得多少利益。所以，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晖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河南晖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范炳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