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丽，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喜英，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连友，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逸飞，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赏，河南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喜英、王梅丽因与被上诉人杨逸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喜英、王梅丽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王梅丽请求法院判决杨逸飞退回违法所得资金67300元（通过银行转账40000元，一审中的利息27300元）。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此案件事实真相，认定的事实也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正。（一）债权人周斌和王梅丽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借贷关系，王梅丽并没有收到周斌的现金及银行转款，周斌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案的主债权并不存在。故周斌与杨逸飞之间的所谓债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其转让行为无效。一审庭审至今，被上诉人始终无法向法院提供周斌向王梅丽转款的银行交易凭证。（二）本案基本事实情况如下：王梅丽与杨逸飞是在2015年与其工作单位做文化宣传业务时认识的，期间保持业务往来和联系。2019年1月4日王梅丽公司经营中紧缺资金，经杨逸飞介绍说，周斌经常给急缺资金者借款，办理手续简单，需要中间人推介就可以出借资金，不需要实物抵押。当日王梅丽设宴宴请了杨逸飞和周斌，并遵从他们的要求给周斌出具了一张154500元的借条，杨逸飞先给王梅丽建设银行卡中转账了34000元，余款等周斌来补齐。周斌说自己手上资金不够，等放款资金收回了再转款给王梅丽，先让王梅丽等等。自此以后周斌没有给王梅丽转款，也没有给过现金，他们利用王梅丽公司经营急缺资金档口，周斌收借条，杨逸飞出借少量资金，造成多债主借贷关系，混淆债权，为获取不当得利做铺垫。2019年2月4日，杨逸飞打电话给王梅丽说借条到期了，催收34000元本金，因当天是大年三十，上诉人王梅丽就把卡上仅有的24500元转账给杨逸飞。2019年6月21日王梅丽又转账给杨逸飞10000元，王梅丽分两次还清了这笔借款。2019年2月5日，杨逸飞电话指责王梅丽借款违约了，说借条上写明借出的金额是154500元，昨天还了24500元，尚欠130000元本金，还按千分之三向上诉人王梅丽计取日息。王梅丽认为，虽然出具了借条，但是周斌并未出借一分钱资金，借条本应无效，当时王梅丽无处说理，春节过后公司开业时，杨逸飞伙同周斌派人到公司跟着王梅丽，形影不离，影响正常的业务开展，到王梅丽家中住宿不走，王梅丽考虑到家庭生活、人身安全、公司运营等因素，被胁迫每天支付390元违约金（王梅丽已通过微信累计支付了27300元）。2019年上半年，王梅丽因公司工程回款不及时，一直资金紧张，为了能借到154500万元救急，王梅丽又在2019年4月21日将房产证等交付杨逸飞和周斌，证明王梅丽有资产支撑，让周斌他们放心履行出借义务。他们拿走了房产证，但是没有出借给一分钱资金。在2019年6月18日，杨逸飞带人到王梅丽家闹事胁迫，跟踪拍照了上诉人王梅丽儿子上学《入校出入证》信息，王梅丽的配偶怕影响到孩子上学安全和害怕在孩子幼小的心理上留下阴影，被迫给他们转账40000元整，用以偿还他们所说的违约金和利息（他们把违约金和利息分开计算并相加计取谋取高利），来证明王梅丽有借有还，诚实守信。王梅丽说款已还清了，要抽回借条并销毁，他们说没有带在身上，不归还借条。2019年10月10日晚，杨逸飞带3个人把王梅丽拦截在家，威逼勒索王梅丽继续还款，逼迫王梅丽写了《还款计划承诺书》一份，让王梅丽表明偿还意愿，证明有还款资金来源，再诱导能继续借钱给王梅丽救急，但需要王梅丽配偶的房产证来做公证保全，杨逸飞和周斌在收到上述保证材料之后，仍未出借给王梅丽任何资金，且至今未归还郭喜英的房产证，对此上诉人将保留向杨逸飞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2019年11月20日晚起至次日凌晨2点，杨逸飞又带人到王梅丽家里闹事，准备变卖其房产让其补签《抵押借款协议》和《逾期变卖委托书》。杨逸飞说借款还没有还清，年底了利息高他们急需用钱放贷获利，若还不起，可以完善一下手续后，他就可以介绍朋友借给王梅丽钱来还余款，王梅丽没有同意，杨逸飞带头打砸了王梅丽家里的用具（有出警记录可供复查）。这些也证明了王梅丽说的：“我是在杨逸飞和周斌带领多名社会闲杂人员到家里进行打砸，被逼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向他们出具一系列手续的”这个陈述为真。以上事实证明，这是杨逸飞和周斌设计好的套路贷，利用王梅丽公司经营急缺资金档口，诱导王梅丽与他们签署套路贷需要的合法手续，以此胁迫王梅丽来分批分次还款，谋取不当得利。（三）一审庭审中，杨逸飞因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款凭证，庭审中谎称上诉人王梅丽是把原来出具的900000元借条，拆换为两个借条，一个是700000元借条，一个是154500元的借条。有六个方面能说明其是在捏造事实，虚假诉讼：1.王梅丽出具给周斌一张154500元的借条，一审庭审时杨逸飞辩解说周斌没有给上诉人王梅丽转过钱，债权人周斌和王梅丽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借贷关系，是杨逸飞给王梅丽转了34000元，且王梅丽分两笔已经清偿。2.杨逸飞说王梅丽是把原来出具的900000元借条，拆换为两个借条，一个是700000元借条，一个是154500元的借条。涉案这张154500元的借条债权人是周斌与杨逸飞没有关系，杨逸飞应出示另一张从900000元拆换出来的债权人是杨逸飞的154500元借条，才能证明与王梅丽的债务关系，纠缠这张债权人是周斌的借条是来混淆视听。3.即使有过新旧借据的转换，原始转款的银行交易记录仍存在，杨逸飞也应当提供原始的银行交易凭证予以证明。4.700000元借条日期是在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154500元的借条日期是2019年1月4日出具的。日期上并不是如杨逸飞说的在同一天，证明其在说谎。若是900000元拆换成700000元和154500元，还少45500元，金额也对不上。154500元的借条为什么不直接出具给杨逸飞呢。王梅丽又不是欠周斌的钱，为什么要把154500元借条出具给周斌呢。这证明此借条是借贷关系还未实质性履行并未生效。杨逸飞事后又与周斌办理了一系列的债权转让协议，为什么大费周折，多此一举呢，这个债务关系很明显是在捏造事实，混淆视听。5.因王梅丽缺席作出的（2020）豫0105民初34389号判决，虽然显示了杨逸飞累计给上诉人王梅丽转款101万余元，但是，经王梅丽复查自己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其从2015年认识杨逸飞至今，累计给杨逸飞转款129.25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为证，已经远远超出杨逸飞给上诉人王梅丽的转款数额，债务已经清偿。6.王梅丽已经针对（2020）豫0105民初34389号民事判决，已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此案没有终结。（四）郭喜英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郭喜英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及还款义务。本案中，并没有郭喜英的签字及事后追认，故郭喜英不应承担共同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周斌向上诉人支付出借款项真实有效的凭证，上诉人已经对案涉转让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提出了抗辩意见。据此，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周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在不能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拒不追加周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违反了法定的审理程序。所以，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经交付，其诉讼请求并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却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判决显失公正是显而易见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杨逸飞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据、还款计划等行为，能够确实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逸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元；2、二被告支付逾期还款的滞纳金195780元（按照每日千分之三即每天390元，自2019年4月17日暂计至2020年9月28日，此后的滞纳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被告王梅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王梅丽向周斌410203198408302516借款壹拾伍万肆仟伍佰元整（￥154500）期限1个月（2019年1月4日-2019年2月4日）。如若拖欠还款则滞纳金按每天千分之三计算即每天450元。借款期间本人承诺电话畅通，任何情况下可联系以下亲属配偶郭喜英139××××****。借款人：王梅丽，2019年1月4日，139××××****”。2019年10月10日，被告王梅丽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至2019年11月15日前，计划从鄂尔多斯一中校史馆工程回款中抽出壹拾伍万元整，其中捌万元还周斌的本金捌万元，还杨逸飞柒万元整。回款后若挪作它用。任凭处理。至2019年12月31日前，计划从鄂尔多斯一中校史馆追加工程款回款中抽出壹拾伍万元整，优先还杨逸飞款和周斌尾款”。2019年12月9日，原告杨逸飞与周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主要载明：周斌自愿将其对王梅丽、郭喜英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杨逸飞，由杨逸飞直接向王梅丽、郭喜英主张债权，杨逸飞同意受让该债权。2020年9月18日，周斌向王梅丽和郭喜英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二被告，其已将对二被告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杨逸飞，由杨逸飞对二被告主张债权，二被告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向杨逸飞履行全部义务。2020年9月22日被告郭喜英签收该邮件。2019年2月4日，被告王梅丽向原告转款24500元，附言“还款”；2019年6月21日，被告王梅丽向原告转款10000元，附言“还周斌本金”。另查明，2019年，原告杨逸飞曾起诉二被告及郑州江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020年5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5民初3438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梅丽、郭喜英、郑州江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杨逸飞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逸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月10日，被告王梅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借杨逸飞柒拾万元整（￥700000），借款时间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借款人王梅丽。……原告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4708账户自2015年4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共向被告王梅丽与被告郭喜英的账户转款共计101.74万元。被告王梅丽与被告郭喜英于2007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中，1、原告陈述，（2019）豫0105民初3438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转给王梅丽101.74万元，其中包含本案借条中的154500元，本案涉及的154500元是以周斌的名义出借的，是原告转给被告的，被告当天打的借条是老条换新条，把原来的90万元拆分换了两个条，一个是之前起诉的70万元的案件，一个是本案的154500元。2、原告称，2019年2月4日借款到期当天被告还了24500元，2019年2月5日至4月16日期间的滞纳金按照每天390元已经支付，因为已经还了24500元，本金变成13万元，滞纳金就是每天390元，2019年6月21日转款的1万元，备注的是本金，实际还的是滞纳金，之后没有再付滞纳金，还有13万元本金没有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借条》和《还款计划》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被告王梅丽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结合（2019）豫0105民初3438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及原告与周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原告依据《借条》向被告王梅丽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原告认可被告王梅丽于2019年2月4日转款的245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被告王梅丽于2019年6月21日向原告转款的10000元附言为“还周斌本金”，故该1万元应认定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借条》约定，若拖欠还款则滞纳金按每天千分之三计算，原告认可2019年2月5日至4月16日期间的滞纳金被告按照每天390元（合日利率3‰）已经支付。该处约定的滞纳金实为利息，日利率3‰已超出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原审法院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确定受保护利率的上限。自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16日按照年利率15.4％，以13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3948元，该期间被告支付了27300元（70天×390元／天），被告还款中超出3948元的金额即23352元应认定是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被告已偿还本金57852元。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1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支持96648元。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的利息，以1066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为2874元。自2019年6月21日起，利息以966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共向被告王梅丽与被告郭喜英的账户转款共计101.74万元，二被告系夫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郭喜英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原告主张被告郭喜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裁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梅丽、郭喜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逸飞借款本金96648元及利息（至2019年6月20日利息为2874元；自2019年6月21日起，利息以966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逸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93元，由原告杨逸飞负担1969元，被告王梅丽、郭喜英负担11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杨逸飞提交的《借条》、《还款计划》、《债权转让协议》及（2019）豫0105民初3438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确认杨逸飞向王梅丽主张案涉债权并无不当，王梅丽、郭喜英抗辩该债权系虚假债权，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但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生效判决已认定杨逸飞向王梅丽、郭喜英的账户转款共计101.74万元，二上诉人系夫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郭喜英已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郭喜英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梅丽、郭喜英称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周斌为本案第三人系程序违法的依据不足。上诉人王梅丽在二审中请求被上诉人杨逸飞退回违法所得资金67300元，鉴于王梅丽在一审时并未提起该反诉请求，其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郭喜英、王梅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上诉人郭喜英、王梅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