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3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琳，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恕莹，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迈尔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MA1MWNY02F，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荷叶西路**。法定代表人：任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男，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钦佩，男，194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鸿浩，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壹唯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562856708L，，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吉大道**法定代表人：吕正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马惊涛，女，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陈琳、江苏迈尔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尔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钦佩、南京壹唯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唯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马惊涛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钦佩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钦佩、壹唯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钦佩一审中并未提出认定其是壹唯壹公司隐名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突破钦佩的诉请审查案件，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直接认定钦佩系壹唯壹公司的隐名股东，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钦佩未提交《合作协议》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陈琳和迈尔斯公司虽然认可签署过五方协议，但无法确认具体内容和《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以及确认钦佩的隐名股东身份，事实认定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判决结果须以钦佩的隐名股东身份成立与否为依据，也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告知钦佩另行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而非径自对钦佩隐名股东身份认定。2.一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陈琳和钦佩于2019年7月11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因陈琳要求所持有的10%股权由钦佩以专有技术的形式代其出资的诉求未能得到其他股东的一致通过，故陈琳未在2019年6月27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而2019年7月11日陈琳和钦佩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本质上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基于两个前提，一是钦佩同意以其持有的专业技术代替陈琳完成10%股权对应的出资；二是作为壹唯壹公司大股东的迈尔斯公司也同意前述出资方式，并会在载有包含前述出资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确认。因迈尔斯公司未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盖章，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陈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钦佩曾作出过上述承诺，并以此作为陈琳转让5%股权的对价，2019年7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二条第三款中股东陈琳持有83.75万元的出资额以专有技术方式出资的内容予以印证。结合协议的磋商过程，签字背景和前提，应认定钦佩承诺的前提条件未能成就，导致该份转让协议未能生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定陈琳转让5%股权给钦佩无事实依据。迈尔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钦佩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钦佩、壹唯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钦佩一审中并未提出认定其是壹唯壹公司隐名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突破钦佩的诉请审查案件，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直接认定钦佩系壹唯壹公司的隐名股东，程序违法。钦佩未提交《合作协议》原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陈琳和迈尔斯公司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有异议，钦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陈琳与钦佩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商登记，壹唯壹公司的股东为迈尔斯公司、陈琳、马惊涛，陈琳向钦佩转让股权属于向股东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迈尔斯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且迈尔斯公司在一审中当庭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使其股权转让无法继续履行。钦佩并非股东，故《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外转股权。3.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事实认定错误。该临时股东会经占持有55%股权的大股东迈尔斯公司合法召集、议事、表决形成《股东会决议》，马惊涛作为小股东接到通知后虽然未参加股东会，但70%股东参加，70%股东表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以未通知钦佩而认定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于法无据。钦佩辩称，1.陈琳、迈尔斯公司一审中系经钦佩申请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陈琳、迈尔斯公司均无权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应裁定驳回其上诉。若陈琳、迈尔斯公司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可另行提起诉讼等方式解决。2.钦佩已经提交《合作协议》复印件，初步证明该文件内容真实存在，而陈琳、迈尔斯公司均以无法回忆、无法确定为理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应视为陈琳、迈尔斯公司对该事实的承认。3.钦佩隐名股东身份的确认是因审判本案的需要而对案件相关事实的审查和认定，而非因当事人是否对此提出独立主张，因此陈琳、迈尔斯公司所称的不告不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2019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5.2019年9月7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既未通知已经显名的股东钦佩，也未通知工商登记的代持股东马惊涛，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琳、迈尔斯公司述称同各自上诉意见。马惊涛未作陈述。钦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壹唯壹公司依法变更公司工商登记，登记内容为：1.壹唯壹公司全体股东为迈尔斯公司、钦佩、陈琳，分别持股45%、45%、10%；2.马惊涛、刘粤琨、姜霞任公司董事，马惊涛担任董事长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钦佩任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9日，壹唯壹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25万元，股东分别为马惊涛、陈琳、周文宗，陈琳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4日，周文宗退出，壹唯壹公司股东变更为马惊涛、陈琳。2017年7月17日，壹唯壹公司制定新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马惊涛认缴出资额300万元（持股30%），陈琳认缴出资额150万元（持股15%），迈尔斯公司认缴出资额550万元（持股55%）；股东会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成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五分之四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事项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2017年7月19日，壹唯壹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同日，壹唯壹公司股东变更为马惊涛（持股30%）、陈琳（持股15%）、迈尔斯公司（持股55%），法定代表人由陈琳变更为吕正光。2019年6月27日，壹唯壹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均参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同意原股东马惊涛将所持公司30%的股权（计300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8.75万元，未缴291.25万元）以8.75万元价格转让给新股东钦佩，马惊涛退出公司。2.迈尔斯公司将所持公司10%的股权（计100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0元，未缴100万元）以0元价格转让给新股东钦佩。3.同意新股东钦佩以专利权出资缴纳以上受让公司39.125%股权对应的出资额391.25万元，以货币方式缴纳以上受让公司0.875%股权对应的出资额8.75万元，钦佩占公司40%股权。股权转让后，迈尔斯公司持股45%，钦佩持股40%，陈琳持股15%。4.免去吕正光、王剑虹的董事职务，选举马惊涛、刘粤琨、姜霞为董事；免去吕正光的董事长职务，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马惊涛为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免去周永军的监事职务，选举钦佩为监事。马惊涛、钦佩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迈尔斯公司及壹唯壹公司加盖公章，陈琳因不同意决议未签字并中途离场。同日，迈尔斯公司、马惊涛分别与钦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迈尔斯公司将其所持壹唯壹公司10%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钦佩，马惊涛将其所持壹唯壹公司30%的股权以8.75万元价格转让给钦佩。2019年7月11日，陈琳与钦佩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琳将其所持壹唯壹公司5%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钦佩。对于该份协议，陈琳陈述是当时去玄武区税务局办理税务手续时签署，办理的是陈琳向钦佩之间转让5%股权的完税手续，陈琳称当时钦佩告知迈尔斯公司同意其10%股权的出资方式变更为用钦佩的专有技术代为出资，所以才同意转让5%股权，但事后发现迈尔斯公司不同意，所以转让5%股权的前提不成立，该转让无效。陈琳提交2019年7月19日与钦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上述意见，微信中钦佩陈述“……我下午会将两个通知单发给你，你慢慢研究。我的承诺不变，这次工商变更后，将为你10%的科技股做实质性操作”，对此，钦佩不予认可，认为签署该《股权转让协议》是经陈琳同意，没有附条件或前提，微信记录中显示先“工商变更”后“实质性操作”，否定了陈琳认为10%股权出资方式变更系转让5%股权前提的观点。2019年7月11日，钦佩重新制作《股东会决议》一份，该份决议在2019年6月27日决议的基础上增加了陈琳将其所持公司5%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钦佩，钦佩合计持股45%、陈琳持股10%的规定，其余钦佩受让的股权仍以专有技术出资方式缴纳，并增加了陈琳出资方式的条款，载明陈琳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10%，其中实缴16.25万元（货币方式），出资时间2010年9月28日；实缴83.75万元（专有技术方式），出资时间2019年7月1日。其他内容与2019年6月27日《股东会决议》一致。陈琳、马惊涛、钦佩在该决议中签字确认。2019年7月19日，钦佩向陈琳邮寄马惊涛、迈尔斯公司发出《关于拟转让南京壹唯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载明如陈琳不同意转让，请于接此通知之日起30日内按本通知载明的转让价格收购本公司拟转让的股权。接到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或者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钦佩陈述，该通知系根据工商局的要求发出，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该份材料，否则工商局不予变更。2019年7月30日，迈尔斯公司当面收到陈琳《关于行使优先权利的通知》。迈尔斯公司于当日向陈琳发确认函，确认将按公司章程的规定配合陈琳行使优先购买权。2019年8月16日，陈琳向马惊涛、钦佩邮寄《关于行使优先权利的通知》，要求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三封EMS均拒收退回。2019年11月15日，陈琳向马惊涛发送短信表示要对转让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马惊涛未予回应。2019年8月16日，迈尔斯公司向马惊涛邮寄《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定于2019年9月7日上午10点在扬州市邗江区召开壹唯壹公司临时股东会议，会议主要议题为重新推荐、选举壹唯壹公司的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人选、监事人选及公司印章和证照的保管方案等。马惊涛拒收。2019年9月7日上午10点，壹唯壹公司临时股东会召开，股东迈尔斯公司、陈琳到会，马惊涛未到会。该次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免去吕正光、王剑虹的董事职务，重新选举陈琳、卢义伯为董事；免去吕正光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陈琳为董事长，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周永军的监事职务，重新选举缪成鹏担任监事职务；公司印章、证照由陈琳保管，壹唯壹公司税务、财务账册、物料、资产、库存等移交给陈琳。钦佩为证明其股东身份，向一审法院提交迈尔斯公司（甲方）、壹唯壹公司（乙方）、马惊涛（丙方）、钦佩（丁方）、陈琳（戊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迈尔斯公司高度认可壹唯壹公司支撑科研机构南京大学盐生植物实验室在国内外盐生植物研究领域的学术权威性、无形资产和知识产权，迈尔斯公司初期实际货币出资200万元入股（在工商注册变更时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后期迈尔斯公司认缴出资350万元，在新的壹唯壹公司占股55%；迈尔斯公司后续的出资根据项目发展需要，并且在符合下列条件下分阶段注入：（1）对钦佩教授获得已申报的非职务发明专利“米草精粉的制备方法及其在增强机体免疫力方面的应用”经过正式评估和独家授权或转让给壹唯壹公司无限期使用；（2）钦佩教授以壹唯壹公司名义已开始申报其余4项盐生植物相关发明专利；新公司成立后，钦佩作为新公司壹唯壹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夫人马惊涛代持钦佩在壹唯壹公司的所有股份，按照法律规定行使受托权利，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不得损害公司利益；原壹唯壹公司股东变更为迈尔斯公司占股55%，马惊涛占股30%，陈琳占股15%；迈尔斯公司3人、股东马惊涛（钦佩教授代表）及陈琳组成5人董事会，董事会表决按照少数服从多数行使，《公司章程》按此原则约定。《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迈尔斯公司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盖章，壹唯壹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陈琳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马惊涛在丙方处签字，钦佩在丁方处签字，陈琳在戊方处签字。对于该份《合作协议》，钦佩、马惊涛认可真实性，但原件已遗失，仅能提交复印件。迈尔斯公司认为其曾与其他四方确实签署过一份协议，但不能确认是否是该份协议，因系复印件，无法确认。陈琳认为笔迹应为真实，但由于陈琳不止签过一份协议，对该复印件内容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要求迈尔斯公司与陈琳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有无签订其他协议，逾期视为无其他合作协议，认可钦佩提交的该份证据，迈尔斯公司、陈琳未在一审庭后提交其他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同意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壹唯壹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章程约定的股权转让条款与公司法的规定一致。第一，钦佩提交的2017年7月20日《合作协议》复印件显示钦佩是壹唯壹公司隐名股东。根据钦佩提交的2017年7月20日《合作协议》，钦佩与马惊涛系夫妻关系，其委托马惊涛代持壹唯壹公司的股权，钦佩系壹唯壹公司的隐名股东。陈琳作为时任壹唯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代表其本人及壹唯壹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签字，陈琳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另一股东迈尔斯公司认可其公司与其他四方之间签署过一份协议，但对钦佩提交的《合作协议》复印件提出异议，复印件上有其印章，且其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五方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壹唯壹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均明确知晓钦佩系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第二，2019年6月27日壹唯壹公司《股东会决议》有效。该次股东会会议三名股东均参加，其中迈尔斯公司及马惊涛同意决议的内容，陈琳不同意，同意的股东所代表的表决权达到了85%，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陈琳不签字不影响决议的效力。故根据该次股东会决议内容，马惊涛将其所有股权转让给钦佩，迈尔斯公司将其所持有公司10%股权转让给钦佩，属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该股权转让行为生效，钦佩受让取得公司40%股权。2019年7月11日，陈琳与钦佩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琳将其所持壹唯壹公司5%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钦佩，属于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故该股权转让行为有效。陈琳认为签订2019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配合办理其向钦佩转让5%股权的完税手续，此次股权转让附有前提，前提是钦佩告诉其迈尔斯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剩余10%股权出资方式变更为由钦佩以专有技术代为出资。对此，钦佩不予认可，认为2019年7月1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陈琳提交2019年7月与钦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5%的前提是10%股份转为科技股，陈琳出资方式的变化并不影响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亦不影响各自的股权比例，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陈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此，钦佩持有公司45%股权，迈尔斯公司持有公司45%股权，陈琳持有公司10%股权。第三，钦佩向陈琳及迈尔斯公司发送的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壹唯壹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股权，未规定股权对内转让时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并未规定股权对内转让时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因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不涉及公司人合性问题，故不存在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本案中，壹唯壹公司及全体股东均明知钦佩系公司隐名股东，股权代持人马惊涛将其所持30%的股权、迈尔斯公司将其所持10%的股权及陈琳将其所持5%的股权均转让给钦佩的行为并未损害壹唯壹公司的人合性，故其他股东对转让的股权均无优先购买权。钦佩向陈琳、迈尔斯公司发出的行使优先购买权通知均不能产生公司法上的效力，故陈琳及迈尔斯公司关于就转让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进而，马惊涛、迈尔斯公司、陈琳分别与钦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第四，2019年9月7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019年8月16日，迈尔斯公司向马惊涛发送《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提议召开壹唯壹公司股东会。壹唯壹公司于2019年9月7日开会，并作出重新选举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监事的决议。因本次会议的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未通知股东钦佩参会，故该决议不成立，壹唯壹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监事人选仍应以2019年6月27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人选为准。陈琳、迈尔斯公司关于壹唯壹公司已产生新的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监事人选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综上，壹唯壹公司的股东及人事已发生变化，依法应办理变更登记。钦佩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壹唯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具体内容为：1.南京壹唯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为江苏迈尔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钦佩、陈琳，分别持股45%、45%、10%;2.马惊涛任南京壹唯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南京壹唯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工商备案登记，具体内容为：马惊涛、刘粤琨、姜霞任南京壹唯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马惊涛任董事长，钦佩任监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壹唯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琳、迈尔斯公司是否具有上诉权；二、钦佩主张壹唯壹公司变更案涉登记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未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诉的利益是诉的必备条件，故未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应取决于其是否具有上诉利益。本案中，陈琳、迈尔斯公司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因其认为钦佩主张变更登记的持股比例不应包括陈琳和迈尔斯公司转让的壹唯壹公司股权，故陈琳、迈尔斯公司的诉讼目的之一是达到阻却股权转让的效果，而本案处理结果显然会对两主体持有的壹唯壹公司股权份额产生影响，故陈琳、迈尔斯公司具有上诉利益，在程序上应当赋予其提起上诉的权利。钦佩以一审法院未判决陈琳、迈尔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为由主张其没有上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钦佩诉请壹唯壹公司变更公司机关登记确认其持股比例为45%和监事身份，实质是隐名股东显名化，即在公司的协助下由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以公司登记机关的公示公信力实现马惊涛代持的30%股份显名，进而确认股东资格和持股份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钦佩提交的2017年7月20日《合作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陈琳对该协议上其本人及壹唯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与迈尔斯公司均认可签署过五方协议，在未提交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仅凭其无法确认具体内容和《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足以否认《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钦佩作为壹唯壹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夫人马惊涛代持钦佩在壹唯壹公司的所有股份。各方当事人均在该协议上盖章或者签字，足以认定壹唯壹公司和全体股东知晓钦佩是壹唯壹公司的隐名股东，并且已经认可钦佩以其股东身份行使权利。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钦佩的隐名股东身份，于法有据，并无不妥。陈琳、迈尔斯公司关于钦佩一审中未提出认定其是壹唯壹公司隐名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而应另行主张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钦佩以2019年6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为依据，主张壹唯壹公司变更登记。经综合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其主张成立，理由如下：其一，2019年6月27日的壹唯壹公司股东会会议出席人数、表决程序、议事方式等均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陈琳持股15%，其签字与否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该决议应属合法有效。依据《股东会决议》以及迈尔斯公司、马惊涛分别与钦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钦佩合计持有壹唯壹公司40%的股权。其二，如前所述，钦佩作为壹唯壹公司的隐名股东，于2019年7月11日与另一股东陈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系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未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相互转让部分股权，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亦未对此作出约定。故陈琳、迈尔斯公司关于案涉股权系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并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三，陈琳上诉称2019年7月1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但该协议明确约定陈琳将其所持壹唯壹公司5%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钦佩，上述约定表述清晰，意思明确，从文义上无法解读出陈琳所称的两个生效前提条件。此外，陈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转让股权的前提是钦佩以技术股代替陈琳完成10%股权的出资，且陈琳其他股权变换出资方式以及迈尔斯公司是否盖章确认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其四，迈尔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持股45%的股东钦佩参加2019年9月7日壹唯壹公司临时股东会，且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不足以据此推翻2019年6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综上所述，陈琳、迈尔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琳负担40元，迈尔斯公司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廷生审 判 员 张广永审 判 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郁玉珍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