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忠元，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宏家，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才，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芬，女，194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君，辽宁鸿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嘉慧，女，199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君，辽宁鸿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忠元、上诉人王玉才、上诉人周宏家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芬、被上诉人杨嘉慧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不承担补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死者杨某与李淑芬、杨嘉慧等人只是一次游玩活动，并没有人从中获得利益，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错误；2、死者杨某具有完全责任能力，是此次活动的组织者，本次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刘淑芬、杨嘉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刘淑芬、杨嘉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连带赔偿杨某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609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6日，死者杨某与王玉才相约到法库县牛其堡镇水库捞蛤蜊，当日10时许，王玉才驾车载薛忠元、周宏家共同到法库县接杨某去牛其堡水库摸蛤蜊。王玉才和杨某下水摸蛤蜊。当日下午，杨某上岸后不久便倒地不起。王玉才查看后说人不行了，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上车离开，离开过程中打电话通知杨某的亲属并通过微信转发了位置图。杨某亲属接到通知后找到杨某出事地点并于当日17时许报警。后经警察处警确认杨某死亡，排除案件可能，并出具了刑事技术检验意见书。8月7日，公安机关在对报警人、证人及家属、直系亲属或监护人全部取证材料后，均对死因无异议，不要求尸检，因而为杨某亲属出具了非正常死亡证明。现刘淑芬、杨嘉慧自认死者杨某遗体已经火化。另查明，死者杨某（身份证号2112261972********）离婚多年，刘淑芬系其母亲，杨嘉慧系其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取决于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杨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杨某的死亡与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杨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是自身安危的第一责任者，其自身能够预见到8月份到水库中摸蛤蜊所面对的溺水、中暑、身体疾病等各种危险对其生命、身体、健康存在的潜在威胁，而不能将上述危险的防范寄托于同伴。经公安机关认定，杨某亦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故杨某的死亡与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对杨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正常的劳动并不能导致人的死亡，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难以预见和防止杨某在摸蛤蜊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后果。杨某死亡后，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通知了死者的家属并通过微信发送了位置图，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对于杨某的死因，因其家属不要求尸检并已将尸体火化，已无法具体查明，家属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认可杨某非正常死亡，对死因无异议。因此，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对杨某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最后，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与死者之间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死者与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相约共同去水库摸蛤蜊，刘淑芬、杨嘉慧未举证证明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系本次事件的组者，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杨某的死亡结果令人痛惜，但与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不具有因果关系，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亦不存在过错，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薛忠元、周宏家、王玉才与死者相约共同去水库摸蛤蜊，在发现杨某死亡后，仅在通知家属后即自行驾车离去，致使杨某亲属在情感上无法接受，亦与有违中华民族传统道德。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对于杨某的死亡虽不承担侵权责任，但考虑到社会效果，正确引导社会大众的行为规范，为使死者亲属精神得以慰藉，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应给予刘淑芬、杨嘉慧适当的补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各给付刘淑芬、杨嘉慧15000元补偿为宜。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薛忠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淑芬、杨嘉慧15000元；二、被告周宏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淑芬、杨嘉慧15000元；三、被告王玉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淑芬、杨嘉慧15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3.2元，由原告刘淑芬、杨嘉慧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玉才与死者杨某系朋友关系，认识有三、四年的时间，二人共同挖蛤蜊三次，在杨某倒地后，王玉才认为杨某已死亡，其提出驾车离开。本院认为，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与死者杨某共同摸蛤蜊，在杨某出现危重状况时理应本着友善的原则积极救助，尽最大的努力保证杨某的生命延续，特别是王玉才作为杨某的朋友更应如此。但三人在杨某倒地出现危重状态后，非但没有救助，在仅通知杨某家属后，由王玉才提议自行离开了，一审法院认为三人均应给予补偿正确，但王玉才作为杨某的朋友应承担较大的补偿份额，以35000元为宜，薛忠元、周宏家各自给予补偿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29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2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薛忠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刘淑芬、杨嘉慧5000元；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2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宏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刘淑芬、杨嘉慧5000元；四、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29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玉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刘淑芬、杨嘉慧35000元。如果薛忠元、周宏家、王玉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刘淑芬、杨嘉慧、薛忠元、王玉才、周宏家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3.2元，由刘淑芬、杨嘉慧负担。薛忠元、周宏家、王玉才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猛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宋丽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吕志真书记员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