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乙，男，200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赵某甲（系上诉人之父），男，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顾某某（系上诉人之母），女，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甲，男，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某，女，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200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李某科（系被上诉人之父），男，197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杰，山东众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某某学校，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斌，校长。上诉人顾某某、赵某甲、赵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及原审被告济南某某学校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某乙并非本案受害人即李某某损害结果发生的行为人，一审认定赵某乙为行为人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为证明本案事故发生仅提交了监控录像及班主任的录音，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是李某某、赵某乙及其他同学从北向南奔跑，且李某某在赵某乙之后追逐，监控中对于李某某如何发生倒地情况并不清晰，无法判定，班主任不在事故现场，其录音中所述与李某某发生身体接触的只有赵某乙一人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赵某乙未作出任何行为导致李某某发生损害结果，双方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即认定李某某与赵某乙确实存在身体接触，是错误的，赵某乙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行为人。另外，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李某某在赵某乙之后奔跑追逐，李某某作为13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快速奔跑追逐行为可能发生的不利后果有预见的能力，李某某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责任重大，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24条系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24条的前提是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赵某乙没有作出任何行为，与李某某发生的损害结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公平责任的使用条件。李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监控录像与班主任的通话录音、学校提供的学校的调查报告以及孙潇洋、姜子非的个人陈述可以证实在奔跑过程中，赵某乙与李某某发生身体接触，导致李某某肋部与乒乓球台接触导致受伤的事实。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895.65元，其中包含医疗费7178.15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79.5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某与赵某乙均为某某学校六年级的学生，2019年5月30日上午10点56分，李某某在某某学校教学楼南楼由北向南跑时与同学赵某乙接触，李某某倒地受伤。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关于李某某的受伤过程。李某某提交监控录像、录音，主张通过监控可以看到李某某、赵某乙及其他同学在2019年5月30日10点56分在学校的南楼由北向南奔跑，跑的都比较快，然后发生了事故，录音中李某某父亲向班主任核实事故发生的过程，班主任老师回答与李某某有身体接触的只有赵某乙一人。赵某乙的母亲认为，视频不清晰，无法看清当时的事发过程，且根据赵某乙的陈述，赵某乙在李某某的前面跑，是李某某撞到了赵某乙，赵某乙不清楚李某某是怎么摔倒的，赵某乙与李某某受伤无关。某某学校提交班会记录、入学教育手册、韩子豪、孙潇洋的证人证言、学校的调查记录等，主张根据视频显示事故发生的时间为下体育课，非上课时间，且学校对学生已经尽了安全教育义务，学校对李某某的受伤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学校提交的证据，李某某及其他被告均无异议。二、关于责任的承担。李某某主张事故发生时其是十二岁，当时正在上体育课，体育老师不在现场，学校未尽到管理和保护的作用，具有过错。且事故发生后班主任带李某某去医务室检查说是皮外伤，继续回去上课，直到李某某说疼痛难忍才给家长打电话，后经医院的诊断，是六根肋骨骨折，学校应当承担80%的责任。事故发生是因赵某乙撞击导致李某某摔倒，赵某乙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当时已经年满12岁，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认识到一起奔跑时应当保持距离，避免发生碰撞，但其忽视了潜在的危险因素，致使李某某受伤，应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赵某乙认为，班主任并未在事故发生的现场，且只是说赵某乙与李某某有接触，并未说赵某乙撞到了李某某，且赵某乙在前面跑，李某某在后面追，赵某乙无法判断两人的距离，李某某受伤与赵某乙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某某学校认为，根据监控显示奔跑的时间是10点56分，10点55分已经下课，且学校对学生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学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李某某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1、医疗费7178.15元。李某某提交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省立医院三院门诊病历、票据、受伤照片，证明李某某受伤后住院治疗花费7178.15元。某某学校对李某某提交的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某某是在济南受伤，去济宁治疗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李某某有农村医疗保险已经通过报销实际支付了。2、护理费12000元。李某某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根据鉴定意见，其护理期限为60天，要求根据李某某母亲的实际收入即每天200元计算，共计60天，总计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李某某主张根据病例，其住院6天，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某某学校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要求数额过高，若判决学校承担责任，同意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4、营养费3000元。李某某主张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60天，要求每天50元，共计3000元。某某学校认为李某某要求的营养费数额过高，若判决学校承担责任，同意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5、残疾赔偿金84,658元。李某某主张根据鉴定意见，其构成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84,658元。某某学校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证明李某某的受伤与学校有关，且学校不认为李某某构成伤残。6、鉴定费2080元。李某某提交发票，证明因本次事故支出鉴定费2080元。某某学校认为，鉴定费不属于赔偿的范围。7、交通费379.5元，李某某提交单据，主张期间发生转院，由省立三院转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79.5元。某某学校认为交通费单据无法显示是与就医相关发生的花费。8、精神抚慰金30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某请求法院酌情处理。某某学校认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律师费3000元。李某某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因本次事故花费律师费3000元。某某学校认为代理费不是赔偿的范围。赵某乙、顾某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因证人韩子豪、孙潇洋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依法对韩子豪、孙潇洋进行了询问，通过两人的证言，可知事故发生在体育课刚下课期间，且两人均表示听到一声叫声，就看到李某某已经摔倒在地，两人均未看到李某某摔倒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赵某乙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生，通过监控可知，下课时校内秩序混乱，学校的管理存在不到位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故应由某某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李某某受伤的原因，通过监控、证人证言等均无法确定李某某摔倒的具体原因，只知李某某和赵某乙确实存在身体的接触，但并无证据证明赵某乙对李某某的摔倒及损伤之间存在过错，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故对于李某某的损失由赵某乙承担20%的责任为宜。因赵某乙为未成年人，在校学生，没有独立的经济收入，故其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赵某甲、顾某某承担。对于李某某主张的各项费用，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某某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支出医疗费7178.15元，由赵某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35.63元，由某某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871.26元。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60天，支持护理费每天120元，共计7200元，由赵某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40元，由某某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8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病历显示，李某某住院6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共计600元，由赵某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20元，由某某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40元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李某某营养期限为60天，支持营养费每天50元，共计3000元。由赵某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600元，由某某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2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李某某其构成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山东省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应为42329元/年*20年*10%=84658元，由赵某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6931.6元，由某某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3863.2元。6、鉴定费。李某某因本次事故支出鉴定费2080元，由赵某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16元，由某某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832元7、交通费。对于李某某主张的交通费379.5元，予以支持，由赵某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75.9元，由某某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51.8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李某某的伤情及年龄，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由赵某乙承担300元，由某某学校承担700元。9、律师费。李某某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赵某甲、顾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某某医疗费1435.63元、护理费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鉴定费416元、交通费75.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元；二、济南某某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某某医疗费2871.26元、护理费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3863.2元、鉴定费832元、交通费151.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700元；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元（已减半），李某某承担512元，赵某甲、顾某某承担255元，济南某某学校承担5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监控、证人证言等均无法确定李某某受伤的具体原因，只知李某某和赵某乙确实存在身体的接触，但并无证据证明赵某乙对李某某的摔倒及损伤之间存在过错，对于李某某与赵某乙到底是谁撞的谁，双方各持己见，但是又没有充分的证据否定对方的意见，应当认定李某某受伤属于意外事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责任。考虑损害事实已经发生，李某某受伤后并为此支出了一定的费用,因此综合本案案情,考虑本案当事人各自的行为，一审法院酌定李某某的损失由赵某乙承担20%是合理的。综上所述，顾某某、赵某甲、赵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由上诉人顾某某、赵某甲、赵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蔺双祝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潘字晨书 记 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