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雨花台区江飞翔电子商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西柿路********。经营者：江飞翔，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邱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麒麟门晨光村**v>法定代表人：邱保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江苏沁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东东，江苏沁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江飞翔电子商务服务中心（简称江飞翔商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邱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邱骅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飞翔商务中心的经营者江飞翔，被上诉人邱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保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毛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飞翔商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飞翔商务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邱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授权委托书，江飞翔商务中心将公章及办理新能源补贴所需的全部材料交给了邱骅公司。2018年12月16日，江飞翔商务中心应邱骅公司要求取回剩余材料及公章，邱骅公司告知已成功申报新能源补贴。2019年3月20日、3月29日、4月11日，邱骅公司分别要求江飞翔商务中心再次提交与前述资料相同的申请材料。因此，邱骅公司并不了解新能源补贴申报事宜。2.邱骅公司一直未告知江飞翔商务中心需要驾驶员社保材料，其要求提供的材料江飞翔商务中心已全部提交。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邱骅公司一直欺瞒江飞翔商务中心，2018年11月9日微信告知补贴材料已做好，12月1日称补贴正在办理，12月12日则表示材料已经上传并让江飞翔商务中心取回剩余资料及公章，12月16日告知已可以看到补贴信息，上述期间内，邱骅公司从未提到缺少材料；2019年3月20日至7月3日，邱骅公司几次要求提供材料，江飞翔商务中心已全部提交；2019年7月3日，邱骅公司以忘记补贴账户密码为由，欺瞒江飞翔商务中心新能源补贴申报未成功的事实。3.根据授权委托书，江飞翔商务中心委托邱骅公司办理新能源补贴的有效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邱骅公司未能在政府规定期限内成功办理新能源补贴，导致江飞翔商务中心未能获得补贴16080元。邱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江飞翔商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江飞翔商务中心、邱骅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2.邱骅公司赔偿江飞翔商务中心损失16080元；3.本案诉讼费由邱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江飞翔商务中心从邱骅公司处购买纯电动厢式运输车一辆（电池容量43.6千瓦时）。2018年8月1日，江飞翔商务中心（委托人）与邱骅公司（代理人）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约定“兹委托邱骅公司作为委托人的全权代理人，代理委托人自有机动车苏Ａ×××**（牌照号码或发动机号码）的新能源车辆政府补贴业务，代理人在上述事项内所签署的有关文件资料，委托人均予承认。本委托书的有效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止。本委托书不得转委托”。后江飞翔商务中心向邱骅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申报材料，邱骅公司于2019年4月代江飞翔商务中心进行了新能源汽车补贴申报，但未获政府审批通过。江飞翔商务中心一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8-2019年南京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实施细则》一份，该细则中规定“2018年度推广的新能源汽车及充电设施，申报平台将于2019年3月1日至3月25日开放申报渠道，企业须于申报日期内进行申报，逾期申报渠道将自动关闭。审核未能通过或逾期未报的，将不再受理”，纯电动货车补贴标准以动力电池总储电量为依据，采取分段超额累退方式给予补贴，其中30（含）kwh以下部分补贴400元/kwh，30-50（含）kwh部分补贴300元/kwh；2.江飞翔与邱骅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显示江飞翔于2019年3月20日将补贴所需材料发给邱骅公司工作人员，而邱骅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29日再次要求江飞翔重新提供材料，并于2019年4月26日告知江飞翔提交审核，拟证明邱骅公司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为江飞翔商务中心申报补贴，导致江飞翔商务中心损失16080元（所购车辆电池容量为43.6kwh，补贴计算方式为：30kwh×400元/kwh+13.6kwh×300元/kwh）。经质证，邱骅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陈述申报平台的开放时间延后了，该公司于2019年4月仍可以申报。邱骅公司一审中提交江飞翔商务中心的新能源补贴申报材料复印件1份，其中包含江飞翔商务中心与任亚军签订的《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任亚军从业资格证、任亚军的驾驶证和身份证，拟证明江飞翔商务中心提交的申报材料中没有驾驶员的社保信息，导致申报失败。经质证，江飞翔商务中心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任亚军的相关材料均为其提交。一审法院询问江飞翔商务中心有无为驾驶员购买社保，江飞翔商务中心陈述，因驾驶员流动性比较高，其未给驾驶员购买社保，当时从邱骅公司买车时，任亚军也没有社保。一审法院就补贴申报时间和材料提供的问题向南京市江宁区交通局新能源办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新能源办工作人员告知：2018年推广的新能源汽车申报补贴的时间延后了好几个月，2019年4月份可以申报；案涉苏Ａ×××**车辆登记在江飞翔商务中心名下，需以企业名义申报，且必须提供该企业驾驶员的社保材料。经质证，双方对上述调查笔录均无异议。一审中，江飞翔商务中心主张虽然案涉委托合同未约定支付委托款项，但邱骅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在其购车前承诺能够为其办理补贴申报事宜，在明知其提交的申报材料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未及时通知其补正，而直接为其申报，致使其无法获得补贴，邱骅公司对此存在过错。邱骅公司陈述，当时买卖车辆时其承诺在江飞翔商务中心提交材料真实的情况下，能为其申报补贴，在申报时邱骅公司已通知江飞翔商务中心提交驾驶员社保材料，但该中心以其员工均无社保为由，要求邱骅公司为其办理假社保。一审法院询问邱骅公司有无证据证明其在申报前已要求江飞翔商务中心提供驾驶员社保材料，邱骅公司陈述有相关证人，但是未能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江飞翔商务中心、邱骅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江飞翔商务中心从邱骅公司处购买新能源汽车后，委托邱骅公司代为办理新能源汽车补贴申报，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并未约定报酬，但考虑到买卖车辆时邱骅公司曾承诺为江飞翔商务中心申报补贴，车辆买卖与申报补贴之间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属于有偿的委托合同。关于邱骅公司为江飞翔商务中心申报补贴是否超过规定时间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对南京市江宁区交通局新能源办工作人员的调查，2019年4月份仍可以申报，故邱骅公司申报补贴的时间并未超期。关于补贴未能成功申报的原因，根据一审法院对南京市江宁区交通局新能源办工作人员的调查、邱骅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副本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系因未能提交驾驶员任亚军的社保材料导致。关于邱骅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邱骅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熟知补贴申报事宜，其有义务告知江飞翔商务中心申报补贴所应提交的材料，虽然邱骅公司未能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江飞翔商务中心提交驾驶员社保材料，但江飞翔商务中心自认从未给其驾驶员购买社保，因此在申报补贴时，江飞翔商务中心客观上不能提供驾驶员社保材料，导致无法获得补贴，故一审法院认为邱骅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双方签订的授权委托书明确约定委托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该委托合同已到期终止，故对江飞翔商务中心要求解除双方委托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飞翔商务中心主张的补贴16080元，因其客观上不具备补贴领取条件，其要求邱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市雨花台区江飞翔电子商务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江飞翔商务中心负担。二审期间，江飞翔商务中心提交其经营者江飞翔与邱骅公司法定代表人邱保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邱保平于2018年12月12日微信告知江飞翔申报成功，要求江飞翔取回不需要的材料，并未提及缺少材料。邱骅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邱骅公司确实已为江飞翔商务中心进行补贴申报，申报不成功的原因是该商务中心未为其员工购买社保。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交通局就案涉车辆补贴申报事宜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一份。南京市雨花台区交通局工作人员表示：企业购买新能源客车申报补贴时需提供驾驶员社保资料，货车则无需提供；经查询，江飞翔商务中心已在申报平台进行注册，但停留在“日常填报”阶段，并未点击“提交”；案涉新能源货车申报补贴需要提交《2018-2019年南京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实施细则》规定的材料，其中包括车辆运营证明即运管处核发的营运证，以及车辆接入监管平台的证明；2019年申报的2018年所购车辆的省、市、区三级补贴均已实际发放。江飞翔商务中心质证意见为：对调查笔录无异议；其为配合案涉车辆补贴申报，购车后自行办理了车辆营运证书，邱骅公司曾表示要将案涉车辆接入监管平台，江飞翔商务中心不清楚实际有无接入；案涉车辆每年行驶里程约2万公里。邱骅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邱骅公司已为江飞翔商务中心申报了补贴，其既已填写申报信息，却不点击“提交”，与常理不符，故笔录中所载邱骅公司未点击“提交”缺乏证据证明；江飞翔商务中心就案涉车辆没有营运证，但有道路运输许可证；案涉车辆已接入监管平台。本院认证意见：对聊天记录、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江飞翔商务中心上诉理由所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邱骅公司陈述，其已告知江飞翔商务中心需要驾驶员社保资料，当时来得及补缴社保，但江飞翔商务中心未补缴，要求邱骅公司为其做假社保；2019年申报车补实际仅能领取省级补贴，市、区两级补贴领取不到。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邱骅公司对于案涉车辆补贴未能获取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赔偿江飞翔商务中心补贴损失及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2018年至2019年，江飞翔商务中心于2019年9月17日提起诉讼，故依照前述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口头协商由江飞翔商务中心委托邱骅公司办理案涉车辆补贴的申报事宜，双方就此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邱骅公司应按约完成委托事宜，并按照江飞翔商务中心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车辆的补贴并未申报成功，停留在“日常填报”阶段。邱骅公司一、二审均辩称补贴未成功申报系因江飞翔商务中心未提交驾驶员社保资料所致，但其一，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江飞翔商务中心多次询问补贴申报进展，邱骅公司从未提及缺少社保资料，该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及员工曾口头告知江飞翔商务中心，但缺乏客观证据佐证。其二，《2018-2019年南京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实施细则》规定，各类企事业单位、社团组织购买使用新能源汽车的，均按工商注册登记属地原则申请财政补贴资金。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向江飞翔商务中心注册登记地的南京市雨花台区交通局就案涉车辆补贴申报事宜进行调查，该局工作人员明确企业所购新能源车辆申报补贴需提供驾驶员社保资料的为客车，而案涉车辆为货车，无需提供社保资料。因此，邱骅公司的辩称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邱骅公司作为受托人，负有按约完成委托事务的义务，但其在履约过程中对补贴政策存在错误理解或怠于履行委托事务，导致江飞翔商务中心未能获得车辆补贴，存在重大过失，应依法赔偿江飞翔商务中心相应损失。案涉车辆的电池容量为43.6kwh，根据《2018-2019年南京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实施细则》规定的补贴计算方法，车辆补贴为16080元（30kwh×400元/kwh+13.6kwh×300元/kwh），江飞翔商务中心主张邱骅公司赔偿其该补贴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邱骅公司主张市、区两级补贴无法领取，与本院调查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江飞翔商务中心另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但根据授权委托书，双方委托关系的有效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止，江飞翔商务中心起诉时上述期限已届满，双方委托关系已经终止，故其要求解除委托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飞翔商务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968号民事判决；二、南京邱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市雨花台区江飞翔电子商务服务中心赔偿车辆补贴损失16080元；三、驳回南京市雨花台区江飞翔电子商务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2元，均由邱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林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