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晨，男，汉族，1999年10月7日生，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伟，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励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法定代表人：宋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茗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安成，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晨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励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治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凌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合同同时约定了含税总房价及不含税总房价，一审直接认定含税总房价为总房价款，而对不含税总房价不予认定，与凌晨最终承担增值税的事实相悖。且励治公司隐瞒实际税率，以税费名义多收取凌晨不少于基数2%的税款，具体而言：一方面，涉案项目于2016年4月26日取得工程项目报建许可，依据财税（2016）36号《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通知》相关规定，励治公司满足采用简易计税方法的条件，实际却适用5%的税率；另一方面，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增值税税率为11%，励治公司故意迟延开具发票，实际却适用9%的税率。因本案增值税最终系由凌晨承担，故凌晨有权要求励治公司退还2%的税差人民币80,844.90元。励治公司辩称：合同已明确约定房屋总价款包含增值税，税率为11%，除面积补差价外房价不再作任何变更，合同中并无降税降价的约定。增值税的缴纳主体是房地产开发企业，税率调整亦系针对房地产开发企业，凌晨无权以增值税税率降低为由主张税差。至于凌晨主张励治公司采用简易计税，根据相关规定，是否采用简易计税，励治公司具有选择权。凌晨坚持认为励治公司适用5%的税率，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反而从最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可以看出，励治公司实际适用的税率为9%。此外，凌晨主张的税差计算方式亦存在错误，故不同意凌晨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凌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励治公司退还凌晨多交的购房款80,844.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03月19日，凌晨与励治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凌晨以4,042,244元购买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层XX室房屋，建筑面积127.37㎡。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总房价除该房屋建筑面积的暂测与实测不一致的原因外，不再作变动”。合同附件一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中约定：本合同中载明的该房屋总价款、单价、面积补差、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涉款项均为包含增值税的金额。乙方购买该房屋适用的增值税税率为11%,总房价款为4,042,244.00元(含装修),其中不含增值税总房价为3,641,661.26元,增值税为400,582.74元,房屋的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31,736.23元,其中不含增值税房屋单价为28,591.20元。合同签订后，凌晨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款项，励治公司向凌晨出具了开票时间为2019年6月1日、税率为9%、价税合计为4,023,837元的增值税发票。凌晨认为合同约定的增值税率是11%，实际发票税率是9%，相差2%的税款应由励治公司退还，励治公司认为税率调整是税务规定的变动，与双方约定总房价无关，拒绝退还，故涉诉。一审法院另认定，房地产开发企业销售不动产增值税自2018年以来发生了两次调整，即2018年5月1日由适用11%的税率调整为10%，自2019年4月1日起由适用10%税率调整为9%；个人从房地产开发企业新购商品房缴纳税种为契税、印花税和房产税。一审法院认为，凌晨与励治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实为财政部、税务局对包括房地产企业在内的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适用税率从11%调整至9%之后，凌晨作为从相关房地产开发企业新购商品房的付款方，是否可以相应地减少支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房屋总价有明确约定的。在双方所签合同的第四条约定：“总房价除该房屋建筑面积的暂测与实测不一致的原因外，不再作变动”，附件一载明“…该房屋总价款、单价、面积补差、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涉款项均为包含增值税的金额”,“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28,591.20元”，此处单价即为包括11%增值税在内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励治公司作为营利性法人，依法应缴纳包括增值税在内的各种税费，因此其将销售商品房应缴纳的增值税计入其经营成本，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励治公司在合同条款中将房屋单价的组成予以分解、明示，并无不妥，在合同中并无税率调整，相关房价亦予以调整的约定，故励治公司根据实测面积依合同约定的单价向凌晨收取相应的房款并无不当；其次，涉案增值税的缴纳主体并非凌晨。根据相关规定，凌晨新购商品房无需缴纳增值税，就本案而言，本案应税销售行为产生增值税的缴纳主体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即本案励治公司，因此国家相关财税部门将增值税率从11%下调至9%，目前直接的受益者的确是包括本案励治公司在内的增值税纳税人，然基于增值税的性质，降税后将产生一系列的积极效应和连锁反应，最终必将惠及包括凌晨在内广大消费者。综上，一审法院对凌晨因增值税税率下调，励治公司应返还差价款80,844.9元的诉请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驳回凌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元，减半收取计910元，由凌晨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财税（2016）36号《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通知》的附件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下称境内）销售服务、无形资产或者不动产（以下称应税行为）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纳税人，应当按照本办法缴纳增值税，不缴纳营业税。”该附件一所附《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注释》中将建筑服务归入销售服务范畴，并定义它是指各类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修缮、装饰，线路、管道、设备、设施等的安装以及其他工程作业的业务活动。包括工程服务、安装服务、修缮服务、装饰服务和其他建筑服务。财税（2016）36号《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通知》的附件二《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事项的规定》第一条第（七）部分规定：“一般纳税人为建筑工程老项目提供的建筑服务，可以选择适用简易计税方法计税。建筑工程老项目，是指：（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注明的合同开工日期在2016年4月30日前的建筑工程项目；（2）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注明的开工日期在2016年4月30日前的建筑工程项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第三条之约定，双方对于房屋单价及总房价款金额已达成了合意，均为含税综合价。且附件一中约定的面积补差款、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涉款项亦均为包含增值税金额。合同第四条约定总房价除房屋建筑面积的暂测与实测不一致的原因外，不再作变动，凌晨主张的税率调整并非合同约定的房价变动的因素。尽管附件一对总房价中的不含税价和税款进行了约定，但结合上下文可以看出，此仅系对于房屋总房价款及单价组成的分解罗列，该条款与合同第四条约定本质上并不冲突，并且合同也未约定增值税税率变更房价也相应变更，同理增值税税率增加的情况下购房人也无需增加购房款。其次，本案系争房屋以预售方式销售，励治公司按约于2019年6月向凌晨交付系争房屋并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中明确，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适用税率自2019年4月1日起调整为9％。现就系争房屋，励治公司依照9％税率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无不当，也不存在违规缴纳增值税的情形。且合同附件一中就税率、税金的约定，系以合同签订时国家相关规定为标准作出的指引，旨在明确励治公司将按国家相关规定缴纳增值税。系争房屋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励治公司，而非购房的凌晨，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代扣代缴法律关系。在双方均确认系争房屋总价的情况下，增值税税率的上调或下降，对凌晨应支付的购房总价（含税）并不产生影响。此外，凌晨仅凭涉案项目于2016年4月30日前取得工程项目报建许可主张励治公司采用简易计税方法，按5%的税率缴纳税款，既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通知》的相关规定不符，亦与励治公司实际以9%的税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相悖。何况，本案中励治公司适用的实际税率与凌晨能否要求励治公司退还系争房屋税款差价，并无直接关联。综上，凌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凌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