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文杰，男，1965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加平，男，1981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平，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霖凡，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顾文杰因与被上诉人汤加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文杰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加平一审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认定有误。其系与佛山市典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洋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典洋公司，而不是汤加平，汤加平无权向其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其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给典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紫彬10万元，证明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典洋公司。一审法院既认定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汤加平，又认定典洋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汤加平，自相矛盾。且作为债权转让通知的说明，系典洋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对其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2、一审法院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认定有误。一审中，汤加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6月4日至12日）显示汤加平计算货款有误，2016年6月4日主张金额223498元，但是到6月12日主张金额为312778元。汤加平对中间差额的产生未进行说明或者提供凭证。且汤加平于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明，载明其最终结欠的货款金额为231631元，该份证明未经其质证，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汤加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审中，典洋公司已经出具说明，说明其已经将结欠典洋公司的货款结清，案涉债权已经转让给其，其有权向顾文杰主张支付剩余货款。2、双方之间存在多次业务往来，应当以最终其微信发送给顾文杰的结算单为准，也即231631元。汤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文杰向其支付货款2316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加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以下证据：1、汤加平与顾文杰于2015年12月14日至2019年12月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汤加平于2016年6月12日发给顾文杰“共312778元”，顾文杰回复“看到”，汤加平于2017年12月20日16时28分将载明欠款明细合计为283631元的结算表发给顾文杰，顾文杰回复“看到”，汤加平于16时32分向顾文杰发送“这些钱我已经垫上了，我也很紧张，尽快吧”，顾文杰回复“但是早晚会付清的，我知道欠你太多了”，汤加平于2018年8月17日16时53分将载明金额为281631元的结算表发给顾文杰，顾文杰回复“看到”。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14时02分到44分期间微信聊天的主要内容是汤加平要顾文杰付款，顾文杰要求退货，而汤加平不同意。证明顾文杰向其购买圆机配件及结欠货款金额。2、典洋公司出具的证明书2份，2020年4月第一次提供的证明书载明：本公司声明我公司员工汤加平卖给顾文杰配件一事，属个人行为，所以顾文杰配件款由汤加平本人自行收取，与公司无关。证明书上盖有典洋公司的公章，签署日期为2020年4月15日。2020年7月11日第二次提供的证明书载明：本公司声明我公司员工汤加平卖给顾文杰配件一事，属个人行为，所以顾文杰购我司所有配件的款项均由汤加平本人自行收取，与本公司无关。证明书上盖有典洋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叶紫彬签名，证明汤加平卖给顾文杰配件属个人行为，配件款由其自行收取。以证明案涉货款系其与顾文杰间发生。3、典洋公司的说明1份，载明：贵院受理的原告汤加平诉被告顾文杰买卖合同一案中，汤加平卖给顾文杰的部分圆机配件系向我公司购买的，汤加平已在2018年年底前向我司付清所有配件货款，故本案中债权已转给汤加平，配件款项由汤加平向顾文杰进行主张。说明加盖了典洋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叶紫彬签名，签署日期为2020年7月13日。证明汤加平卖给顾文杰的部分圆机配件系向典洋公司购买，汤加平已在2018年年底前向典洋公司付清所有配件款，本案中的债权已转给汤加平。顾文杰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其说欠的太多但未明确金额，且其在2018年2月13日14时55分向汤加平汇款50000元，汤加平也回复“收到”，对汤加平两次发送的结算表，其仅回复“看到”，而未明确对该事实和金额予以确认，且结算表系汤加平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汤加平应提供相应的送货单等证明材料。对证据2，汤加平第一次提供的证明书缺乏有效的单位证明形式要件，缺少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因此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汤加平第二次提供的证明书，证据形式缺失，缺少制作时间和制作人签名，并且无法确认法人签名的真实性，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所载内容有异议，汤加平在前两次庭审中提出圆机配件系由汤加平向其他公司购买，而非典洋公司，因此该说明中所述圆机配件系汤加平向典洋公司购买，与汤加平陈述不符，因此对此证明不予认可，并且汤加平应向法庭提交其向典洋公司购买配件的相应凭证及付清款项的相关凭证。针对顾文杰的质证意见，汤加平称：该说明中已经说明了是部分配件向典洋公司购买，而非全部。一审法院限期顾文杰提供其与典洋公司发生业务和货款已结清的证据，顾文杰未能提供。庭审后，汤加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明1份，其中载明：顾文杰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微信说汇100000元给其，但其银行流水单上没有。顾文杰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和2019年2月3日向其各汇款50000元，在顾文杰于2018年2月13日汇款50000元后，其在2018年8月17日又供给顾文杰计款48000元的货物。根据汤加平和顾文杰的陈述及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典洋公司大约于2011年时供给顾文杰独资开办的无锡市文杰针织厂（该厂已于2014年1月注销）圆机配件，汤加平系典洋公司业务经理，其代表典洋公司供货给顾文杰。汤加平于2015年起以其个人名义陆续供给顾文杰圆机配件，汤加平所供货物的来源为其向其典洋公司和其它单位购买后再供货给顾文杰，顾文杰收货后除支付部分货款外，截至2018年8月17日尚结欠货款281631元未付，尔后顾文杰仅付款50000元，顾文杰付款均支付至汤加平个人银行账户，尚结欠货款231631元至今未付，汤加平经催讨未获清偿，故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汤加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书、说明、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汤加平与顾文杰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是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典洋公司还是汤加平与顾文杰发生；二、顾文杰结欠货款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汤加平系典洋公司业务经理，但典洋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证明系汤加平个人供货给顾文杰，结合顾文杰支付货款的方式系汇至汤加平个人银行账户，及顾文杰未提供案涉业务是与典洋公司发生的相关证据，应认定案涉业务系汤加平以个人名义供货给顾文杰。退一步来讲，顾文杰提出其是与典洋公司发生的往来即使成立，但是根据典洋公司出具的说明，表示一审法院受理的汤加平诉顾文杰买卖合同一案中，汤加平卖给顾文杰的部分圆机配件系向其公司购买，汤加平已在2018年年底前向其公司付清所有配件货款，故本案中债权已转给汤加平，配件款项由汤加平向顾文杰进行主张。一审法院已就该说明通知顾文杰质证，债权转让已成立，汤加平亦有权向顾文杰主张顾文杰结欠典洋公司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汤加平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和2018年8月17日两次发送给顾文杰结算表，顾文杰均表示“看到”，并表示“但是早晚会付清的，我知道欠你太多了”，和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14时02分到44分期间的微信聊天的主要内容是汤加平要顾文杰付款，顾文杰要求退货，而汤加平不同意，结合顾文杰看到汤加平发送的结算表对欠款金额从未提出异议分析，应视为其默认汤加平提出的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推定汤加平陈述的顾文杰的欠款金额事实存在。综上，顾文杰结欠汤加平货款231631元，理应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由顾文杰给付汤加平货款23163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780元，保全费1680元，合计6460元（汤加平已预交），由顾文杰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顾文杰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1月25日其向典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紫彬转账10万元，其是与典洋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汤加平质证称，其认可顾文杰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给叶紫彬10万元，该10万元在结算单中已经扣除，与其2020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明载明的2017年1月25日付款10万元对应，至于为何转账给叶紫彬已记不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汤加平是否有权向顾文杰主张支付欠付货款；二、顾文杰欠付货款金额。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汤加平有权向顾文杰主张支付欠付货款。一审中，典洋公司已经出具说明，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汤加平，认可汤加平向顾文杰主张欠付货款，且该说明经顾文杰质证，债权转让事宜已经通知顾文杰。故不论汤加平是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还是作为顾文杰所称典洋公司债权的受让人，汤加平均有权向顾文杰主张权利。顾文杰所称其系与典洋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典洋公司向汤加平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顾文杰欠付货款的金额为231631元。根据汤加平与顾文杰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17日，汤加平向顾文杰发送结算单照片，结算单显示顾文杰欠付货款为281631元，顾文杰回复“看到”，并未对结算单所载金额提出异议。且该结算单是在2017年12月20日结算单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在此期间新发生的业务往来和款项支付进行的结算，应当认定双方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281613元，此后双方未再发生货物往来。顾文杰于2019年2月3日向汤加平支付50000元，此付款行为表明顾文杰认可结算单所载的结算金额并已实际履行，扣除该50000元，顾文杰欠付货款金额为231613元。综上，顾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顾文杰已预交），由顾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