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负责人：周加豹，系该小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胜，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书明，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乃强，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因与被上诉人周书明、周乃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上诉请求：1．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4055号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承包款7680元及电线补偿款3000元共计10680元的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惠民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退还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适用确认不当，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1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99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为特别法人。而本案的上诉人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只是在李庄村民委员会领导下，针对一部分村民履行社会管理职能的村民自治组织，没有从事经济活动的职能和能力，甚至连对外从事经济活动的公章等印章都不存在，其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是法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湾塘承包合同》本身就是无效合同。首先，惠民县李庄镇第八生产小队没有对外进行承包的合法资格，也没有账目用以接收承包款，签字的也是原该小队的负责人周乃刚（自己的哥哥），双方违法签订该合同后，被上诉人就稀里糊涂的将承包费交给了自己的哥哥，该队的原负责人周乃刚，至于该款项的去向不明。其次，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能够对外进行承包，上诉人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程序召开村民大会，由2/3以上的村民通过并进行招投标公告，然而上诉人在原负责人的操弄下，没有经过合法程序，只是私下协商就签订了这个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都规定了违法签订的合同，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的，为无效合同。因此该《湾塘承包合同》明显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将根据该合同取得的所有赔偿款返还上诉人所代表的村民，承包费收取人周乃刚退还被上诉人的承包费。恢复到该合同之前的状态。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该庭审意见没有采纳。综上，原审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且违法。2.原审证据认定确认不当。（1）本案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所有证据，除了《湾塘承包合同》外，其他都是复印件甚至打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11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都是复印件或打印件的情况下，根本不认定证据的性质，就将其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明应当退还电线款的证据材料包括镇政府的说明和证人证言，一点都站不住脚，原审认定为合法证据，更不合法。3.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诉讼参与人的诉讼资格都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法》对农村“四荒”土地承包的程序也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规定》对证据的认定也有明确的规定，原审判决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出现了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存在多处不当之处，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书明、周乃强辩称，一、关于被答辩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身份。（一）虽然现在农村土地、滩涂、湾塘承包是以家庭承包为主，但仍然是在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给各家庭，由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成员经营统一管理的前提下进行的，所以各级集体经济组织仍然是存在的。纵观我国建国后的农村集体经济体制改革，只是将集体经济组织的经营模式进行了改革，并没有将集体经济组织取消。一是从法律层面上，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主体为“公民、法人、其他组织”，而生产队属于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属于法律规定其他组织；二是依据《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二条规定“人民公社的基本核算单位是生产队。根据各地方不同的情况，人民公社的组织，可以是两级，即公社和生产队，也可以是三级，即公社、生产大队和生产队。”二十一条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生产队所有的土地，包括社员的自留地、自留山、宅基地等等，一律不准出租和买卖。”《关于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在我国，集体经济组织的成立是在60年代，当时确立了“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制，之后于90年代的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规、直到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都一直承认集体经济组织的独立资格，2004年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将集体经济组织与村委会、村民小组并列的规定在法律之中，也可以明确的判断出法律从60年代到现在是认可小队这一集体经济组织的主体资格的。（二）现行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其中“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村民小组由村委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成立合法，拥有独立的土地所有权，符合“其他组织”的要求，具备了诉讼主体资格条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法律既然赋予村民小组有发包的权利，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相对应，其也应承担相应民事行为的义务。3.最高人民法院对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也予以了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中答复：遵化市小厂乡头道城村第三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以第三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既然能以第三村民小组为当事人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诉讼，当然就能以第三村民小组为当事人出庭参加诉讼。依据上述规定，被答辩人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诉讼主体适格，可参加民事活动签订民事合同，依法在诉讼中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涉案湾塘承包的程序以及承包费的缴纳。当时答辩人周树明在经得小队长周乃刚的同意后在村里大喇叭吆喝的，内容是承包这个涉案的湾8000元/年,50年，一天的时间。结果到了晚上没有报名的，两答辩人商量着承包下，承包款8000元是周书明给的群众代表李春强，不是给的周乃刚。时任小队长周乃刚写的收到条，然后签得合同，这8000元的承包费后来用来修第八小队的公路了。当时《湾塘承包合同》上有四个群众代表在上面签了字，怎么能说是对外承包不合法承包费去向不明呢？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其不具备主体资格身份、《湾塘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发包程序不合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恳请贵院予以驳回。周书明、周乃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承包款7680元，归还原告电线补偿款3000元，支付违约金1600元，共计12280元；二、本案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9日，原告周书明、周乃强与被告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签订了《湾塘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14年7月2日至2064年7月1日到期，承包费共计8000元（年均承包费160元）。2014年7月14日，两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了全部承包款，由时任被告负责人的周乃刚向两原告出具了收条。2016年5月份，上述湾塘被李庄镇政府征用，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即终止，两原告的实际承包期限为2年，根据原告提交的李庄村八队地面附属户补偿统计表证实该鱼塘补偿款35640元及电线补偿款3000元，原告提交的电线证明证实2015年12月20日由电线所有人李兴刚将电线卖于两原告。原、被告就退还承包费及电线补偿款事宜进行过多次协商未果，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湾塘承包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承包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合同，双方约定年均承包费160元，承包期限50年，承包费共计8000元，原告周书明、周乃强实际承包鱼塘2年，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承包费7680元，被告理应履行。由原告提交的李庄村八队地面附属户补偿统计表证实电线补偿款为3000元以及电线证明证实承包期内电线所有人为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归还电线补偿款3000元，被告理应履行。原、被告双方并未有合同中的违约事项，且原告未有证据提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6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周书明、周乃强承包款7680元及电线补偿款3000元共计10680元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元，减半收取34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的主体资格问题；2.案涉《湾塘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的生产小队即村民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村民小组具有对土地经营、管理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村民小组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案涉《湾塘承包合同》由被上诉人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和两上诉人签订，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案涉《湾塘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载明，湾塘发包已经小队负责人召开小队会议通过，公开招标投标。上诉人上诉称，案涉湾塘发包程序不合法，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另外，发包程序系作为发包人的被上诉人方应履行的程序，以自己没有履行相应的程序，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元，由上诉人惠民县李庄镇李庄村第八生产小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月伦审 判 员 戚立明审 判 员 刘连义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 芙书 记 员 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