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超然，男，196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系全国碱业协会会长，户籍地连云港市连云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王琮懿，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九江，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系江苏秦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柴传盛，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超然因与被上诉人解九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超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解九江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解九江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无任何业务往来，上诉人未收到涉案借据中的款项，该借据未实际履行，涉案借款的给付流程、秦某公司财务记账方式均违背常理。2.解九江对借款交付、出具借据过程的多次陈述矛盾，不能证明款项已经交付，不排除虚假诉讼嫌疑。3.因秦某公司欠上诉人弟弟丁浩然的顺欣公司运费，上诉人代顺欣公司收取运费，并根据秦某公司的付款流程出具了案涉借据，但秦某公司没有交付运费。虽因时间太久，上诉人无法说清该运费对应哪一笔运输合同，但不影响代领运费的客观事实。4.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借贷合同是否有效，导致案件事实存在诸多疑点。综上，被上诉人解九江不能对关键问题作出合理解释，仅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借款主张；且就其提供的证据看，到底是解九江还是秦某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逻辑混乱。被上诉人解九江辩称，1.2004年至今，解九江多次发律师函、打电话向丁超然催款，但丁超然从没有否认收到款项，也没有提起撤销之诉或告解九江诈骗，故丁超然称没有收到借条款项的规定是错误的。2.丁超然一审中称该10万元是代收运费，并要求在运费结算中冲抵，这与其上诉状中称没有收到钱自相矛盾。3.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实该款是丁超然向解九江个人的借款，不是向公司的借款，公司不会向丁超然重复主张该款。4.民间借贷案件的双方当事人都应到庭，丁超然一审未到庭，现要求其二审到庭以便查明事实。5.根据2004年的交易习惯，如果没有收到10万元借款，丁超然不会出具借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解九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超然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7650元（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2.判决丁超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超然原系连云某碱厂的副厂长，解九江是江苏秦某集团董事长，解九江曾与丁超然系朋友关系，解九江在庭审中称“认识起码有10年以上，后来通过丁超然介绍他弟弟丁浩然到我公司有业务合作。”2004年7月20日，丁超然向解九江借款100000元，解九江让丁超然在公司内部格式化的《借款据》上填写“借款人姓名”及“借款金额”。该《借款据》载明“支款单位（借款人）丁超然今支款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正￥100000.-领导批示解九江借款人签章丁超然”。因江苏秦某实业有限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第7条规定“严格执行现金管理制度，不得坐支现金，不得白条抵库，不得现金外借”，为此江苏秦某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以解九江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款100000元，同日，江苏秦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XV10860105和XV10860106号现金支票，该两张现金支票存根的内容分别为“出票日期2004年7月20日收款人：秦某金额：5万用途：解总借款”。同日，由公司会计将100000元的现金支票兑现交予解九江，解九江于当日将该100000元支付给丁超然。另查明，江苏秦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2004年7月20日的《记帐凭证》所载内容为“出纳编号：27，摘要：支丁超然借款0106#-05#，总帐科目：其他应收款，明细科目：丁超然，借方金额：100000元”及《银行存款日记账》中，2004年7月，凭证号数“27”，对方科目“其他应收款”，摘要“支丁超然借款05#-06#，04#作废”，付出（贷方）金额“100000”元。又查明，2018年9月18日，解九江委托江苏云某律师事务所律师朱晓东向丁超然致《律师函》，载明：“丁超然：本所接受解九江（身份证号：）之委托，就您本人向解九江借款10万元相关问题致函如下：一、您本人于2004年07月20日向解九江借得10万元现金，并在《借款据》上签字，《借款据》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二、截止2018年8月2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借款加利息共计179558元（人民币壹拾柒万玖仟伍佰伍拾捌元整）。解九江于2018年8月22日向您本人邮寄催款函一封，至今未得到任何回复。三、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严重损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此，本律师特此致函，请您在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15日内，向解九江支付借款加利息共计179558元。逾期本律所将依法提起诉讼。特此函告！江苏云某律师事务所朱晓冬律师139××××****二O一八年九月十八日附：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解九江出借给丁超然100000元是现金给付，没有经银行转账，但从双方之间的私人关系以及当时双方在各自所在单位的职务，并结合解九江提供的证据，能够确信解九江已履行了向丁超然出借涉案款项，丁超然已收到解九江出借的涉案款项，且未偿还涉案款项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事实存在，故解九江主张丁超然偿还其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解九江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对涉案借款的年利率作出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解九江主张丁超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该条规定。但《律师函》于2018年9月21日投递，《律师函》要求丁超然“在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15日内”，向解九江支付借款加利息，丁超然逾期还款之日应为2018年10月7日，解九江只能“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该院对于解九江主张丁超然给付的起息日为2018年10月7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丁超然提出的本案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从解九江向丁超然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解九江2004年7月20日出借款项，到2019年12月25日起诉之日，也未超过20年，因此，本案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故对丁超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丁超然提出的双方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借贷关系，涉案款项也未收到，以及解九江是江苏秦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的辩解意见。本案中，丁超然于2004年7月20日向解九江出具《借款据》，如果丁超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该辩解意见成立，在丁超然出具《借款据》到解九江委托律师于2018年9月18日致丁超然《律师函》之前，这14年间，丁超然应当向解九江索要《借款据》，如果说在解九江致《律师函》之前丁超然没有引起重视，在解九江致《律师函》之后丁超然应该引起重视，应该对《律师函》提出异议并索要《借款据》。但至一审判决之前，丁超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解九江索要过《借款据》，或对《律师函》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系连云某顺欣贸易有限公司的运费且由丁超然代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解九江的出借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对于丁超然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丁超然提出的“丁超然代顺欣公司收取运输费用，按照秦某公司的付款流程丁超然向秦某公司出具了一份由秦某公司提供的格式化的借款据，由丁超然代顺欣公司领取10万元运费，但该借据签完之后秦某公司并没有将该款项交付给丁超然，丁超然也没有将该笔费用转交给顺欣公司”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丁超然也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供连云某顺欣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秦某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于10万元的运输合同，丁超然的该辩解意见，无证据证明解九江涉案所诉款项是连云某顺欣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秦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运输费用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如江苏秦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确实欠连云某顺欣贸易有限公司的运输费用，连云某顺欣贸易有限公司应另案起诉，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丁超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解九江借款本金10万元和利息（以1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453元，由丁超然承担（因解九江已预交，丁超然将承担款项于给付上述借款本息时一并给付解九江）。二审期间，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解九江提供了江苏秦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解九江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与丁超然之间的个人行为，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丁超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该说明真实、合法，且与讼争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4年丁超然向解九江出具《借款据》后，始终没有要求撤回该借条，也没有提起过撤销权诉讼；2018年9月，丁超然接到解九江的催款律师函后，也未作回应。2021年1月21日，江苏秦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苏秦某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称，“关于解九江对丁超然起诉主张的拾万元借款，我司对此无异议，且我司承诺不会重复向丁超然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基于借款关系还是代领运费而形成;2.如果基于借款关系，解九江有无实际交付借款；3.解九江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丁超然在案涉《借款据》“借款人签章”处签名，视为对借款关系的确认，该借条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依据该借条认定丁超然与解九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丁超然称自己为他人代领运费而出具该借条，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代领运费的事实，不能对抗借条的证明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解九江已经向丁超然实际交付10万元借款。理由：1.双方当事人都是本地大型企业高管，有较强的经济能力，且相互熟识，采用现金方式交付10万元借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秦某公司于借款同日出具的两张现金支票，可以证实解九江的资金来源；3.秦某公司财务账簿将丁超然的该笔借款记载于“其他应收款”项下，可以侧面佐证该笔借款已经交付。上诉人丁超然称自己始终没有收到案涉款项，但其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甚至在收到解九江的催款律师函后，从未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或索回该借条，更未就借条提起撤销权诉讼，直至发生本案诉讼才提出异议，其主张有悖常理，故本院对丁超然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条没有明示出借人身份，但解九江持有借条原件，应认定为出借人，故解九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丁超然称解九江的案涉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解九江任职的江苏秦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向本院出具《说明》，对解九江向丁超然主张权利无异议，可证实解九江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退言之，即使秦某公司才是实际债权人，因该《说明》已经当庭向丁超然出示，符合债权转让的通知要件，故由解九江出面主张该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丁超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3元，由上诉人丁超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辉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何翔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