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俊，男，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泽琴，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2643790693。法定代表人：王建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庚，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俊因与上诉人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甸柳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甸柳集团向李振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352219.17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6月6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及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法定孳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支持李振俊关于要求甸柳集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补充协议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为由认定不应支持李振俊关于法定孳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方面，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所存在的并非是借款法律关系，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借款合同章节的相关规定；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仅规定了自然人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的应按无息对待，而本案双方并非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自然人借款利息的规定。现行法律中并无退还合同定金款项适用借款合同的规定，也无退还定金款项未约定利息时按无息对待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关于甸柳集团不应支付利息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二）李振俊要求甸柳集团承担的是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挚息，并非以承担利息损失为表现形式的违约赔偿。甸柳集团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并不以甸柳集团存在过错为前提，而是基于资金被占用的客观事实。本案中，在双方合同解除后，甸柳集团对案涉50万元资金构成了长期占用，该资金存放在银行必然会产生存款利息，该存款利息即案涉50万元资金的法定孳息。由于我国实行的是存款利率法定原则，上述存款利息的产生及对应的金额并不以甸柳集团意志为转移。(2018)最高法民再449号民事判决对法定孳息的承担作了明确的认定，认为只要存在资金占用即存在利息损失。（三）一审判决未支持李振俊关于法定孳息的请求违反公平原则，导致双方利益失衡。因甸柳集团向李振俊转让集体所有权的土地合同无效，无法办理相关手续，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对于造成合同无效，甸柳集团应负主要责任。在此情形下，甸柳集团不但未因其过错受到任何损失，反而无偿占有使用李振俊的资金，显然不公平。更何况，李振俊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只是存款利息而非贷款利息，对于因定期结息产生的复利也放弃主张，一审法院对李振俊的主张予以驳回显然会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四）退一步讲，即便一审判决不支持李振俊关于法定孳息全部请求，但对于李振俊提起诉讼以后的利息亦未支持，更是有违公平原则。（五）从现有法律规定看，也是支持李振俊关于法定孳息的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据上述规定，李振俊要求甸柳集团返还被占用资金的同时，有权要求其同时返还孳息，并且该返还请求权系法定权利，无须双方明确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9条关于“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也能够推导出立法本义是支持返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综上，李振俊要求甸柳集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有法律依据。甸柳集团辩称，李振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应当驳回其上诉。债权让与人飞龙中大药业向甸柳集团付款是因为合同产生的法定义务，故本案诉争的50万元不属于资金占用，不存在法定孳息问题。购土地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及孳息，并且甸柳集团与债权让与人飞龙中大药业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明确，故本案中债权转让关系自然不能成立。甸柳集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向李振俊退还定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债权转让后，如果债务人对原债权人享有债权，并且该债权先于原债权人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就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关于山东永昌集团、山东省飞龙中大购省甸柳集团综合楼的协议书》（以下简称《购综合楼协议书》）是甸柳集团提交的并不是李振俊提交的。甸柳集团提交该证据与2004年6月17日结算的《综合楼地下室、一、二层购置面积及核算》作为证据链来证明综合楼房款已经与债权转让人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中大公司）进行了结算，总金额为8640559.7元。根据甸柳集团提交的《综合楼工程款(购房款)承付情况》，证明债权转让人飞龙中大公司总共支付了购楼款800万元(包括折抵本案中的50万宿舍楼预付款)尚欠甸柳集团640559.7元。虽然该证据是复印件李振俊在一审中不认可，但是李振俊作为债权受让人应当承担受让债权真实性的举证责任。（二）一审中认为“权利人已经表示另案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故李振俊关于要求甸柳集团退还定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属于逻辑错误，不能推论出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性。李振俊是否另案主张权利是其个人自由，并不妨碍本案中首要查明债权转让人飞龙中大公司是否对甸柳集团享有债权。李振俊与甸柳集团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是因李振俊受让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与飞龙中大公司的债权产生，李振俊不是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真正的权利人是甸柳集团，甸柳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债权转让人飞龙中大公司总共支付了购楼款800万元(包括折抵本案中的50万宿舍楼预付款)尚欠甸柳集团640559.7元。（三）购土地补充协议缺失原债权人之一的永昌公司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永昌公司对退回50万元定金这一事实没有表态，从而导致了甸柳集团在楼座购房款中折抵了这50万元，不能仅凭债权转让协议就推论出永昌公司也同意甸柳集团退回50万元定金这一事实。李振俊辩称，（一）甸柳集团对原债权人不享有到期债权，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根据《购综合楼协议书》，甸柳集团将济南市山大南路东首新建的综合楼的一、二层及地下室转让给本案原债权人永昌公司、飞龙中大公司，三方对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04年8月16日，甸柳集团、济南市历城区山大路街道甸柳社区居委会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飞龙中大公司、丙方济南天佑祥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甸柳集团同意永昌公司将《购综合楼协议书》中所有权利和义务转让给飞龙中大公司，永昌公司退出该协议。同时，甸柳集团同意飞龙中大公司与天佑祥公司于2004年8月26日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由天佑祥公司取得《购综合楼协议书》中所有的权利义务，并约定飞龙中大公司尚未按《购综合楼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完毕的购房余款，在天佑祥公司拿到房产手续之日起，由飞龙中大公司与甸柳集团进行全部清算。该综合楼是集体土地，目前并未办理房产手续，飞龙中大公司即便尚欠甸柳集团款项，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目前也不具备清算条件，甸柳集团不存在对原债权人飞龙中大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此外，根据李振俊了解，飞龙中大公司已向甸柳集团支付了950多万元购楼款，甸柳集团所谓的飞龙中大公司出具的《综合楼工程款（购楼款）承付情况说明》系复印件，并不能证明飞龙中大公司只支付了800万元，更不能证明该800万元包括李振俊在本案中主张的甸柳集团应予退回的50万元定金。（二）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对甸柳集团所谓的飞龙中大公司欠其款项一并处理是正确的。甸柳集团所谓飞龙中大公司欠其款项系因《购综合楼协议书》约定的购买综合楼项目，而李振俊主张退还的50万元定金系因《关于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购山东甸柳集团楼座的协议》（以下简称《购楼座协议》）约定的购买楼座即土地项目，两个项目并无关联。甸柳集团在与飞龙中大公司签订购土地补充协议时，已经明确约定终止购土地协议后退回50万元定金，并未约定该50万元定金与购买综合楼款项进行统一核算，甸柳集团若认为对飞龙中大公司享有权利应当另案主张。（三）永昌公司、飞龙中大公司共同与李振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永昌公司同意终止《购楼座协议》，并将甸柳集团应退回的50万元定金及利息转让给李振俊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2004年6月10日飞龙中大公司与甸柳集团签订了购土地补充协议，该协议中虽然没有永昌公司作为协议主体，但永昌公司、飞龙中大公司共同与李振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了永昌公司、飞龙中大公司与甸柳集团终止购土地协议，并将双方收取50万元定金及利息的权利转让给李振俊，永昌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永昌公司同意终止《购楼座协议》，并将甸柳集团应退回的50万元定金及利息转让给李振俊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故甸柳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李振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甸柳集团偿还李振俊定金款50万元；2.判令甸柳集团向李振俊支付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资金的法定孳息352219.17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6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及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法定孳息；3.案件受理费由甸柳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1日，甸柳集团作为甲方，永昌公司作为乙方，飞龙中大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购综合楼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在公平、合理、自愿的原则下甲方同意将在济南市山大南路东首新建的综合楼的一、二层及地下室转让给乙、丙方，该楼层价格：一、二层每平方米按3800元，地下室按减半处理，按照三层楼房初步预算价为900万元左右。三方还对房屋坐落、竣工时间和全部交付使用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三方在落款处均加盖公章并有代表人签字。李振俊作为丙方代表手写签名。2002年6月3日，甸柳集团作为甲方，永昌公司、飞龙中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楼座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同意把山大南路综合楼北面一宗土地院落转让给乙方，该院落东西长25.7米，南北长44.6米，面积合计1.72亩；二、转让费及地上物拆补偿金。（1）地上建筑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拆迁补偿费10万元。（2）土地费按照每亩价格118万元计算（预计1.72亩），合计202.96万元。（3）待建设竣工后由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证、房产证，具体费用按国家规定执行。（4）乙方所建项目在建设过程中的各项手续按照旧村改造的方式进行办理（由甲方出面）……三、签订合同七日内付给甲方50万元整，余额部分待甲方拆迁完毕基建项目开工前一次性付清……在该协议落款处均加盖有三公司的公章，李振俊亦在乙方处手写签名。同日甸柳集团出具50万元的收据一张，注明是工程款、宿舍楼预付款。李振俊提交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一份，该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02年6月5日，金额为50万元，用途宿舍楼预付款，证实飞龙中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甸柳集团支付该50万元定金。甸柳集团对此无异议，认可确实已经收到该50万元定金，但辩称该50万元定金已经折算为购买综合楼的房款，经甸柳集团核算该综合楼项目还尚欠640559.7元。李振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三方签订的两个项目不应合并结算，因综合楼项目还有其他未处理事项，需要另案主张权利。2004年6月10日，甸柳集团与飞龙中大公司签订购土地补充协议，内容为：“关于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购甸柳集团坐落在山大南路综合楼北面一宗土地事宜，由于种种原因未有按协议履行，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002年6月3日购土地协议。终止协议后退回五十万元定金款”，落款处有甸柳集团与飞龙中大公司加盖公章，亦有李振俊的手写签名。同日，永昌公司与飞龙中大公司作为转让方，李振俊作为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关于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与山东甸柳集团解除2002年6月3日所购土地协议事宜，由于原支付50万元系李振俊个人借款，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将收取50万元定金款及利息的权利转让给李振俊，由李振俊通知甸柳集团总公司”，落款转让方处加盖有永昌公司与飞龙中大公司的公章，受让方处有李振俊的手写签名。2020年6月24日，李振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原欠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50万元定金款、本息，原债权人已将债权转让给李振俊，请收到本通知后，向李振俊（联系电话13906******）履行债务，李振俊收款账户信息如下（XXX）。”该通知书于2020年7月24日通过特快专递形式邮寄给甸柳集团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建荣，该邮件于2020年7月27日本人签收。甸柳集团认可已经于2020年7月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李振俊提交的《购综合楼协议书》《购楼座协议》，合同上均加盖有各方当事人的公章，系签订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甸柳集团亦认可其真实性，对上述合同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李振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对债务人甸柳集团发生效力？三是甸柳集团是否应该退还李振俊定金款50万元并支付相应孳息？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李振俊、甸柳集团均认可的购土地补充协议内容，仅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002年6月3日购土地协议，终止协议后退回五十万元定金款。但未注明该50万元定金何时退回，故作为该50万元定金的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债务人履行退回的义务。现李振俊作为债权人在2020年7月通知债务人甸柳集团履行退回定金的义务，是其要求债务人履行退还义务的通知。因甸柳集团未履行退回义务，李振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甸柳集团辩称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购土地补充协议是原债权人之一飞龙中大公司单方与甸柳集团达成的协议，缺失原债权人永昌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债权转让协议》中原债权人永昌公司与飞龙中大公司从未通知过甸柳集团将债权转让给李振俊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购土地补充协议上虽未加盖永昌公司的公章，但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永昌公司对解除购土地协议并要求甸柳集团退回定金50万元的事实是知晓的，并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李振俊个人，是债权转让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虽然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的行为人应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真实的前提下，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协议约定由李振俊负责通知债务人，李振俊于2020年7月书面通知了债务人甸柳集团，甸柳集团亦认可其已经收到该通知，且李振俊再次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甸柳集团退还定金。一审法院认定甸柳集团明确知晓本案债权已转让给李振俊，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对甸柳集团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三，根据购土地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甸柳集团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受让人李振俊履行退还定金的义务。甸柳集团辩称该50万元定金已经折抵在购买综合楼的房款中，因该综合楼房款尚未结算，且与本案购土地是两个不同的项目，权利人已经表示另案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故李振俊关于要求甸柳集团退还定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购土地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如何计算利息，故李振俊关于要求甸柳集团支付法定孳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甸柳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振俊退还定金50万元；二、驳回李振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61元，李振俊负担2546元，甸柳集团负担3615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振俊提交了2004年8月16日由甸柳集团、济南市历城区山大路街道甸柳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甸柳居委会）、飞龙中大公司、天佑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拟证明甸柳集团主张的原债权转让人飞龙中大公司对甸柳集团负有债务是不成立的，即使负有债务，根据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债务也不属于到期债务，甸柳集团无权在本案中要求抵销。甸柳集团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更加证明了甸柳集团在一审中的观点，即缺失原债权人之一永昌公司的购土地补充协议，只是甸柳集团与飞龙中大公司达成的单方协议。2004年8月16日《补充协议书》是在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购土地补充协议之后签订的，永昌公司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飞龙中大公司时间为2004年8月16日，也经过甸柳集团的同意，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购土地补充协议是无效协议。2004年8月16日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对乙方尚未按照2002年3月1日签订的《购综合楼协议书》，约定未支付完毕的购房余款在丙方拿到协议之日起，由乙方与甲方进行全部结算，飞龙中大公司与李振俊已经废除了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或者说飞龙中大公司与甸柳集团的债权债务根本没有结算，所以债权让与人飞龙中大公司对甸柳集团不享有债权。2004年8月16日《补充协议书》系甲方甸柳集团、甸柳居委会，乙方飞龙中大公司与丙方天佑祥公司签订，其中约定：二、永昌公司将其在2002年3月1日《购综合楼协议》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乙方，永昌公司退出该协议；三、甲方同意乙方与丙方2004年8月26日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由丙方取得2002年3月1日《购综合楼协议书》的所有权利义务；四、乙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丙方承担，由甲丙方为该协议的主体，并保证在乙丙方合同生效后，在办理土地房产证手续时，将上述综合楼的部分产权办至丙方名下；六、对乙方尚未按2002年3月1日《购综合楼协议书》约定未支付完毕的购房余款，在丙方拿到房产手续之日起，由乙方与甲方进行全部清算。二审中，甸柳集团和李振俊对天佑祥公司尚未拿到房产手续，均无异议。因上述《补充协议书》涉及其他案外人利益，故本院仅对该协议书中涉及本案事实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李振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应为判令甸柳集团向李振俊支付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资金的法定孳息352219.17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6月6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及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法定孳息。一审判决应系笔误。该事实有李振俊起诉状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购土地补充协议无永昌公司盖章，但永昌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已经盖章确认，其已知晓解除2002年6月3日所购土地协议事宜，并同意将收取50万元定金款及利息的权利转让给李振俊，故购土地补充协议的签订并未侵犯永昌公司的利益，且业经甸柳集团及飞龙中大公司盖章确认，真实有效，甸柳集团应按照购土地补充协议的约定退回50万元定金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的规定，因甸柳集团认可天佑祥公司尚未拿到房产手续，依据2004年8月16日《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甸柳集团对飞龙中大公司尚未享有到期债权，故甸柳集团主张抵销，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振俊主张的法定孳息。2004年6月10日购土地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终止协议后退回伍拾万元定金款”，并未约定利息，故李振俊主张甸柳集团应支付2002年6月6日至2004年6月10日的法定孳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约定，甸柳集团自《购楼座协议》解除后即负有偿还50万元定金款的义务，故李振俊请求其偿付2004年6月11日至2020年7月26日的法定孳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存款利率计算，本院应予支持，计算为224965元。嗣后逾期付款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甸柳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振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振俊退还定金50万元”；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7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振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振俊支付自2004年6月11日至2020年7月2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24965元，嗣后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李振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1元，由李振俊负担920元，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2元，由李振俊负担1840元，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