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2刑终14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蒋松任，男，汉族，1994年1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高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31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由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益挺，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康斌荣（曾用名康斌聪），男，汉族，1984年8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初中文化，职工，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2007年9月15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2007年11月29日因吸毒被宁波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2008年3月3日因吸毒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决定罚款人民币五元，当日被强制隔离戒毒六个月；2009年2月13日因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2014年9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俊，男，汉族，1995年7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高中文化，职工，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晓峰，男，汉族，1994年10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初中文化，职工，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9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9日被宁海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韦凯，男，壮族，1993年9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专文化，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蒋幸达，男，汉族，1998年9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中专文化，职工，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31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伍晓晗，男，汉族，1992年7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高中文化，中共党员，职工，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22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竺玲隆，男，汉族，1993年6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初中文化，职工，住浙江省宁海县。2020年9月1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已羁押三十天）。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9日，经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决定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蒋幸达、伍晓晗、蒋松任、竺玲隆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浙0226刑初587号刑事判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蒋松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施卫红、检察官助理陈若诗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松任及其辩护人郑益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原审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蒋幸达、伍晓晗、竺玲隆犯寻衅滋事罪部分依法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8年6月始，陈世标（另案处理）成立杭州敏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市界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从他人处先后购得“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小猪花”“欢喜花”“微贷贷”等APP网络放贷软件系统，并先后租用宁海县桃源街道云海超市二楼、宁海县梅林街道长海公司三楼为办公地点，雇佣周吉宁（另案处理）负责管理，纠集被告人康斌荣（2018年9、10月入职，2019年7月离职）、吴俊（2018年9月入职，2019年7月离职）、张晓峰（2018年11月入职，2019年8月离职）、韦凯（2018年9月入职，2019年6月离职，其中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因故未在岗）、蒋幸达（2018年9月入职，2019年7月离职，其间2018年10、11月至2019年3、4月因故未在岗）、伍晓晗（2018年11月入职，2019年3、4月离职）、蒋松任（2018年10月入职，2019年4月离职，其中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因故请假）、竺玲隆（2019年5月入职，2019年8月离职）和童晨煜、鲍俊宇（均另案处理）等人，以上述APP为平台，以网络放贷为手段，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并逐步形成了以陈世标为首要分子，以周吉宁为重要成员，以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分工明确，陈世标为公司负责人，提供资金，全权负责平台注册运作等；周吉宁为公司主要管理人员，负责工作分配、工资发放，以及审核人员、催收人员管理等；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等人专事催讨贷款工作。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低利息、急速下款”等广告语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该集团运营的网络放贷平台借款，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名，要求借款人上传身份证号，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约29%或30%的费用，虚增借款金额。借款周期为7日（包括借款当日和还款日），实际借款周期为5日。其中“安安现金”、“安康现金”APP巧设“续期”项，收取借款总额30%的高额续期费后，延长借款期7天，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在借款到期或逾期后，催收人员通过打电话辱骂、滋扰等方式，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支付高额费用并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向借款人催讨借款，由周吉宁安排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蒋幸达、伍晓晗、蒋松任、竺玲隆等人先后以“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小猪花”、“欢喜花”等放贷平台的名义，使用不记名电话卡，通过电话、发送短信、滋扰、辱骂借款人的方式，向徐金萍、钱增红、钱乐天、陈瑶琳等多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短信给俞亚红、沈卫达、王明珠等上述借款人的多名亲戚朋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被害人偿还虚高贷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期间，被告人吴俊、康斌荣、韦凯、张晓峰、伍晓晗分别从该犯罪集团的诈骗款项中至少获取工资等违法所得人民币41000余元、40000余元、30000余元、27000余元、15000元，被告人蒋幸达、蒋松任、竺玲隆均获利人民币10000余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晓峰、蒋松任、竺玲隆向公安机关缴纳暂扣款人民币27000元、10000元、10000元。审理期间，被告人蒋幸达、伍晓晗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15000元。 另查明，2019年9月28日，被告人张晓峰被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主要事实。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竺玲隆、吴俊被抓获归案，均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康斌荣、韦凯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20年1月22日，被告人伍晓晗被抓获归案，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20年1月31日，被告人蒋幸达被抓获归案，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蒋松任主动投案并如实犯罪事实。审理期间，被告人伍晓晗、蒋幸达分别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1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康斌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二、被告人吴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张晓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四、被告人韦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五、被告人蒋幸达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六、被告人伍晓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七、被告人蒋松任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八、被告人竺玲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竺玲隆犯寻衅滋事罪缓刑部分的判决，与原犯寻衅滋事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六个月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九、被告人康斌荣、吴俊、韦凯各自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元、四万一千元、三万元，继续予以追缴，被告人张晓峰、蒋幸达、伍晓晗、蒋松任、竺玲隆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七千元、一万元、一万五千元、一万元、一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在审查起诉期间已告知蒋松任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内容及相关权利义务，蒋松任对指控其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定性均无异议，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量刑建议（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亦无异议，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值班律师在场并签字。一审庭审期间，量刑情节发生变化，蒋松任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调整的量刑建议（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均无异议。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据此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对其从宽量刑，判处蒋松任有期徒刑七个月。现蒋松任以原判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属于对量刑有异议，不应当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应对其从宽处罚。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官支持抗诉机关的意见，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松任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认为：1.上诉人从事催收工作时间较短，犯罪情节较轻；2.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其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3.上诉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其量刑有期徒刑七个月，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及自首、退赃及认罪认罚态度，对其适用缓刑不致于危害社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依法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松任、原审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蒋幸达、伍晓晗、竺玲隆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所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被告人蒋松任亦供述在案，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意见、出庭检察官意见、上诉人蒋松任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根据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原判根据在案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原审被告人蒋松任定罪处刑。原审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并无不当；2.原审判决宣告以后，原审被告人蒋松任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原公诉机关为此提起抗诉，认为蒋松任对量刑有异议，导致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条件已不具备，不应对其从宽处罚；3.原审被告人蒋松任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确与之前认罪认罚的意思表示相悖。但蒋松任仅对原判量刑有异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具有自首情节，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原审法院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符合法律规定，从宽幅度及量刑结果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官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松任、原审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蒋幸达、伍晓晗、竺玲隆伙同陈世标、周吉宁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滋扰、恐吓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陈世标系首要分子，周吉宁系重要成员，上诉人蒋松任、原审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蒋幸达、伍晓晗、竺玲隆系一般成员。上诉人蒋松任、原审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蒋幸达、伍晓晗、竺玲隆结伙多次滋扰、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竺玲隆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康斌荣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上诉人蒋松任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晓峰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蒋松任、原审被告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蒋幸达、伍晓晗、竺玲隆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上诉人蒋松任、原审被告人张晓峰、伍晓晗、竺玲隆、蒋幸达退缴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违法所得财物，应当予以追缴。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栋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王荷春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