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万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凯，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东，男，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民，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住济南市。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东、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王**赔偿王长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十三项；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长东、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赔偿王长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王长东并未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先行赔偿，根据侵权法原理，应当先确定物质损害赔偿金，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该精神抚慰金应由交强险以外予以赔偿，而根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王长东的诉求，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不应承担王长东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二、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王长东误工费14876.2元。王长东受伤系因工作期间进行高空作业时安全措施采取不到位导致的，应属于工伤，王长东就职的济南某某公司并未实际扣发其事故后的工资，故王长东在庭审期间拒不提供事故发生后的工资发放流水。一审法院应当要求王长东提供事故发生后的工资流水明细，或者依职权调取工资流水明细并追究济南某某公司开具虚假证明的法律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王长东不应获得误工费的赔偿。三、鉴定费不属于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将鉴定费判决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承担无任何法律依据，该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或由事故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王长东辩称，1.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2.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的处理符合《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3.原审关于鉴定费的处理，赔偿主体为王**并非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未作答辩。王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王**赔偿王长东医疗费42115.91元、急诊救治费用6540.5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具费1650元、检查费1828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2988.62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224272.63元；2.诉讼费用由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11时40分许，王**驾驶轻型厢式货车在农科院三宿舍院内自14号楼处行驶至13号楼下时，车厢刮到电信通信电缆，致正在进行施工作业的王长东从梯子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时路面及视线良好。关于事故发生原因，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某某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未认定事故责任。王长东受伤后被送往济南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21日共计住院治疗22天，主要诊断为腰椎骨折，其他诊断为：颅骨骨折、破膜外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腰骶横突骨、肋骨骨折、桡骨骨折。王长东支出住院医疗费71115.91元、急救费用6540.5元，合计医疗费77656.41元，其中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垫付1万元，王**垫付医疗费29000元。诉前调解过程中，王长东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某某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司法鉴定。山东某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长东脊柱骨折鉴定为十级伤残，其颅脑损伤鉴定为十级伤残；王长东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王长东腰2椎体骨折内固定物取除，费用约需15000-18000元，或以实际支出核定。王长东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86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查明，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王**本人，该车在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王长东提交济南某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主要证明王长东系其单位职工，月收入4000元。经质证，王**与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认为对王长东的误工需要提供事故发生前六个月的工资流水以及工资停发证明，公司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长东虽提交了单位证明以证明其收入，但是未提交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和连续6个月的工资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对于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长东的误工费应当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根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某某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认为，王**作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过程中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其通过电缆施工现场时应注意观察，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其称未注意到电缆情况，过错明显，是导致车厢剐蹭电缆线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长东在登梯作业过程中，未摆放警示标志，也未采取合理的安全保障措施，对于事故发生及损害结果也有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对方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由王**承担80%的事故责任，王长东承担20%的事故责任为宜。关于王长东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7656.41元，有住院费发票及门诊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为王长东垫付的医疗费29000元，一审法院一并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长东住院治疗22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王长东脊柱骨折鉴定为十级伤残，其颅脑损伤鉴定为十级伤残，其主张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残疾赔偿金为93123.8元（42329元/年×20年×11%）。4.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长东的误工时间为180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王长东误工费为20874.58元。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长东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其主张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其护理费为12988.62元。6.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长东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其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长东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考虑到其经历了治疗上的痛苦，给其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结合事故责任，对王长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元，该费用可优先在交强险中予以赔付。8.交通费。结合王长东就医的情况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500元。9.护具费。王长东主张于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购买腰胸矫形器，费用1650元，有山东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出具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10.检查费。王长东主张检查费1828元，称其中于2020年3月11日的复查病例及票据728元，鉴定期间遵照鉴定人员要求，于千佛山医院做颅脑检查花费1100元，该费用单据因保管不善未能留存，但该检查事实与鉴定报告中有明确记载，王长东儿子于检查当时的微信缴费记录保存有619元记录，其他为现金。王**与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王长东之子微信转账记录与王长东检查事实、鉴定意见书相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长东的检查费为1347元。11.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王长东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一审法院酌定17000元。12.司法鉴定费。该费用2860元，有山东某某鉴定所出具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损失应当由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在轻型厢式货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80%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仍有不足的，由王**按照80%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王长东医疗费1万元；（本项已支付完毕）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长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长东残疾赔偿金93123.8元；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长东误工费14876.2元；五、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长东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2200×80%）；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长东误工费4798.7元【（20874.58-14876.2）×80%】；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长东护理费10390.9元（12988.62×80%）；八、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长东营养费3600元（4500×80%）；九、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长东交通费400元（500×80%）；十、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长东医疗费、检查费55202.73元【（67656.41+1347）×80%】；十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长东护具费1320元（1650×80%））；十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长东后续治疗费13600元（17000×80%）；十三、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长东司法鉴定费2288元（2860×80%）；十四、王长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垫付的医疗费29000元；十五、驳回王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王长东负担415元，王**负担191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长东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王**、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赔偿王长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且在二审时亦再次明确要求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判令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王长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涉案事故发生时，王长东处于施工过程中，另王长东一审时提供了济南某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可以证明王长东系该公司的员工。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王长东脊柱骨折、颅脑损伤，且山东某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王长东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虽然王长东提交了单位证明证明其收入情况，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以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王长东误工费并无不当。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上诉主张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判令鉴定费用2288元（2860×80%）及一审诉讼费用1917元由王**承担，并非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综上所述，华安财保济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