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5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项目**第**的编号为1F-I1、IF-I2商铺。主要负责人：高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冀，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贵，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井伯，上海融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骁，上海融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霞，女，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井伯，上海融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骁，上海融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仓，男，199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井伯，上海融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骁，上海融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河**望海楼街金昆里2-20-202/div>法定代表人：邵元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新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榕苑路**/div>法定代表人：孙妍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庆，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天津市东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公司）、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路管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诉讼请求（上诉金额425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李爽的死亡系受案外人谢森的刑事犯罪侵犯导致，被上诉人据此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东奥公司代为赔偿，并不影响该案的性质为受到犯罪侵犯而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奥公司是驾驶员谢森的用人单位，其应当承担谢森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是一般规定，该解释的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了四款，这四款的关系是从一般到特殊的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不适用一般法律规定，属特殊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交强险确定的法定赔偿责任，是交强险赔偿的主要内容。道路管网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及天津市相关司法判例，交通肇事类案件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总的赔偿金额调整后，道路管网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亦应进行相应的调整。东奥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东奥公司、道路管网公司赔偿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医疗费5738.2元、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其他费用2500元，以上合计1027056.2元的95%，共计975703.39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东奥公司、道路管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21时，在天津市北辰区××路，东奥公司雇员谢森驾驶津Ｃ3××**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禁行时间、区域内沿无名路由西向东行驶，遇前方顺行的陈建仓在上述区域内驾驶悬挂天津580××**号牌的车辆（载乘李爽），两车发生接触，陈建仓车辆向左侧倒地，谢森车辆轮胎碾压李爽身体，造成陈建仓受伤，李爽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无名路的施工管理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建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爽不承担事故责任。李维贵和张翠霞为李爽父母，陈建仓为李爽配偶。津Ｃ3××**号东风牌重型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东奥公司，事故发生时由其雇员谢森驾驶，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东奥公司、道路管网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的死亡赔偿金，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主张按照天津市2020年颁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年标准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的死亡赔偿金922380元（46119元/年×20年）；2.关于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的丧葬费，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主张按天津市2020年颁布的上一年度全市职工平均工资75876元/年，按照6个月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丧葬费37938元；3.关于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的医疗费，依据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提交的证据2.医疗机构门诊费用清单，可以证明被害人李爽因抢救支出费用为5738.2元，平安保险公司、东奥公司、道路管网公司对此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提出其向一审法院诉请的其他费用2500元变更为救护车费39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支持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医疗费共计6128.2元。4.关于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作为死者李爽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向一审法院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道路管网公司在答辩时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肇事司机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失费依法不应被支持，并向一审法院提供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所规定的情形与本案不符，不适用援引该条款对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进行抗辩，故一审法院对道路管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确认。综合考虑死者家庭情况及本次事故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精神抚慰金42500元。5.关于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考虑受害人亲属因理丧葬事宜产生相应的误工情形，酌定支持按照3人办理相应丧葬事宜，酌定确认每人误工期为6日，故按照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原告误工费为3003.88元（60912元÷365天×6天×3），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向一审法院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的交通费，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办理丧葬等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交通费2000元；7.关于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诉请的住宿费，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8.住宿费票据2张，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证据，不能够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考虑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为受害人李爽处理丧葬等事宜产生的住宿费，应属于合理、必要的支出，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住宿费为1500元。关于争议焦点2：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和平安保险公司、东奥公司、道路管网公司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道路管网公司作为无名路的施工管理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建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爽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车辆津Ｃ3××**号东风牌重型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东奥公司，事故发生时由其雇员谢森驾驶，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结合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经过、事故成因及事故责任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本案中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合理、合法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同道路管网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425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二、原告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的经济损失：医疗费6128.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共计96681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67500元，不足部分899318元的70%即629522.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899318元的15%即134897.7元，由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共计745650.8元，被告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共计134897.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该款先直接汇入李维贵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账号：6228********）。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89元，由原告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负担238元，被告天津市东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5.7元，被告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05.3元。（此款给付期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诉争交通事故已经有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无名路的施工管理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建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爽不承担事故责任。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因李霞在诉争交通事故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本案诉争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谢森已经因犯罪受到刑事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属于因犯罪受到侵害的情形，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因李霞在诉争交通事故死亡提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共计96681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856818元的70%即599772.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856818元的15%即128522.7元，由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其他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共计715900.8元，被告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共计128522.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该款先直接汇入李维贵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账号：6228********）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9元，由被上诉人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负担348元，被上诉人天津市东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8.7元，被上诉人天津城市道路管网配套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7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李维贵、张翠霞、陈建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张津隆审判员 李国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士强书记员张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