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椒江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枫南路**。 负责人：周卫国，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誉越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海安高新区光华村**/div> 法定代表人：葛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存官，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誉越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卫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由被上诉人分拣出来的，但未进行处理的3578.09吨垃圾”认定为生活垃圾，仅依据过磅统计清单，完全不符合事实。首先，上述过磅单由被上诉人制作，上面的“生活垃圾”也是由被上诉人单方面书写，所谓上诉人签字的工作人员只是对于过磅重量的确认，并非对垃圾种类的认可。且该工作人员是临时外聘人员，文化程度低，更不具备专业知识，也没有获得确认垃圾种类的权限。其次，上述3578.09吨垃圾目前全部堆放在沙北垃圾场，一审期间，审判员和上诉人的代理人曾前往现场实地勘察，这些垃圾基本上是装修材料的塑料包装，肯定不属于生活垃圾范畴。最后，如对上述垃圾的种类存在争议，更加严谨的做法是提交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涉案垃圾种类进行鉴定。因此，该部分是否属于生活垃圾，应当以事实为依据，而非简单的对过磅单书写内容“纸上谈兵”。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成的违约事实，但以上诉人无实际损失为由，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方面，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垃圾长时间露天堆放，吸收雨水显著增重，上诉人提供的8000多份进场垃圾票可以估算进场垃圾的重量。而这与实际出场垃圾重量的巨大差距，很大原因在于吸水增重，这就是上诉人实际损失的体现。另一方面，要求违约方承担一定的惩罚性违约责任，更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否则违约者无需承担任何违约后果，违约责任形同虚设。2.上述3578.09吨垃圾不属于生活垃圾，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负责处理，但被上诉人将分拣后可以回收的垃圾出售赚取一定利润，把分拣出来无法回收、无价值、反而要增加处置成本的塑料包装“硬扯”为生活垃圾且不予以处置。一审判决不但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反而酌情给予10万元的费用。上诉人认为，这部分垃圾不但应在总重量中剔除，被上诉人还应当承担垃圾装卸费、清运费和后期处置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誉越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誉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卫中心立即支付誉越公司服务费2469799.6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卫中心原名称为“台州市椒江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于2019年变更至现名称“台州市椒江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2018年12月5日，誉越公司与环卫中心签订《椒江二桥建筑大件装修垃圾临时堆放点清运处理项目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约定：环卫中心委托誉越公司就椒江二桥建筑大件装修垃圾临时堆放点清运处理项目进行垃圾清运、处置，并支付服务费；根据台州市椒江城发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台州市椒江区大件垃圾、园林垃圾和居民建筑垃圾（含装修垃圾）处置（非政府采购）竞争性谈判文件（JJTZ-2018-0716），誉越公司中标金额为108.5元每吨，环卫中心报批区政府同意将该处垃圾委托誉越公司清运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工期。在60日历天内处置完毕。第二条，垃圾分拣、分类处置要求。该处建筑大件装修垃圾要求做到无害化分拣、无害化处理，分拣出的如有生活垃圾由区环卫处负责处置（装车由誉越公司负责），分拣出其他垃圾由誉越公司负责处置，需符合环保、安全要求。第三条，垃圾处理量。实测体积36637.1立方米（详见测量报告），重量预计2万吨（2万吨封顶，低于2万吨的以实际过磅数量计算为准，过磅票据以环卫中心、誉越公司双方签字为准），誉越公司自行勘查现场，日后双方对重量增加不作费用调整。第四条，垃圾成分。该处建筑大件装修垃圾的成分构成誉越公司自行勘查，日后不管该处建筑大件装修垃圾成分构成如何，均不调整相关费用。第五条，垃圾开挖高程要求。以场地内全部建筑大件装修垃圾清运完毕为准，否则环卫中心有权拒付服务费。第六条，誉越公司责任与义务。誉越公司应做好现场管理工作，防止外界车辆偷倒垃圾进场，清运处置期间誉越公司应遵循相关法律法规，全过程做好作业车辆安全、工作人员人身安全工作，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责任均由誉越公司负责。第七条，服务费标准及支付方式。1.服务费：108.5元/吨（含装车、清运、卸车、处置等）2．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项目完成清运处置5000吨，按服务费标准先支付542500元（凭正式发票结算）；（2）项目完工后，经环卫中心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凭正式发票结算）等。誉越公司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2月14日止的期间共计清运垃圾11031.65吨，环卫中心另行让他人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月27日止清运了垃圾31731.48吨，合计清运输垃圾42763.13吨。上述42763.13吨垃圾除其中分拣出的生活垃圾3578.09吨以外的其余垃圾均已由誉越公司处理完毕。誉越公司曾于2019年5月28日就案涉委托合同向该院提起（2019）浙1002民初2359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后于2019年9月8日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9年9月10日裁定予以准许。誉越公司又于2019年9月24日就案涉委托合同向该院提起（2019）浙1002民初4504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诉称要求撤销誉越公司与环卫中心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椒江二桥建筑大件装修垃圾临时堆放点清运处置项目委托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垃圾处理量实测体积36637.1平方米（详见测量报告），重量预计2万吨（2万吨封顶，低于2万吨的以实际过磅数量计算为准，过磅票据以甲乙双方签字为准），乙方自行勘查现场，日后双方对重量增加不作费用调整。该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浙100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誉越公司与环卫中心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椒江二桥建筑大件装修垃圾临时堆放点清运处理项目委托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环卫中心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浙10民终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椒江二桥建筑大件装修垃圾临时堆放点的地势为四周高、中间低，中间有一处水塘，落差最大处有约两米左右。该处垃圾为露天堆放。另查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台州天气除2019年1月17日至1月30日之间为多云或晴的天气外，其余时间基本上均为阴雨天气。 一审法院认为，除该院（2019）浙100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的《委托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外，《委托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均系誉越公司、环卫中心真实意思表示的合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誉越公司、环卫中心均应依约履行。誉越公司诉请要求环卫中心支付上述42763.13吨垃圾按108.5元每吨计算的服务费。鉴于誉越公司与环卫中心一致陈述环卫中心另行让他人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月27日止清运了垃圾31731.48吨的运输费由誉越公司承担、支付，故对于其中的39185.04吨（即42763.13吨－3578.09吨）的服务费环卫中心应按108.5元每吨计算，共计4251576.84元；另外的3578.09吨分拣出来的垃圾，誉越公司并没有处理完毕，鉴于环卫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椒江区垃圾分拣中心过磅单（出库单）、分拣出的生活垃圾过磅统计清单上签名确认3578.09吨为分拣出来的生活垃圾，而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分拣出的如有生活垃圾由区环卫处负责处置，但该3578.09吨生活垃圾系由誉越公司分拣并且该部分垃圾从分拣中心运往台州市椒江沙北垃圾填埋场之前，已从椒江二桥建筑大件装修垃圾临时堆放点运输至分拣中心，而该部分费用属于服务费的范围并且该部分费用按照双方的陈述由誉越公司承担、支付，鉴于誉越公司对该部分3578.09吨生活垃圾所进行的运输及分拣等，同时考虑誉越公司同意承担环卫中心抗辩的应在服务费用中予以扣减的装卸车、挖机费用26660元中的15000元等的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扣减誉越公司愿意承担的15000元后环卫中心应支付给誉越公司上述3578.09吨生活垃圾的服务费的金额为100000元。上述两项金额合计，环卫中心共应支付誉越公司服务费4351576.84元。扣减已经支付的217万元后，环卫中心尚应支付服务费2181576.84元，并另应赔偿誉越公司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环卫中心抗辩主张，因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环卫中心主张誉越公司赔偿按合同总金额30%计算违约损失1391939.88元。虽然誉越公司存在逾期清运、处置的违约责任，但环卫中心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导致的损失，另外，环卫中心主张誉越公司赔偿按合同总金额30%计算的违约损失1391939.88元也没有依据，故该院对环卫中心的该部分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环卫中心抗辩主张，清运时垃圾之所以重了那么多，与降雨后垃圾吸水增重密不可分，但是水分不会给誉越公司处置增加成本，应当按总重量20%扣除水分，即按42763.13吨×20%×108.5元每吨计算，共计扣减927959.92元。环卫中心应对其抗辩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天气变化、誉越公司未在合同期限内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导致垃圾重量发生变化以及天气变化、誉越公司未在合同期限内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对垃圾重量发生变化以及清运处置服务费变化的影响程度，故该院对环卫中心的该部分抗辩不予采纳。环卫中心抗辩认为，3578.09吨的其他垃圾誉越公司未进行处置，导致环卫中心又另行清运临时堆放，后续还要运至焚烧厂焚烧处置，处置费为315元每吨，按3578.09吨×315元每吨计算，应扣减应由誉越公司承担的该1127098.35元。鉴于环卫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椒江区垃圾分拣中心过磅单（出库单）、分拣出的生活垃圾过磅统计清单上确认3578.09吨为分拣出来的生活垃圾，而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分拣出的如有生活垃圾由区环卫处负责处置，故该院对环卫中心抗辩的应扣减应由誉越公司承担的1127098.35元的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环卫中心抗辩主张，因其自行清运3578.09吨的其他垃圾的卸车、挖机费、运输费共计74300元应予以扣减。鉴于环卫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椒江区垃圾分拣中心过磅单（出库单）、分拣出的生活垃圾过磅统计清单上确认3578.09吨为分拣出来的生活垃圾，而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分拣出的如有生活垃圾由区环卫处负责处置，而该院已经根据誉越公司对该部分3578.09吨生活垃圾所进行的分拣及运输，同时考虑誉越公司同意承担环卫中心抗辩的应在服务费用中予以扣减的装卸车、挖机费用26660元中的15000元等的情况，酌情确定扣减誉越公司愿意承担的15000元后环卫中心应支付给誉越公司上述3578.09吨生活垃圾的服务费的金额为100000元，故对环卫中心抗辩的要求扣减的上述74300元的款项中除已经扣减的15000元外的其余部分的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环卫中心抗辩已经支付服务费217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誉越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环卫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誉越公司2181576.84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誉越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58元，减半收取13279元，由原告誉越公司负担1550元，被告环卫中心负担1172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至于上诉人环卫中心向本院申请对涉案3578.09吨垃圾的种类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誉越公司认为，上诉人无法证明现堆放在沙北垃圾填埋场的垃圾即当时从分拣中心分拣出的3578.09吨垃圾，且上诉人方的工作人员在椒江区垃圾分拣中心过磅单（出库单）、分拣出的生活垃圾过磅统计清单上签名确认3578.09吨为分拣出的生活垃圾。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无法对垃圾的种类进行鉴定，且无法确认标的物系涉案分拣出的垃圾，故对上诉人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从分拣中心分拣出的3578.09吨垃圾是否能认定为生活垃圾，二是上诉人环卫中心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誉越公司的服务费金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上诉人环卫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椒江区垃圾分拣中心过磅单（出库单）、分拣出的生活垃圾过磅统计清单上签名确认3578.09吨为分拣出的生活垃圾。该工作人员的确认行为系职务行为，行为效力及于上诉人。其次，本院经审查未准许上诉人对涉案3578.09吨垃圾种类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此，应认定从分拣中心分拣出的3578.09吨垃圾为生活垃圾。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按照合同总金额30%计算的违约损失以及按照总重量20%扣除水分。虽然被上诉人誉越公司存在逾期清运、处置的违约行为，但上诉人环卫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且其主张被上诉人誉越公司赔偿按照合同总金额30%计算的违约损失139万余元亦缺乏依据；上诉人还主张应当按照总重量20%扣除水分，即扣减92万余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因天气变化、誉越公司未按时履行导致垃圾重量发生变化以及两者之间的影响程度。故对上诉人上述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与分拣出的3578.09吨生活垃圾有关的费用。第一，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分拣出的如有生活垃圾由上诉人环卫中心负责处置，故3578.09吨生活垃圾应在总重量中予以剔除。上诉人主张按照每吨315元扣减3578.09吨垃圾的后续焚烧处置费，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生活垃圾的装车由被上诉人誉越公司负责，一审法院根据誉越公司对该部分3578.09吨生活垃圾所进行的分拣及运输，同时考虑誉越公司同意承担环卫中心主张扣减的装卸车、挖机费用26660元中的15000元等情况，酌情确定环卫中心应支付给誉越公司上述3578.09吨生活垃圾的服务费金额为10万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主张扣减自行清运的卸车、挖机费、运输费74300元中已扣减的15000元之外的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服务费金额为2181576.84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环卫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3元，由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潘泓晴 代书记员 胡正元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