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藤和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浦亭路**。法定代表人：藤田正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华，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曾保，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宝，男，197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萍，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慧紫，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民宇飞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辕路**/div>法定代表人：戴利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世杰，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浪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辕路********iv>法定代表人：沈美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渊，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藤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藤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祥宝、上海民宇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宇飞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浪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高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藤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民宇飞公司就孟祥宝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事实与理由：1、涉案升降设备在藤和公司和民宇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就已经安装好，并非为藤和公司安装，故涉案升降设备风险的转嫁不应该由藤和公司承担。事发时虽是藤和公司在使用升降设备，但并非藤和公司的原因导致升降设备的损坏。升降设备的厂家和安装公司均由民宇飞选择和指定，且该升降设备经常发生故障是几方都认可的事实，故民宇飞公司就事故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藤和公司、浪高公司分别与民宇飞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第三条第三款是民宇飞公司为了盈利目的制作并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完全规避民宇飞公司自己的责任，加重对方的责任，且民宇飞公司并未就此条款加粗加黑向合同相对方进行明确告知，应认定为无效条款；3、民宇飞公司和藤和公司、浪高公司签署《厂房租赁合同》后，并未将升降设备的开关钥匙、产品说明书交予藤和公司和浪高公司，也未将维修保养单位及电话告知藤和公司和浪高公司，藤和公司和浪高公司无从知晓该升降设备的保养周期、保养单位及联系方式，只有民宇飞公司能联系到该升降设备的专业维修单位，故民宇飞公司仍系升降设备的所有者与管理者，升降设备之前出现故障也是民宇飞公司负责找人维修，事发时藤和公司第一时间联系民宇飞公司工作人员维修升降设备，孟祥宝也是民宇飞公司张总及工作人员叫过去帮忙维修，被帮工主体应包括民宇飞公司、浪高公司；4、涉案升降设备不属于藤和公司所有，根据《民法通则》第109条规定，藤和公司仅需对孟祥宝给予适当补偿。孟祥宝辩称，一审判决已要求孟祥宝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民宇飞公司辩称，不同意藤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有合同约定租赁期间设备的费用、安全、维修保养等都是藤和公司承担。《厂房租赁合同》的第三条第三款不属于格式条款，格式条款适用于特定行业、垄断行业，而民宇飞公司不存在垄断地位。无论是基于合同或是正在使用的事实，藤和公司是当然的被帮工主体。藤和公司主张适用的《民法通则》第109条适用于因见义勇为遭受损失的损害赔偿，与本案不具有法条上的联系。浪高公司述称，不同意藤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孟祥宝的一审诉请与浪高公司无涉，双方之间不存在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孟祥宝受到的事故伤害与浪高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浪高公司在主观上也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孟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藤和公司、民宇飞公司赔偿孟祥宝医疗费171,05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元/天×20天)、医疗辅助器械费1,717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206,122元（73,615元/年×14%×20年）、误工费35,000元(按5,000元/月，210日计算)、护理费6,300元（60元/天×105天）、营养费4,200元（40元/天×10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810元、后期取钢板可能产生的费用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日，孟祥宝代表浪高公司与民宇飞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民宇飞公司将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号楼二楼厂房（总建筑面积为1,000平方米）出租给浪高公司；民宇飞公司为浪高公司购置并安装一台升降设备交浪高公司使用，租赁期内设备的安全、维修保养等都由浪高公司负责，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浪高公司承担。该合同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8日，藤和公司与民宇飞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民宇飞公司将松江区XX镇XX路XX号第3幢厂房三层西南侧总建筑面积为639平方米出租给藤和公司；民宇飞公司为藤和公司安装一台升降设备交藤和公司（和二层另一租户）共同使用，租赁期内设备的费用、安全、维修保养等都由两承租方负责，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两承租方共同承担。该合同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浪高公司、藤和公司所租赁的范围同属于一幢楼，浪高公司位于第二层，藤和公司位于第三层。2018年8月17日上午，藤和公司使用上述房屋附属的由民宇飞公司安装的升降机进行运送货物。当升降机运行至第二层位置时，出现故障停止在该处。藤和公司工作人员遂联系了民宇飞公司工作人员。经民宇飞公司、藤和公司工作人员和孟祥宝进行沟通后，孟祥宝持一铁杆进入升降机内并用铁杆对升降机进行故障排除，跟随孟祥宝的还有一名藤和公司工作人员，此工作人员亦持一铁杆在升降机门口，当此工作人员有撬此升降机行为瞬间（无法判断是否实际进行撬动），升降机连同孟祥宝坠落至底层。孟祥宝因此受伤，随即被送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8年9月5日出院。在此期间，孟祥宝接受了手术治疗。之后，孟祥宝又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市泗泾医院进行治疗。本案诉前阶段，法院根据孟祥宝申请，委托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孟祥宝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33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孟祥宝胸部、右肩部、右膝部因故受伤，致右侧七根肋骨骨折、并后遗右肩关节活动障碍及右膝关节活动障碍，已分别构成十级、十级、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孟祥宝本次外伤后一期治疗的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今后若行内固定取出术，酌情给予休息期为3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15日。该机构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关于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3380号鉴定意见书的补充鉴定》，明确孟祥宝右手损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其右手损伤的“三期”以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3380号鉴定书所认定的“三期”为准。一审另查明，孟祥宝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孟祥宝妻子为第三人浪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孟祥宝提供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兹证明：孟祥宝，……现居住地址：XX村XX号（2005年-至今），以上内容真实无误。特此证明！（仅限于证明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民宇飞公司分别与藤和公司、浪高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升降机的维修保养由藤和公司、浪高公司负责，与民宇飞公司无涉。故民宇飞公司并非本案的被帮工人。孟祥宝要求民宇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而根据当时事发的起因系藤和公司在实际使用升降机运送过程中，升降机发生故障导致藤和公司不能运送货物，从当时场景分析，藤和公司有排除故障的现实需要，故法院认定被帮工人为藤和公司。藤和公司应对孟祥宝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但孟祥宝并非升降机专业维修人员，而且升降机本身处于故障中，其进入升降机进行维修本身亦存在过错，故本案适当减少藤和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藤和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实际撬动升降机从而导致升降机坠落的问题，因孟祥宝提供的视频无法显示，且事故调查部门亦未作出事故原因认定，故法院不能据此进行判断。根据本案案情，法院确定藤和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相应数额问题：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关于藤和公司提出的孟祥宝主张的医疗费中已经包含了伙食费的问题，经审查藤和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法院将伙食费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关于藤和公司提出部分医疗费票据无相关病历材料的问题，该等费用的产生确系因事故受伤治疗产生，且尚属合理范围内，故法院予以确认。现根据孟祥宝提供的证据并经审查，法院核定为168,417.04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孟祥宝主张按20元/天、20天计算得40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辅助器械费，根据孟祥宝所提的票据，法院确认其中1,398元。对于290元金额的发票，因仅载明“日用杂品、医疗用品”，并未明确具体何物品，且无法体现出和治疗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关于2018年9月25日的共享轮椅29元，因孟祥宝已经购买了轮椅，故不应再主张此笔款项。对于交通费，孟祥宝主张500元，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残疾赔偿金，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原告提供居住证明、上海市居住证、厂房租赁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7月1日孟祥宝代表浪高公司与民宇飞公司签订），可以认定孟祥宝事发前一年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孟祥宝按本市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206,122元（73,615元/年×14%×20年），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误工期限以司法鉴定意见210日（含之后内固定取出术休息期）为准。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孟祥宝并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前一定期限内的收入水平，而且孟祥宝为浪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孟祥宝提供的工资签收记录的真实性难以确定，故法院按照2018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2,420元/月确定其6个月误工费，以及2020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确定其1个月误工费标准。经计算，误工费共计17,000元。对于护理费，护理期限以司法鉴定意见105日（含之后内固定取出术护理期）为准，具体标准法院酌情确定为50元/天。护理费共计5,250元。对于营养费，营养期限以司法鉴定意见105日（含之后内固定取出术营养期）为准，孟祥宝主张40元/天，属合理范围，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共计4,200元。对于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确认为2,810元。以上各项费用，根据藤和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定其应当赔偿284,267.93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导致伤残，给孟祥宝精神上带来巨大痛苦。因此，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伤情等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4,900元。对于律师费，孟祥宝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孟祥宝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后期取钢板可能产生的费用100,0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法院确定本案中藤和公司赔偿孟祥宝共计294,167.93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藤和电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祥宝294,167.93元；二、驳回孟祥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7元，由孟祥宝负担2,564元（已付），上海藤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7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宇飞公司、藤和公司、浪高公司均为平等的市场主体，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均可就合同中的条款内容进行协商，故《厂房租赁合同》中关于升降机维修保养责任主体的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藤和公司以此为由要求确认该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帮工人系为被帮工人的利益而为帮工行为，从事发当时的具体情况来看，孟祥宝排查电梯故障是为了藤和公司能够顺利运送货物，故藤和公司系孟祥宝帮工行为的实际受益者，应认定为本案的被帮工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藤和公司应对孟祥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应责任比例的认定亦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民宇飞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并无新的事实和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提供，故本院对其针对原审法院判决所持异议均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藤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7元，由上海藤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马丽审判员  陈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