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大光明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6084729708。法定代表人：金崇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成，江苏业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融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漕运西路**社会管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2MA1MFLRW18。法定代表人：许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迪，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萍，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崇敏，男，汉族，1962年12月2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周梅玉，女，汉族，1965年1月11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王学丽，女，汉族，1978年10月18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周雷，男，汉族，1987年12月5日出生，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淮安市大光明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融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尚公司）、原审被告周雷、周梅玉、王学丽、金崇敏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光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融尚公司对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3000元缺乏事实根据。根据现场情况看，被上诉人的地垫及地面的污渍系墨汁与水的混合物，完全可以用水与洗涤剂冲洗干净，加上人工费也就400-500元，但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为3000元，远高于实际损失；2.上诉人员工基于对法院出具的执行通知书的信赖，到被上诉人售楼部索要504万元的过渡费，本身并无过错，该行为是为了讨要工资的合法行为，其主观上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权利的意思；3.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相关网名发帖，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发帖的人身份不明，且有无实际导致被上诉人的外界评价有所降低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网民发帖评价的行为与上诉人员工索要504万元的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两次书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一审法院不宜审理此案，但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前对上诉人的管辖异议未作任何书面回复，也未出具裁定，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融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过渡费没有合法依据，且其通过恶性闹事的方式索取明显具有主观过错，构成侵权。上诉人称基于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向被上诉人索取费用，但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已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予以立案且组织双方谈话，上诉人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仍然纠集员工至被上诉人处通过堵门、贴大字报、泼墨水、辱骂等方式闹事，在被上诉人两次报警后仍不停止，明显存在恶意，现前述执行通知书已被法院裁定撤销。2.除现场闹事外，上诉人还在网上发帖，散布虚假信息，帖子回复中存在对被上诉人的恶意评价，上诉人怀疑恶意评价是被上诉人员工所为没有依据，上诉人的前述行为导致众人围观、外界传闻被上诉人资金链断裂，合作单位和业主纷纷打电话询问，且有小业主要求退房，给被上诉人经济、名誉造成严重损失，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上诉人在闹事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春联、地垫、地垫、地面及门窗玻璃污损地垫均无法继续使用，被上诉人为更换及清洗门窗支付的费用远不止3000元，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数额已低于实际损失。4.一审程序合法。原审被告金崇敏陈述意见称，一审法院不应审理本案，其是合法维权，是为了主张合法债权去找被上诉人协调的，部分员工的过激行为已受到行政处罚，其公司没有组织任何不法讨债行为，且还在现场劝诫员工。原审被告周雷、周梅玉、王学丽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书面意见。融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大光明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且保证不再对融尚公司进行聚众哄闹。2、判令大光明公司向融尚公司赔礼道歉，在淮安市范围内的市级报纸上连续登报致歉一个月，为融尚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大光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2日，本院（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融尚公司送达(2019)苏08执215号《通知书》，内容为要求融尚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向大光明公司履行淮安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诚泰公司)需承担的拆迁补偿违约金504万元。通知书还载明，如有异议，可在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提出。3月25日，融尚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4月9日，本院组织大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崇敏谈话，对异议内容进行审查。本院审查认为，诚泰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9日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法律规定，应裁定终结对诚泰公司的执行，本院通知融尚公司向大光明公司履行504万元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4月26日，本院作出裁定，撤销(2019)苏08执215号通知书。另查，4月17日，大光明公司十余名员工聚集、滞留在融尚公司办公场所，要求融尚公司还钱。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长西派出所出警处理。出警记录记载，经了解系2016年大光明眼镜店因拆迁过渡费与融尚公司发生纠纷，告知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4月20日上午和下午，大光明公司十余名员工再次前往融尚公司售楼处，在玻璃门处张贴写有“骗子”“欠债还钱”字样的标语，向大门及地面喷洒墨汁、投砸鸡蛋，在售楼处门前手持标语并用扩音喇叭反复播放“欠债，还钱”。后民警到场处置，王学丽、周梅玉在现场，融尚广场售楼处无人员在现场，告知通过合法合理途径解决。再查，金崇敏在现场观望，周雷在地面喷洒墨汁。6月19日，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20年4月20日下午13时许，王学丽与十余名大光明眼镜店员工前往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北路融尚售楼处门口以讨要债款为由讨要说法，其中王学丽采用举大字报、举喇叭手段，扰乱单位秩序，致使营业不能正常进行。后王学丽主动投案自首，并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事实。现决定对违法行为人王学丽不予行政处罚。金崇敏、周梅玉系大光明公司股东，金崇敏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周梅玉担任监事。另查，4月20日，网名为“难等15路”的人员在淮水安澜网站发布题为“一大早融尚广场售楼处门前聚了好多人，好像是在维权”的帖子，并配有视频。“长林丰草”在淮水安澜发布题为“融尚广场售楼中门上被贴了许多欠债还钱，什么情况，学区房绝对啊，价格1万以上呢”，配有现场照片。当日，融尚公司在淮水安澜发文澄清，表示公司经营情况良好，对大光明公司的恶意行为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权。4月21日，网名为“MATT963”的人员在淮水安澜发布“关于融尚广场4月20日纠纷的叙述”的帖子，记载“我们的商铺被拆了10年。谁买这块地，我们找谁赔偿”、“我们为什么要闹？因为我们没办法”等内容。网友跟帖内容有“维护弱势群体利益，相信政府，相信媒体”、“拆迁10年，房子没有，钱也不给”、“火不火爆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钱买房，我只知道，这个地块拆迁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而且不止我一家。但其他家都是公家的，只有我们这个是私人的”、“还有这种怪问题，竟然真的有，太可怕了呀”等。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融尚公司损失情况：1.融尚公司提供售楼处广告牌照片、制作合同、发票，证明广告牌制作费用为55000元，要求予以赔偿。经查，广告牌上张贴有标语，无其他破损。2.融尚公司提供售楼处玻璃门照片、发票、清单，要求赔偿灯笼损失320元、春联损失260元、地垫、地垫损失5200元费用300元。经查，灯笼无损坏，春联上粘贴有标语、地垫、地垫及地面上有墨汁、鸡蛋液污损。3.融尚公司提供收据及发票各一份，证明加强安保支出保安费用1700元、安装卷帘门费用3400元。4.融尚公司提供融尚广场房屋定购协议、买卖合同、退房申请书等数份，证明原审被告行为造成部分业主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拒交房款、申请退房，涉及合同金额800万元左右。经质证，五原审被告表示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学丽、周雷等大光明公司员工有组织的在融尚公司经营场所聚众滞留、张贴“骗子”“欠债还钱”字样的标语、泼洒墨汁等行为，干扰融尚公司正常办公、经营秩序，且已经对融尚公司财产及商誉造成损害。对此，原审被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王学丽、周雷等员工的行为目的是借此对融尚公司施加压力，促使融尚公司向大光明公司支付法院215号通知书记载的钱款，故王学丽、周雷等员工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大光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王学丽、周雷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金崇敏、周梅玉在本案中亦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理由同上。对融尚公司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损坏广告牌、灯笼，对该损失不支持。2.春联、地垫、地垫、地面及门窗玻璃污损损失客观存在，酌定为3000元。3.安保费用和卷帘门费用、部分业主拒绝签订买卖合同、交纳购买尾款、退房损失，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与原审被告上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必然关系，不予支持。综上，判令大光明公司在淮水安澜网站发文致歉，并赔偿融尚公司损失3000元。对于融尚公司主张停止侵害，因原审被告侵权行为已经结束，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融尚公司主张判令原审被告不再聚众哄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大光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淮水安澜网站发文致歉、消除影响，并一次性赔偿融尚公司财产损失3000元。二、驳回融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融尚公司负担46772元，大光明公司负担28元。保全费1020元，由融尚公司负担1019元，大光明公司负担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理由是，合法的债权需要以合法的手段去实现。现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债务，即便被上诉人欠债，上诉人的员工两次到被上诉人办公地这一公共场合，以聚集滞留、泼墨、张贴大字报、投砸鸡蛋、拉横幅并用扩音器反复播放“欠债还钱”等方式向被上诉人讨债，且经警察劝阻仍不停止，显然超出了合法合理索债的方式，易引起公众对被上诉人形成欠债不还、不守诚信的误解，对被上诉人的名誉构成侵权。且上诉人员工在闹事过程中，给被上诉人的地垫等财物造成污损或损坏，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即在现场，其员工是为上诉人债权进行的不当催讨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纠纷起因、上诉人的行为过错及造成的后果后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000元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中，上诉人虽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但该申请的理由主要是因为被上诉人系隶属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政府的国有独资公司全资设立的公司，一审法院作为淮安市清江浦区的基层法院，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关系。其实质是认为一审法院应予回避。而在此之前，上诉人也曾向一审法院申请法院整体回避，但被一审法院驳回，且经过复议后仍被驳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异议已经处理，且从本案来说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违法管辖的问题，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大光明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艳萍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