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甘雨盛，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9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甘雨盛，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代理人甘雨盛，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代理人甘雨盛，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建（化名白志光），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溪县人，小学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被捕前经常居住地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20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旭，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以自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建犯抢劫罪，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德永、印修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黄某1、黄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甘雨盛，被告人陈建及其辩护人王旭，证人明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11月，被告人陈建、余仲全（已判刑，已死亡）、“疯子”（身份不详，在逃）因经济拮据，共谋在富顺县进行盗窃或抢劫。随后，三人买好封口胶和绳子后于1999年11月23日到富顺县城寻找目标伺机作案。三人在富顺县城未寻找到目标，便决定坐班车回余仲全家。因路费不够，车行至富顺县××镇××村××组赵家坪三人下车，准备走路回家。三人行至赵家坪往左走200米远处，觉得该地实施抢劫条件不错，确定为抢劫地点。三人商量后决定由余仲全去寻找作案目标，陈建、“疯子”在此等候。余仲全行至××镇××处，租乘被害人黄某3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前往赵家坪。车行至富顺县××镇××村××组赵家坪事先约好的地点时，余仲全叫黄某3停车并故意因车费问题与黄某3纠缠，在此等候的陈建、“疯子”听到吵闹声后来到现场。随即，三人采用由余仲全拉黄某3上身、“疯子”抱腰部、陈建拖脚的方式，共同将黄某3拖入公路坎下干田内实施抢劫。在此过程中，黄某3手脚被塑料绳反捆，嘴被皮带堵住，口腔内被塞入一双棉手套，右胸被捅中一刀，最终因手套塞入口腔致舌尖压于咽喉部致窒息死亡。随后三人驾乘抢劫的摩托车逃跑。三人将摩托车骑到宜宾市××镇后，将摩托车以1500元的价格销赃后潜逃。2020年6月18日，陈建在云南省文山州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陈建冒用白志光身份办理的身份证一张；二、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三、证人白某、明某、胡某1、兰某1、兰某2、陈某3等人的证言；四、被告人陈建的供述和辩解；五、尸检报告、掌纹鉴定文书；六、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辨认笔录等；七、侦查机关讯问同步录音录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建伙同余仲全、“疯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抢劫被害人黄某3并导致黄某3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建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建自愿认罪认罚，建议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鉴于被告人陈建的家属在本案审理期间代其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慰问金，可对陈建在建议的量刑幅度内从轻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黄某1、黄某2以相同事实认为被告人陈建应当按照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依法从重处罚，并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请求：一、以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陈建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二、判令被告人陈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4633.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5138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等共计1220851.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示了身份证、结婚申请书、出生证明、户口簿、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陈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无异议，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判处。 陈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提出以下意见：一、部分书证表述内容系根据余仲全的供述作出，不具有真实性；二、江安县公安局铁清镇派出所出具的说明中提到的摩托车与本案中被抢的摩托车未进行同一性认定；三、同案人余仲全的供述与证人明某的证言在租乘黄某3摩托车的经过上存在矛盾，余仲全的供述不具有真实性；四、手印鉴定意见证明从绑在黄某3嘴上的皮带上发现的手印不是陈建所留。对本案的定性和量刑，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陈建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二、在还有同案人未到案的情况下，公诉机关建议的刑期过重；三、陈建外逃二十多年，安分守己，人身危险性不大，抓获时没有反抗行为，案发前没有前科，外逃期间已生育了两个子女，2005年对同案人余仲全所判处的刑罚只有有期徒刑六年，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11月23日，同案人余仲全（已判刑、已死亡）在富顺县××镇××处，搭乘被害人黄某3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前往赵家坪。车行至富顺县××镇××村××组赵家坪至赵化200米处时，余仲全和在此等候的同案人“疯子”（身份不详）、被告人陈建与黄某3纠缠车费问题，后三人采用拉黄某3上身、抱腰部、拖脚的方式共同实施抢劫，并将黄某3拖入公路坎下干田内，在此过程中，黄某3手脚被塑料绳反捆，口腔内被塞入一双棉手套，嘴被皮带绑住，右胸被捅刺一刀。随后三人驾乘抢劫的摩托车逃跑。第二天，群众发现黄某3尸体后报警。经鉴定，黄某3系因线手套塞于口腔内将舌尖压于咽喉部窒息死亡。 陈建等三人将摩托车骑到宜宾市××镇，以1500元的价格销赃后潜逃。2020年6月18日，陈建在云南省文山州被公安机关抓获。 2020年10月26日，陈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2021年1月29日，陈建的家属代陈建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慰问金二万元。 另查明，2005年11月23日，同案人余仲全因本案被富顺县人民法院以抢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再查明，被害人黄某3遇害时的配偶为陈某1，二人育有一子陈某2，黄某1、黄某2是黄某3的同胞兄弟姐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抓获说明、到案说明、拘留证、逮捕证、调取证据通知书、随案移送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 二、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下落不明户口冻结证明、白志光户口证明、陈建冒用白志光身份办理的一代身份证一张。 三、被害人黄某3的常住人口登记表。 四、富顺县人民法院（2005）富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 五、现场勘查笔录及情况说明、富顺县公安局富公刑技（99）字第305号对黄某3尸体检验报告书、富顺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富）公（物）鉴（痕）字［2020］06号手印检验鉴定意见书、证人明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案人余仲全的供述与辩解、指认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人王某1、胡某1、胡某2、黄某1、陈某1、兰某1、兰某2、陈某3、陈某4、徐某、董某、何某、刘某、王某2、杨某的证言、证人白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江安县公安局铁清镇派出所情况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表、协查函、情况说明、身份证、结婚申请书、出生证明、户口簿、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听取被害方意见表、认罪认罚具结书、情况说明、鉴定人、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调解笔录、视听资料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建伙同同案人余仲全、“疯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骗被害人出车后，暴力劫取被害人的摩托车并造成被害人窒息死亡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当科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刑罚。陈建辩护人对本案证据所提意见成立，但不影响对本案基本犯罪事实的认定。对陈建辩护人所提陈建系从犯的意见，经查，本案系三人共同抢劫，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陈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所用较低，不能认定陈建为从犯，故不予采纳。对陈建辩护人所提其余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本案犯罪事实无关，故不予采纳。陈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陈建家属代陈建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慰问金二万元，有利于修复受损的社会关系，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予以采纳。 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属侵权人对被侵权人继承人未来可期待利益的赔偿，故应按法定继承顺序，由配偶、父母、子女等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主张，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主张，第一顺序继承人已主张的，第二顺序继承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故在被害人黄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已诉请判令陈建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不能支持第二顺序继承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丧葬费亦是同理，且黄某1、黄某2未举示二人有为奠葬被害人实际支出费用的证据，故二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能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评判如下：一、对追究被告人陈建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二、对判令被告人陈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扶养人生活费35513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三、对判令被告人陈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丧葬费34633.5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对判令被告人陈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死亡赔偿金723080元的请求，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举证证明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故根据被害人黄某3属农村居民的事实按2019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70元计算20年为293400元；五、对判令被告人陈建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的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必然实际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和交通、住宿费，酌情确定陈建向陈某1、黄某1、黄某2赔偿500元。以上各项共计328533.50元。 为保障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34年12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陈建违法所得1500元； 三、被告人陈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丧葬费34633.50元、死亡赔偿金2934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黄某1、黄某2误工损失、交通、住宿费500元，以上各项合计328533.50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黄某1、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邓 秋 审 判 员  凌 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郑 冰 书 记 员  王馨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