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熙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怡丰城****。法定代表人：胡爱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丽，女，1972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子，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童彩进，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珩，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杭州熙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及原审被告童彩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丽向熙源公司支付维修款21160元及熙源公司不应向李丽支付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加工费;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丽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丽加工的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确定损失时将加工费计算在内错误，熙源公司不应向李丽支付该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加工费。2.因李丽加工的羽绒服存在种种问题，熙源公司安排人员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21160元，该费用应由李丽承担。李丽二审答辩称，李丽加工的羽绒服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为次品，按照合同约定，维修费每件扣除10元，一审计算方式正确。在组织维修事实问题上，熙源公司陈述前后矛盾，且提供的维修费用转账记录与李丽的交货时间明显矛盾。另外，如果需要维修，熙源公司应当通知李丽维修，但熙源公司未通知李丽维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童彩进的意见同熙源公司上诉意见。李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熙源公司、童彩进支付李丽加工费523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熙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0日，熙源公司（甲方）与李丽（乙方）签订《杭州熙源商贸有限公司委外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生产加工以下产品：品名为男装羽绒服;货号为NY510;颜色为黑色、白色;规格见工艺单;数量为黑色500件、白色200件，合计700件；单价为黑色55元、白色55元;金额为黑色羽绒服27500元、白色羽绒服11000元，总价款38500元;贷期均为2019年9月18日;加工方式备注为收到每批面料自行做面料缩率、测试，裁剪前一定要放布预缩，充绒量控制在正负3%，超出范围少充量，乙方按三倍赔偿甲方。关于质量标准，合同约定：乙方须根据甲方资料（生产通知单、工艺制单等）及签样完成大货封样，样衣须经甲方签认方可生产大货。乙方送到甲方的成品，甲方按确认给乙方的样衣及甲方的工艺标准和质量要求进行验收。乙方交货成品数量缺失或因质量问题退回的报废品，由乙方按产品实价买单，并且次品衣服不能当季处理销售。如甲方客户因质量问题（线头、污迹、尺寸等）退回乙方返修的，甲方扣除乙方加工费每件10元。进仓时甲方发现大货因质量问题（线头、污迹、尺寸等）退回乙方返修的，甲方扣除乙方加工费每件5元。如果由甲方安排人员返工的，另收5元1件返工费。如果乙方产生以上费用，直接在加工费中扣除。关于结算方式，合同给定：乙方按生产通知单交货，经甲方对数量、质量验收合格后对账，以甲方实际收货数量结算。大货出齐后，乙方带领料单、合同书、送货单到甲方公司对账，30天内结清90%加工费，剩余10%加工费待最终客户确认大货无质量问题后结清。为确保产品品质稳定，甲方将不定期派出相关人员在乙方的生产区内进行品质管控，依照相关质量标准对产品进行抽检，乙方应当给予积极配合。本合同经甲乙方法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后生效。熙源公司在甲方栏盖章，李丽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童彩进在甲方代表人和合同签署日期下方签名。2019年10月10日，熙源公司又口头委托李丽为其加工1903款拼色羽绒服220件，约定每件加工费63元。委托加工合同签订和口头委托加工达成后，熙源公司向李丽提供服装面料等加工材料，李丽按照熙源公司裁剪好的样衣封样及材料进行加工。2019年10月，李丽将加工好的成衣羽绒服通过快递方式邮寄给熙源公司客户淇奥公司。经淇奥公司和童彩进签收确认，收到李丽邮寄的NY510款男装黑色（工艺上载明墨绿色）羽绒服198件，邮寄前童彩进带回该款成衣羽绒服2件，拒收该款NY510款墨绿色次品羽绒服300件；收到NY510款男装白色羽绒服200件（其中该款可维修羽绒服101件）；收到1903款拼色羽绒服215件，该款羽绒服缺少5件。另查明，NY510款墨绿色羽绒服面料成本价为每件185元，1903款拼色羽绒服面料成本价为每件155元。熙源公司方拒收的300件NY510款墨绿色羽绒服维修后市场价值为每件70元。李丽、熙源公司双方因服装加工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对加工费协商未果，李丽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熙源公司委托李丽为其加工920件男装羽绒服，约定加工费为52360元。李丽加工后共交付给熙源公司成衣羽绒服915件，缺少5件1903款拼色羽绒服未交付。李丽交付的915件羽绒服，其中300件次品NY510款墨绿色羽绒服被熙源公司客户淇奥公司拒收，熙源公司客户淇奥公司实收羽绒服613件（其中101件NY510款白色羽绒服可维修）和童彩进从李丽处带回羽绒服2件，共计实收615件。李丽诉称已交付给熙源公司920件羽绒服，无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熙源公司辩称熙源公司客户淇奥公司拒收李丽邮寄的次品羽绒服304件，但熙源公司对该次品服装数量所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熙源公司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应不予采信。熙源公司辩称实收的服装中可维修羽绒服数量为394件，但熙源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李丽也不予认可，故对熙源公司该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关于李丽辩称熙源公司签收李丽邮寄的服装后，在合理时间内未对服装数量及质量提出异议，已过异议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熙源公司在收到李丽加工的服装后，1个月内即提出李丽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也即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李丽以此为由抗辩其加工的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根据本案证据，李丽实际交付并经熙源公司方验收合格的NY510款墨绿色羽绒服200件、NY510款白色羽绒服99件、1903款拼色羽绒服215件，熙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分别按每件55元、55元、63元支付李丽加工费，共计29990元。对熙源公司方拒收的300件NY510款墨绿色羽绒服，因该300件羽绒服属次品服装，不属于报废品，按照合同约定，该服装不应退回李丽由李丽按成本价买单，应按合同约定进行维修，维修费按每件10元计算由李丽承担，从李丽的加工费中扣除。对维修至正常状态的300件羽绒服，熙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每件55元支付李丽加工费。由于该300件次品羽绒服系李丽加工不当所造成，维修后的300件NY510款墨绿色羽绒服价值已显著降低，反诉熙源公司应按该款羽绒服面料成本价每件185元，扣除维修后的该款服装市场价值每件70元，按每件115元予以赔偿。关于101件可维修NY510款白色羽绒服，也系李丽加工不当所造成，应按合同约定按每件10元计算维修费，该维修费应从李丽的加工费中扣除。对维修后的该款101件羽绒服，因未影响销售和市场价值，熙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每件55元支付李丽加工费。因李丽少交付给熙源公司5件1903款拼色羽绒服，李丽应按该款面料成本价每件155元予以赔偿（加工费和损失计算明细见附件三）。关于李丽要求熙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李丽、熙源公司双方对加工的服装质量发生争议，双方一直未对服装加工费进行结算，熙源公司不仅不同意给付李丽加工费，反而要求李丽赔偿其因加工的服装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现李丽要求熙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李丽要求熙源公司、童彩进共同给付其服装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童彩进虽在委托外加工合同上签名，但童彩进并不是作为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名，而是作为熙源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李丽系与熙源公司之间建立的加工合同关系，按照法律规定，童彩进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李丽要求童彩进共同给付其服装加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本诉和反诉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熙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丽服装加工费48035元；二、李丽赔偿熙源商贸有限公司损失35275元；三、驳回李丽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熙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相抵后，熙源公司应给付李丽服装加工费127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1110元，由李丽负担90元，熙源公司负担1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0元，由熙源公司负担380元，李丽负担390元。除李丽对加工的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及羽绒服成本价及处理价有异议外，李丽、熙源公司以及童彩进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熙源公司二审提供2019年10月25日、11月23日微信聊天截图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熙源公司告知李丽维修及产生维修费21160元的事实。李丽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从聊天记录来看，只是存在很少部分的走线需要维修，并非全部羽绒服都需要维修。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电子回单与熙源公司一审提供的回单相矛盾，且熙源公司的解释太随意，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证意见：李丽对聊天记录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熙源公司是否应向李丽支付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的加工费。2.熙源公司主张李丽应支付维修费2116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熙源公司应向李丽支付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加工费。理由是：1.涉案合同中并无只要加工的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就不支付加工费的约定，涉案合同第四条只是约定存在质量问题时，扣除每件10元加工费。一审判决在确定损失时，已经将存在质量问题的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的加工费按每件10元予以扣除，熙源公司的相应损失已经得到赔偿。2.一审判决认定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由熙源公司处置，并判决李丽承担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面料成本与处置差价损失，一审判决综合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认定李丽承担损失的范围符合公平原则，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于李丽持有异议的羽绒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羽绒服成本价和处理价问题，因李丽并未提出上诉，且答辩主张驳回熙源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李丽提出的上述异议依法不予审查。综上，熙源公司应向李丽支付300件NY510墨绿色羽绒服加工费。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熙源公司主张李丽应支付维修费211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从熙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熙源公司主张产生维修费用21160元，但李丽一直未予认可。按照双方微信沟通交流的习惯，如果涉案羽绒服需要维修，熙源公司应告知李丽需要维修的品种、数量以及由谁来维修、维修的金额等事项，但熙源公司未提供相关沟通的证据，明显有违常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熙源公司主张产生维修费用21160元，并提供了淇奥公司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但熙源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系淇奥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淇奥公司及案外人亦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对于汇款的数额及用途均无法核实。且熙源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汇款数额与其主张的维修费用数额并不能一一对应，故熙源公司并不能证明产生维修费用为21160元。3.因熙源公司并不能证明维修羽绒服的种类和数量，即便存在需要维修的情况，一审法院已对认定的有质量问题的羽绒服均扣除了加工费用，熙源公司主张的相关维修损失已得到弥补，并不存在双方利益失衡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熙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杭州熙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更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潘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