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太，男，1949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芳，女，195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系殷某太妻子。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瑞，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梅，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光，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意达，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某太、张某芳因与被上诉人殷某梅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芳、殷某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本案中上诉人尚未完成对被上诉人的赠与，涉案房屋仅在村委会的见证下暂时写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尚未发到被上诉人手中，实际上涉案房屋仍归上诉人。但一审法院没有从事实和客观角度出发，错误地认定涉案房屋已经确权至被上诉人的名下，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了保管于邯郸市复兴区户村派出所关于上诉人被被上诉人现任丈夫殴打受伤的相关证据，因为该证据涉及到被上诉人严重伤害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法定撤销权，要求撤销赠与房产。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把该事实作为审查和查明的重点。该事实直接关系到本案，撤销赠与的与否是本案争议焦点，依法应当予以查明。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夫妻二人亲自在村委会申请所得，出资予以盖房，并一直居住至今。后来虽然为促进家庭和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村委会处签订《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被上诉人，但不动产交付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现涉案房屋尚未登记，即尚未完成交付，上诉人可以行使法定撤销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并拒绝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的规定，上诉人于2018年4月6日前往被上诉人处索要房屋钥匙，但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归还，其现任丈夫更借故将上诉人打伤住进医院，属于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按法律规定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涉案房产。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规定，现二上诉人年近七旬，年老体衰、风烛残年之际没有收入来源，生活困苦不堪，已经不能维持正常生活，依法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 殷某梅答辩称：1、涉案房屋原本就是答辩人殷某梅的财产，并已确权，被答辩人殷某太、张某芳所说的赠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被答辩人对涉案房产既没有土地使用权，也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其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不动产权属登记的相关证明，也就是说被答辩人与涉案房产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二，被答辩人没有能证实自己将涉案房产无偿赠给答辩人，以及答辩人表示接受赠与的证据；其三，本案在发回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向法庭明确认可了涉案房屋在2016年已由人民政府确权，现在被答辩人实际上是要变更确权，这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范畴，应通过行政程序另案处理解决；其四，村委会从未给双方进行见证，被答辩人所说的涉案房屋暂时写于答辩人名下的说法本身就是子虚乌有。2、被答辩人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不成立。其一，答辩人从未殴打过被答辩人，更没有让任何人去殴打被答辩人；其二，被答辩人歪曲事实，自从答辩人再婚以后，二被答辩人经常来刁难答辩人一家，不是堵住街门吵骂，就是挡住街门不让出行，那段时间答辩人已有五个月身孕，正是被答辩人的恶意骚扰行为造成了答辩人流产，冲突也是因为被答辩人又一次用车挡住街门，不让答辩人丈夫出门上班，答辩人丈夫忍无可忍才动起手来，被答辩人自身具有重大过错；3、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一，涉案房产的宅基地原本就是为答辩人夫妻二人结婚申请的，婚前答辩人前夫与被答辩人共同建造北屋五间，后答辩人前夫又重新对五间北屋改建，婚后答辩人夫妻二人对五间北屋进行了装修，又建造了厨房、厕所，之后又建成南屋五间，涉案房屋不属于被答辩人所有，其不能对别人的财产实施赠与和撤销赠与的行为；其二，在前几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多次强调因为要钥匙遭到殴打，这件事足以证实被答辩人没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村委会也从未证实其在此居住，街坊邻里均可证实，因此更不存在被答辩人赠与答辩人涉案房屋并向答辩人交付房屋的事情，且该房屋早在2016年已确权登记完毕；其三，被答辩人经济状况恶化不是事实，被答辩人还有其他子女，其也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相反答辩人自前夫去世后带两个年幼的孩子，没有稳定的工作，生活举步维艰，答辩人才是真正的弱者。 张某芳、殷某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交付位于邯郸市复兴区地（四至分别为左至李某春、西至殷某军、南至大街、北至殷某伟，宅基地面积为224平方米）；3、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芳、殷某太系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东常赦村村民，殷某国系二原告长子。2005年殷某国与被告殷某梅登记结婚，2013年11月殷某国死亡。1990年原告殷某太向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东常赦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宅基地，该村村委会将邯郸市复兴区地交由原告殷某太使用，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原告殷某太1994年在此宅基地上修建北屋五间。被告殷某梅和其丈夫殷某国于2011年在此宅基地上修建南屋五间。2013年11月殷某国死亡后，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约定位于邯郸市复兴区地房屋分配使用权归被告殷某梅所有，北屋东间为二原告的养老房。该《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加盖了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东常赦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认可，并据此办理了该宅基地的确权登记手续，现该宅基地确权登记在被告殷某梅名下。 2018年4月16日8时许，被告殷某梅丈夫和某与原告张某芳在东常赦村发生口角后打架，原告张某芳受伤。经邯郸市公安局复兴区分局户村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和某一次性赔偿张某芳医疗费、陪床费等费用共计4800元整；2、张某芳不再追究和某的任何法律责任；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邯郸市公安局复兴区分局户村派出所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复公（户）调字（2018）第0048号治安调解协议书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宅基地由原告殷某太向村委会申请，原告殷某太于1994年在此宅基地上修建北屋五间。被告殷某梅和其丈夫殷某国于2011年在此宅基地上修建南屋五间。2013年11月殷某国死亡后，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约定案涉宅基地房屋分配使用权归被告殷某梅所有，北屋东间为二原告的养老房。该《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加盖了邯郸市复兴区户村镇东常赦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认可，并据此办理了该宅基地的确权登记手续，应视为赠与行为完成，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二原告以涉案房屋尚未登记，即尚未完成交付为由撤销赠与，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但二原告可依据《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的约定对案涉宅基地上的北屋东间行使使用权，被告应当予以配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某芳、殷某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张某芳、殷某太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殷某梅与殷某国结婚后，殷某太和张某芳对邯郸市复兴区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翻建，多年来与次子在该房屋内居住。殷某梅与殷某国结婚后一直居住在邯郸市复兴区地上房屋内。 本院认为，《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是在殷某太及其主要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分配协议，且载明签订该认可书是为促进家庭和睦，防止家庭矛盾纠纷，明确了宅基地房屋分配使用权归殷某梅，故《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具有分家析产性质，其虽然部分是基于赠与的意思表示而形成，但不是单一的赠与行为，也不同于一般的赠与行为。另外，《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签订后，涉案宅基地据此进行了确权登记，且殷某梅在该处宅院已居住多年，故殷某太和张某芳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应撤销赠与，殷某梅向殷某太和张某芳返还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018年4月16日发生的打架事件因殷某梅再婚引起，非殷某梅方恶意侵权所为，故殷某太和张某芳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的规定，应撤销赠与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房屋确权分配认可书》已实际履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殷某太和张某芳的经济状况在签订该认可书前后发生显著变化，故二上诉人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规定，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殷某太和张某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殷某太和张某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燕 审 判 员  陈德树 审 判 员  王一民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梦佳 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