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倪榕，女，199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辉，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瓜子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96214。 法定代表人：高文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杰，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朝阳下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97547032C。 法定代表人：黄登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芳，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田倪榕因与被上诉人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钢矿业公司）、攀钢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钢生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倪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辉、被上诉人攀钢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杰、攀钢生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倪榕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田倪榕的其他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将攀枝花市东区兰谱路33号3栋4单元4号房屋过户到田倪榕名下；3.判令田倪榕有权领取攀枝花市东区兰谱路33号3栋4单元4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特定历史条件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在住房制度改革的历史背景下，应根据当时的法律，对被征用的居民私有房屋进行等价或合适的补偿。即使最终不能办理房屋过户，上诉人也应当得到生效判决作出时以同类房屋的现行征收补偿价格为标准确定的补偿款。一、二被上诉人未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补偿，违反了法律规定。《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1982年5月4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通过）第九条规定，征用土地应当由用地单位支付补偿费，对被征用土地上的房屋等附着物进行补偿。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行政机关支付的经济赔偿，应从该单位的企业基金、利润留成、经费包干结余等资金中支付，不得列入生产成本或摊入基本建设投资。《四川省土地管理暂行条例》（四川省人大常委会1982年8月21日公布）第三十一条规定，……对居民私有房屋，可按其面积、结构和新旧程度给以适当补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搬迁或拒不搬迁。市、县人民政府应当作出有关拆迁城镇房屋的具体规定，妥善处理拆迁安置问题。结合案情及法律规定，上诉人祖上与兰尖铁矿签订的《合同》性质应为工程建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兰尖铁矿应当依法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并且，当时原银江公社四大队一小队、原攀枝花市金江供销社（以下简称金江供销社）、原攀枝花街道办事处的房屋都是以货币赔偿或重建的方式进行补偿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该栋楼未办理分户产权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未进行房改不是二被上诉人不办理过户手续的理由。1.不是该栋楼未办理分户产权，而是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分户。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的其他住户都已经棚改完毕，仅有案涉房屋没有参与棚改。时至今日，该栋楼只有案涉房屋没有分给自然人，只能说明该房屋已经实际作为拆迁安置房给了上诉人祖上。2.二被上诉人没有积极解决纠纷，案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手续是其故意不作为所致。签订《合同》时田波单身，没有分配住房的资格，说明分该套房屋的政策依据不可能是按照职工身份来分房的，故案涉房屋的产权办理不应当按福利分房的政策办理。二被上诉人有义务为上诉人办理全部产权手续，除非二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故意不配合办理案涉房屋产权。三、二被上诉人不能以安排住房来代替搬迁补偿。签订《合同》时，汪素清已经82岁，其家庭原有4间房屋。用安排住房并以所谓的居住权来代替拆迁补偿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四、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攀钢矿业公司与田波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给予居住权，而非明确给予所有权。1.在民法典没有实施的情况下，不应当采纳二被上诉人“居住权”的辩解意见。2.对《合同》中“作为特殊情况解决”，应当结合当年的政策及法制环境，按照“处理、了结事情”的文义来解释。该表述是将案涉房屋相关权益全部转移给汪素清的意思表示，案涉房屋已经全部交由汪素清所有。如果不是棚改，上诉人将会一直拥有该房屋；在交房后的30多年，二被上诉人也未找过上诉人家庭要求收回所谓的居住权。3.在合同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该合同是攀钢矿业公司一方起草的，在合同约定不明确，双方又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应当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进行解释，即案涉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五、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关损失；证明当年被搬迁房屋的数量、结构、价值等补偿标准的责任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在1983年10月期间，当时的兰尖铁矿征用了上诉人祖上的房屋，在未依法获得补偿的情况下，上诉人祖上将房屋及附属物交由兰尖铁矿拆除，上诉人祖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在确认《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应当支持上诉人要求过户的诉讼请求。如果确实需要落实应当补偿金额的标准，该证明责任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攀钢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1.案涉房屋属于棚改范围，上诉人要求过户的诉讼请求无法办到。2.上诉人是否应该得到棚改补偿不是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如果上诉人坚持该项诉讼请求，那政府棚改办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 被上诉人攀钢生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案涉房屋已经纳入棚改范围，产权过户已经冻结，房屋产权过户属于不可能实现的事项。2.拆迁补偿是房屋产权人与政府棚改单位之间签订棚改协议后的补偿，补偿的对象是产权单位。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是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棚改即便有拆迁补偿，补偿款也应当由攀钢集团有限公司享有。3.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祖上原有房屋进行补偿，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983年攀钢矿业公司修建道路时拆除的上诉人原家庭成员居住的房屋，上诉人原家庭成员并不享有相应的房屋产权，其并不具备获得房屋拆迁补偿的条件；上诉人所引用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四川省土地管理暂行条例》已经被废止，在本案中适用是不当的。4.一审法院对《合同》的理解符合本案当时的基础事实，以及当时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本案的基础事实不符，也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法庭辩论阶段，攀钢生活公司提出，案涉房屋在1989年初次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攀钢生活公司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上诉人要求办理过户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田倪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田波与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房产组于1983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有效；2.判令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协助田倪榕将攀枝花市东区兰谱路33号3栋4单元4号房屋过户到田倪榕名下；3.判令田倪榕有权领取攀枝花市东区兰谱路33号3栋4单元4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4.本案诉讼费用由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10月18日，冶金工业部攀枝花冶金矿山公司兰尖铁矿房产组（经办人：吕荣皆）与搬迁户田波签订《合同》。该合同载明“因兰尖铁矿修辅矿机关至原国营餐厅150m公路，汪素清属于工程搬迁户，经矿决定汪的住房于以兰尖矿作为特殊情况解决，现安排三号楼二楼两室户，房号107-4。经双方协议，同意上述合同，订于1983年10月23日该家全部搬完。此据”，落款处由房产组吕荣皆及搬迁户田波分别加盖个人私章。同年11月4日，田波收到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向其发放的住房通知单，该通知单注明“姓名：田波；户口在家人数：2；原住村号：攀二村61；新分村号：攀二村107-4；房屋结构：楼房；间数：2；使用面积：44.178㎡；限定搬迁日期：83年11月8日。”之后田波家人从1983年11月起搬入攀二村107-4号住房居住。 汪素清、宋学明夫妻育有一女宋淑云，宋淑云与田余虎婚后育有田波、田涛、田湧三个子女，田波与黎燕婚后生育一女田倪榕；田波之母宋淑云于1968年4月去世，田波于2007年10月去世。田余虎、黎燕出具承诺书，自愿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并明确表示其自愿不参加本案诉讼。 另查明：攀二村107-4号住房门牌号为攀枝花市东区攀枝花北路二村107-4号，现变更为攀枝花市东区兰谱路33号3栋4单元4号；该栋楼登记产权所有人原为攀矿公司房产处，登记时间1989年7月25日，于2002年4月3日变更登记至攀钢（集团）公司房产公司名下，产权证号：攀房权证东字第0××7号，该栋楼未办理分户产权，房屋性质为公产（自管产），属国有；因列入棚改拆迁范围，该房已于2018年7月14日被攀枝花市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限制登记。 再查明：吕荣皆系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职工，1983年10月签订案涉合同时任兰尖铁矿行政科房产组房管员；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已于2014年5月12日注销登记；攀钢（集团）公司房产公司已于2012年8月21日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由攀钢生活公司承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田倪榕请求确认田波与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签订的《合同》有效，并基于该合同请求判令由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协助田倪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经审理查明，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悖于当时的法律、国家政策，也不违背社会公德，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合法有效；吕荣皆作为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房产组房管员，代表单位在合同上加盖私章，且事后田波也收到了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向其出具的住房通知单，并和其家人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多年，双方事实上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对田倪榕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合同》载明“因兰尖铁矿修辅矿机关至原国营餐厅150m公路，汪素清属于工程搬迁户，经矿决定汪的住房于以兰尖矿作为特殊情况解决，现安排三号楼二楼两室户，房号107-4。经双方协议，同意上述合同，订于1983年10月23日该家全部搬完。此据”。从《合同》内容来看，案涉房屋系兰尖铁矿因工程搬迁需要将汪素清一户作为特殊情况，经协议安排给汪素清家人居住，并与田波实际签订合同，其真实意思表示是给予田波居住权，而非明确为所有权；且案涉房屋性质现仍为公房，属国有，未进行房改，公民个人不享有私权。故，对田倪榕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相应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五条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田波与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兰尖铁矿于1983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有效；二、驳回田倪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田倪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田倪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房屋证明资料一份（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2020年11月23日出具）。证明：上诉人（祖上）对原被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拆除的房屋享有所有权，被拆除后应当得到补偿。 证据2.攀枝花市东区瓜子坪街道兰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资料一组共计15页。证明：攀枝花市东区兰谱路33号3栋的房屋已经进行房改，在棚改过程中其他业主已经享受棚改政策，取得拆迁补偿款。该栋楼房的土地权利性质为划拨，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持有虚拟土地使用权证书攀国用（2004）字第25726号。 证据3.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证明：案涉房屋已经纳入棚改征收范围，棚改征收针对产权人，该批次房屋全部为货币化安置，上诉人具有补偿的资格，因为被上诉人故意拖延不办理过户，导致上诉人无法签订补偿协议，享受补偿政策。 证据4.新津县兴义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宋学明的死亡情况。 证据5.刘某的证言。证明：当年修路的其他居民已经得到补偿。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和汪素清是邻居，我母亲是金江供销社职工。1983年，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修公路时，拆迁了汪素清家的住房，兰尖铁矿将汪素清家安置在案涉房屋，我们家由兰尖铁矿重新修建房屋后安置在金江供销社的当头，安置的时候是兰尖铁矿和金江供销社协商的，不是和我家协商；金江供销社在改制过程中为我家办理了房产证。汪素清家的住房是汪素清自己修的，具体几间记不清楚了，不是金江供销社的房子；在田波与兰尖铁矿协商签订合同时，其没有在场，只是听父母说过他们签订过合同。 被上诉人攀钢矿业公司质证认为，1.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属于单位，不能作为证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该证据反映上诉人祖上使用了金江供销社的公房，该房屋不具有私有产权性质，当时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修建公路拆除的房屋属于金江供销社所有，上诉人祖上只有居住权，没有产权。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案涉楼栋房产进行棚改属实，但上诉人没有获得案涉房屋产权，根据现有的房屋棚改政策上诉人不能获得棚改补偿。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上诉人应该获得棚改补偿。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5.对证据5，关于上诉人祖上原被拆迁房屋的情况，证人刘某陈述的关键事实与上诉人的陈述矛盾，根据证人证言，当时上诉人祖上的房屋属于集体所有，不是私人所有。 被上诉人攀钢生活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该证明材料作为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领导、经办人员的签字，形式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从该证明材料中手写标注的内容看，该证明材料是根据原金江供销社的相关同志了解，缺乏相应的书面材料证明，内容不真实；即使该证明材料内容真实，显示的也是原有被拆迁房屋属于原金江供销社的公房，不属于上诉人祖上所有，在1983年签订拆迁合同时，原金江供销社应当作为主体一方签署，上诉人祖上仅仅享有安置房屋（即案涉房屋）的使用权。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这栋楼参与攀钢房改政策的职工，都取得了独立的房屋产权，进行分户，但是本案涉案房屋和另外一套房屋（三分之一产权）没有作具体的分户处置。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棚改的资格，不能证明攀钢生活公司故意拖延不办理过户，导致上诉人没有享受补偿。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5.对证据5，同意攀钢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内容是矛盾的，同时上诉人对1983年原被拆迁的房屋不享有产权。 本院认为，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对田倪榕提交的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1、5，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审查判断。 二审中，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田倪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田余虎、黎燕出具承诺书，自愿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有异议，认为出具承诺书的人员还有田涛、田湧，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完整；对“……该栋楼未办理分户产权，……”有异议，认为该事实认定不属实，该栋楼已经办理了分户产权。本院认为，田涛、田湧出具了《放弃遗产承诺书》，自愿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并明确表示其自愿不参加本案诉讼，故田倪榕提出的第一项异议成立；田倪榕二审中提交的攀枝花市东区瓜子坪街道兰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棚改资料（15页），以及二审中攀钢生活公司的陈述，能够认定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的房屋已经部分办理了分户产权，故田倪榕提出的第二项异议部分成立。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汪素清、宋学明夫妻育有一女宋淑云，宋淑云与田余虎婚后育有田波、田涛、田湧三个子女，田波与黎燕婚后生育一女田倪榕；宋学明于1959年6月去世，汪素清于1999年7月去世，汪素清的父母均先于汪素清死亡，田波之母宋淑云于1968年4月去世，田波于2007年10月去世。田余虎、黎燕、田涛、田湧出具了《放弃遗产承诺书》，自愿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并明确表示其自愿不参加本案诉讼。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的房屋已经部分办理了分户产权。 2019年5月17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政府作出《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政府关于2018年攀枝花市大企业东区片区第二批次危旧房棚户区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书》，并将有关内容予以公告。征收范围：包括攀枝花市东区兰谱路33号3栋房屋；征收期限：自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至房屋征收活动结束之日止；征收方式：房屋征收部门直接以货币补偿给危旧房棚户区改造居民的补偿方式。住宅类房屋征收补偿明确了货币化安置补偿标准，同时确定了货币化安置的政策性补贴方式，包括货币补贴、购房补贴。 田倪榕、攀钢生活公司均陈述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尚未签订。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田波接收了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向其出具的住房通知单，并和家人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多年，双方事实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且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合同》效力提出上诉。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是否应当协助田倪榕将案涉房屋过户到田倪榕名下；2.田倪榕是否有权领取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 关于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是否应当协助田倪榕将案涉房屋过户到田倪榕名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是合同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载明的内容“因兰尖铁矿修辅矿机关至原国营餐厅150m公路，汪素清属于工程搬迁户，经矿决定汪的住房于（予）以兰尖矿作为特殊情况解决，现安排三号楼二楼两室户，房号107-4。……”，汪素清、田波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当事人对此当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攀钢矿业公司兰尖铁矿因工程施工需要占用搬迁汪素清的原有房屋而重新给汪素清、田波安排的案涉房屋，是否包括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转让，而《合同》对此并未明确约定；二是未办理所有权权属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合同》签订后，当事人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并未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权属变更登记，故汪素清、田波对案涉房屋并没有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三是客观上不能履行。在案证据反映案涉房屋被政府列入棚户区征收范围，已于2018年7月14日被攀枝花市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限制登记，田倪榕已无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综上，田倪榕要求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协助其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田倪榕提出其祖上与兰尖铁矿签订的《合同》性质应为工程建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兰尖铁矿应当依法对其进行补偿，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未对其祖上原有房屋进行拆迁补偿，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田倪榕上诉提出案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手续是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故意不作为所致的上诉理由，因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田倪榕上诉提出在民法典没有实施的情况下，不应当采纳攀钢矿业公司、攀钢生活公司“居住权”的辩解意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在民法典颁布施行前，我国民事法律并未确立居住权制度，一审法院认为兰尖铁矿与田波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给予田波居住权确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田倪榕上诉提出《合同》是攀钢矿业公司一方起草的，在合同约定不明确，双方又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应当按照有利于田倪榕的原则进行解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系双方通过手写方式确定，并非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田倪榕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田倪榕是否有权领取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问题。经审查，案涉房屋在2019年被政府纳入第二批次危旧房棚户区征收范围，因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双方为房屋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至今尚未签订，具体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尚未确定，田倪榕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的实质是确定其具有签订征收协议的主体资格，而并非房屋征收部门按照征收方案确定具体补偿数额予以补偿后，有关利害关系人之间就征收补偿费的归属或者分配产生的纠纷，故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攀钢生活公司提出田倪榕要求办理过户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依法已经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田倪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田倪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张渝婕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姚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