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文化路**。诉讼代表人：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伟，系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利，系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会喜，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潼关县。上诉人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吴会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5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利，被上诉人吴会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设集团与吴会喜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吴会喜要求支付350000元工资的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会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设集团与吴会喜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应向其支付工资。首先，案涉项目由挂靠人乔大红实际组织人员施工并管理，工程款均支付给乔大红，建设集团仅收取管理费。吴会喜系乔大红自行雇佣的劳务者，并非建设集团招聘的劳动者。乔大红申报债权明确表示其负责项目全部，由其负责筹集资金和组建项目施工团队、技术团队独立完成，财务由建设集团扣除管理费后支付乔大红本人。其次，建设集团作为大型国有企业，招聘录用劳动者有严格的审批流程及标准，均需向上级相关部门报批。吴会喜不可能与建设集团建立劳动关系。二、吴会喜所主张的欠付金额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该工程于2010年竣工，吴会喜主张其自2008年在案涉项目工作，至竣工之日仅1年时间。据吴会喜提供的《员工工资结案汇表》，其月工资9000元，两年工资总额为20万元，与其主张的欠付350000元相差甚远。一审认定吴会喜在孟津项目完工后再未提供实际劳动，因此其主张数额明显无事实依据。其次，实际施工人乔大红已在建设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申报债权，其申报的案涉项目工资款共计321015元，但其雇佣的项目人员中仅吴潼、吴会喜主张的工资金额已达65万元，远超乔大红申报的工资总额。由此可见，吴会喜所主张的欠付金额与事实严重不符。三、建设集团于2019年7月31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吴会喜如认为建设集团欠工资，应依法先向建设集团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吴会喜辩称，一、针对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改判建设集团与吴会喜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1.建设集团在聘用吴会喜参加洛阳（华阳）孟津电厂工程工作时即已经承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支付部分工资82000元。员工工资结算汇总表载明：每月工资、工作时间、合计额、已领金额、剩余金额，有公司实际现场负责人吴建（项目经理）核对签认。2.关于工资支付问题，建设集团经吴会喜多次催要于2015年12月承诺现场项目经理吴建应公司要求提供员工资表后即支付拖欠的工资，但未予兑现。又经多次催要，建设集团于2019年6月12日指派乔大红代表公司签章同意支付，2019年7月25日由纪委书记张子轩、经理朱瑞春、公司清欠办主任（公司调解部门）陈知新会同公司员工吴会喜、吴潼、姬小京共同协商确认同意支付所欠其管理人员的工资金额为80万元整，并由清欠办主任陈知新代表公司签认同意支付。3.建设集团签认了付款申请，又让找管理人索要，管理人让找公司。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并驳回吴会喜的起诉。二、针对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吴会喜要求支付35万元工资的请求的答辩意见：1.吴会喜在建设集团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工作期间，由建设集团委派担任会计和材料采购工作，未有差错，未造成公司任何损失，接受建设集团项目负责人吴建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并领取过部分劳动报酬，吴建可证明。2.吴会喜在工作期间还参加过建设集团与第三方发生的法律诉讼案件，为建设集团向法院提供建设集团委派吴会喜与第三方签发经办的租赁物资验收单等凭证，洛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已采信。在审理肖胤中诉建设集团案件中，建设集团确认吴会喜是其委派的会计，在孟津县法院庭审笔录上有载明，并且有吴会喜代表建设集团对外签认的经办手续等证据证明。3.建设集团在已经同意支付拖欠吴会喜的工资35万元后却恶意拖欠，请求责令其支付双倍的工资和利息。三、建设集团无论相对于建设投资方（华阳电厂）还是建设集团工程项目分包方及材料供应商均拥有主体资格。对内对外结算主体资格也是建设集团，与第三方发生纠纷也是建设集团享有主体资格。1.建设集团与洛阳（华阳）孟津电厂签订承包协议，工程项目由建设集团直接管理和掌控操作，由建设集团享有相关权利和承担义务。建设集团委派项目经理吴建全权负责项目管理工作。吴建有建设集团报请国家建设部批准的国家一级项目经理资格证。2.工地现场施工期间，华阳（洛阳）孟津电厂项目是建设集团与华阳电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约书，建设集团参与华阳电厂工程议价管理，并要求华阳电厂方支付工程款到建设集团账上，项目经理吴建代表建设集团对建设方（华阳电厂方）协调管理。3.施工现场需要的材料和设备是建设集团直接签约，交给第三方（有合约材料和设备供应商）来完成，现场分项工程实际施工承包人是建设集团直接签约给分包班组完成的。各承包施工班组与建设集团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各班组自筹资金、自聘人员、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由建设集团最后办理结算手续。4.在项目施工期间，合约单位和合约班组人员因为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及时解决到位，造成上访事件发生，由建设投资方（华阳电厂）和建设集团及孟津县政府、孟津县政府办、孟津县人社局、孟津县城建局、孟津县公安局、孟津县法院协商解决此事，建设集团派现场总负责人吴建代表公司协调解决涉案事件，是建设集团承担其涉及事件结果的。5.华阳（洛阳）孟津电厂方和建设集团发生纠纷时，建设集团委托项目经理吴建代表建设集团参加诉讼。6.各级政府相关部门均确认华阳电厂项目部作为建设集团下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相关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建设集团享有和承担。7.洛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华阳电厂项目部作为建设集团下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相关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建设集团享有和承担”，建设集团和第三方对此均无异议。四、建设集团有独立法人资格，有招用人员的自主权。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变更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郑劳人仲案字（2030）0503号仲裁裁决；2.判令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被告要求支付350000元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6日，建设集团（原河南省建设总公司，作为乙方）与神华国华孟津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原华阳电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就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公用区土建工程签订了《工程合约书》，约定施工日期自2007年12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合约书上乙方加盖河南省建设总公司印章、项目部章处加盖河南省建设总公司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处签名乔大红并加盖其个人印章。在项目履行过程中，吴会喜曾作为河南省建设总公司经办人签署租赁物资验收单等材料。吴建、乔大红作为河南省建设总公司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进行工程量结算等，2011年12月31日吴建作为河南省建设总公司负责人参加孟津县政府及相关部门人员组织的工程款纠纷一事协调会议。2012年8月20日建设集团在其与神华国华孟津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纠纷诉讼中，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吴建作为其诉讼代理人，该委托书中载明的吴建工作单位为建设集团。经生效判决查明，从2008年4月起至2010年9月25日，河南省建设总公司陆续完成2×600MW机组汽车衡、生活消防蓄水池、传达室等40项工程，建设集团于2012年5月22日出具工程保固书，显示保固期限自2012年5月17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被告吴会喜提交的《员工工资结算汇总表》载明：单位名称为河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阳（洛阳）孟津电厂项目部（2009.01-2015.12）；姓名吴建，月工资17000元，时间84月，合计1428000元，已领金额828000元，剩余金额600000元，税后；姓名吴会喜，月工资9000元，时间48月，合计432000元，已领金额82000元，剩余金额350000元，税后；姓名张磊……；姓名姬小京……；姓名吴潼，月工资4500元，时间70月，合计315000元，已领金额15000元，剩余金额300000元，税后。现场负责人签字处签名吴建，会计处签名吴会喜。被告吴会喜提交的《工资汇总表》载明：单位名称为河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孟津电厂项目部；姓名吴会喜，月工资9000元，时间48月，合计432000元，已领金额82000元，剩余金额350000元，税后；姓名姬小京……；姓名吴潼，月工资4500元，时间70月，合计315000元，已领金额15000元，剩余金额300000元，税后。该汇总表上写明“同意支付吴会喜、吴潼工资合计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姬小京工资合计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2019.6.12乔大红”并加盖有河南省建设总公司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被告吴会喜提交的《付款申请》载明：洛阳孟津电厂项目部拖欠管理人员吴会喜工资350000.00元、吴潼工资300000.00元及姬小京工资150000.00元，共计800000.00元，请集团公司从我项目部到账工程款中支付上述管理人员工资。特此申请！该付款申请上签名乔大红、加盖河南省建设总公司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还写明“同意支付陈知新”，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31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建设集团的重整申请，并决定成立建设集团破产重整清算组，指定建设集团破产重整清算组担任建设集团管理人。本案中，原告提交了2019年9月24日乔大红提交的《河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整债权申报登记表》一份，债权金额为321015元，债权形成过程简述显示：乔大红本人十多年以来依照公司规定与计划，在国家法律许可内，连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所有负责实施的项目均取得社会及业主方的好评与满意，乔大红本人负责的项目全部是由本人负责筹集全部资金和组建项目施工团队、技术团队独立完成，工程款与工人工资均由业主方转入总公司财务，财务由公司会计处统一管理，由乔大红个人在公司依照公司内部财务管理规定审批完成后，由总公司负责向乔大红本人支付工程款与工资款……孟津电厂工程是我公司包工不包料的工程承包方式，所以此款全部是人工工资款。原告吴会喜起诉被告建设集团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告吴会喜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吴会喜与建设集团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确认建设集团拖欠吴会喜工资款350000元及利息。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豫01民初3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吴会喜请求确认其与建设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当首先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现吴会喜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径行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起诉。裁定：驳回原告吴会喜的起诉。2020年7月8日，吴会喜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建设集团支付拖欠工资350000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89250元。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郑劳人仲案字[2020]050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吴会喜与建设集团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建设集团应支付吴会喜拖欠的工资350000元。吴会喜要求的相应利息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不予审理。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工资35000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建设集团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提起本诉。本案审理中，被告吴会喜陈述，2009年1月通过原告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吴建代表原告招聘入职，在该项目部从事会计和材料采购工作，工作受原告项目经理吴建直接管理，通过原告向甲方申请并发放的出入证件刷卡进行考勤，乔大红是原告委派的名义项目经理，吴建是原告实际项目负责人，原告通过项目会计现金发放过工资82000元，拖欠工资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从神华国华孟津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原华阳电业有限公司）承包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公用区土建工程，并在合约书中加盖了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被告吴会喜自2009年1月到原告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从事会计和材料采购工作，原告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原告辩称案涉项目系乔大红挂靠在原告处组织人员、进行投资、管理等事宜，未提供充分证据，从被告提交的多份工程资料等证据显示，吴建作为原告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进行工程管理、工程款结算等事宜，乔大红亦作为原告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参与工程，故原告该项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该项目部工作期间，接受吴建管理并领取劳动报酬，被告从事的材料采购和会计工作是原告业务组成部分。故原、被告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被告在原告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完工后，未再提供过实际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经原告项目负责人吴建、乔大红签字确认，尚欠被告工资350000元，因此原告应支付被告吴会喜工资350000元。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工资款利息，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吴会喜支付工资3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设集团提交2份证据：证据1.乔大红2020年5月20日申请书复印件。证明目的：乔大红系案涉洛阳电厂项目经理（项目承包人），工程已经完成，其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因涉诉未决暂缓确认。证据2.建设集团的文件复印件1份。证明目的：乔大红本人组建项目部并全面负责项目管理，承担相应责任。吴会喜的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乔大红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会喜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经建设集团项目负责人吴建、乔大红签字确认，建设集团应支付吴会喜工资350000元的事实清楚。建设集团以其内部管理上的问题作为建设集团不支付吴会喜上述工资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会喜与建设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否的问题，因吴会喜服从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郑劳人仲案字[2020]0503号仲裁裁决书，说明吴会喜与建设集团争执的关键问题是建设集团支付吴会喜拖欠工资350000元，且建设集团华阳（洛阳）孟津电厂工程项目部已确认拖欠吴会喜工资的数额，因此，吴会喜与建设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否，不影响吴会喜向建设集团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350000元。综上所述，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