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曾用名许铭），男，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合，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婷，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述良，男，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来，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明与被上诉人邱述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苏0324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邱述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苏03民终2543号民事裁定，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24民初7929号民事判决，许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邱述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部分。根据邱述良诉称：2001年1月1日邱述良将现金5万元借给了许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也是邱述良将五万元现金借给了许明。但是，在(2018)苏0324民初6816号案件审理中，邱述良叙述涉案5万元是之前借款的结算，并提供了许明于1996年至1997年出具的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凭证3张。邱述良否认了其诉请。又因双方因涉案款项发生纠纷报警时，邱述良陈述涉案五万元借款其是经手人。第二次改变了邱述良的诉请。在(2019)苏03民终2543号案件庭审时，邱述良称：许明借我四万元，许明用许可平的存单冲抵一万元，将许可平的一万元存单给我，这样算下来是三万元本金，最后连本带息算出来本案的五万元借据。邱述良代理人还称：一审卷宗有四张许明签名的条子，分别是1996年7月10日借款2万元，1996年12月28日借款1万元，1997年10月30日借款1万元，上面写明是用许可平存单抵的，2001年1月1日写了五万元借据。第三次改变了邱述良的诉请。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及(2018)苏0324民初6816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邱述良、许明提供的现有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01年1月1日邱述良与许明发生了5万元现金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有关5万元借款本金的认定，于法无据。二、关于程序违法部分。邱述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一审中，邱述良据以起诉许明的证据是上诉人签名的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明确记载了出借款单位、借款用途及抵押物，经办人是邱述良，也是涉案出借方的信贷员。而许明多次陈述是向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进行的借贷，用许可平的一万元存单抵押借贷也是指向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且，邱述良也提供了许明曾经在1996年至1997年向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借款凭证3张，足以证明邱述良认可许明是向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进行的借贷。同时，该借款凭证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期限。根据(2019)苏03民终2543号案件中邱述良的自认，2001年1月1日五万元借款是原来3万元借款基础上加利息而形成，与邱述良的诉请相悖。基于此，许明认为(2018)苏0324民初6816号案件判决认定：邱述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许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邱述良证据不足，邱述良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经一审法院调查及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给本院出具说明：1、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是处理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遗留问题(比如账目)的政府部门。对此，许明不敢苟同。该中心是否是处理涉案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遗留问题，没有睢宁县相关政府的批文，也没有看到该基金会的账目。一审法院的该种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于1999年10月解散。上诉人同样没有看到政府有关基金会解散的批文，亦不认可。3、邱述良在1996年至2000年3月期间曾是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信贷员。对此，许明至今没有看到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及基金会关于邱述良任职、离职的手续。但，如果内容是真实的就印证了邱述良涂改涉案2001年1月1日基金会借款凭证的真实意图了。根据目测，涉案主要证据2001年1月1日基金会借款凭证中的日期2001年的“1”字系由“0”图改成“1”。被上诉人之所有涂改就是想掩盖其任职期间许明向基金会借贷的事实。4、许明在1996年至2001年期间未向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借过款。许明亦不认可。邱述良提供了许明于1996年至1997年出具的基金会借款凭证3张，充分说明了许明与基金会之间曾经发生过借贷业务，一审认定没有发生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许明的原借款凭证未在基金会账目中入账。既然基金会有账目，邱述良提交的许明1996年至1997年基金会出具的借款凭证，充分说明了许明的原借款凭证已经入账，是有账可查的。一审法院仅以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来掩盖本案事实，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采用推断的方式来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中，持有借据原件的人，一般推断为出借人，并以此判决支持邱述良的诉请于法无据。涉案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借款凭证已经明确说明许明是向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基金会信贷员，是完全熟知基金会的借贷程序，熟知具有三联的借款凭证是基金会专用的借款凭证，更是知道该借款凭证生效后的法律后果。在该借款生效已经满17年才进行诉讼，本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并没有出具证明该笔借款的归属。因此，邱述良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基金会在1999年10月解散一定会对相关借贷进行审计清算。邱述良作为该基金会的信贷员更应该明白基金会解散后，涉案款项归属权的问题。但邱述良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仅凭许明不认可的邱述良相互矛盾的陈述，邱述良明显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涉案利息的计算有悖法律的明确规定。根据(2018)苏0324民初6816号及(2019)苏03民终2543号案件已经查明的有关涉案5万元借款的事实，邱述良与许明均不认可在2001年1月1日发生了5万元的现金借款。邱述良认可的是3万元本金加连本带息计算出来的5万元。故，如果邱述良的假设成立，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也仅是3万元，且上诉人仅认可该三万元是向基金会所借款项并归还完毕，故一审法院有关利息的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邱述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上诉。邱述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明给付借款50000元及利息110000元，合计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明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邱述良在梁集镇经管站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期间，许明找到邱述良要求使用贷款，因为许明提出贷款数额大，基金会不能放贷，于是许明又提出向邱述良个人借款。2001年1月1日，邱述良将50000元现金借给了许明，随手拿了一张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凭证，许明当即给邱述良书写借款凭证，并约定利息为月息1.002%。许明签名后按指纹。在此后的多年中，一直向许明催要此款，许明都以资金紧张为由，一拖再拖。今年春节后邱述良又去找许明要钱，许明突然说不少这么多钱，并且和他儿子一起打我，将我打伤。为维护邱述良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明于2001年1月1日向邱述良出具借款凭证一张（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制式借款凭证），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许铭因进纸用途向农村合作基金会借到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正，以房产作借款抵押，利率按月息10.02‰计算，到期本息一并归还，逾期加息20%，降价处理抵押品。七井村七后组，借款人许明（第三联又加签许铭并按指纹）。经一审法院调查及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给一审法院出具说明：1、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是处理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遗留问题（比如账目）的政府部门；2、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于1999年10月解散；3、邱述良在1996年至2000年3月期间曾是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信贷员；4、许明（许铭）在1996年至2001年期间未向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借过款；5、许明（许铭）的原借款凭证未在基金会账目中入账。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因涉案款项发生纠纷，于2017年2月15日报警处理，睢宁县公安局睢河派出所不予处理；2018年再次因涉案款项发生冲突，许明被治安拘留五天，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在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对赔偿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邱述良应作为涉案借款出借人即原告的主体适格，理由如下：一、民间借贷关系中，持有借据原件的人，一般推断为出借人。在借据等债权凭证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持有借据原件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许明虽提出出借人主体资格的抗辩，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该抗辩予以支持，许明提出的抗辩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推定邱述良为涉案借贷合同的出借人。二、许明在诉辩中，认可向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而不是邱述明，而在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在给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说明中明确表示许明（许铭）在1996年至2001年期间未向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借过款。故可以认定许明是向邱述良借款，而不是向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三、涉案的借款凭证是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制式借款凭证，借款凭证中“向农村合作基金会借到……”等内容是制式的，邱述良陈述其当时任基金会信贷员为了书写方便而使用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制式借款凭证，结合现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负责人调查谈话（其表示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贷款凭证应有编号等内容）等情况可推定邱述良为出借人。关于借款的数额，许明在庭审中，先是陈述借款是30000元，后又陈述认可50000元借款。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是否偿还，许明抗辩，邱述良曾经向许明借款20000元没有偿还，相互抵偿了20000元的债务，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在案件审理中，邱述良申请变更利息诉讼请求为64800元，邱述良申请变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邱述良为本案出借人和适格的原告，邱述良主张要求许明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许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述良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648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许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本案中，邱述良持有许明出具的原始债权凭证，虽然债权凭证载明许明系向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但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许明（许铭）在1996年至2001年期间未向梁集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借过款；许明（许铭）的原借款凭证未在基金会账目中入账。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作为处理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遗留问题（比如账目）的政府部门出具的说明，应当予以采信。许明虽然不认可睢宁县梁集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说明的证明效力。根据该说明载明的内容，许明虽然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向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该借款凭证系睢宁县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制式凭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许明曾以许科平一万元存单与邱述良抵偿1万元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发生在邱述良、许明之间，邱述良作为原始债权凭证的持有人，有权向许明主张权利。二、关于涉案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必须满足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其次，本案中，根据邱述良陈述的涉案借款过程，邱述良与许明之间共三笔4万元借款，许明用许科平一万元存单偿还1997年10月30日的1万元借款后，剩余三万元本金，加上结算至2001年1月1日的利息2万余元，许明重新出具了涉案5万元的借款凭证。关于5万元借款凭证中结息2万元能否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取决于双方结算的利率水平是否超过年利率24%。关于该2万元结算利息的计算方式，邱述良虽然在庭审中陈述按照月息2%的利率标准，以3万元为本金自1997年8月28日计算至2001年1月1日。但许明对此并不认可。且邱述良提交的1996年7月10日的借款凭证载明月息按22.5‰计算，借期3个月，逾期加息30%；1996年12月28日的借款凭证载明月息19.8‰计算，借期至1997年4月28日，逾期加息30%。邱述良陈述的结息利率标准与上述两张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标准不一致。上述两张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加息已经远远超过了年利率24%。在邱述良无法证明其结算的2万元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情形下，本院对邱述良关于将前期结息2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2001年1月1日债权凭证中借款本金为3万元。再次，许明在（2018）苏0324民初6816号案件2018年11月5日的庭审中陈述：3万元借款转据成了5万元，3万元本金加2万元利息，出具5万元借条后没有偿还；许明在（2018）苏0324民初6816号案件2018年11月21日的庭审中陈述：5万元借条写过后一分钱没有还。故本院认定至2001年1月1日许明尚欠邱述良借款本金3万元。根据2001年1月1日借款凭证载明的月息10.02‰计算，至2020年9月29日邱述良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之日，该3万元本金自2001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29日产生利息72254.22元，邱述良要求许明支付利息64800元，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许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借款本金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24民初7929号民事判决；二、许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述良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64800元；三、驳回邱述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许明负担2000元，由邱述良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许明负担2000元，由邱述良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