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恩斌，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蓓蓓，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荣，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芬，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智，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镜雯，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恩斌、陶蓓蓓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恩斌以及其与陶蓓蓓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荣、李红芬，被上诉人陈明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王镜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恩斌、陶蓓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韩恩斌向陈明智归还借款63.5万元（150万元-86.5万元），驳回陈明智其他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明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为共同债务，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借款发生在韩恩斌、陶蓓蓓离婚之后，不存在通过离婚手段规避债务之嫌。韩恩斌、陶蓓蓓于2010年5月24日离婚，而陈明智诉称的150万元借款，其中40万元发生在2012年4月25日，100万元发生在2014年2月20日，10万元发生在2012年10月25日，均在韩恩斌、陶蓓蓓离婚几年后，即使韩恩斌、陶蓓蓓的离婚协议明显倾向陶蓓蓓，一审认定韩恩斌、陶蓓蓓存在通过离婚手段规避债务之嫌，亦属主观臆断。2.韩恩斌、陶蓓蓓离婚后没有共同生产生活。陶蓓蓓在离婚多年后以名下房产为韩恩斌公司的债务进行担保，系念及曾经的夫妻之情，抵押合同中填写相同的通信地址，只是作为收件地址，与是否共同生产生活无关。二人每年带小孩出国游玩系亲子活动，亦不能证明二人在离婚后共同生产生活。3.陶蓓蓓具有每年出国旅游的经济能力，其和韩恩斌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陶蓓蓓是儿童医院的护士，平常有积蓄，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即使旅游系韩恩斌出资，也是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以二人每年出国旅游一次便认定二人财产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我国只有公司法对一人公司的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构成混同作出规定，其他法律无此规定。陈明智称基于对韩恩斌、陶蓓蓓二人身份关系的错误认识而提供借款，与案涉债务是否是共同债务无关，即使二人系夫妻关系，亦不能当然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遗漏并篡改韩恩斌、陶蓓蓓对陈明智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针对陈明智补充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审判决只罗列了陈明智的举证意见，未记载韩恩斌、陶蓓蓓的质证意见。针对陈明智补充举证的韩恩斌、陶蓓蓓出入境记录，二人质证意见系“该记录只能证明韩恩斌与陶蓓蓓为了小孩的健康成长做出努力，并不能证明韩恩斌与陶蓓蓓存在实际婚姻关系”，而一审篡改为“该记录只能证明韩恩斌与陶蓓蓓存在实际婚姻关系”。（三）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则对韩恩斌多支付的利息应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却没有扣除。一审也没有查明韩恩斌归还款项的具体金额，韩恩斌已经归还陈明智86.5万元。既然借款合同无效，不应该支持陈明智主张的律师费，且陈明智主张的律师费明显过高。（四）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构成《刑法》第175条高利转贷罪。本案已查明部分借款系高利转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且一审没有查明陈明智150万元出借款中40万元的来源，陈明智应提供出借前六个月的银行流水以及个人征信报告。韩恩斌认为150万元出借款均不是陈明智自有资金，借款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无效，扣除已还款项，尚欠63.5万元。陈明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恩斌、陶蓓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韩恩斌、陶蓓蓓称二人离婚后对财产作出了明确约定，没有共同生活，不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与事实严重不符。1.韩恩斌、陶蓓蓓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精神抚慰金60万元，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5000元。2.双方约定所有不动产归女方所有，但是韩恩斌在一审庭审中却称不动产所涉贷款由其个人偿还。且在双方离婚8年之后，女方用房产为二人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中二人的通讯地址相同，且离婚协议中对二人涉及的十几家公司只字未提。综上，两人虽然以离婚方式约定财产分割，但未实际履行，属于典型的离婚不离家，二人虽然解除了法律上的身份关系，但从未实现离婚的经济独立与生活独立。二人故意隐瞒离婚事实，以合法夫妻的表象和身份借款，从而逃避债务和法律责任。3.一审审理中对还款行为进行了审查，韩恩斌在一审中对债务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二审提供的还款证据并非新证据，结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中一方当事人主动偿付利息的，不应当在之后反悔，应当适用禁止反言的原则。4.本案所涉借款并不构成高利转贷行为，即使按上诉人的陈述，本案借款截止到目前也没有还清本金，陈明智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获利行为。陈明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恩斌、陶蓓蓓向陈明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8日止，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8%，共计本息2697750元整，利息应计至实际支付时止)；2.判令韩恩斌、陶蓓蓓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5日，陈明智以转账方式向韩恩斌出借40万元。2012年10月25日，陈明智弟弟陈明慧向韩恩斌转账57万元，其中10万元算作陈明智出借给韩恩斌的款项。2014年2月20日，陈明智以转账方式向韩恩斌出借100万元。上述57万元系以陈明慧名下不动产作为抵押贷得，100万元系以陈明智名下不动产作为抵押贷得。陈明智称，韩恩斌利用其和其弟弟公职人员的资质，让其兄弟二人用自己的房子作抵押从银行贷出钱借给韩恩斌，贷款利率不清楚，是韩恩斌操作的，其名下的贷款还在还，陈明慧已变卖房产偿还银行贷款。2015年2月12日，韩恩斌向陈明智妻子倪海霞转账40万元，当日，倪海霞将该款又转给了韩恩斌。2016年2月21日，韩恩斌向陈明智出具《借条》，载明：因本人韩恩斌资金短缺，向陈明智借款150万元，时间为一年，即从2016年2月21日借出到2017年2月21日归还，年利率18%，由于本人拖欠或不还款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我本人承担。《借条》下方是《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明智的借款150万元整。出借人陈明智通过转账150万元整给（银行卡号62×××47），收条底部另附手写内容“2015年仅支付四万五千元利息，其余未付，韩恩斌”。陈明智称，2015年韩恩斌向其出具了内容基本相同的《借条》，上述《借条》是到期后重新出具的。2019年2月4日，韩恩斌通过案外人王志昂向陈明智转账5万元。韩恩斌称该笔5万元用途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陈明智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陶蓓蓓提供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一组，以证明其已于2010年5月24日与韩恩斌办理离婚登记，案涉债务与其无关。经查，陶蓓蓓与韩恩斌已于2010年5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载明：儿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儿子抚养费5000元，教育和医疗费用由男方承担，男方有随时探视儿子的权利；目前家中所有的家具、电器归女方和儿子所有，个人物品归个人所有，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的共同债权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鉴于男方要求离婚的原因，男方应一次性补偿女方精神损失费60万元，于2010年7月1日前支付完毕；坐落在南京市，价值400万元，现协商归女方所有，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等归女方所有；坐落在南京市玄武区，价值人民币200万元，归女方所有；坐落在南京市玄武区，价值人民币200万元，归女方所有；坐落在南京市江宁区恒大绿洲**房**价值人民币100万元，归女方所有；以上房产的产权证业主姓名变更手续全部由男方负责办理，并承担所有过户费用。陈明慧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二人事实上一直共同生活，并以夫妻的表象与其接触并借款，该离婚协议只是韩恩斌、陶蓓蓓逃避债务的手段。一审另查明，陶蓓蓓系南京市儿童医院护士，离婚后将其名下的南京市黄山路128号12-2-1704楼房、南京市江宁区恒大绿洲13-803楼房出售，购买了南京市建邺区。其名下南京市建邺区乐山路208号7幢一单元1502室房产曾于2018年11月14日办理最高额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最高额债权数额150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2018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14日。一审庭审中，韩恩斌、陶蓓蓓针对上述抵押贷款的用途，均称不清楚。一审庭后，陈明智补充提供：1.《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以证明韩恩斌、陶蓓蓓婚后仍共同经营、生活，离婚仅是二人逃避债务的手段。《综合授信合同》载明：甲方南京瑞伦电子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恩斌，乙方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最高授信额度人民币1500万元；综合授信有效期间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14日；为保证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得到清偿，双方统一采用以下方式为甲方履行本协议及与本协议相关的每笔具体业务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保证人韩恩斌、陶蓓蓓与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年最保字第33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抵押人陶蓓蓓与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年最抵字第333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通讯地址南京市建邺区乐山路208号7幢一单元1502室，收件人韩恩斌。《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抵押人陶蓓蓓，抵押权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乙方与债务人南京瑞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24日期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借款合同、贸易融资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出具保函协议书及/或其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性文件及其修改或补充；本合同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500万元；通讯地址南京市建邺区乐山路208号7幢一单元1502室；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2.韩恩斌、陶蓓蓓《出入境记录》，显示：2013年2月17日，韩恩斌、陶蓓蓓共同乘坐B/OX867号航班出境前往泰国，又于2013年2月22日共同乘坐B/OX867号航班入境回国；2014年1月23日，韩恩斌、陶蓓蓓共同乘坐AK1575号航班出境前往马来西亚，又于2014年2月1日共同乘坐AK1574号航班入境回国；2015年2月11日，韩恩斌、陶蓓蓓共同乘坐CZ6065号航班出境前往印度尼西亚，又于2015年2月21日共同乘坐CZ6066号航班入境回国；2016年2月1日，韩恩斌、陶蓓蓓共同乘坐TZ181号航班出境前往新加坡，又于2016年2月11日共同乘坐TZ182号航班入境回国；2017年1月24日，韩恩斌、陶蓓蓓共同乘坐OZ350号航班出境前往菲律宾，又于2017年2月2日共同乘坐OZ349号航班入境回国；2018年2月9日，韩恩斌、陶蓓蓓共同乘坐MF819号航班出境前往菲律宾，又于2018年2月18日共同乘坐MF8668号航班入境回国；2019年1月31日，韩恩斌、陶蓓蓓共同乘坐VJ8859号航班出境前往越南，又于2019年2月5日共同乘坐VJ8858号航班入境回国。自2010年至2020年间，陶蓓蓓出入境频繁，行迹遍布全球，多次往来于泰国、菲律宾、斐济、阿联酋、日本、澳大利亚、越南、韩国、美国、香港、新加坡、几内亚比绍、马来西亚、马尔代夫、新西兰、印度尼西亚、柬埔寨、阿联酋、澳大利亚、澳门、荷兰、法国、斯里兰卡、西班牙、瑞典、意大利、尼泊尔、毛里求斯等地。证明韩恩斌、陶蓓蓓两人协议离婚后依旧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财产混同，属于典型的离婚不离家的情形，离婚只是韩恩斌、陶蓓蓓提前为逃避债务所作准备。韩恩斌、陶蓓蓓质证称，对该出入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韩恩斌与陶蓓蓓婚后育有一子，2010年双方虽离婚，但出于对小孩健康成长的考虑，约定每年于寒假期间共同带小孩出国游玩一次。从陈明智提交的出入境记录可以看出，自2013年起韩恩斌与陶蓓蓓共有7次共同出入境记录，均处于每年寒假期间。一审再查明，陈明智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约定律师费用15万元，前期先支付1万元、待收到判决书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待执行完毕后三日内再支付4万元，陈明智按协议已支付1万元。陈明智在本案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韩恩斌、陶蓓蓓名下269.775万元财产时，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其提供担保，陈明智遂与江苏法保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委托该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其支付担保服务费674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经查明，案涉借款资金主要来源系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陈明智又以高于贷款利率转贷韩恩斌，且韩恩斌对此事先知晓，故案涉借款合同中对应的110万元的相关约定无效。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陈明智认可韩恩斌于2019年2月12日偿还其本金5万元，故韩恩斌还应偿还陈明智借款本金145万元。对于陈明智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借款合同中对应的40万元的约定是有效约定，即该部分利息可按年18%计算，2015年的利息应为7.2万元，因韩恩斌仅支付了4.5万元，故还应支付2.7万元；110万元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对于案涉债务应否为韩恩斌、陶蓓蓓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韩恩斌、陶蓓蓓确于案涉借款发生前办理了离婚登记，但二人所订立的《离婚协议书》对陶蓓蓓有明显倾向性，存在通过离婚手段规避债务之嫌。其次，陶蓓蓓在离婚多年后仍以其名下房产为韩恩斌公司高额债务进行担保，且二人分别于《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填写了相同的通信地址，且二人每年出国旅游，由此能看出二人离婚后仍有明显共同生产、生活迹象。再次，陶蓓蓓的出入境情况与其工资收入极不匹配。综上，韩恩斌、陶蓓蓓离婚后对外仍以合法夫妻名义共同生产、生活，陈明智系基于对二人合法夫妻表象信任才提供本案借款，且陶蓓蓓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国旅游的资金来源，可以认为韩恩斌、陶蓓蓓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韩恩斌、陶蓓蓓的共同债务，陶蓓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韩恩斌、陶蓓蓓应否承担律师费15万元、担保服务费6744元的问题。韩恩斌出具的《借条》载明，由于本人拖欠或不还款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我本人承担。该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应诚信履行。陈明智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陈明智需支付律师费15万元，该15万元为陈明智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已部分履行；陈明智为保全财产与江苏法保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委托该公司为其提供担保，支付了担保服务费6744元；故韩恩斌、陶蓓蓓对该两笔款项均应当予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恩斌、陶蓓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智返还借款本金145万元、利息2.7万元及其他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18%计付至2019年2月4日；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18%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韩恩斌、陶蓓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智支付律师费15万元、保险费67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82元，减半收取141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191元，由韩恩斌、陶蓓蓓负担（韩恩斌、陶蓓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随上述款项直接给付陈明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恩斌、陶蓓蓓提交证据如下：1.韩恩斌尾号为3847的南京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2012年5月25日至2019年2月4日，韩恩斌向陈明智还款86.5万元。还款明细为：2012年5月25日起每月25日还款6000元，是2012年4月25日40万元借款的利息，还了6笔。2012年11月25日起至2014年2月25日每月还款7500元，还了16笔，是40万元加10万元共计5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4年3月20日还款15000元，是2014年2月20日10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2014年3月25日还款4500元，是陈明智要韩恩斌承担其贷款费用。2014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21日每月还款15000元，还了11笔，都是10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每月还款7500元，还了9笔，是5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5年2月12日的40万元是归还2012年40万元借款本金，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倪海霞收到还款后并没有再转给韩恩斌。韩恩斌2015年共归还了4.5万元利息，借条中有记录，具体明细记不清了，认可2015年1月20日的15000元、2015年3月21日的15000元、2015年4月20日转给倪海霞的6900元、2015年5月27日的7000元均包含在内。2019年2月4日归还5万元本金。2.珠江路600号A31号及C08号商铺的产权证以及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A31号商铺为韩恩斌、陶蓓蓓、杨在蓉、夏志明四人共有财产，韩恩斌、陶蓓蓓离婚协议书关于该房屋归属的约定应是无效的；C08号商铺为陶蓓蓓婚前与其母亲所购买，离婚协议关于该房屋归属的约定应是无效的；进而证明该离婚协议书并不是逃避债务的手段。3.韩恩斌尾号为3847的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南京银行个人本票进账单、交通银行本票申请回单、南京大年港水陆联运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韩恩斌尾号为4995的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尾号为2600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7）苏01民终489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韩恩斌于2011年11月至2014年2月借到陈明智、陈明慧350万元之后，将95万元出借给李维斌，其中45万元转到李维斌父亲李冬生账户，30万元支付给南京大年港水陆联运处法定代表人王福技账户，用于支付南京大年港租金，76万元用于南京宇奥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其中50万元转给公司股东乔斌，余款用于归还陈明智、陈明慧以及其他债权人。4.南京瑞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的民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南京市浦口区轩奥酒业销售中心的杭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陶蓓蓓五张信用卡账单、韩恩斌尾号4225的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尾号7071的民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尾号2600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4年至2015年，韩恩斌利用陶蓓蓓的五张信用卡刷卡套现，然后韩恩斌向陶蓓蓓的五张信用卡还款。陈明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还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之前的还款系按期支付利息，已经履行完毕，认可2015年归还了3笔1.5万元即借条载明的4.5万元；认可2019年2月4日归还本金5万元；对证据2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韩恩斌、陶蓓蓓的离婚仅是一种形式。对证据3韩恩斌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中南京瑞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南京市浦口区轩奥酒业销售中心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南京瑞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与韩恩斌存在财务混同，南京市浦口区轩奥酒业销售中心的交易明细与陶蓓蓓信用卡刷卡金额无法对应，且南京市浦口区轩奥酒业销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是陶蓓蓓的父亲陶金陵，证明陶蓓蓓和韩恩斌存在财产混同，因此对上述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韩恩斌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韩恩斌仅提供了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交易明细，没有提供2011年11月开始的全部交易明细，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明智提交证据如下：1.韩恩斌、陶蓓蓓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拟证明两人在离婚后，于2011年6月29日共同成立了南京瑞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黄山顺水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截止到2020年10月，有2家公司是韩恩斌、陶蓓蓓共同所有，有4家公司为陶蓓蓓所有，其余公司为韩恩斌所有，双方投资设立的公司之间相互串联，存在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情况，双方在离婚后存在共同经营行为。2.（2017）粤0305执3466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305执9513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韩恩斌2017年被强制执行后，2018年、2019年与陶蓓蓓共同出国旅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2019）苏0106民初136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陶蓓蓓用其名下房产为南京瑞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且韩恩斌、陶蓓蓓的住址与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所留地址相同，二人共同生活。4.（2015）浦商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韩恩斌的岳父陶金陵通过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的方式套取贷款，通过合法表象达到非法目的。5.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两份，拟证明陈明慧、陈明智于2011年分别取得拆迁补偿款772400元、740520元。6.倪海霞尾号为8392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5年2月12日倪海霞收到韩恩斌的40万元后加上10万元，提前几天偿还2014年2月以房屋抵押从银行贷得的100万元中的50万元，还款后可再次贷出相应额度，之前抵押贷款就是韩恩斌联系的，还款是韩恩斌指示其侄子韩林带着陈明智夫妇去银行办理的，还款次日银行重新放款50万元，倪海霞按韩恩斌指示将50万元转至韩林尾号93446的账户，韩林该账户当天就向韩恩斌尾号4387的账户转账23.5万元，且韩林该账户与韩恩斌账户往来密切，进而证明陈明智重新将40万元出借给韩恩斌。韩恩斌、陶蓓蓓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是独立的，韩恩斌和陶蓓蓓仅对南京瑞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和黄山顺水贸易有限公司均有投资，其他都是各自出资、各自经营，并非共同经营。南京瑞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0年开始经营，2011年6月29日登记，2019年9月26日韩恩斌将法定代表人和股权转给了陶蓓蓓。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不能证明拆迁款实际发放，也不能证明陈明智将拆迁款项用于出借给韩恩斌。对倪海霞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2015年2月13日倪海霞转给韩林的款项是重新出借给韩恩斌，韩林确实是韩恩斌的侄子，但韩林与倪海霞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其无关；韩林与韩恩斌之间款项往来密切，是因为韩林毕业后没有工作，韩恩斌通过韩林给钱给韩林的父亲，而韩林转给韩恩斌的钱是借给韩恩斌的。本院认证意见：对双方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不动产登记资料、生效裁判文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韩恩斌举证涉及的47笔还款予以确认；对陈明智举证涉及的倪海霞账户于2015年2月13日向韩林账户转账50万元、当天韩林账户向韩恩斌账户转账23.5万元予以确认；对陈明智提交的证据2、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予以评判。二审另查明，根据陈明智的个人征信报告，未发现陈明智2012年4月25日出借款项同期有从银行贷款的情形。一审中陈明智申请调取韩恩斌、陶蓓蓓出入境记录，拟证明“自2010年至2020年间，陶蓓蓓出入境频繁，行迹遍布全球”，系误将与本案当事人同名的其他自然人出入境记录纳入，陶蓓蓓的出入境记录中仅2013年至2019年每年寒假期间的出入境情况属实。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明智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如果存在高利转贷情形，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和律师费的约定是否有效，借款人如有相应还款，应当如何抵充本息；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陶蓓蓓与韩恩斌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陈明智主张的150万元借款由三笔组成，分别为2012年4月25日40万元、2012年10月25日10万元、2014年2月20日100万元。一审已经查明其中2012年10月25日10万元是由陈明智的弟弟陈明慧代其交付，该笔款项来源于陈明慧银行贷款，2014年2月20日的100万元来源于陈明智银行贷款，而陈明智向韩恩斌出借两笔借款均约定年利率18%，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应属无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陈明智2012年4月25日出借的40万元，陈明智陈述系来源于自有资金，并提供了自有资金来源的证据，韩恩斌虽上诉主张陈明智其余借款也系高利转贷，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或证据线索，本院对其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韩恩斌二审中提交了47笔还款证据，双方均认可2015年之前的还款系以变动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按期给付利息，2015年归还4.5万元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另，韩恩斌于2015年2月12日向陈明智妻子倪海霞账户转账40万元，韩恩斌主张是用于清偿2012年4月25日40万元借款，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为证，一审查明倪海霞当天将该笔款项转回给韩恩斌，该节事实查明有误。但陈明智二审中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笔还款是用于银行贷款掉头，倪海霞收到韩恩斌转账40万元之后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次日银行重新发放贷款50万元，倪海霞按韩恩斌指示将5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韩林账户，该笔款项重新出借给韩恩斌。对陈明智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理由为：1.韩恩斌在2016年2月21日出具借条时，借款金额仍为150万元；2.倪海霞偿还银行贷款的时间正是2014年2月20日转贷的100万元发生一年之后，陈明智主张该笔款项仅是掉头，具有可能性；3.案外人韩林与韩恩斌存在亲戚关系，韩林账户收到倪海霞50万元之后，当天就向韩恩斌账户转款23.5万元，之后还有陆续转款。综上，陈明智本案中主张的150万元借款中的110万元，韩恩斌于2015年2月12日偿还40万元，陈明智于2015年2月13日重新出借40万元，该部分借款本金仍为110万元，但韩恩斌针对该部分借款已经给付的利息（其中10万元每月给付1500元利息、100万元每月给付15000元利息），没有合法依据。对于上述110万元，韩恩斌应及时返还借款本金，返还之前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费，其自2012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针对该部分借款每月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先抵充资金占用费再抵充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经核算，截至2015年4月20日，该11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942036.50元。对于2012年4月25日40万元借款，韩恩斌未能清偿，双方认可该部分借款2015年之前的利息已履行，之后应按陈明智主张的起算时间，自2015年1月25日起继续按照年利率18%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韩恩斌于2019年2月4日偿还的5万元本金，应当优先抵充债务人利息负担较重的借款，故截至2019年2月4日，该4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35万元。关于律师费。虽然2016年2月21日《借条》中约定了因韩恩斌欠款不还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韩恩斌承担，但由于借条涉及的借款中有110万元对应的合同无效，故对于陈明智主张的律师费15万元，本院酌定支持4万元。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韩恩斌、陶蓓蓓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明智主张韩恩斌与陶蓓蓓离婚是为逃避债务，双方实际仍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韩恩斌、陶蓓蓓离婚时，案涉借款并未发生，故二人为逃避案涉债务而离婚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最早一笔发生于2012年4月，此时陶蓓蓓与韩恩斌已离婚一年以上，双方之间不再存续夫妻关系，本案缺乏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前提。其次，陈明智主张韩恩斌、陶蓓蓓存在夫妻关系的表象，导致其产生信赖而出借款项，不能成立。案涉借款的合同相对方均为韩恩斌一人，且案涉借款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即使借款人有配偶，借款也已超出夫妻之间家事代理权的范围，不能当然认定未具名的配偶系偿债主体。如果陈明智是基于对二人共同偿债能力的信赖而出借款项，应当要求陶蓓蓓在借条上签字或以其他方式确认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陈明智既未要求陶蓓蓓在借条上签字，也未能举证证明陶蓓蓓有过意思表示导致其产生相应信赖，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陈明智主张韩恩斌将主要财产处分给陶蓓蓓，离婚后仍负担陶蓓蓓及孩子的诸多开销，陶蓓蓓实际从借款中受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后，对借款人享有债权。依照法律规定，如果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如果仅因接受债务人赠与或受让债务人财产，就要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将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韩恩斌、陶蓓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疏漏，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927号民事判决；二、韩恩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智归还借款1292036.5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942036.50元借款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三、韩恩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智支付律师费4万元、担保服务费6744元；四、驳回陈明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91元，由韩恩斌负担16530元，由陈明智负担2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2元，由陈明智、韩恩斌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晗庆审 判 员 张殿美审 判 员 陈 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华慧敏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