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华，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寇世国，男，1956年4月14日出生，满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威，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原审被告：王希成，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原审被告：李青蕙，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原审被告：韩丽珍，女，194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太阳元宝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希成，系该公司负责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龙山村。法定代表人：韩丽珍。该公司负责人。原审被告：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五一路一段**。法定代表人：李林桥，该公司负责人。原审被告:李林桥，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姜华与被上诉人杨威、原审被告王希成、李青蕙、韩丽珍、李林桥、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瓦房店市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月7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3931号民事调解书。姜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出[2018]21020200005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辽02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辽0202民再2号判决书。姜华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华及其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其他当事人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华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再2号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杨威对本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500万元的保证责任，实际放款时间晚于担保合同生效时间一天，按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2条规定，应适用6个月的保证期间，债权人起诉超过此期限，本人免除保证责任。2、关于200万元的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与其他债务人在2016年1月7日达成新的履行协议，履行期限至2016年1月30日，主合同履行期限有变动，本人不知情，说明债权人放弃了原合同的保证期间，本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其他当事人未出具答辩意见，亦未参加诉讼。2015年5月14日，原审原告杨威起诉，要求1、被告王希成、李青蕙共同偿还本人的借款人民币700万元。2、被告王希成、李青蕙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本人支付借款利息和罚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被告李林桥、姜华、韩丽珍、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瓦房店市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原告对被告韩丽珍提供的质押物享受优先受偿权。5、本案八个被告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393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王希成、李青蕙于2016年1月30日前共同偿还原告杨威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利率计算，期限自2014你那10月23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二、被告王希成、李青蕙于2016年1月30日前共同偿还原告杨威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利率计算，期限自2015年1月8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三、被告王希成、李青蕙于2016年1月30日前共同给付原告杨威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42600元。四、被告李林桥、姜华、韩丽珍、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瓦房店市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希成、李青蕙上述第一至第三项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如被告王希成、李青蕙、李林桥、姜华、韩丽珍、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瓦房店市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未按上述任何一项按时足额支付款项，原告杨威可以就所有未支付款项直接申请执行。六、原告杨威对被告韩丽珍持有的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享有有限受偿权；七、诉讼费7144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6440元、保全费5000元，收取38220元由被告王希成、李青蕙、李林桥、姜华、韩丽珍、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瓦房店市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2018]21020200005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称：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3931号民事案件存在妨害法院正常审判秩序的违法情形。理由如下：姜华与李林桥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4日离婚。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中民初字第3931号民事案件正卷-1卷宗第26页《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姜华”的签名是否为姜华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授权委托书》上的“姜华”签名不是姜华本人签名。因此，姜华没有委托吴洪才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吴洪才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供了虚假《授权委托书》，妨害了法院的正常审判秩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2014年10月22日，杨威（贷款人）与王希成、李青蕙（借款人）签订编号为JK20141022的《借款合同》，约定王希成、李青蕙向杨威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借款用于正常的合法的经营活动，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3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月22日结息，到期还款，借款发放方式为借款人指示贷款人将贷款划入指定账户（开户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户名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银行账号75×××98），作为贷款人发放贷款的账户。该借款合同签订后，杨威于2014年10月23日向前述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浦发银行账户汇款500万元，王希成、李青蕙于当日向杨威出具《收条》，载明收到JK20141022《借款合同》借款500万元。2014年11月7日，杨威分别与李林桥、姜华、韩丽珍、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均约定李林桥、姜华、韩丽珍、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分别为杨威与王希成、李青蕙签订编号为JK20141022的《借款合同》项下及借款本金500万元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借款人的应付费用。保证人知悉并同意主合同全部条款，自愿为主合同借款人提供保证，并保证按本合同约定履行连带清偿义务。2014年11月30日，杨威（贷款人）与王希成、李青蕙（借款人）签订编号为JK20141022-1的《借款合同》，约定王希成、李青蕙向杨威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借款用于正常的合法的经营活动，放款日为2015年1月8日，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1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月17日结息，到期还款，借款发放方式为借款人指示贷款人将贷款划入指定账户（开户银行：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高新园区支行，户名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银行账号53×××40），作为贷款人发放贷款的账户。该借款合同签订后，杨威于2015年1月8日向前述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营口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2014年11月30日，杨威分别与李林桥、姜华、韩丽珍、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均约定李林桥、姜华、韩丽珍、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分别为杨威与王希成、李青蕙签订编号为JK20141022-1的《借款合同》项下及借款本金200万元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借款人的应付费用。保证人知悉并同意主合同全部条款，自愿为主合同借款人提供保证，并保证按本合同约定履行连带清偿义务。另查，原告提交（瓦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3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一份，韩丽珍（出质人）将其持有的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69万元/万股股权质押给大连信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又查，原告杨威委托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42600元。该判决认为，根据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大检技鉴（2018）79号《文件检验决定书》，本院（2015）中民初字第3931号案件“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姜华”的签名并非原审被告姜华书写，据此，本院（2015）中民初字第3931号民事调解书并非原审被告姜华自愿与其他当事人达成的协议，违反自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且审判监督程序是对已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出现错误的救济程序，其审理对象实质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而非该文书所体现的法律关系、权利争议。因此，该程序的启动并非当事人的权利，即当事人只有申请权，没有决定权。据此，本案原审原告杨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2015）中民初字第393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杨威转让案涉债权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缺席审理相关民事争议。本案的启动虽仅来源于原审被告姜华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对本院（2015）中民初字第3931号案件的监督申请，该案其他当事人并未对该案提出再审申请，但因该案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确有错误，调解书应当全部予以撤销，本案撤销该调解书后，其他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亦应得到解决，据此，本案的审理不以其他当事人是否提起再审申请为前提，对所有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均予以审查。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原审原告杨威与原审被告王希成、李青蕙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审原告杨威与原审被告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韩丽珍、姜华、李林桥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原审原告杨威已如约履行义务，原审被告王希成、李青蕙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原审被告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韩丽珍、姜华、李林桥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原审原告杨威诉请原审被告王希成、李青蕙承担还款责任，诉请原审被告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韩丽珍、姜华、李林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希成、李青蕙追偿。关于原审被告姜华辩称，原审被告王希成、李青蕙采取欺诈手段，使姜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杨威对此放任且知晓，故姜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节，本院认为：首先，姜华认为王希成、李青蕙隐瞒借款的真实用途，构成欺诈。案涉借款合同明确载明，案涉借款用途为王希成、李青蕙“正常的合法的经营活动”，而姜华认为借款的“真实用途”为“偿还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银行贷款”，但姜华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确实用于偿还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贷款；此外，即便该款项确实用于偿还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贷款，就案涉借款合同而言，主债务人仍系王希成、李青蕙，并非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姜华仍为王希成、李青蕙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其并非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借款的保证人；且王希成、李青蕙借款用于偿还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的借款，仅是在王希成、李青蕙与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之间建立某种民事法律关系，在姜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民事法律关系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公序良俗的情况下，不能认为该行为系“反常的、非法的经营活动”，进而认定该行为实际改变了借款用途。综上，姜华此节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姜华认为杨威对王希成、李青蕙借款用于偿还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借款系明知且放任，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仅以借款合同约定案涉款项打入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账户，即推论杨威对案涉款项用于偿还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的借款知情、同意，没有法律及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最后，姜华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其知悉并同意主合同的全部条款，自愿为主合同借款人提供保证。故若如其所述，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看到合同文本，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则其完全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行使该权利，故案涉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综上，原审被告姜华的抗辩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林桥、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韩丽珍、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或辩称案涉借款改变借款用途，或辩称未看到合同文本即签字，并非真实意思一节，本院基于对姜华所提相同抗辩意见的分析，对李林桥、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韩丽珍、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但原审原告杨威诉请对原审被告韩丽珍提供的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杨威为该诉请提供的证据为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的质押权人为案外人大连信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并非杨威。在杨威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系质押权人的情况下，其并不享有质物的优先受偿权，其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中民初字第3931号民事调解书；二、被告王希成、被告李青蕙共同偿还原告杨威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利率计算，期限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三、被告王希成、被告李青蕙共同偿还原告杨威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利率计算，期限自2015年1月8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四、被告王希成、被告李青蕙共同给付原告杨威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42600元；五、被告李林桥、被告姜华、被告韩丽珍、被告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被告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被告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希成、被告李青蕙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林桥、被告姜华、被告韩丽珍、被告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被告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被告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代偿后，有权向被告王希成、被告李青蕙追偿；上述二至五项中被告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原告杨威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72000元（含案件受理费664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由被告王希成、被告李青蕙、被告李林桥、被告姜华、被告韩丽珍、被告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被告瓦房店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被告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500万元的保证合同，出借人杨威与韩丽珍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与李林桥、姜华、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瓦房店市龙源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大连时丽嘉服装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与主合同签订时间为同一日。一审判决认定为2014年11月7日错误。除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再审认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对所担保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此为法律的基本规定。本案2014年10月22日、11月30日，上诉人姜华与出借人杨威签订了两份保证合同，对债务人王希成、李青蕙的500万元、200万元两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两笔借款期限均为10天，保证期限均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始并保持有效至主债务届满后两年期满为止。”该借款一直没有偿还，2015年5月，债权人起诉债务人及各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关于500万元借款的保证期限，合同约定清楚明白，没有“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上诉人以保证合同的生效时间早于主债务的履行时间（一天）为由主张保证期限“视为没有约定”，实际上是混淆了履行期限和履行时间的区别，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万元的保证期限，2016年1月7日，即在诉讼过程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及除姜华之外的其他保证人达成调解协议，此为诉讼中的调解，不影响诉讼前的保证期限。上诉人主张债权人实际上放弃了原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没有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债权人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抗辩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440元，由上诉人姜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