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方正，男，汉族，1989年9月6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多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长江东路**院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3536018A。法定代表人：王紫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坛坛，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住所，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信息大厦div>负责人：杨天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该单位职工。上诉人曹方正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多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方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是依法应当有所预见的,是在签订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应当考虑在合同内的,如果存在停工应当向法庭提供施工日志证明停工原因,而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政府文件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停工,且认定该种停工构成不可抗力,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1、《郑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已经于2015年3月1日开始实施,被上诉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所约定的交房时间是否受管控治理措施的影响应当有所预见,故,大气污染治理是被上诉人应当有所预见的,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大气污染治理不构成不可抗力。《郑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已经于2015年3月1日开始实施,被上诉人在于2017年3月7日与上诉人签订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期限时应当对政府的管控治理措施有所预见,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已经包含政府对大气污染治理的管控期限,且管控治理措施主要针对施工工地的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被上诉人未提供其施工因管控治理的原因造成其实际停工的相关证据。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大气污染治理构成不可抗力不能成立。2、如果被上诉人因政府的管控治理措施存在实际停工,应当有工地施工日志等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并未向法庭提供,且根据被上诉人微信公众号《长江一号》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在施工,并未经常受政府文件影响。如果被上诉人因大气污染治理存在停工情形，应当有工地的施工日志等相关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大气污染治理存在停工情形。被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长江一号》随时播报施工进展,从该微信公众号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仅在2019年2月、3月存在停工情形,其他时间每个月均正常施工,每个月都有施工进展,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因大气污染存在停工的主张不成立。3、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1日发布的《长江一号项目A组团交房事宜回复函》已经明确陈述被上诉人工期严重滞后原因是由于挂靠分包、管理不力、资金不足等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应当且可以预见的扬尘管控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2019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发布《长江一号项目A组团交房事宜回复函》,明确了因总承包方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合作以来,因挂靠分包、管理不力、资金不足、扬尘管控等原因,导致工期严重滞后,问题频发。工地于2019年11月19日复工”,上述证据证明了涉案工程不仅仅是因为扬尘管控等因素,更多的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工期一拖再拖,尤其是2019年大半年的时间,均处于停工状态,被上诉人已经自认其停工情况是由于自身挂靠分包、管理不力、资金不足等其自身原因导致，因上述原因停工不构成不可抗力,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二、即便政府对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的不可抗力，一审法院对不可抗力的期限认定也存在严重错误。1、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的任何政府文件均不构成本案的不可抗力因素。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7年3月7日签订,2017年3月7日的任何政府文件都不可能构成本案合同的不可抗力因素,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政府文件证据，被上诉人计算的2017年3月7日之前因政府文件停工天数179天。该179天应当从不可抗力天数中予以扣除。2、2018年7月27日以后关于土石方作业的文件计算的不可抗力天数99天应当从不可抗力天数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长江一号》微信公众号明确显示涉案16#已经于2018年7月27日完成室内地坪找平层施工,室内顶板粉刷也已经完成30%,即涉案16#自2018年7月27日已经不再需要任何土石方作业，故被上诉人提供的政府文件中，因土石方作业要求停工的不适用于本案16#，依法应当从被上诉人计算的停工天数中扣除,具体扣除天数为99天。3、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证明的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3月20日停工82天,而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长江一号》微信公众号一直在播报施工进度,故停工不属实。综上,被上诉人主张的停工646天,扣除合同签订前的179天,主体封顶后政府仅仅对土石方作业管控99天,及明显不属实的82天,停工时间286天，以及扣除被上诉人其他未提供证据证明停工的虚报的停工天数,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实际停工远远少于286天,计算至开庭之日,被上诉人逾期交房636天,减去286天,逾期天数350天,也远远超过180天。三、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9月4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的150000元为偿还的借款,并非首付款，一审判决对此阐述不够详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本案的房屋买卖关系,一个是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向法庭递交了《借款协议》),上诉人在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已经支付完毕全部首付款,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9月4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的150000元为上诉人依据《借款协议》偿还的借款。综上,被上诉人延期交房远远不止180天,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多元公司辩称，上诉人案涉的16号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具体竣工时间一审已经提供过。目前涉案的16号楼已经有160多个业主已经完全收房，房屋是完全符合居住及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的，令其他一不可抗力等情形。我公司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支持。光大银行辩称，借款人曹方正在我行办理的贷款，目前还款状态正常，上诉人请求解除商品买卖合同的事实及理由证据是否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因与第3人无关，因此不予质证。如果法院判定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解除的，应同时解除借款人与我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并应当判定出卖人即多元投资收受的购房款返还我行，即偿还曹方正名下全部贷款本息。曹方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曹方正与被告多元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700319703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决被告多元公司返还原告首付购房款237435元及利息暂计49647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以后仍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决解除原告曹方正与多元公司、光大银行签订的编号为郑光花园支（住房）20170067的《个人贷款合同》；4、判决被告多元公司返还原告曹方正已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截止开庭之日本息合计138469.05元）；5、判决被告多元公司支付原告逾期交房违约金7674元及按揭代理费、产权工本费、逾期交房租金损失等共计59414元；6、判决被告多元公司返还原告已缴纳的维修基金3870元；7、判决被告多元公司返还第三人光大银行剩余贷款本金（以光大银行于本判决生效当月出具的还款明细清单为准）；8、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多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曹方正（××）与多元公司（出卖人）于2017年3月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7003197030），协议主要约定：第二条，××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第三条，××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项目中的：二七区长江路南、京广南路东16幢1单元10层1015号房，建筑面积59.54平方米。第四条，该商品房总价款767435元。第六条，首付款为237435元、商业贷款为530000元。第八条，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月15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的；2．××在交房之前未付清全款的，除按合同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交房时间相应顺延。3．由于相关政策、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等原因影响交房的，以及施工期间遭遇自然灾害、恶劣的天气、区域性公共安全事件、重大城市规划、市政工程、地下文物、地下文物障碍停工等非出卖人所能控制的因素影响工期的，交房日期相应顺延或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确定。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使用，按下列方式处理：（1）逾期不超过18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18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累计已付款的1％向××支付违约金。第十条，规划、设计变更的约定。××退房的，出卖人须在××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60天内将××已付款退还给××，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付给利息。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二、关于预售资金监管的约定，该项目已实行预售资金监管。预售款监管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直属支行；预售款存款专用账户为河南省多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预售款存款专用账号为41×××××。就上述涉案房屋，原告于2017年3月5日向被告交纳维修基金3870元、产权工本费80元、购房首付款87435元，于2017年3月7日向被告多元公司交纳按揭代理费834元。另被告向原告出具4张收据，显示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4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12月31日还款共计15万元。三、就涉案房屋，曹方正（借款人）与第三人光大银行（贷款人）、被告多元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编号：郑光花园支（住房）20170067），约定贷款金额53万元。四、2017年至2020年期间，因大气污染防治、环保治理以及新冠疫情等因素，河南省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郑州市建设安全监督站、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自然资源厅、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总局河南省税务局、郑州市城乡建设局、郑州市自然资源规划局、郑州市城市管理局、郑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司等相关部门相继发文，要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后生效，当事人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合同虽然约定了交房日期，但同时还约定有关遭遇严重恶劣天气、出卖人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等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的情形，被告多元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可以表明其延期交房的主要原因系因政府对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以及新冠疫情等其不能实际控制的因素导致，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应据实扣除不定因素的停工日期，并据此顺延其交房日期；据实扣除顺延的期间后，截止本案法庭辩论之日（2020年10月13日），被告多元公司交房的时间均未超出有关合同约定逾期交房180日、买房人有权解除合同的期限，当前解除合同条件尚未成就，且无其他法定解除情形，因此，原告有关解除合同的请求和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方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6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曹方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多元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可以表明其延期交房的主要原因系因政府对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以及新冠疫情等其不能实际控制的因素导致，房屋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并不存在法律或事实上的履行不能,从鼓励交易的原则出发,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方正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方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2元，由曹方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