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蓉，女，199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昊，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维嘉，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琴，女，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焦蓉因与上诉人齐琴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1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焦蓉的一审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齐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齐琴的侵权行为对焦蓉造成严重后果。齐琴使用言辞粗鄙、不堪入目的词语在开放的网络平台上对焦蓉的人格进行贬损，在一定范围内造成焦蓉的社会评价降低，损害了焦蓉的名誉权，同时，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对焦蓉的身心造成严重后果。焦蓉在一审阶段提交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分析报告、用药指南、处方笺等证据证明，齐琴贬损焦蓉人格的行为对焦蓉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二、焦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自身精神深受困扰。焦蓉新提供山东省立医院及淄博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焦蓉焦虑、抑郁等项目测试结果均为重度，心理及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一审法院否认专业医院出具的专业诊断证明，径而作出未给焦蓉造成严重后果的认定，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准则。三、齐琴一审判决后仍在网络中发布不实言论，影射焦蓉与一审法院之间存在猫腻。 齐琴针对焦蓉的上诉辩称，同上诉意见。另外补充如下：一、对方确实在当时带人未经允许去我家骚扰过我的父母，并且出言不逊，我父母报警是对方在我家无理取闹，报警记录就是证据。二、基于以上事实我才会说出“缺德、脏事”“这种词语，虽然属于不文明行为，但这种语言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法律亦无规定这种词语就是侵犯公民的名誉权。三、对方之前就具有精神分裂的症状，因看到我这些不文明词语跑来和现任男友用小号来辱骂我和父母，言语特别恶劣，这份证据已提交。我在南京法院提起诉讼，经过审理南京中院作出终审判决判我胜诉，对方需赔偿和发布道歉函。四、对方之前就有精神问题，之后的身体状况与我无关。 齐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齐琴不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焦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齐琴并不存在微博侵害焦蓉名誉权的事实。二、焦蓉对齐琴侵犯名誉权事实已被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认定，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需考量对比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三、齐琴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焦蓉针对齐琴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对齐琴侵犯焦蓉名誉权的事实认定正确。齐琴使用言辞粗鄙、不堪入目的词语在开放的网络空间上对焦蓉的人格进行贬损，在一定范围内造成焦蓉的社会评价降低，损害了焦蓉的名誉权。无论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均不能以此为由发布侮辱、诽谤等言论，而应当采取合法手段维护自己权益。齐琴在网上发布侵犯焦蓉名誉权言论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行为，在焦蓉提出希望齐琴停止侵权并且向派出所寻求帮助后，齐琴仍然继续发布不实言论，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二、人民法院依法行使独立审判权并且个案审判。齐琴将他人的微博账户与焦蓉的微博账户混为一谈，混淆视听，将他人的言论强行附加给焦蓉，造成外界对焦蓉负面的社会评价。齐琴提供的大量微博截图并非焦蓉所发布，齐琴基于主观臆测推断其他账户的使用人系受焦蓉指使，与事实不符。焦蓉的男友亦否认是受焦蓉指示，其男友与焦蓉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男友的言论不能代表焦蓉的言论，并且齐琴亦无证据证明其男友系受焦蓉指示。三、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链条以及证据规则，应当确认焦蓉精神损害与齐琴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焦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微博、微信朋友圈、微信群聊“雪宫中学2008级群”等社交平台向原告赔礼道歉，且不得屏蔽任何人，并连续公开30天以上，同时责令其今后不再对原告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原告追加诉讼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为同学及朋友关系。2016年6月，双方因琐事而产生矛盾。2019年，被告在新浪微博以“行走的蹦豆子”、“Diss满地找牙”微博账号，在对原告以微博账号为“文艺文艺没有圈”的博文使用了进行评论时，使用了“干出脏事儿”、“缺德事”、“恶心人的事儿”等词语，在对原告进行回复时使用了“道德败坏的人”、“恶心人的事儿”“脏事”“缺德事干多了”等语言。此后，被告齐琴以原告焦蓉使用小号在其微博评论区对其恶意中伤辱骂为由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起诉，并在微博、微信群“雪宫中学2008级（402）”中将其起诉事宜作出声明。原告也因为被告损害其名誉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本案中，被告齐琴以“行走的蹦豆子”、“Diss满地找牙”的微博账号，在对原告的微博账号“文艺文艺没有圈”进行评论时，使用到了“干出脏事儿”、“缺德事”、“恶心人的事儿”等语句，并在对原告进行回复时使用了“道德败坏的人”、“恶心人的事儿”“脏事”“缺德事干多了”等词语，被告齐琴所发布的内容虽未明确点名道姓指向原告焦蓉，但因其是在对原告的博文进行评论和回复时作出，故其使用的上述语句足以认定其所指系原告焦蓉。被告齐琴的上述行为已经超出公民言论自由的范畴，并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原告焦蓉的名誉权，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在微博、微信朋友圈及微信群“雪宫中学2008级群”中宣告其起诉焦蓉事宜的行为，仅是对该事实的客观描述，该行为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原告主张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聊“雪宫中学2008级群”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不能成立。被告虽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但并未给原告造成严重后果，故无需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失，同时，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身体伤害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在微博上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新浪微博发布道歉声明，向原告焦蓉赔礼道歉以恢复原告焦蓉的名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并在新浪微博保留至少五日）。二、驳回原告焦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焦蓉负担250元，被告齐琴负担250元。 二审中，上诉人焦蓉提交证据一、山东省立医院病历一份，诊断证明一份共五张。证明焦蓉在齐琴一系列侵权行为下被诊断具有重度强迫状态，重度抑郁，重度焦虑等状态，并且医生开出抗抑郁药物。提交证据二、淄博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一份共四张。证明焦蓉在齐琴的侵权行为下被诊断具有焦虑抑郁的症状，并且有自杀的念头，抑郁状态明显，情绪低落，存在人际关系回避，焦虑状态明显，坐立不安。提交证据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证明齐琴自认在双方绝交后在微博发布有损于焦蓉的言论，并且双方通过报警达成协商不再联系。上诉人齐琴违反约定仍然发布有关言论。齐琴发布言论的时间以及焦蓉诊断为中度抑郁发作的时间相吻合并且焦蓉在之前没有既往史。提交证据四、齐琴在网络上发布的不实言论一组共14张。证明齐琴通过微博账户在判决尚未生效期间发布不实言论，影射焦蓉与一审法院之间存在猫腻，并且发布不是焦蓉微博账户的信息，混淆视听。再一次对焦蓉的名誉权造成损害，并且对法院的公正性予以抹黑。上诉人齐琴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我没有承认焦蓉说的观点，而且并没有达成协商。当时我并不在场，是我父母报的警。因为是去骚扰威胁我父母所以我父母才报的警。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我所说的是事实，并没有故意抹黑，一审法院判决本来就有失公允，举报投诉是每个公民的权利，不存在侵犯名誉权。上诉人齐琴提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书一份，证明法院已经认定对方和其男友对我的名誉权侵害的事实。上诉人焦蓉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他法院的判决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不能排除齐琴的侵权责任。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焦蓉提供的证据一、二、三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焦蓉提供的证据四及齐琴提供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对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对本案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明作用，本院结合本案中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以上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齐琴在微博中所作的一系列不文明言论，已经超出公民言论自由的范畴，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焦蓉的名誉权，一审判决齐琴在新浪微博向焦蓉发布道歉声明，符合本案实际侵害事实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焦蓉主张因齐琴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造成其损害，齐琴还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焦蓉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经济损失的数额，其所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等也不能证实其所患精神疾病与齐琴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对焦蓉要求齐琴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焦蓉负担250元，由上诉人齐琴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