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4716号 原告：义乌市羽凡制衣厂，经营场所：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涌金高速公路**。 经营者：孔贞，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玎玎，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威，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告：舒荣清，女，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义乌市羽凡制衣厂为与被告赵威、舒荣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简易程序受理后，因被告赵威住址不明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市羽凡制衣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玎玎，被告赵威，被告舒荣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市羽凡制衣厂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拖欠货款105082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在义乌市廿三里经营制衣厂。2015年至2017年间，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订购各类裤子，最后三次订购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29日、2017年9月7日、2017年12月25日，被告赵威分别出具两张发货清单和一张欠条。但是两被告在2017年9月27日支付过货款之后，至今未支付任何货款。货款是2017年9月7日欠条的1015749元+2017年12月25日的35080元相加得出的数据。综上，原告向两被告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 被告赵威辩称：我和原告方唐洪是合伙开的厂，我是在厂里负责销售这一块，装修费用出了一半，后来因为有一批货（羽绒衬衫）出现质量问题，在市场投入很多钱，自己破产了。原告不承担次品质量问题，所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欠款金额存在争议，当时货品还在的时候是唐洪叫了黑社会的人去厂里逼着我写欠条，有人可以作证，合伙做生意就分开了，厂里的财产就给原告了。我和唐洪合作的是义乌君泽服饰有限公司。该公司由我和股东熊军进合伙，义乌君泽服饰有限公司和唐洪合作，唐洪和孔贞对外称夫妻或情侣，实际关系不知道。舒荣清系本人赵威的前妻，舒荣清从来没有在义乌经营公司。舒荣清名下卡号为……8273，户名舒荣清，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农商支行和卡号为……7446，户名为舒荣清，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义乌江东支行。自2013年初即由本人使用保管，舒荣清对该银行卡的消费使用情况概不知情，2018年度离婚后舒荣清并未要回也不知道该卡的情况，该银行卡到目前为止仍由我保管。 被告舒荣清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答辩人并未与赵威共同经营，对赵威拖欠的货款也不知情，答辩人不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本案所诉欠条中的欠款人及发货清单中均由赵威本人签字，因此即使债务真实有效，债务人也应为赵威，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并未与赵威共同生产经营，在收到传票前，答辩人对于赵威拖欠原告货款一事并不知情，离婚时赵威也未告知有此债务，不可能如诉状所说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订购各类裤子，答辩人与赵威并未共同经营裤子类生意，且该债务数额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该债务的形成也并未基于答辩人与赵威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答辩人已与赵威解除了夫妻关系，因此答辩人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自2010年起，答辩人一直生活在南京，2016年10月，答辩人在南京成立南京三人同行文化艺术培训公司，此后一直在南京从事培训教育工作，2018年4月26日，答辩人与赵威解除夫妻关系后仍留在南京做培训老师，两个孩子也由答辩人单独抚养，就该工作和家庭情况，答辩人无论从时间、精力、自身工作情况还是地域上看（南京-义乌）都不可能向原告订购裤子。案涉债务并非用于赵威和答辩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拖欠的货款也非赵威和答辩人的共同意思表示，答辩人不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恳请驳回原告诉请，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告补充陈述：被告两夫妻在南京的一个市场里面经营服装生意的，经过企查查，被告舒荣清申请注册南京市下关区荣威内衣商行的个体工商户，两夫妻一起在义乌、东阳、广东等厂家购买批发货物，被告舒荣清到过原告厂里订货，参加订购会，而且经裁判文书公开网查询，两被告为（2018）粤5281执126号裁定书中的被执行人，两被告是共同经营服装生意，再加上两被告都有各自使用的银行卡向原告支付货款，因此原告认为被告赵威的答辩与事实不符，被告舒荣清的答辩也与事实不符。原告在义乌廿三里办厂的时候有免费提供给赵威两间办公室让他和他下面的三个业务员使用，就是原告的货物做出以后卖给赵威，卖给赵威都有发货清单并和赵威进行结算，赵威在的时候就赵威自己在发货清单上签字，赵威不在的时候由他下面三个业务员签字，结算以后赵威自己找了货车把货物发走，与原告说的合作办厂的事实是严重不符的。原告没有叫黑社会胁迫赵威书写欠条的情况。唐洪和孔贞是情侣关系，他们两人一起经营原告义乌市羽凡制衣厂，登记的是个体工商户，让孔贞办理了工商登记，在厂里管理生产和员工是孔贞，在外面跑业务和接单子是唐洪负责，客户可以打款给孔贞也可以打给唐洪。 被告赵威补充：我和唐洪、孔贞在一个厂里办公经营，对所有的客户都是一个公司一个厂，客户把钱转给他们，有时候也转给我，然后转给他们，我主要在厂里负责销售，前面几年的货款都是结清的，最后一年质量出现问题以后才有账目没有结清，所有包装盒都是唐洪的地址。写欠条的时候叫黑社会的几个到厂里把我叫过去有证人，在义乌的陈喜年可以作证。所有产品的推广包括营销费用都是我出的，开订购会的事情也都是我去的，产品出现问题导致我公司破产，唐洪和孔贞也清楚这个情况，这个事情过去三年，100多万的欠款如果没有争议怎么可能过三年起诉我。南京市下关区荣威内衣商行是2010年的时候我在东阳做销售经理时，在南京开了一个店，保暖内衣厂家在2014年因为行情不好没有再经营，后来店就没有再经营，舒荣清就转去做教育。 被告舒荣清补充：关于南京市下关区荣威内衣商行实际经营情况，于2012年4月6日成立，此前赵威在东阳市从事保暖内衣的销售工作，赵威为了开拓南京市场，才让舒荣清注册成立了商行，当时双方系夫妻关系，舒荣清并未反对，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看出该商行从2015年开始至2019年均标注为经营异常，应当是如赵威所说没有再继续经营了，而且该商行是内衣商户，而本案原告的产品是裤子，并非同一种产品，订货时间2017年，而内衣商行的成立时间是2012年，最早列入经营异常的时间是2015年，从时间点上可以看出并非原告所说的共同经营的情况。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发货清单2份（一张复印件，一张原件）、欠条1份（原件），共同证明被告赵威在原告厂里采购及拖欠货款的事实。 2、原告的员工唐洪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打印件），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的事实及最后支付货款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 被告质证意见 被告赵威：时间太长了，真的记不清了。货款的价格也不清楚，跟货单价格是不符的，名字是我签的。被告舒荣清的卡从2014年就开始由我用，没有用对公账号，事实对的。 被告舒荣清：证据1，该材料虽然系原件但并无被告舒荣清的签字，相关数字如何计算如何发货交易往来都不清楚。证据2，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的银行卡一直由赵威使用，赵威至今也未返还给被告舒荣清，而且仅凭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况，如果存在共同经营，原告应当继续举证共同进货共同沟通货物往来情况等实质性的证据。相关的债务不应当由被告舒荣清承担。根据原告提供的流水，2017年9月17日赵威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该时间点是在欠条形成之后，如果债务是真实的，该2万元应当予以扣除。 被告赵威未提交证据。 被告舒荣清为证明其意见举证如下： 1、舒荣清与赵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各一份（原件当庭核对后返还），证明2007年10月14日舒荣清与赵威登记结婚，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离婚，离婚时赵威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本案原告诉称的货款赵威并未告知舒荣清，舒荣清更从未向原告订购货物，相应的货款支付义务不应由舒荣清承担。 2、南京三人同行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工商内档、舒荣清微信朋友圈截图各1组，证明舒荣清于2016年10月在南京成立南京三人同行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长期在南京从事教育培训工作，并与赵威分居，从未在义乌一起经营过服装生意，舒荣清并非货物买受人。 3、赵舒程学生证1张（原件当庭核对后返还），证明自2014年舒荣清儿子赵舒程即开始在南京市旭日景城小学上学，且一直由被告舒荣清独自抚养至今。舒荣清既要在南京工作，又要在南京照顾上学的孩子，不可能向原告订购货物，也无法参加原告与赵威之间的合作事项。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欠款是在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离婚协议书对债务的约定不足对抗第三人。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仅能证明培训公司的成立时间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被告舒荣清的股权及在2018年4月26日之前的股权收益属于共同财产，而且能证明其出资5万元也来自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在义乌经营服装生意所得用于创办培训公司，除了注册资金的投入外，还包括经营场所的租赁、装修、教具的购置等，投资远远不止5万元出资款，被告舒荣清的所有资金投入与两被告经营服饰生意所得利润及拖欠货款的行为脱不了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教育子女与养育子女与父母双方经营何种生意以及经营一种还是两种还是多种生意是不冲突的，被告舒荣清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但是也不影响她向原告订购货物并经营服装生意，现实中也有很多夫妻是经营多种生意也有孩子，所以赵舒程学生证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被告赵威质证：我和唐洪、孔贞欠款发生在2017年，经营，经营场所在义乌至终被告舒荣清确实一直在南京从来没有来过义乌，没有一起订货过，没有共同签字或者收过货，因为那时候她已经在做教育培训。对离婚证无异议，当时的债务没有告诉被告舒荣清，被告舒荣清确实不知情，我订的每批货被告舒荣清没有签过字，跟她也确实没有关系。 原告当庭补充提交发货清单3张（原件），证明被告赵威还了4万元在后面的3万余元那笔前已扣除，刘曙光是赵威的员工。 被告赵威质证：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刘曙光签的字，无异议。 被告舒荣清质证：具体的数据被告舒荣清没有参与，但是该份发货单上署名为刘曙光，根据赵威本人的陈述，刘曙光系义乌君泽服饰公司的员工，由此应当说明实际的买货人即债务的承担主体应当是君泽公司，而不是两被告，否则不应当由公司下的员工进行签字确认。 本院对双方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另行确认。 经审理查明： 被告赵威、舒荣清于2007年10月14日结婚，2018年4月2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两个儿子由舒荣清监护抚养，赵威给两个小孩每月抚养费8000元，夫妻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等。 2016年10月8日，被告舒荣清作为三个合伙人之一在南京市鼓楼区设立“南京三人同行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2014年12月始，被告的大儿子在南京读小学。 原告义乌市羽凡制衣厂在义乌市廿三里街道经营加工销售裤子。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赵威向原告订购各类裤子。2017年9月7日，被告赵威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方货款1015749元。此后，被告赵威又多次向原告订购裤子，分别为2017年9月20日货款32250元，同月30日货款37200元，2017年10月21日货款14850元，2017年12月25日货款5780元，期间被告赵威于2017年9月17日、同月27日各付货款2万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15000元等，实际增加欠款35080元。以上被告赵威总计欠原告货款1050829元。现原告以两被告至今未支付尚欠货款为由，诉来本院。 2015年4月至2017年5月2日，被告舒荣清的银行卡账户向原告支付绝大部分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为，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两被告或义乌君泽服饰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赵威是否合伙关系；本案债务是否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舒荣清是否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已提交了欠条和发货清单证明其合同相对方为被告赵威。被告赵威提出与原告方唐洪、孔贞属合伙关系，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舒荣清提出义乌君泽服饰有限公司为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同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赵威、舒荣清提出被告舒荣清非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本院予以采纳。买受人应当按约向出卖人支付货款，被告赵威尚欠原告货款1050829元，至今未支付，系违约，应负继续履行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本案债务是否被告赵威、舒荣清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被告舒荣清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明通过被告舒荣清的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且两被告也共同经营南京市下关区荣威内衣商行。虽然被告舒荣清提交了其自己在南京经营南京三人同行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被告舒荣清的银行卡由被告赵威使用也作了说明，但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两被告的意见显然与上述规定不符。两被告离婚时称没有共同债权债务等，现又称被告舒荣清的银行卡仍由被告赵威持有使用，与两被告离婚财产分开的应有事实不符；离婚协议对财产债权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本案所涉债务产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舒荣清应对被告赵威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舒荣清的主要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赵威、舒荣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羽凡制衣厂货款105082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9月21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58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文卫 人民陪审员  姜花子 人民陪审员  朱忠寿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丁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