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粤丰大厦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981951806U。主要负责人：陈青松，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品，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宝选，男，196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保芝，女，196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朝选，男，1970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宝芹，女，197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卿，平顶山市叶县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伟，男，1986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保芝、唐宝芹、唐宝选、唐朝选、陈素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品，被上诉人唐保芝、唐宝芹、唐宝选、唐朝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卿及被上诉人唐朝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改判减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187429.85元的赔偿，不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陈素伟系酒驾，是法律禁止行为，商业保险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之间自愿订立的合同，对此产生的纠纷按照合同条款的具体约定予以赔付。陈素伟通过网上电子投保，其在投保时，免责条款等在投保页面都有醒目的提示，且如有免责条款等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设置让投保人阅读并点击确认，否则不能进入下个窗口。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通过电子、邮寄或其他途径向投保人送达案涉保险条款，且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明确的提示和告知，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陈素伟垫付的13000元也不应由其进行理赔。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本案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纠纷，被害人亲属精神抚慰金不予赔付。唐保芝、唐宝芹、唐宝选、唐朝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所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案为民事诉讼，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唐欣志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并且陈素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唐志欣的亲属在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素伟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223004.95元；2.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诉讼费由陈素伟、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3日19时30分许，陈素伟驾驶本人所有的粤Ｓ×××**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叶县廉村镇村村通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廉村镇村村通公路申王村路段，与行人蒋成林、唐欣志相撞，造成蒋成林、唐欣志死亡及车辆有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素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蒋成林、唐欣志无责任。陈素伟的粤Ｓ×××**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向一审法院应诉。唐欣志出生于1939年11月9日，事故发生时80岁。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系唐欣志之子女。陈素伟已经支付给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叶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素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蒋成林、唐欣志无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由于陈素伟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该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的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或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部分，按照责任划分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相关责任人承担。关于免责条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但本案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和免责事项说明书均不足以证明陈素伟在投保时，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向陈素伟通过电子、邮寄或其他途径向投保人实际送达案涉保险条款，且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陈素伟进行明确的提示和告知，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仍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辩解因本案涉嫌交通肇事罪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唐欣志因本次交通事故突然死亡，其亲属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受精神痛苦实属客观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确认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34200.97元／年×5年=171004.8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丧葬费32000元；以上共计223004.85元。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37762元（法院按照损失比例确定蒋成林使用72238元、唐欣志使用37762元）；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的下余损失185242.85元（223004.85元-37762元=185242.85元），因陈素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85242.85元。又因陈素伟已支付给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13000元，应当从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的损失中予以扣减，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各项损失共计210004.85元（37762元＋185242.85元-13000元=210004.85元）。陈素伟已支付给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的13000元，由陈素伟自行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申请理赔。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其他过高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赔偿原告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各项损失共计210004.8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5元，由唐宝选、唐保芝、唐朝选、唐宝芹负担271元，陈素伟负担218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21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事故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2.一审被害人家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案涉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司法解释虽然规定保险人可以以网页形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必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于案涉保险的电子投保形式中关于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告知形式是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投保人陈素伟明确否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将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向其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而一、二审诉讼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电子、邮寄或其他途径向投保人实际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称其不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被害人家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本案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纠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付，但本案系民事侵权诉讼,而非唐保芝、唐宝芹、唐宝选、唐朝在刑事诉讼中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人就刑事犯罪行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故本案被害人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害人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士报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杨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