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平，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晴华，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刘庆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晴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庆平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晴华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诉讼费、公告费，二审上诉费由王晴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刘庆平在经营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期间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养老补贴，刘庆平与王晴华没有债务，王晴华以合同纠纷诉刘庆平债务纠纷不成立。2.王晴华承担的是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基本养老损失21,006.64元，而非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养老损失。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裁决是幼儿园应向彭丽芳支付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养老损失21,006.64元，王晴华在执行阶段支付给彭丽芳的亦是该期间的养老损失。该期间包含刘庆平与王晴华协议中约定的交割日前、后期间，即刘庆平经营幼儿园期间和王晴华经营幼儿园期间。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就认定养老损失21,006.64元的期间为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明显与仲裁裁决内容相违背，属事实认定错误。仲裁裁决并未认定幼儿园向彭丽芳支付的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补贴数额与该时间段划入统筹部分的数额相等。幼儿园支付的保险补贴标准与划入统筹部分的标准是否一致，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因此不排除幼儿园支付的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补贴少于该期间划入统筹的数额，进而可以理解为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幼儿园并未全额支付，可能仍存在差额情况，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该差额应由王晴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扣除已经向彭丽芳支付的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补贴9,980元，还应向彭丽芳支付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损失21,006.64元”，即认定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损失就是21,006.64元，没有事实依据。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仲裁裁决，王晴华一审主张刘庆平承担的21,006.64元系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基本养老损失，根据双方协议约定，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产生的债务才应由刘庆平承担，而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债务由王晴华承担。责任期间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的债务究竟是多少，王晴华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应驳回王晴华的请求。王晴华辩称，认可劳动仲裁的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王晴华与刘庆平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刘庆平支付王晴华21,006.64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庆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原系刘庆平，后变更为王晴华。2018年4月10日，刘庆平（甲方）与王晴华（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的开办人过户给拟举办人王晴华名下，过户交割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交割日前幼儿园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交割日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王晴华和刘庆平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后在王晴华经办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期间，该幼儿园工作人员彭丽芳因社会保险费等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向其支付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51,644.48元。经核算，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基本养老损失为30,986.64元，扣除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已向彭丽芳支付的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补贴共计9,980元，还应向彭丽芳支付21,006.64元。2019年11月4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认定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支付彭丽芳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基本养老损失差额21,006.64元。该案后经一审法院执行局执行，王晴华以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的名义支付了案件执行款21,221.64元（含支付给彭丽芳的基本养老损失21,006.64元和执行费21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刘庆平经办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期间，曾与彭丽芳签订过聘用合同，双方在聘用合同中约定聘用单位以现金的方式予以受聘人员养老补贴，在刘庆平提供的2017年11月份教师工资明细表上载明，彭丽芳的社保补贴为620元，彭丽芳在该工资表上签字并捺印。一审法院认为，王晴华与刘庆平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庭审中，刘庆平对该协议亦予以认可，故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对王晴华要求确认与刘庆平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过户交割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对交割日前幼儿园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刘庆平负责，交割日后的债权债务由王晴华负责。而案外人彭丽芳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要求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向其支付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等费用，经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核算，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应向彭丽芳支付基本养老损失30,986.64元，扣除已经向彭丽芳支付的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补贴9,980元，还应向彭丽芳支付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损失21,006.64元，后王晴华以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的名义向彭丽芳支付了该笔款项。根据协议约定，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幼儿园的债权债务系交割日前的债权债务，应由刘庆平承担。对王晴华要求刘庆平支付21,006.6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庆平辩称已通过现金补贴的方式向彭丽芳支付了相关社保费用，仲裁裁决内容错误系王晴华导致，应由王晴华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晴华与刘庆平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王晴华基于协议的有效性要求刘庆平承担幼儿园交割日前的债权债务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刘庆平确与彭丽芳达成了以现金补贴形式发放社保费用并已经履行了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全部给付义务，其在向王晴华支付相应款项后，可另行向彭丽芳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晴华与刘庆平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刘庆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晴华支付21,006.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元（已减半收取），公告费350元，合计513元，由刘庆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刘庆平所提证据为《武汉市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专用凭证》拟证明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给彭丽芳的补贴彭丽芳已经缴纳养老保险了。王晴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无转账支付补贴的相关证据，本院虽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达不到刘庆平所称证明目的。二、王晴华所提证据为《武汉市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专用凭证》、《武汉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工资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武汉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拟证明彭丽芳自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所缴纳社会保险中应由单位承担的部分已被单位发放的补贴全额覆盖。刘庆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确认《武汉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查明自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应为彭丽芳汇缴的社会保险金额30,986.64元，其中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的单位应汇缴金额为21,034.32元，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单位应汇缴金额为9,952.32元。三、王晴华未认可刘庆平所提交的与案外人彭丽芳相关的聘用合同、园丁幼儿园2017年11月份教师工资表的真实性、关联性，两证据属于争议证据，相关事实属于本案争议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一并予以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另查明”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晴华关于刘庆平应承担2018年3月18日前债务的请求是否成立，债务金额如何计算？刘庆平与王晴华于2018年4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刘庆平依约应对2018年3月18日前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负责。刘庆平作出上述债务承担承诺的时间晚于其所提交的《清算审计报告》的审计基准日和出具时间，应视为双方对交易时未披露、未确认债务承担方式的约定，故此本院对刘庆平关于《清算审计报告》已经证实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无债务、其个人没有债务需要承担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王晴华为证实债务的存在，一审中提交了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537号《仲裁裁决书》、相应执行案件《结案证明》作为证据，主张仲裁裁决所确认的应由用人单位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承担的基本养老损失差额21,006.64元均为应由刘庆平承担的部分。对此，刘庆平提出两点抗辩意见：一、刘庆平在交割日前，经营中已经向彭丽芳支付了补贴，该金额应当予以扣除。二、仲裁委根据彭丽芳提供的个人社会保险险种查询表所核算的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应由用人单位来承担的基本养老损失为30,986.64元，仲裁委以该金额扣减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已向彭丽芳支付的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补贴9,980元后的差额作为裁决金额。该裁决金额对应的期间跨越了《协议》约定的交割日，故在补贴金额与应由用人单位汇缴的保险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不应将该差额视作全部应由刘庆平承担的债务金额。关于上述第一点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537号《仲裁裁决书》已确认用人单位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在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彭丽芳支付的补贴金额为9,980元。刘庆平在向王晴华转让幼儿园时未向王晴华移交账册等管理资料，王晴华对刘庆平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聘用合同、2017年11月份教师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未予认可，彭丽芳在仲裁中亦未作出关于收到相关时间段补贴的自认，本院无法确认两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作为反驳证据其无法形成证据链、并无推翻公文书证的证明力。刘庆平关于应从仲裁裁决金额中额外再扣除其他补贴款的上诉意见，欠缺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第二点抗辩。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5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金额为21,006.64元，该金额系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基本养老损失金额（30,986.64元）与已确认的用人单位在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彭丽芳支付的补贴金额（9,980元）的差额。因用人单位在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彭丽芳支付的补贴金额（9,980元）大于此间应由其承担的汇缴金额（9,952.32元），一审法院将仲裁裁决金额悉数确认为依约应由刘庆平承担的武汉市东西湖园丁亲子幼儿园在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间的债务，无损于刘庆平的利益，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庆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刘庆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彭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