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负责人：侯连宝，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男，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现住吉林省前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宪明，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营焕，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宪明、孙营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被上诉人孙营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宪明经本院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程宪明、孙营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被上诉人孙营焕驾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孙营焕所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未年检状态，依据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免责项目，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保险条款及孙营焕的从业资格证网上查询截图，显示2019年12月7日已经过有效期，在一审时法官已经认可我司提供的条款系有效的，在从业资格证过期期间视为无从业资格证依据条款应该予以拒赔处理。2.交通运输部下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一审法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行政管理规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险规定，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认为，交通运输部下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不矛盾，只是对其一种补充规定。详细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不论是人大常委会颁布的法律，还是交通运输部颁布的行政法规，不论属不属于法律层面的强制性规定，都属于国家法律的组成部分，作为驾驶员，都应该依法遵守；作为签订民商事合同相对的双方，都不应违反。尤其是保险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交通部关于机动车运输安全、关于驾驶员从业资格以及涉及公共安全方面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的设立是具有强制性和指导性的。保险公司设立保险条款，首先就是以法律法规及公安部的相关规定为基础设立条款。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被上诉人程宪明的鉴定报告并未标记护理人数，依据司法解释应该按照一人进行赔付，但是一审法院却按一级护理两人进行保护于法无据。并没有一个法律法规规定一级护理需要两人，护理级别仅是医院对病人病情评估后对护士护理工作的一个要求，并非对病人家属预留几人照顾的规定。而且病人住院大部分都是由护士来进行专业的护理，也已经收取了病人的护理费用，在多保护一人的护理费是对损失的扩大，所以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认为，应该按照鉴定报告天数保护一人的护理费。4.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规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不负责赔付，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达到赔付限额12万元，不应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商业险部分系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和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正常来说系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在交通事故的纠纷中，该保险公司只是作为赔付人参加诉讼，并不是直接侵权人，本次诉讼的败诉方应该是被上诉人孙营焕，但是因为孙营焕驾驶的机动车在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承保交强险、商业险，所以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才代替孙营焕承担赔付责任，但是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不负责赔付，所以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不应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保护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的合法权益。程宪明未到庭、未答辩。孙营焕答辩称，保险公司从未同我说过上岗证过期保险公司不赔，也未和我方明确说明“其他必备证书”包括上岗证，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此外，按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案涉事故发生时我的上岗证只是超过上岗证有效期，但处于上述规定的180日内的换证期间，并未注销，且现在我已经换取新证。最后，有无从业资格证或从业资格证是否过期并不必然增加保险公司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机动车驾驶证才是衡量驾驶员驾驶技术及驾驶能力高低的标准，事故发生时我有合法的驾驶证，故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能成立。程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54,725.96元；2．伙食补助费3300元；3．护理费：（住院期间33天×2人＋90天）×147.11元／天=22,949.16元；4．误工费（住院期间33天＋出院后270天）×147.11元／天=44,574.33元；5．伤残赔偿金13,748元／年×20年×22％=60,491.2元；6．交通费65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营养费90天×100元／天=9000元；9．后续治疗费13,000元；10．鉴定费3900元。上述损失总计222,592.65元，要求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50％赔偿责任，再有不足部分由孙营焕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日8时10分许，孙营焕驾驶吉J×××**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扶余市后四马架屯通版面坑的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后四马架屯东（吉视传媒扶余分公司后四马架一版面坑018杆号处），在会车时，与对面行驶来的由雷志国驾驶的吉J×××**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相撞，致雷志国当场死亡，吉J×××**号奇瑞牌小型轿车上包括程宪明在内的共三名乘人受伤，两车损坏。此事故经扶余市交警大队认定，雷志国与孙营焕负事故同等责任，包括程宪明在内的三乘人无责任。程宪明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侧第1、2、5、6肋骨骨折、面部裂伤”等多处多部位损伤，程宪明在此医院住院治疗33天，在门诊及住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54,725.96元，住院期间均为一级护理。另查明，孙营焕驾驶的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其本人，此车已在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依法应予赔偿。孙营焕与雷志国雾天驾驶车辆在冰雪路面上均超速行驶，在无中心隔离设施、无中心线的道路上会车时均未靠右行驶，双方在会车时相撞，致雷志国及其驾驶的肇事车辆上乘人受伤，车辆损坏。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均具有一定程度的过错。此事故中孙营焕与雷志国违法过错基本相当，故双方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扶余市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准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孙营焕的过错行为侵犯了程宪明身体健康权，依法应负赔偿责任。因孙营焕驾驶的肇事车辆已在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此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程宪明合法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法应由此保险公司按照孙营焕在此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辩称，因孙营焕持有的“上岗证”发生事故时已经过期，故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责，此条款第二十四条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孙营焕并非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而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此证已过有效期限，且《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所规定的驾驶营运机动车需要从业资格证的规定仅是一种行政管理需要，系管理性规范，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且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等同于驾驶证，驾驶人应具有与驾驶车辆相对应的驾驶证。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此证是否在有效期限内并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其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孙营焕具有A2型驾驶证，其驾驶的肇事车辆与A2型驾驶证可驾驶的准驾车型相符合，其可以合法驾驶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孙营焕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已过有效期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关联性，同时，此证过有效期限亦不会必然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故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的上述免赔辩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本事故中雷志国死亡，雷志国驾驶的肇事车辆上除程宪明外尚有刘殿生及刘殿会两位受害人，此两名受害人及雷志国近亲属均已经起诉，故依法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程宪明合理合法损失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已能够得到足额赔偿，故孙营焕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程宪明各种损失总计人民币2722.73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程宪明各种损失总计人民币19,884.74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程宪明各种损失总计人民币93,728.5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孙营焕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元及鉴定费3900元总计4706元，由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负担2460元，原告自行负担22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利益有重大影响，免责条款的内容应明确、具体，以体现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对等。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约定中有关“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概念过于宽泛，从该条款及说明书的内容可知，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在免责条款中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仅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笼统概括描述，致使“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即该免责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而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含的证书种类及该证书就是指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从业资格证，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就驾驶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的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主张依据约定不明的免责条款免除理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其他几项上诉请求。程宪明因本次交通事故而致全身多处外伤，考虑伤者伤情及医疗过程，一审确认伤者住院期间一级护理按两人保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向赔偿权利人承担了全部赔偿义务，亦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虽未规定鉴定费用由败诉一方承担，但本案鉴定费用的发生系因赔偿义务人未能主动赔偿而产生的为明确损失数额而发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亦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承担。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松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铭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金明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