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扬州明都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宝应县鲁垛镇工业集中区锦绣路。法定代表人：吴振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全，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江苏岫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常州市天宁区茶山乡浦前村委驴场头****。法定代表人：吴锡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莜琦，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明都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岫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岫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岫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明都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岫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宝应供电公司出具的《答宝应县人民法院调查令》与《工作联系函》缺乏客观真实性与合法性，不应采信。第二，涉案工程图纸设计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双方约定；在涉案工程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忽视法定要求及涉案工程不可用的真实情况，忽视双方的验收标准，认为宝应供电公司出具验收材料就表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显然错误。第三，因岫峰公司根本性违约，明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主张岫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拆除工程，谐波柜费用应由明都公司承担。另，宝应供电公司未对工程进行实际验收，工程质量不合格，涉案工程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具体表现为：①一审判决称“该鉴定结论并未认定工程质量不合格”，从而推定工程质量合格，系认定事实错误。②鉴定报告确认两个事实，一是涉案工程发电设备并入变压器低压侧380伏母线时其目前的并网接入点不正确，二是目前的并网接入点对电熔炉仪表设备及产品质量产生不利影响。显然，这种工程没法通过验收。③岫峰公司举证的验收材料疑点重重，首先，岫峰公司提供的验收材料是三份，第一份是并网验收意见单、第二份是竣工验收单、第三份是竣工验收报告。这三份材料不能体现宝应供电公司参与验收的过程，竣工验收报告实质上是岫峰公司单方形成，上面无供电部门现场验收确认的信息；并网验收意见单、竣工验收单同样证明了供电公司并未实际现场验收的事实，从这两张材料的载明内容看，验收人员现场填写部分统一笔迹均在结论一栏填写合格，而每页十几栏的验收说明均为空白，没有验收数据和说明，且，供电部门不能说清楚并网验收意见单上验收负责人的签名是谁。④一审判决认为只要涉案工程经宝应供电公司认为合格即可，却无视涉案工程是否符合国标和行标及双方的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宝应供电公司只是验收主体，而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验收标准需要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双方约定。⑤一审判决同时采信宝应供电公司关于涉案工程能否满足明都公司使用与工程质量无关、不在供电公司验收范围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岫峰公司辩称，1、《答调查令》及工作联系函应否采信属于法律适用问题，明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证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明确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过程中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上述证据不能采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答调查令》系被调查单位对法院调查令内容作出的书面回复，证据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明都公司所述的不应采信的情况。2、明都公司所称案涉工程是否验收的问题，有并网验收意见单、竣工验收单、竣工验收报告及供电公司出具的《答调查令》等证据证实工程验收并且实际可运行发电的客观情况。明都公司至今没有相反证据驳斥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主观臆断案涉工程未经供电部门验收，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并未作出并网点设计施工错误的事实认定。4、案涉施工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合同生效后双方依照约定履行，案涉工程经供电部门验收符合合同约定；明都公司主张岫峰公司违约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5、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相应款项，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岫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明都公司支付工程款1447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要求以10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为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请求法院判令明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明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并判令岫峰公司向明都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20万元，并自2020年7月30日起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直至前述款项实际返还时止；2、确认岫峰公司违约，判令其向明都公司承担违约金414773.26元（自2020年7月30日起，1647000元继续以年利率24%计违约金，直至涉案合同解除时止）；3、判令岫峰公司自涉案合同解除的三日内拆除涉案工程（含有源谐波柜），并将涉案工程所涉相关屋面等空间恢复原状，并赔偿明都公司购置有源谐波柜损失人民币13.7万元，明都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11668元（暂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12日，自2020年7月13日起继续主张损失，直至涉案合同实际解除时止，计算标准附后）以及鉴定费用8万元；4、反诉费用由岫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都公司与岫峰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岫峰公司承包明都公司屋顶500KWP光伏发电项目的光伏支架、光伏组件、光伏逆变器等的设计、采购、施工安装工作，合同对价款，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并约定了工程质量等级为通过电网公司验收。2019年6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有关付款金额及付款进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施工时间为2019年6月1日-6月28日，明都公司仅支付了20万工程款。2019年6月28日，涉案光伏发电项目，经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宝应县供电分公司并网验收通过。岫峰公司于2019年7月26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苏1023民初52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明都公司银行存款1077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明都公司以影响生产经营为由于2019年8月12日申请变更保全标的物，该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苏1023民初52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1、查封担保人吴振明、周玲共同共有的位于宝应碧桂园钻石郡36幢102室（建筑面积252.69平方米，证号：苏（2018）宝应县不动产权第0015863号）；2、查封担保人吴振明、周玲名下位于宝应县沿河乡船闸村闸南第四新村5号（建筑面积79.37平方米，证号：宝房权证沿河字第**）；3、解除对扬州明都玻璃科技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07.7万元的冻结。一审审理过程中，应明都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对明都公司涉案光伏发电设备及电熔炉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鉴定结论：1、涉案工程发电设备并入变压器低压侧（380V）母线时，其目前的并网接入点不正确；2、目前的并网接入点对电熔炉仪表设备及产品质量会产生不利影响。明都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19)苏1023民初524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岫峰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23万元或者扣押、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二、查封担保人周群、金宇所有的位于宝应县南方凤凰苑3幢504室（房产证号：宝房房权证安宜字第**）产。一审法院认为，岫峰公司与明都公司签订的《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9年6月28日项目整体竣工，并经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宝应县供电分公司并网验收通过，补充协议中对付款金额、付款时间都明确作了约定，目前付款条件已成就，明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万元，尚欠工程款1447000元应及时履行给付义务。关于明都公司提出的岫峰公司施工安装的光伏太阳能发电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辩解及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承包施工合同》、支付违约金、拆除涉案工程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审理中，明都公司申请对涉案光伏发电设备及电熔炉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涉案工程发电设备并入变压器低压侧（380V）母线时，其目前的并网接入点不正确；2、目前的并网接入点对电熔炉仪表设备及产品质量会产生不利影响。该鉴定结论并未认定工程质量不合格，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工程质量等级为通过电网公司验收，明都公司并未向岫峰公司明确提出过岫峰公司的承建需要对明都公司的生产电熔炉机器及产品进行质量保证，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宝应县供电分公司明确回复：光伏发电电能质量标准，是否能满足明都企业自身的用电要求不在项目验收范围内。明都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明都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8万元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对于案涉工程收尾阶段的并网接入点问题，岫峰公司认为并网接入点的变更经过了双方协商一致，明都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岫峰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设计、采购、施工安装工作，岫峰公司有按设计接入并网点的义务，同时明都公司也负有协助、提供便利的义务。目前并网接入点已变更，明都公司可要求岫峰公司按照原设计接入并网点，但明都公司应予以协助，若因并网点的重新接入产生纠纷或损失，明都公司可另行向岫峰公司主张。岫峰公司并未违反主合同义务，明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拆除涉案工程及要求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岫峰公司要求明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案中，岫峰公司的并网接入点未经过变更设计，而明都公司亦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双方都有过错，应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岫峰公司也不需要承担明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明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岫峰公司支付工程款1447000元；二、驳回岫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明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9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11元，由明都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35元，由明都公司承担；鉴定费8万元，由明都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明都公司与岫峰公司就案涉项目共同出具《光伏系统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果显示光伏组件、逆变器、供配电部件、数据通信采集均功能正常，工程项目验收总结论为“此项目符合验收规范和以及设计标准，施工的要求和规范达标；符合国家电网的标准和规范；正常运营和发电。”还查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宝应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应供电公司）出具的《竣工验收单》显示，案涉工程的各项验收项目均为合格；宝应供电公司出具的《分布式电源发电项目并网验收意见单》显示，案涉工程的各项验收项目均为合格、验收总体结论亦为合格。前述两份验收单下方均由验收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宝应供电公司合同专用章。2020年4月8日，宝应供电公司作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为：关于岫峰公司诉明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竣工验收单和分布式发电项目并网验收单两份材料盖的是供用电合同专用章一事，是因工作人员业务不熟练所致盖错，应盖用电检查专用章，两份材料真实有效，竣工验收程序合格，现场安装符合安全要求，竣工验收及并网验收单有效。又查明，宝应供电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答宝应县人民法院调查令》，内容如下：1、明都公司396.5k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现场接入点是否符合《接入系统评审意见》中要求的接入点位置？答：现场接入点因施工原因，经光伏发电企业与用户协商一致，进行调整。其现接入点符合《接入系统评审意见》中对于接入点技术要求的规定。2、明都玻璃发电项目接入点位置是否属于供电公司验收范围内？答：属于。3、明都公司光伏发电项目的现场接入点位置是否符合国家电网公司关于企业光伏发电技术要求/标准？答：符合。4、明都公司光伏发电项目的母线接入点和实际接入点是否因位置不同，对企业供电有影响。供电质量是否符合国家电网公司关于企业光伏发电技术要求/标准？答：供电公司对接入点的验收，按照《分布式电源接入电网技术规定（QGDW1480-2015）》、及国家电网企业内部管理职责要求执行。光伏发电的电能质量应符合《分布式电源接入电网技术规定（QGDW1480-2015）》中的相关规定。供电公司以光伏企业提供的光伏逆变器、组件的出厂报告、CQC(或CGC)认证报告中，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结论，作为电能质量是否符合企业光伏发电技术要求/标准，用户提供上述合格报告，即认可电能质量符合标准。光伏发电电能质量标准，是否能满足明都企业自身的电量要求不在项目验收范围内，供电公司无法对此进行鉴定。再查明，明都公司在一审中前后提出三次鉴定申请，分别为：2019年11月22日提交《鉴定申请书》，认为岫峰公司提供的由第三人设计的图纸存在严重缺陷，需要到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2020年1月12日提交《鉴定申请书》，认为光伏发电不能正常使用，需要到有资质的机构对涉案光伏发电、用电、供电系统工程质量进行鉴定；2020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明确鉴定范围：对涉案的光伏发电设备并入变压器低压侧（380v）母线时，其目前的并网接入点是否正确，对电熔炉仪表设备及其产品质量是否产生影响。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就前述明确后的鉴定事项作出鉴定结论，岫峰公司曾就鉴定事项、范围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二审中，明都公司又向本院提交《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对下列事项申请鉴定：1、该工程图纸设计是否合法、合规；2、该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二审中，明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如下：1、2019年6月28日有过并网行为，但是并网失败了。2、审：既然并网失败、为什么要在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答：竣工验收报告上的公章是之前盖的。3、审：并网失败后双方有无沟通？答：明都公司一年365天不能停电，并网时需要停电，当时为了项目投运，明都公司同意停电半小时并网，实际并网停电时间是55分钟，造成我公司直接损失20多万。通过查看后，把并网点改成正确并网点还需要再停电，再次停电势必继续造成我公司损失，岫峰公司认为并网成功了、不同意承担我公司损失，而我公司同意再次停电并网，但是要求岫峰公司承担停电损失，双方对此没有达成一致，故搁置到现在没有再次并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如果工程质量不合格，岫峰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等级为“通过电网公司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要求为“达到国家及行业的规范要求的相关标准”、付款时间为“通过电网公司验收和并网合格后当日支付合同尾款”。案涉工程竣工后，明都公司与岫峰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共同出具《光伏系统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此项目符合验收规范和以及设计标准，施工的要求和规范达标；符合国家电网的标准和规范；正常运营和发电”。宝应供电公司作为职能部门，亦出具《竣工验收单》、《分布式电源发电项目并网验收意见单》，均载明“验收合格”；且，在当事人提出质疑后，宝应供电公司又作出《工作联系函》、《答宝应县人民法院调查令》对相关问题进行一一答复，并再次确认“竣工验收程序合格，现场安装符合安全要求，竣工验收及并网验收单有效。”前述验收报告及意见单等材料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事实，故，岫峰公司主张明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明都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请求法院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与明都公司盖章确认的《光伏系统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报告》相互矛盾。且，明都公司在一审中多次变更鉴定事项，在一审法院最终根据其申请事项委托鉴定后，又在无证据证明出现新事实的情况下，重新申请对图纸及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系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更为关键的是，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业已作出《光伏系统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报告》，宝应供电公司亦已出具《竣工验收单》、《分布式电源发电项目并网验收意见单》、《工作联系函》、《答宝应县人民法院调查令》，均确定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明都公司申请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81元，由上诉人明都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