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泽，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艳，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腾越，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宇，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卉，女，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衡生，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春泽与上诉人张磊、石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当事人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石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磊、石卉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石卉与张磊为夫妻关系。自2011年起张磊即向黄春泽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开支和家庭投资，石卉也确认本案所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未予认定存在不当。1.一审对《共有房屋份额约定》的性质认定为“以房抵债”存在错误。黄春泽与石卉之间除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外，本身即是该不动产的共有人，且初始登记未明确约定共有份额。双方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应视为按份共有。尽管双方在最初购买时，采取了黄春泽支付首付款477463元，剩余款项由石卉贷款的方式，但当时双方未约定按出资决定份额。双方对份额直到2018年4月才做出约定，且为书面约定，明确黄春泽份额为99%，石卉份额为1%，与之对应的银行贷款由石卉继续偿还，以抵销黄春泽对其享有的部分债权。上述份额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或存在欺诈或胁迫事宜，应当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共有房屋份额约定》实质是将案涉房屋份额从约定不明走向有明确份额约定，而非“以房抵债”。石卉在《共有房屋份额约定》中对发生在张磊与黄春泽之间的债权债务确认系夫妻共同债务，且数额1000多万元与一审确认的张磊债务数额一致。石卉认可共同欠款黄春泽1000多万元的意思表示系真实、有效的。该《共有房屋份额约定》经张磊授意，石卉签字，是债权人通过事后追认的方式，一审否认该约定中石卉有事后追认和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存在不当。石卉确认共同欠款的意思与其积极偿还的行为相符。2018年6月27日，当事人约定将两个地下车位承租使用权、芝华士沙发用于抵偿部分债务，并办妥交付；约定另行交付的三台电视、跑步机也己明确抵债数量；黄春泽认可债务的数额消减，张磊、石卉也未质疑上述偿还行为，这些均系石卉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2.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黄春泽己经初步举证石卉没有工作收入、对张磊的借款投资全部知情同意、家庭开支款项均来自于张磊等，完成了举证责任，应由石卉举证案涉款项未被其个人及家庭生活使用。并且本案已有证据证明石卉有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直接据此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石卉针对黄春泽的上诉辩称：1.黄春泽与张磊有合作有借款，本案一审中黄春泽在诉状中主张的是欠款而非借款，且确认的金额为黄春泽投资给张磊的款项，一审请求权基础及法律关系不明。2.《共有房屋份额约定》并非是石卉对张磊债务的追认。从黄春泽与石卉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来看，该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黄春泽在知晓张磊债务众多的情况之下，为规避该房屋不被其他债权人起诉拍卖，从而要求石卉签订的协议，并不存在追认债权的意思表示，该约定中所谓共同对黄春泽负有到期债务1000多万元的表述也不明确。3.张磊向黄春泽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或者共同开支。张磊针对黄春泽的上诉述称：案涉债务多数都是用于互相拆借，基本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张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双方的银行流水重新核算后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1.黄春泽一审诉请中存在多个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不明确。2.黄春泽、张磊签订《投资借款协议》并不能认定为对借款进行了核算，《投资借款协议》内容为黄春泽拟定提供给张磊，签订时双方并未对以往的银行流水进行对账。且该份协议的内容体现的是投资、合作，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黄春泽的诉请存在法律关系运用错误的问题，但张磊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借款金额应当重新核算双方之间的流水后予以确认。3.一审中，张磊提供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证明自借贷发生时至2018年4月在与黄春泽的借贷关系中一共转给对方约1600多万元，张磊认为双方应该再次核对账目进行核算。但一审判决遗漏这一重要事实，对于张磊转给黄春泽的款项既未提及更未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4.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利息，但并未说明利息计算的基数及利率，仅仅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双方确有约定过利息，且认为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具体是何种标准亦未说明。黄春泽一审中也未对双方之间的利息具体是如何约定的提供证据证明，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借贷期间没有利息。5.一审对本案无涉借款金额的认定超出诉讼请求。黄春泽一审中明确表示只主张2016年6月1日前的借款，而一审事实认定中对2016年6月1日之后双方之间的款项进行认定并予以扣除，所认定的内容超出诉请。为公平起见，应当双方核算所有的流水后再行确定债权债务金额。黄春泽针对张磊的上诉辩称：1.虽然黄春泽的配偶是律师，但是张磊本人也是具有法律资格并且在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工作，不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是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人，所以不存在被黄春泽进行欺诈、胁迫，并且毫无目的随意签下合同的情形。2.一审中黄春泽与张磊均提交了大量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特别是张磊以调取流水举证需要时间为由，不断拉长审理时限，并且多次分批提供多张银行卡流水，双方举证是充分的。3.本案不存在多项法律关系，仅是民间借贷，所谓的投资、短期借款、长期借款均为张磊当时向黄春泽借款的理由。4.张磊认为《投资借款协议》的内容是由黄春泽拟定并且提供给张磊签订，未对以往的银行流水进行对账，与事实严重不符。《投资借款协议》本身是确认1000多万元债权的文书，内容包括Excel表格拉列的款项清单，是对于双方之间当时还没有归还完毕的本金和利息的盘点。正是因为双方之间的往来实在太多，签订协议就是对于双方转款和还款进行盘点后作出。该协议形成于2016年的6月1日，张磊至今也从未对签署协议的过程提出过任何异议。5.所谓一审遗漏张磊1600万元转账的完全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已经载明了张磊举证的情况，没有遗漏。事实上，黄春泽转款给张磊全部是借给张磊的，但是张磊转款不仅仅是归还黄春泽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还有用黄春泽的信用卡为其以及他人消费，由张磊归还等等，甚至有家庭之间共同出去旅游后的还款。鉴于双方往来极多才通过每季度对账的方式进行欠款确认。6.双方确有利息约定是事实，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数额，对此黄春泽已经作出了具体的说明，且经计算该数字未超过24%的年利率，合法有效。7.关于双方2016年6月1日以后的经济往来，黄春泽转给张磊230余万元，而张磊及石卉共计转给黄春泽342万余元。黄春泽出于诉讼成本的考虑已经确认放弃2016年6月1日以后新出款项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新借款的事项，仅仅是扣除了经过核对有明确证据证明因为张磊使用黄春泽的信用卡而偿还的23万元，以及有明确证据证明是针对的某笔新发生的还款69.4万元，剩余部分全部冲抵了2016年6月1日之前的借款本息，这种认定明显是对张磊有利的，张磊以此作为上诉理由，黄春泽很不理解。当然黄春泽同意将2016年6月1日以后双方之间的往来全部剔除来处理本案。石卉针对张磊的上诉述称：其对本案案涉借款的过程并不清楚，但是希望能够把本案的基础法关系明晰，并且能够将借款本金数字核算出来，还原基本事实。另外从黄春泽的答辩来看，案涉款项往来中有支取或者是套取信用卡的情形，并且信用卡存在转借给张磊的信息，案件涉及高利转借的事实。黄春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磊立即归还欠款投资本金12294500元、利息5100900元，合计17395400元（上述款项系截止至2016年6月1日的核算，2016年6月1日以后的款项部分本案中不主张）；2.石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张磊、石卉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磊、石卉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9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9日，黄春泽与张磊就双方此前的往来进行核算，形成《投资合作及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黄春泽，乙方：张磊，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合作的精神，甲方对乙方经营的项目以现金投资合作形式及现金借款形式与乙方进行合作，进行利益分配。现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9月9日，甲方投资乙方的本金共计人民币13347400元。对于追加的投资，原则上每季度以本协议的形式再次确认。”2016年6月1日，黄春泽与张磊再次进行核算并形成《投资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黄春泽，乙方：张磊，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合作的精神，甲方对乙方经营的项目以现金借款形式与乙方进行合作，收取相应的报酬。现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6月1日，甲方借于乙方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7395400元。对于追加的投资，原则上每季度以本协议的形式再次确认（下附核算表格）”。2018年4月，因其他债权人对张磊提起诉讼，黄春泽为避免其与石卉共同共有的位于南京市房屋（2014年3月31日购买，2014年6月26日办理不动产登记）被其他债权人处置，遂要求石卉出具书面材料。经张磊授意，石卉在《共有房屋份额约定》签字，黄春泽及石卉将落款时间写为2015年12月31日，该约定载明“约定人：石卉、黄春泽；双方共同于2014年购买了南京市房屋，房屋合同价为937463元，黄春泽一次性刷卡出资477463元作为首付，石卉从银行贷款460000元，按揭还款。因石卉及其配偶张磊共同对黄春泽负有到期债务1000多万元，现双方约定该房屋份额99%为黄春泽所有，1%为石卉所有，房屋对价由所欠债务抵消450000元（石卉需要完成银行贷款的还款义务）。鉴于该房屋贷款尚未归还完毕，暂无法办理上述房屋份额登记手续，石卉同意在具备登记条件后，立即配合黄春泽要求进行办理。如因共有人石卉原因造成黄春泽主张所有权份额受阻或产生其他损失的，由石卉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约定该房屋份额及债权债务抵消数额，均系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得到各自配偶的同意。2015.12.31”。2018年4月23日，张磊曾至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迈皋桥派出所就其对黄春泽及其他债权人所负债务说明情况后返回，公安机关至今未对张磊作刑事立案处理。2018年6月27日，黄春泽与石卉约定将地下车库使用权及其他物品折价用于冲抵债务，双方签字形成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磊、石卉家（方圆绿茵8-606）以下财务：1、二个地下车库车位使用权（3号和88号），价值5万；2、电视三台（三星65寸、TCL50寸、创维50寸），价值0.8万（还未取货，取货后再次确认）；3、芝华士沙发3+2+1（2015.6购买），价值1.7万；4、跑步机一台，型号人和154305（还未取货，取货后再次确认），价值0.3万，用于偿还所欠黄春泽的债务，不论以后确认的债务的金额大小，这次共抵扣掉7.8万。2018.6.27”。一审庭审中，黄春泽为证明2016年6月1日《投资借款协议》中的17395400元系黄春泽真实出借后双方核算的金额，黄春泽举证了2008年8月21日至2018年1月18日其名下招商银行的银行流水，其中2008年8月21日至2016年2月3日合计向张磊及张磊指定的案外人交付16965090元，2016年10月26日至2018年1月18日向张磊交付2303000元；张磊质证2008年8月21日的5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11月28日的3万元收款人“张磊”并非本案的张磊，对于黄春泽所称其受张磊指示向案外人偿还信用卡的款项不予认可，张磊仅认可2012年8月20日之后黄春泽交付给其的借款；石卉质证黄春泽于2013年7月31日唯一一笔汇给石卉的30万元系张磊指示石卉代为收款，2013年8月1日石卉即将该笔款项汇给张磊。石卉对黄春泽与张磊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不知情。张磊为证明其已向黄春泽累计偿还的金额，举证了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招商银行的银行流水，其中2011年1月2日至2016年5月30日合计向黄春泽转账汇款13021711元，2016年6月28日至2018年3月1日累计向黄春泽转账汇款3246529元；黄春泽质证张磊使用他人信用卡刷卡消费300余万元并指示黄春泽代为还款，上述张磊的流水中有归还黄春泽该部分的款项。2015年黄春泽及张磊家庭共同出国旅游，费用由黄春泽先行垫付，后张磊将一半费用支付给黄春泽。就张磊汇至黄春泽的具体款项质证意见如下：2015年1月4日张磊汇款的309405元系黄春泽以公司名义将5万美元汇至石卉账户，石卉兑换人民币后再由张磊汇款给黄春泽。2015年10月30日张磊汇款的35000元系偿还张磊借用黄春泽信用卡刷卡的费用。2015年11月13日张磊汇款的2.4万元系支付的利息。2016年1月12日张磊汇款的20万元系张磊使用黄春泽信用卡购车，故将20万元汇至黄春泽处，剩余购车款张磊做分期处理。2016年2月22日张磊汇款的244700元中有47700系偿还张磊借用黄春泽信用卡刷卡的费用。2016年3月25日张磊汇款的43333元系偿还张磊借用黄春泽信用卡刷卡的费用。2016年5月30日张磊汇款的2万元系偿还张磊借用黄春泽信用卡刷卡的费用。2016年6月28日、29日张磊合计汇款的22万元，其中2万元系偿还张磊借用黄春泽信用卡刷卡的费用，剩余20万元为还利息。2016年7月30日张磊汇款的2万元系偿还张磊借用黄春泽信用卡刷卡的费用。2016年10月14日张磊汇款的20万元系支付的利息。2016年11月18日、19日张磊汇款的合计10万元系偿还2016年11月1日的借款。2016年12月23日、2016年12月24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1日张磊汇款的合计30万元系归还利息。2017年3月6日张磊汇款的100万元，其中15万元为利息，余款85万元黄春泽作为新借款又于2017年3月8日汇给张磊。2017年3月31日张磊汇款的20万元系偿还2017年3月13日、14日的借款，黄春泽收到该20万元后又再次出借。2017年7月25日张磊汇款的15万元系偿还黄春泽于2017年7月20日出借给其的15万元。2017年8月25日张磊汇款的6万元系偿还黄春泽于2017年8月21日出借给其的6万元。2017年9月1日、9月26日张磊汇款的合计16万元系支付利息。2017年10月29日张磊汇款的14万元系偿还张磊借用黄春泽信用卡刷卡的费用。2017年12月29日张磊汇款的2万元系偿还黄春泽2017年12月27日通过微信出借的2万元。2018年1月17日张磊汇款的10万元系偿还黄春泽2018年1月16日出借的10万元。2018年1月22日张磊汇款的5万元系偿还张磊借用黄春泽信用卡刷卡的费用。2018年3月1日张磊汇款的6.4万元系偿还黄春泽受张磊指示付给张磊亲友1万美元的兑换价。石卉质证黄春泽及其配偶与张磊、石卉确实于2015年共同出国旅游过；黄春泽为上述反驳，提交了其与张磊自2015年9月24日至今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及黄春泽指示他人于2014年12月31日汇款给石卉5万美元的情况说明作为反证；张磊质证对上述反证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石卉质证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清楚，2014年12月31日黄春泽称每个账户只有免费的5万美元可供兑换，黄春泽当天借用石卉账户兑换5万美元，兑换后石卉于2014年12月31日转账张磊159405元，于2015年1月3日转账给张磊20万元，张磊于2015年1月4日汇给了黄春泽。石卉为证明其对黄春泽与张磊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举证其名下银行流水及其与黄春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除上述陈述的2013年7月31日石卉代张磊收到黄春泽汇款的30万元并交付了张磊外，石卉还于2017年6月28日受张磊指示转账给黄春泽20万元，石卉称黄春泽与其之间直接发生的款项往来仅此2笔；黄春泽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石卉婚后无工作及收入来源，张磊、石卉的银行流水中往来较多，可见家庭支出均由张磊支付；张磊认可石卉的证明目的及证据真实性。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黄春泽及张磊、石卉举证的银行流水、款项往来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黄春泽举证的其与张磊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张磊的部分汇款张磊与黄春泽明确约定了系偿还与本案无涉的张磊借刷黄春泽信用卡的费用及针对性偿还借款，其中与本案无涉偿还借刷信用卡的汇款为：1.2015年10月30日的35000元；2.2016年1月12日的20万元；3.2016年2月22日的47700元；4.2016年3月25日的43333元；5.2016年5月30日的2万元；6.2016年6月28日、29日的2万元；7.2016年7月30日的2万元；8.2017年10月29日的14万元；9.2018年1月22日的5万元；明确约定清偿具体借款的还款为：1.张磊于2016年11月18日、19日合计汇款10万元系偿还2016年11月1日10万元借款；2.2017年3月31日的20万元系偿还2017年3月13日、14日的20万元借款；3.2017年7月25日的15万元系偿还2017年7月20日的15万元借款；4.2017年8月25日的6万元系偿还2017年8月21的6万元借款；5.2017年12月29日的2万元系偿还2017年12月27日的2万元借款（黄春泽通过微信转账交付）；6.2018年1月17日的10万元系偿还2018年1月16日的10万元借款；7.2018年3月1日的6.4万元系偿还原告出借的1万元美元。另就黄春泽所述的张磊于2015年1月4日汇款的309405元系黄春泽借用石卉账户兑换5万元美元，结合石卉的陈述，一审法院对黄春泽陈述该笔汇款的用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春泽与张磊于2015年9月9日及2016年6月1日就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两次进行核算，在2016年6月1日黄春泽与张磊核算完毕后确认张磊尚欠黄春泽本息合计17395400元，当日双方签订了《投资借款协议》明确了上述金额。现黄春泽以该《投资借款协议》作为债权凭证提起诉讼，通过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见2016年6月1日前黄春泽与张磊有多笔款项往来，而黄春泽举证其与张磊自2015年9月24日至今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确有过利息约定，张磊自愿向黄春泽偿本付息后，又于2016年6月1日进行核算并形成书面的《投资借款协议》确认尚欠黄春泽本息合计17395400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通过核算2016年6月1日前黄春泽与张磊相互的款项往来，核算后的本息1739540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2016年6月1日前张磊尚欠黄春泽本息合计173954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因黄春泽明确不主张2016年6月1日后的利息及继续出借款项的本息，而自2016年6月1日至今，张磊累计汇至黄春泽账户3246529元，石卉汇至黄春泽账户20万元，上述期间的金额扣除与在2016年6月1日后本案无涉的张磊偿还借刷黄春泽信用卡的累计23万元及有清偿约定的金额累计69.4万元，余款2522529元应冲抵2016年6月1日所欠本息17395400元，抵扣后张磊尚欠黄春泽14872871元。黄春泽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综合本案证据，除黄春泽所称2014年12月31日借用石卉账户兑换美金外，黄春泽仅于2013年7月31日汇给石卉30万元，石卉随后将该款汇给了张磊，黄春泽举证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的《共有房屋份额约定》，形成于2018年4月，当时张磊已无力偿还众多的债务，黄春泽为规避其和石卉共有房产因张磊所负债务被其他债权人处置造成损失，要求石卉出具该实质上为以房抵债的《共有房屋份额约定》，经张磊授意，石卉签字，故该《共有房屋份额约定》并不能视为石卉的追认或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黄春泽举证的2018年6月27日的收条，仅系在本案审理阶段，黄春泽因催要至张磊、石卉家中取走部分尚可使用物品并主张以物抵债。黄春泽也未举证证明张磊将借款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张磊个人债务。至于《共有房屋份额约定》及收条，实质上为以房抵债、以物抵债协议，因黄春泽已就《共有房屋份额约定》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履行该协议，且收条中所载电视及跑步机也未实际交付，故《共有房屋份额约定》及收条中所载事项在本案中不予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春泽借款14872871元。二、驳回黄春泽对石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春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17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张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各自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春泽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2018）苏01民初4981号黄春泽诉石卉房屋确权纠纷案件开庭笔录。拟证明石卉知晓张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同意用该房屋抵销部分债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已经达到配偶事后追认的条件。2.李紫艳与张磊部分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张磊向李紫艳借款5万元（不包括在本案中）并打入石卉账户，后期已经归还，表明石卉对于张磊的对外借款甚至还款均是知情的。石卉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时并非双方对账，而是黄春泽发现张磊在外面债务较多，为了避免张磊名下的房屋被执行、拍卖而签订协议，不能认为系石卉对张磊债务的追认。2.对证据2相关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相关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李紫艳的转款备注也是张磊借款，并非石卉与张磊一起借款，石卉在收到这5万元以后即转入张磊账户，所以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张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石卉的意见。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系。张磊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文件及文字版。拟证明2018年8月20日黄春泽与石卉微信语音通话时，黄春泽自认已经核对过与张磊之间的往来账目流水，黄春泽认为张磊尚欠400万元左右。2.黄春泽向张磊转款流水明细单。拟证明截至2016年6月1日黄春泽向张磊转账金额为16418290元，与2016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借款协议》金额明显不符。3.张磊向黄春泽转账的流水明细单。结合证据2，拟证明截至2016年6月1日张磊向黄春泽转款金额为13021711元，双方之间的差额为3396579元，与2016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借款协议》中所述张磊欠黄春泽1700多万元明显不符；整体来看从2008年至2018年黄春泽共转给张磊18454290元，张磊转给黄春泽16268240元，双方整体的差额为2186050元。黄春泽质证意见：1.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张磊的证明目的。黄春泽与石卉通话目的不是为了对账确认欠款数额，而是为了要求石卉尽快配合还钱，哪怕只还几百万，也是降低黄春泽的损失。2.关于款项往来，双方在一审中已经对往来款项数额确认过了，以一审查明的为准。石卉质证意见：1.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双方协商签订共有房屋份额约定一事背景下形成的，通话内容也表明双方签订该书面材料实际上是想避免房屋被执行，该份证据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于黄春泽与张磊之间转款明细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从明细单也可以看出来双方的往来较为频繁，并且款项金额巨大，与家庭生产开支数额完全不相匹配，也可以证明实际上案涉借款与所谓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关系。石卉二审提交证据：1.（2018）苏0113民初4981号黄春泽诉石卉房屋确权纠纷案件开庭笔录。与黄春泽提交的证据1一致，拟证明《共有房屋份额约定》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石卉对张磊债务的追认，而是2018年4月黄春泽、张磊为避免房屋被他人执行拍卖而签订的协议。2.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石卉在收到李紫艳汇款5万元后即转汇给张磊，石卉并未使用该笔借款，且李紫艳在汇款给石卉时备注就是张磊借款，而非石卉借款。3.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张磊失信查询截图。拟证明张磊除了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大量巨额借贷债务，数额远超过一般家庭正常开支所需。4.张磊向迈皋桥派出所自首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内容显示张磊于2018年4月23日就在外大额借款，均系工厂采购原料、支付高利贷或者接待等需要，拟证明张磊所借钱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黄春泽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看出石卉对债务同意且追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银行流水并不完整，结合黄春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能认为张磊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石卉本人也在失信人名单中，其与张磊存在其他的共同欠款，是共同债务人，并非完全不知情。4.对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张磊本人具有律师资格证，在众多债务人追债的情况下，担心触及刑法为了获得自首的机会，于2018年4月率先向迈皋桥派出所投案，但派出所并没有刑事立案。仅以张磊的自述不能说明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张磊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的三性均予以认可。2.证据2与本案无关。3.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有待核实。4.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可以看出本案黄春泽以及其他人的借款如果存在利息，那也是高利贷，不应该得到支持。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具体的利息是多少，所以应视为双方的借贷没有利息，最终应该以双方之间的转款差额进行核算。二审中黄春泽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陈述：张磊欠黄春泽钱好多年了，具体数字不清楚，大约几百万元，是张磊说的，大家经常在一起聚会，石卉知道这件事；张磊也跟邓某借过几百万元没有还，并出具过借条，石卉也知道。黄春泽质证意见：证人跟双方关系都很好，可以证明张磊对外借款石卉都是知情且默认、使用的。石卉质证意见：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张磊的债权人之一，本案处理结果对其有影响，而且证人也不清楚本案具体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张磊质证意见：证人对事情不清楚，其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证意见：对当事人提交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各自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春泽一审诉状理由部分记载：鉴于双方往来频繁，投资项目较多，收益比例不一致，为明确债权债务数额，双方于2016年6月1日进行了项目及借款的清点核算，签订了《投资借款协议》。2015年10月19日，黄春泽与张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张磊“手上还有闲钱吗？我在仪征了，有个20天的短期，5分，60万，我手上没钱做了，最多凑了30，里面还有你20，本来想等贷款下来给你的，我算算，这钱一回来直接还你，不占用了。”黄春泽“我再凑30？”张磊“你看能凑多少，不够的话我再凑凑，直接利息扣掉的。”黄春泽“30万可以的，扣掉利息我汇你多少？”张磊“这个算你40在里面，你扣2万，行吗？”黄春泽“可以的。”2015年11月30日，黄春泽与张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春泽“仪征的其他利息也要按时收哈，利息不能欠。”张磊“利息不会的，我每个月结，这不是现在我自己占用了嘛……”2016年2月1日，黄春泽与张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磊“年前手上还有闲钱吗？我把我手上能动的钱这几天准备都放出去了，利息回去跟你算啊。”黄春泽“有一部分，但不多。”张磊“我这有一些，你估计有多少，我算一下我跟那边说一下，基本上都是1毛起。”黄春泽“你看需要多少。”张磊“20-30样子吧，不用太多，我这还有一些，就两个月样子，不过不扣利息的了。”2016年6月20日，黄春泽与张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春泽“月底还款要60万，那个利息还能结算1-2个月给我啊，利息有半年没结算啦。”2016年10月7日，黄春泽与张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春泽“上次利息结算到6.1日，6月份开始按多少算？还有290万资金在这一块，这个要结算给我。”张磊“有6分、7分、8分的，大部分以6分为主，这几个月稍微低点，从11月份又会高上去了。”2016年12月5日，黄春泽与张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春泽“你那边资金怎么会这么紧的呢，按照我们前面结算的，我已经有1700多万在你那边，你自己的资金量也差不多有这个数，周斌还有钱在里面，你总资金量有4000万左右了，就算上海的项目1000多万，还有这么多资金呢？”张磊“这次回去碰面我会细算给你听的，上海现在虽然是一千多，但是湖南和银川这边长期压的也1000多，加上手上老王，还有邵阳加上上海老吴这边要么一单压一单的交，要么不按时提货，年底全卡在这了，手上剩不了多少的，而且现在年底苏州的几个项目全部都是全垫资的，反正现在是一团乱，这次回去跟你细算一次，我自己也得算算，我今年赚的钱除了垫下去的其他去哪了。”张磊去公安机关投案时手写欠债材料记载欠黄春泽800万元、邓某150万元等等，并陈述：其做生意资金不足，就多次向黄春泽借钱，承诺给黄春泽支付一年30%或40%的利息，后来生意不好，逐渐还不上黄春泽的利息，就跟其他多个朋友借钱来还，约定的利息最低每月4分、最高每月1毛不等，绝大多数本金都没有还上，支付的都是之前借款的高额利息。2012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黄春泽借了800万元，期间的利息都已经还清了，本金没有还。一审中，关于其提交的统计表未发现具体对应的是投资和借款的问题，黄春泽陈述，结算的时候，会把结算的利息转换成本金为多少，或有时候将投资回报说钱先不给，将款项借给别人，经常会相互混合在一起。二审中，关于利息问题，黄春泽陈述，协议明确约定利息为510万元，没有超过年利率24%；张磊陈述，双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利息。黄春泽二审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陈述，张磊欠黄春泽具体多少钱不清楚，但是几百万元是知道的，是张磊每年都和邓某讲。（2018）苏0113民初4981号共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黄春泽陈述：大约2014年，吴彬起诉张磊，催债的叫马桥，马桥经常在隔壁办公室等张磊，吴彬反映经常接到催债的电话，后来黄春泽觉得事情不对劲，因为其与张磊之间的债权债务高达千万，对张磊的资信产生了担忧，而且张磊也没有和黄春泽见面，甚至车也见不着了，黄春泽就想把案涉的共有房屋做一个明确，先和张磊联系，张磊同意将房屋份额做一个调整，在石卉家里签订的约定，该房屋是黄春泽经营的公司与张磊的父亲经营的公司共同使用，每月由黄春泽还贷。石卉陈述：因为张磊被吴彬起诉，黄春泽与张磊有债务关系，吴彬要保全石卉与张磊的所有房产，黄春泽就来找石卉签订《共有房屋份额约定》，张磊说他和黄春泽确实有债权债务，让石卉签字，当时是晚上石卉要送女儿上课，而且两家人关系可以，就签了。2018年8月20日，黄春泽与石卉通话录音显示：石卉“包括他跟你借钱打的这些条子呀什么的，我本来就不知道，你打钱给他你也没告诉过我对不对。”黄春泽“行，就算没有这么多金额，就算几百万的金额也够了。”石卉“我就是这么说哎，那对于我来说，你们两个借钱我是不知道呀，对不对。”黄春泽“这是两回事，这个就等张磊开庭说吧。”“随便他赖，至少好几百万他是欠我的。”二审中，各当事人一致确认，除一审认定的还款外，张磊、石卉以两个车位使用权抵销5万元、芝华士沙发抵销1.7万元，合计抵充债务6.7万元。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张磊本案对黄春泽的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2.石卉是否应当就张磊的案涉债务向黄春泽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张磊本案对黄春泽欠款数额认定的问题。（一）《投资借款协议》可以表明黄春泽、张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且2016年6月1日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张磊未提交证据能够证明《投资借款协议》系受欺诈、胁迫出具，或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本院对张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该《投资借款协议》所载欠款数额为17395400元，对此黄春泽认为欠付本金为12294500元，利息为5100900元，张磊对该数额不予认可，认为应根据双方流水往来重新核算。本院综合考量后认为，该协议所载欠款数额与在案证据反映的双方往来款项经核算后的数额无法对应，应根据双方款项往来情况重新予以核算，主要考量的因素如下：1.《投资借款协议》并未写明本金、利息是多少，黄春泽所列的金额构成，仅是其依据自己向张磊转款情况在本案诉讼中所作的单方陈述，且未对张磊提交的还款凭据予以明确回应或提出有针对性的反驳意见。2.在2008年8月21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黄春泽向张磊转账1600余万元，张磊向黄春泽转账1200余万元（剔除一审查明不属于还款的款项）的情形下，如截至2016年6月1日，张磊仍欠黄春泽12294500元本金、5100900元利息，则张磊的还款明显超出了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从黄春泽、张磊的聊天记录内容等证据也能看出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给付明显超出年利率24%标准，还存在预扣利息等行为，可作佐证。（三）对于双方之间利息标准的认定，鉴于《投资借款协议》明确包含了结欠本息，为一确定数额，且如上所述，聊天记录内容等证据可以反映黄春泽与张磊就各笔款项往来是有明确利息标准约定的，只是每笔可能标准不同，且超出了年利率24%标准。故在明确约定的利息标准超出法律保护上限且张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按年利率24%标准根据双方款项往来情况按照先息后本的规则逐笔抵充计算欠付本息数额。经核算，截至2016年6月1日，张磊尚欠黄春泽借款本金8568835.23元、利息714376.84元，合计9283212.07元。（四）黄春泽本案诉请明确只主张截至2016年6月1日的欠付本息数额，故对该日之后黄春泽向张磊转账的款项，不再纳入出借款项统计；对该日之后张磊主张向黄春泽还款的款项，依据一审认定扣除与本案无涉的金额后，余款为2522529元，再加上双方当事人二审一致确认以物抵债6.7万元，合计2589529元，应自上述核算后截至2016年6月1日的欠付本息数额中予以扣除。根据上述规则，经计算，张磊本案应向黄春泽返还的欠款数额为6693683.07元（9283212.07元-2589529元）。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石卉并未在《投资借款协议》上签字亦不认可共同债务，且案涉款项金额巨大，已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其次，相对黄春泽与张磊之间常年、大量的款项往来，黄春泽所举与石卉有关的几笔款项无论从数额、次数上看都占比极少，且石卉对此亦作合理解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相关款项是张磊、石卉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使用。第三，对于《共有房屋份额约定》，根据查明事实，实际形成时间为2018年，系为防止所涉房屋被张磊的其他债权人处置而达成以房抵债性质的约定。因情形特殊，故不能仅以此即认为石卉作出了追认或承诺偿还案涉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案涉收条亦系纠纷发生后的以物抵债协议，只能表明石卉同意以收条所涉共同财产抵充债务，不能当然视为石卉已对案涉全部债务作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黄春泽认为石卉应对案涉债务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春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欠付款项数额的计算有误，以致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春泽借款6693683.07元；四、驳回黄春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17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31432元，由黄春泽负担80857元，由张磊负担50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37元，由黄春泽负担61064元，由张磊负担49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