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月才，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兰，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太，男，193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才，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城区。系孙长太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邑县邢侗街道办事处孙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邢侗街道办事处孙洼村。负责人：孙有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军，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保，山东众成清泰（临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月成，男，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城区。原审被告：孙月霞，女，195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上诉人孙月才、马秀兰、孙长太因与被上诉人临邑县邢侗街道办事处孙洼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审被告孙月成、孙月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月才、马秀兰、孙长太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就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申请由人民政府处理。被上诉人提交的临邑县邢侗街道办事处和临邑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的情况中表述“该地块归孙洼村村委所有”，该表述仅仅明确了该宅基地的所有权归属村委，并未就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归属进行阐述，而本案争议的焦点就在于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归属问题。上诉人认为这两份说明与本案无关，不应被一审法院所认可。所以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争议问题未经相关政府处理而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直接受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诉状诉讼请求部分中明确自认涉案地块为宅基地而非林地或者其他用地。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无需上诉人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认定涉案A144地块属于其他林地，明显系对被上诉人的偏袒，不以事实为依据，枉法裁判。退一步讲，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地块为林地，那么就应出具有关部门颁发的林地权属证书。一审法院凭空想象上诉人在自家宅基地上种树就是林地，太过牵强。其次，临邑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的说明中表述“该地块在2011年土地利用现状图中为其他林地”，这段表述最多只能证明这块地于2011年为林地，而这块宅基地是上诉人的母亲徐秀英于2004年经宅基地拍卖程序公开购买的，其购买时这块地时出卖方为孙洼村村民委员会，所以用这份阐述2011年的土地性质来说明买地时的2004年以及对方提起诉讼请求的2020年没有任何关系，其存在着时间上的矛盾，所以说这份说明不应被一审法院所认可。再次，一审法院并没有就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进行真实性的考证，上诉人怀疑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情况说明”均系个人伪造。最后，我们也申请二审法院对该块宅基地的土地性质问题前往国土管理部门进行核实，不要轻信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说明。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实属荒谬。该案的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只需裁判上诉人是否是合法的获得该块宅基地的使用权即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证明该块土地为林地”被一审法院所认可，而无论该块土地的土地性质如何，是村委以宅基地的形式公开向所有本村村民进行拍卖的，而上诉人的母亲公开竞得该宅基地。上诉人获得这块宅基地使用权的过程是公开合法的，在这过程之中并未侵犯到任何人的合法权益，所以村委提起这起侵权诉讼，不仅不适合，并且违反了诚实守信这一基本的社会道德规范，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涉案地块系徐秀英通过竞价取得，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当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孙佃明，和村民孙某1、孙某2等人的证明以及徐秀英交纳的竞价款村委会于2004年4月12日按照人口数派分给30户村民的清单，清单上不仅有领取该款项人员的签字、按手印而且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同时有经办人的签字。村民领取款项的数额与徐秀英交纳的竞价款数额一致，能够证实徐秀英系合法取得涉案地块的使用权，不存在侵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出具证明的人员身份以及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因为一审法院根本对该证据视而不见，根本未去核查；一审法院认为“领取人名单不能明确拍卖物”，但是该拍卖物与证明是相对应相佐证的，是完全契合的证据链。根据民法中意思自治原则，该说明和领取人名单已经准确表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该说明和领取人名单具备了充足的证据三性。一审法院根本未向名单中的30户家庭进行核查，就直接认定“领取人名单不能明确拍卖物。”上诉人交给村委的这8698元是何原因？村委为什么收了上诉人的8698元后直接按人头分配给村民？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置若罔闻、视而不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2003年因104国道扩建占用了包括上诉人孙月才在内的11户村民的宅基地，村委会将上述11户村民的宅基地置换在现在的位置。从涉案地块的位置能够看出，涉案地块前后都是安置的宅基地，当时共规划了12块宅基地，安置完被占用老宅基地的村民后剩余一块，因当时符合申请宅基地条件的居民较多，村委会决定竞价拍卖。徐秀英以8698元的最高价格竞得。该地块属于宅基地，而且是上诉人继受取得，取得方式合理、合法，不存在侵占的事实。其他村民置换的相邻土地都按宅基地性质修建了住宅，被上诉人和当地政府均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中临邑县自然资源局表述“该地未办理相关土地手续”，办理相关土地手续是自然资源局的工作范围，自然资源局应在村委的协助下主动为所有村民办理相关土地手续，该宅基地上的房屋未办理土地手续是自然资源局未尽职履责、庸政懒政导致的结果，上诉人不应为政府机关的不作为而承担不利后果。另外，孙洼村以及周边的马天佑村、灵官庙村的所有房屋均未办理土地手续，上诉人的房屋并非个例，这也验证了这是职能部门和村集体不尽职履责导致的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临邑县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中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都是明确的，不存在争议，本案中是以侵权为案由，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孙月才不是被上诉人的集体组织成员，其无权占有侵占被上诉人的土地，在一审中提交的自然资源局的土地利用现状显示该地块为林地，上诉人所述的系其母亲购买不符合事实，其提供的说明和证明签字的三个人孙佃明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孙某1和孙某2为孙月才的亲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法侵占被上诉人的土地是正确的，一审查明的所谓的104国道扩建占用的房屋也是孙长太的而不是孙月才的，对此已给孙长太另得安排也就是本案中A144地块的南院，因此，上诉人所述的不是事实，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临邑县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占原告土地的行为；2、判令被告拆除非法侵占原告土地上的房屋，返还所占用的土地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院落所占的土地位于A144号地块的北部分。该位置为孙洼村村委会土地，根据临邑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该案涉土地在2011年土地利用现状图中为其他林地，未办理相关土地手续。根据被告孙月才、马秀兰的陈述及被告孙长太的答辩意见，案涉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现由被告孙长太、孙月才及马秀兰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的规定，结合临邑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案涉A144号土地为孙洼村村集体所有，权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是关于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有争议的处理规定，故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符合法律规定。该案涉土地利用现状为其他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故案涉A144地块在政府部门确定为其他林地的情况下，不得作为宅基地使用；被告虽辩称该土地系孙月才的母亲竞买的宅基地，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被告孙月才、马秀兰的陈述及被告孙长太的答辩意见，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所有权人现为孙月才、马秀兰、孙长太，三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故原告所诉要求被告停止侵占原告土地的行为予以支持，被告应拆除侵占原告土地上的房屋，返还所占用的土地并恢复原状；被告孙月成、孙月霞均表示案涉房屋权属与其无关，故被告孙月成、孙月霞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月才、马秀兰、孙长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拆除占用位于临邑县村民委员会A144土地北部分上的房屋，返还占用的土地并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马秀兰、孙月才、孙长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月才、马秀兰、孙长太提交证人孙某1、孙某2的出庭证言，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是村委会拍卖，由上诉人孙月才的母亲购买，钱当天就分了，村民按的手印。被上诉人临邑县村民委员会提交两份证据材料：证据一、土地利用现状表及说明。用以证明上诉人所侵占的土地A144位于该土地利用现状表，即中国第一次（1989年）土地调查土地利用现状表，其标注编号为26-5-133，代表土地类型为耕地中的水浇地，亦即上诉人在侵占土地建造房屋时土地性质为耕地。证据二、临邑县邢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地块经实地勘察也属于现状表中的标注编号为26-5-133耕地。对上诉人提交的出庭证言，被上诉人质证如下：两证人与上诉人均存在亲属关系，不能如实客观的陈述案件事实，上诉人在询问时采用了诱导式的发问，两证人的证言不应得到法庭的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质证如下：对两份证据均有异议，均不认可证据三性。对上诉人提交的出庭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证人孙某1、孙某2分别与上诉人孙长太、孙月才具有亲属关系，其发表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土地利用现状表及说明系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二临邑县邢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系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且该证明仅盖有单位公章，无其他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不具备证据资格，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前往临邑县自然资源局调取涉案土地性质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拆除房屋、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有无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负有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在相关事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孙月才、马秀兰、孙长太主张案涉土地系孙月才母亲徐秀英通过合法拍卖程序竞买取得，并提交证人孙某1、孙某2出庭作证，但两证人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庭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上诉人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具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缺乏有权占用集体土地的法定事由，构成土地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系当事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产生纠纷所应遵循的法律处理原则和程序，即人民政府的处理为前置程序，处理之后仍有异议，再通过诉讼途径予以救济。本案中，涉案地块系临邑县村民集体所有，其权属清楚，被上诉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代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本案未经人民政府处理而直接由人民法院受理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月才、马秀兰、孙长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月才、马秀兰、孙长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