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农贸市场内。法定代表人：艾志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蟹山西路******。负责人：杨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拓弘，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该司职员。原审被告：涂标，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原审被告：涂惠清，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原审被告涂标、涂惠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敏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对敏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敏安公司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也不是侵权人或致害人，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向敏安公司追偿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交强险的保险人、道路交通事故救助机构向受害人垫付抢救费用后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无论是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是依照法院已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和民事判决书，均认定该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是涂惠清和死者谢宾安。敏安公司虽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决对涂惠清因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但这种连带责任是合同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不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共同侵权而所致的赔偿责任。因涂惠清的侵权责任，敏安公司被人民法院依挂靠合同关系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敏安公司也是受害人，对涂惠清也享有追偿权。法院不应因敏安公司对交通事故责任人的侵权赔偿责任承担了合同法上的连带责任，而被认定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也不能被认定为侵权人、致害人。因此，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向敏安公司行使保险理赔款的追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所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十条并没有将“交通肇事逃逸”“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这两种情形列为“责任免除”和“追偿”的范围，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不应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一是将“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扩大解释为“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符合追偿权行使的情形；二是将刑事判决书确认的涂惠清因交通肇事逃逸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和被追究刑责，错误地认定是因“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和“交通肇事逃逸”两种情形，错误地以“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为由认定“未取得驾驶资格”，故可行使追偿权。由于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所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第九条、第十条并没有将“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和“交通肇事逃逸”两种情形列为可追偿和责任免除的条款，而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项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4项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列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交强险的保险条款“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是不免除保险责任的，故也不应行使追偿权。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是一致的，故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不应行使追偿权。另外，涂惠清负主要责任不是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而是逃逸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所以保险公司不能以其与准驾车型不符事由进行追偿，法院也不应当支持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的请求。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垫付与追偿没有包括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责任后而行使追偿权的情形。综上，敏安公司不是该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也不是侵权人、致害人，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不应向敏安公司追偿；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的交强险条款没有将“交通肇事逃逸”和“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列为追偿和责任免除的情形，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未将这两种情形列为追偿的情形，故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不能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请驳回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对敏安公司的一审诉请。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辩称，一、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8）粤01民终10797号、1079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案中，已确认敏安公司对本次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敏安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方，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均明确了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中的“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故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在本案中享有追偿权。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涂惠清在事故发生时持准驾车型不符，弃车逃离现场的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等规定，说明涂惠清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有弃车逃逸。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以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在本案中，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了第三人后，享有对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法院驳回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涂标、涂惠清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涂标、涂惠清、敏安公司连带偿付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保险赔偿款123836元以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10月12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准；2.涂标、涂惠清、敏安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单）显示，敏安公司就涉案车辆赣Ｃ×××**号半挂牵引车在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2014年12月12日，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为此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单》，载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11月24日0时0分0秒至2015年11月23日23时59分59秒，被保险人为敏安公司，机动车种类为十吨及十吨以上货车，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穗公交高一认字[2015]第440191201500030-01号）显示，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反光标识不合格且超载率达78.8%）在大广高速中心隔离带西起第四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3437公里+200米时，停在该车道上，遇谢宾安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搭载黄军）驶至，结果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与赣Ｃ×××**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谢宾安当场死亡、黄军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认为涂惠清的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谢宾安的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涂惠清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由涂惠清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宾安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军没有责任。经庭审质证，敏安公司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单）三性无异议，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涂惠清驾车逃逸，由涂惠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不符合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主张的法定追偿权条件。其后，谢启信等五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至于一审法院，要求本案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要求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赔偿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等851617.24元；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851617.24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书。黄军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本案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6334.3元；要求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案判决书除查明上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外，均另查明事实如下“事故发生后被告涂惠清电话报警并弃车逃离现场，2015年4月21日，被告涂惠清向公安机关报案。事故中，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敏安公司，实际使用人是被告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就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被告保险公司（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庭审中，被告涂惠清陈述所驾事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被告涂惠清和涂标，但车辆营运证是被告敏安公司的名义……”，并认定“由于被告涂惠清在事故中存在逃逸、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车辆的情形，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免责的抗辩意见成立……被告涂惠清、涂标为事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其两人依法应对本次事故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启信、许琼珍、黄观兰、谢伟豪、谢伟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976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涂惠清、涂标连带赔偿谢启信、许琼珍、黄观兰、谢伟豪、谢伟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813836.16元；三、驳回谢启信、许琼珍、黄观兰、谢伟豪、谢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3416元，由谢启信、许琼珍、黄观兰、谢伟豪、谢伟杰负担531元，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负担1531元，涂惠清、涂标共同负担11354元（谢启信、许琼珍、黄观兰、谢伟豪、谢伟杰与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涂惠清和涂标各自负担的受理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2017）粤011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24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涂惠清、涂标连带赔偿黄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909.54元；三、驳回黄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458元，由黄军负担1103元，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负担225元，涂惠清、涂标共同负担130元（黄军与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涂惠清和涂标各自负担的受理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谢启信等五人不服（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书；黄军不服（2017）粤011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书，均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分别就此作出（2018）粤01民终10797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1079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判决书均认定：关于敏安公司的责任问题。机动车运输业是高度危险作业的行业，因此，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经行政许可才可以进行。敏安公司及涂惠清均确认涂惠清驾驶的车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以敏安公司的名义办理的，涂惠清、涂标不具有运输业经营资格，以敏安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双方在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中实际形成了挂靠关系，因此，对于涂惠清、涂标在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中产生的风险，敏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敏安公司主张因为双方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涂惠清驾驶的车辆在该公司名下，故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该公司名下，并非可以免除其被挂靠责任的合理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谢启信等五人关于敏安公司对涉案事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涂惠清驾驶的机动车已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涂惠清、涂标及敏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粤01民终10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涂惠清、涂标、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谢启信、许琼珍、黄观兰、谢伟豪、谢伟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813836.16元；四、驳回谢启信、许琼珍、黄观兰、谢伟豪、谢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粤01民终10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涂惠清、涂标、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黄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909.54元；四、驳回黄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至于一审法院，要求本案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248120.6元；要求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对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在交××责任限额内××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涂惠清、涂标连带赔偿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29600元；三、驳回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052元，由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37元，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负担40元，涂惠清、涂标共同负担4675元，涂惠清、涂标。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将其应负担部分的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其后，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粤01民申1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为证实其已经履行上述各民事判决书的给付义务提交如下证据及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在诉讼中为证实其与敏安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提交了相关的保险条款：1.（2018）深龙证字第14578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谢启信、许琼珍于2018年9月10日到广东省龙岗公证处，在《委托书》上签名、捺右手拇指指模，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谢启信、许琼珍）的儿子谢宾安在广东省广州市因交通事故死亡，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8月20日做出（2018）粤01民终10797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人拟向保险公司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委托受托人（黄观兰）代为收取执行到的涉案款项，委托人权限为一、向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向保险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手续；三、上述执行及理赔款项由委托人账户（账号：62×××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龙岗区龙兴支行，户名：许琼珍）收取；委托期限为从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止等。2.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载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许琼珍上述账户（账号：62×××76）转账109760元，并在摘要处记载“2017粤01**民初6969号”。3.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载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黄军转账10240元，并在摘要处记载“2017粤01**民初6968号”，委托日期2018年10月12日。4.快钱付款凭证，显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付款2000元，备注“中华2017粤01**民初3983号”，交易时间2018年2月11日，该凭证上盖有“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电子回单专用章”。5.快钱付款凭证，显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付款40元，备注“中华2017粤01**民初3983号”，交易时间2018年2月11日，该凭证上盖有“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电子回单专用章”。6.付款凭证两份，均显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邓梦柔转款1531元、225元，用途均为保险费，立案号中华2017粤01**民初6969号、6968号，批量业务发起时间均为2018年10月29日，均盖有“天津集中代收付中心业务专用章”。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称上述为支付案件诉讼费凭证，现由原员工邓梦柔垫付后公司内部划账，但垫付证据因其离职，故无法提供。7.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经质证，敏安公司对上述证据1-6质证意见为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并不享有追偿权，且无法证明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已经支付诉讼费。对证据7中的“垫付与追偿”已明确四种情形应予垫付，并可以进行追偿，但并无将“交通肇事逃逸和持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列为追偿的范畴，且“责任免除”中也无就上述情形所致交通事故的，列为“免除”承担交强险责任的情形，上述保险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相一致，故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诉请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敏安公司为证实其抗辩，提交了（2019）赣0983民初1997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拟证实涂惠清、涂标与其为汽车融资租赁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庭审质证，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该判决书与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提交的各判决书不是同一案由，应以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主张的属挂靠关系认定。庭审中，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明确本案诉请金额为：（2017）粤0111民初6969号判决书判决赔付的109760元及诉讼费1531元；（2017）粤0111民初6968号判决书判决赔付的10240元及诉讼费225元；（2017）粤0111民初3983号判决书判决赔付的2000元及诉讼费40元。上述3项费用总和构成本案诉请金额。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险单、车辆行驶证、民事判决书、公证书、付款凭证、生效证明、保险条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涂惠清持准驾车型不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申请驾驶证，经考试合格，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准驾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因此，涂惠清在事故中持准驾车型不符应视为涂惠清“未取得驾驶资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条例、解释的规定，对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交通事故损害的，保险公司所承担的强制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即属于垫付性质的替代性赔偿责任，也仅限于垫付抢救费用或人身损害赔偿。垫付或赔偿的目的在于使受害人及时得到救助，这是法律出于救助受害人、安定社会的考虑，而强制保险公司履行的法定义务，但这并不因此免除侵权人应对受害人承担终局性责任，也就是侵权赔偿责任，所以保险公司在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向受害者及家属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根据前述规定，依法享有对致害人的追偿权。敏安公司抗辩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及规定，因涂惠清存在逃逸行为故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向受害人赔偿后不享有追偿权，但在涂惠清的持准驾车型不符行为已由上述条例、解释已明确属保险公司可向侵权人追偿范畴的情形下，即便涂惠清同时存在逃逸行为也不影响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相应追偿权的实现。故敏安公司该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现涉案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并判决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需连带赔偿受害人及家属人身损害引起的损失，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应视为最终的过错承担者，故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有权向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追偿。关于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追偿的数额问题。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按照（2017）粤0111民初6969号、（2018）粤01民终10798号、（2017）粤0111民初6968号、（2018）粤01民终10797号生效判决书已实际赔付共计120000元，该金额未超出交强险相应限额。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向深圳市长兴达源物流有限公司赔付的2000元不属前述规定的垫付抢救费用或人身损害赔偿内，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依法不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要求给付涉案生效判决书案件受理费的诉请，由于上述受理费系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怠于履行受害人赔付义务所产生，不属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追偿权范畴内，其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对此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应连带赔偿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120000元，对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因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承担的上述先予赔付义务系法定责任，故对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诉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不予支持。涂惠清、涂标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连带赔偿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120000元；二、驳回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负担198元，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共同负担2678元。该费用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已预交，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同意由涂标、涂惠清、敏安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认定涂惠清、涂标应连带赔偿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120000元，涂惠清、涂标对此未提出上诉。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敏安公司是否应与涂惠清、涂标向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就保险理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不仅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其所持驾驶证的类型应当符合法律规范的要求。驾驶人在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无疑将增大道路交通安全风险，驾驶人对此存在明显过错。本案中，涂惠清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一审法院认定涂惠清的行为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即未取得驾驶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关于机动车驾驶证区分准驾车型分类管理的精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敏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将“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扩大解释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是错误的意见，显然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通常挂靠人一般是不具有运输业经营资格的个人。因此，所谓挂靠的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国家对道路运输经营设定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明确禁止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租借行为。一方面是为了维护公共安全，降低车辆运输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的危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经营主体具有承担风险的能力，保证第三人的权利可得到有效救济。机动车的挂靠行为属于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在法律上应给予否定性评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对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被挂靠人就其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三人而言，并非基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内部是否存在挂靠合同的约定，而是基于被挂靠人与挂靠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被挂靠人明知或应当知道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租借行为违法却仍然为之，其行为有明显过错，同时也是对挂靠人进行运输经营可能给第三人带来的危险的放任，其行为在客观上提高了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害性。因此，被挂靠人即便不是直接的侵权人，但其错过行为与挂靠人的过错两者相结合，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构成了共同侵权，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敏安公司主张其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就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合同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并主张其不是侵权人，有悖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驾驶人涂惠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已向受害者及家属履行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义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依法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行使追偿权。如上文所述，敏安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是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共同侵权人之一，故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有权向敏安公司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认定涂惠清、涂标、敏安公司向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敏安公司主张中联财保黄埔支公司无权向其行使保险理赔款的追偿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