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斯永飞，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伟，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瑶，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锦跃，男，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青，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欢凯，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小兰，女，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斯永飞因与被上诉人杜锦跃、原审被告郭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斯永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6月2日，被上诉人认为是借款，但并未提供任何借款合意的证据，也没有约定利息及进行任何款项催讨的证据；2.本案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2015年上诉人买房期间，上诉人的股票资产总额足以覆盖买房的款项，不需要借款，上诉人明明有足额还款能力，被上诉人不催讨不符合常理；3.在本案款项发生后，被上诉人还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并且都足额归还，如果本案200万元是借款，直接从200万元中抵扣就可以了，不需要借款；4.虽然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提到了“借”字，但上诉人没有明确认可过，且款项发生时根本没有提到“借”，提到“借”是2015年6月15日股市大盘崩盘导致被上诉人巨额亏损，所以被上诉人对支付的技术服务费200万元后悔了。上诉人说“谢谢帮忙”也是礼貌的体现，不代表是借款；5.本案200万元款项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催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20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股票技术服务费。1.上诉人在本案款项发生前指导被上诉人购买“小商品城”股票赚取了2000万元左右利润，所以支付200万元技术服务费；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其与上诉人在2015年期间交易的股票是高度重合的，所以被上诉人在获利的情况下支付给上诉人200万元股票技术服务费完全合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杜锦跃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一审认定的合法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过一审举证质证，双方都认可的微信聊天证据清晰明确的表明双方已达成借贷的合意。例如，2015年5月24日上诉人说“我选了套装修好的，自己压力太大了点，买了贷款”等。杜锦跃问，“有这么多货还要贷出来干嘛”。斯永飞说“我自己手里现金流不够了”；2015年5月31日，微信聊天证据里斯永飞说“我这次也是没有办法才开口的”。杜锦跃回答“买房是大事，尽管开口”；2015年6月2日，杜锦跃将部分股权股票卖出钱取出200万汇款至郭小兰账户，斯永飞说“收到，谢谢兄弟帮忙”。2015年6月15日开始，股票连续跌价。2015年的6月23号，杜锦跃说“还好借你200万，也省下不少钱”。意思是股票提前卖掉将钱借给斯永飞，否则套在股票里逃不出来了；斯永飞答：“没办法了现在”“装修都跟不上钱了”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清晰、完整的表明双方形成了借贷的合意，并且杜锦跃进行了款项的实际交付。因此，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合法有效的。二、本案上诉人辩称，200万是杜锦跃支付的股票技术服务费，无法提供任何证据。斯永飞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小商品城”这只股票是上诉人指导被上诉人买入的，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要有证据证明双方对盈利的1000万的20%作为股票技术咨询费，形成了双方合意的证据。因为是虚假事实，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并没有相关的行业资质。假若退一万步讲，双方有达成技术服务费的合意，该法律行为或者服务合同也是无效的。根据《证券期货投资咨询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从事证券、期货投资咨询业务的人员，必须取得证券投证券、期货投资咨询从业资格，并加入一家有从业资格的证券期货投资机构，方可从事证券、期货投资咨询业务。上诉人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的服务资质，也完全不符合从业资格要求。因此，即便双方达成了200万元有偿股票技术服务费的协议，也是无效的法律行为。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规定，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如不能证明出借人曾主张权利，且给借款人合理的宽限期和借款人陈明确表明，拒绝履行义务的则诉讼时效从起诉之日算。五、上诉人捏造事实，多处说法自相矛盾，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编造说辞，性质恶劣。 原审被告郭小兰未作陈述。 杜锦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斯永飞、郭小兰归还借款200万元。案件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斯永飞、郭小兰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从2020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8月25日为34849.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斯永飞、郭小兰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3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27日，郭小兰签订购房合同，以138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东阳市××街道××路××号的房地产，约定付款期限：2015年5月27日支付定金100万元、同年6月3日支付400万元、同年6月4日支付880万元。2015年6月2日，杜锦跃根据斯永飞的指示向郭小兰账户汇款200万元。同年6月4日，郭小兰将该200万元汇给斯永飞。同日，斯永飞按约定支付880万元购房款，其中包括杜锦跃交付的200万元款项。 另查明，斯永飞除收到杜锦跃汇款200万元用于购买该房地产外，还从案外人蔡天亮处收到200万元用于购买该房地产。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杜锦跃与斯永飞间就案涉200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案涉200万元款项为斯永飞向杜锦跃的借款。对此分析如下：从杜锦跃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看，2015年5月24日，斯永飞说“我选了套装修好的”、“自己（资金）压力太大了点”“一搞2000个没了”、“买了贷款了”等，杜锦跃问“有这么多货还要贷出来干嘛”，斯永飞说“我自己手里现金流不够了”；2015年5月31日，斯永飞说“我这次也是没办法才开口的，见底了”，杜锦跃答“买房是大事，尽管开口”；2015年6月2日，杜锦跃将200万元汇款至郭小兰账户，斯飞永说“收到谢谢兄弟帮忙”；2015年6月23日，杜锦跃说“还好借你200万，也省下不少钱”，斯永飞答“没办法了现在”“装修都跟不上钱了”；2015年7月3日，杜锦跃说“xx（股票）是不是停牌了”，斯永飞答“不知道，我们已经很好了”，杜锦跃回“嗯，就当没碰上牛市”“谢谢你挪走200”，斯永飞答“我这一下子也出不来这200了”，杜锦跃回“没事”“你用着，等做了下只，有了再给”“我那就当给老婆存了”。上述聊天内容发生在双方交往过程中，当时双方关系较好，该内容应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从双方的这一系列聊天内容可见斯永飞收到款项后表达了感谢杜锦跃“帮忙”的意思，若该款项为斯永飞应得之款项，无需使用“帮忙”二字，且杜锦跃也表达了需要归还的意思；杜锦跃提到“借”，但斯永飞对此未予以反驳；双方的聊天内容中并未有杜锦跃委托斯永飞操作股票的相关内容，更多的是双方交流股票信息的聊天内容。此外，杜锦跃在本案起诉前即2020年5月11日向斯永飞发送微信表达案涉200万元款项系借款的意思，斯永飞对此也未予以反驳。斯永飞对上述微信聊天内容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双方借款合意成立，案涉200万元款项应为斯永飞向杜锦跃的借款。斯永飞辩称该款项为技术服务费，并以此抗辩本案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认为杜锦跃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股票获利2000万左右，应按10%给予斯永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斯永飞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应由其对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对此斯永飞未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采纳；认为其购买房地产时资金充足，但从斯永飞提供的证据看，现金不足，且斯永飞在微信聊天中也提到自己现金流不足，能相印证，故斯永飞以此抗辩无需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为杜锦跃之后向其借款行为明显不合理，从双方借款的往来看，此后的借款都是小额拆借，杜锦跃对及时还款也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该抗辩不足以推翻微信聊天内容，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为杜锦跃从未向斯永飞催讨，从微信聊天内容看，双方关系较好，2017年左右杜锦跃又委托斯永飞炒股，在双方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暂不进行催讨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斯永飞应归还杜锦跃借款200万元。至于杜锦跃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虽杜锦跃在2020年5月11日向斯永飞发送微信提到案涉200万元款项，但该内容中并没有表达催讨的意思，故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是否应为斯永飞、郭小兰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杜锦跃提供的银行流水，案涉200万元款项汇至郭小兰账户，而后郭小兰将该款项汇款给斯永飞用于支付购房款，故郭小兰对本案借款知情，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且款项用于家庭购买房地产，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郭小兰应与斯永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杜锦跃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郭小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斯永飞、郭小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杜锦跃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杜锦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9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539元，由杜锦跃负担27元，斯永飞、郭小兰负担1651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00万元款项是否为借款；二、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具备款项现实交付及借贷合意两项要件。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交付情况各方均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斯永飞在收到案涉款项后未出具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从2015年5月至7月期间杜锦跃与斯永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反映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如双方2015年6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杜锦跃说“还好借你200万，也省下不少钱”，斯永飞答“惨呀”“没办法了现在”“装修都跟不上钱了”，在2015年7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杜锦跃说“谢谢你挪走200”，斯永飞答“我这一下子也出不来这200了”，杜锦跃又回“没事”“你用着，等做了下只，有了再给”“我那就当给老婆存了”等，在聊天记录中杜锦跃多次提出案涉200万元系“借”和需要归还的意思表示，斯永飞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鉴于一审判决已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了详细分析评判，本院不再赘述。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斯永飞抗辩主张案涉200万元款项系股票技术服务费，但未提供委托协议、分成协议等有效证据，斯永飞与杜锦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均没有涉及技术服务、股票分成等事项，故斯永飞的该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2020年修正）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200万元款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锦跃曾于本案起诉前向斯永飞主张过权利或斯永飞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斯永飞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斯永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8元，由上诉人斯永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吴 颖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