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长宝，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宁夏巨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信实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长庆街以北、贺兰山路以东。法定代表人：宇文华，石嘴山市信实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陈战军，男，195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长宝因与被上诉人石嘴山市信实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实劳务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战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长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被上诉人信实劳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战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长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长宝与信实劳务公司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谭长宝于2017年7月到信实劳务公司承包的灵武马家滩神华宁煤双马煤矿工作任掘井工，信实劳务公司在2017年9月28日就给谭长宝发放了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信实劳务公司与陈战军签订了《劳务作业承包合同》，谭长宝与陈战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谭长宝不知道该合同的存在，且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也明显晚于谭长宝实际至双马煤矿工作以及信实劳务公司给谭长宝发工资的时间。谭长宝在煤矿工作，每天都打卡考勤。根据信实劳务公司与陈战军签订的合同的约定，谭长宝受信实劳务公司管理。信实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战军属于违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谭长宝与信实劳务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信实劳务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谭长宝，谭长宝受信实劳务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信实劳务公司获得了劳动报酬，谭长宝提供的劳动也是信实劳务公司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谭长宝与信实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信实劳务公司辩称,已将案涉项目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陈战军，谭长宝不由信实劳务公司管理，不受信实劳务公司规章制度约束，故信实劳务公司与谭长宝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谭长宝系陈战军雇佣，受陈战军管理，与信实劳务公司并无直接联系。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在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结合职工工资发放名册、招工表、考勤表等相关证据综合考量。谭长宝一审提交的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仅能体现信实劳务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专户代劳务承包人向其履行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义务，且信实劳务公司代发系为了避免将劳务费直接发放劳务承包人后承包人不发、少发工人工资，因此本案中谭长宝直接受信实劳务公司管理，不由信实劳务公司核定并实际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陈战军述称，其与信实劳务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谭长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谭长宝与信实劳务公司自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长宝于2017年7月开始经人介绍在位于灵武马家滩神华宁煤双马煤矿从事掘井工作。2018年3月19日信实劳务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陈战军，双方签订合同并就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在陈战军承包期间，谭长宝向陈战军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2019年9月，谭长宝离开双马煤矿。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信实劳务公司替实际承包人通过“农民工工资专户”向谭长宝发放了部分劳务费用。2019年10月，谭长宝经检查肺部患有疾病。2020年9月4日，谭长宝就其与信实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前往大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仲裁，该委于同日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谭长宝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于法定期间内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信实劳务公司在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劳动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较之于劳务关系在主体资格、主体权利义务、责任承担方式、适用法律等方面均有所区别。劳务关系仅体现财产关系，在主体上较为自由，自然人之间亦或自然人与法人之间都能成立，在适用法律上主要为《民法总则》《合同法》等，并且强制性规定较少。而劳动关系既有财产内容，又有一定程度的人身管理属性，也即劳动者要服从用人单位管理与支配，在适用法律上主要为《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且法律设置较多的强制性规范。在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结合职工工资发放名册、招工表、考勤表等相关证据综合考量。而本案中，谭长宝主张其与信实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如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谭长宝提供的证据如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仅能体现信实劳务公司代劳务承包人向其发放部分劳务费用，并不能直接证明信实劳务公司系向其履行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义务。且信实劳务公司辩称该行为系按照行政机关要求，避免直接将劳务费用支付给承包人从而影响农民工利益也符合常理，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根据信实劳务公司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足以显示，案涉工程实际提供劳务方为陈战军，而陈战军接受谭长宝提供劳务，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更非劳动关系。谭长宝提供的其他针对自身健康的证据更不能反映其与信实劳务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劳动关系。故谭长宝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其与信实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举证不能，故对其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长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谭长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谭长宝自2017年4月起在信实劳务公司工作，信实劳务公司安排谭长宝到建井公司红石湾煤矿工作，并为谭长宝发放工资，后将谭长宝安排至双马煤矿工作。陈战军在2017年11月就开始给谭长宝发放在双马煤矿的工资，而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4月20日，该期间信实劳务公司仍为谭长宝发放在双马煤矿工作期间的工资，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信实劳务公司、陈战军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银行交易明细，信实劳务公司所发放的工资已经备注系刘某某、邵某某、陈战军劳务作业队发放的劳务费用，且是通过信实劳务公司农民工工资专户发放，可证明信实劳务公司系代替劳务作业队的劳务承包人发放的劳务费用。该明细可反映刘某某劳务作业队、邵某某劳务作业队、陈战军劳务作业队的劳务费用发放时间均不同，且每月工资发放的标准并不一致。劳动关系既体现财产内容又体现了人身管理性，谭长宝的证据恰恰反映了其提供劳务的人身自由性与劳动关系不相符。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反映出信实劳务公司以及劳务作业承包人均向谭长宝支付过报酬，但信实劳务公司所付款项系从农民工工资专户支出，且注明系劳务费，故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信实劳务公司与谭长宝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谭长宝与信实劳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受用人单位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信实劳务公司已于2018年3月19日将双马煤矿巷道掘砌劳务作业分包给陈战军，谭长宝陈述其在双马煤矿工作是陈战军驻双马煤矿建井二队项目部作业队经理姜某某安排的，其归作业队管理，结合陈战军给谭长宝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审认定陈战军与谭长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谭长宝与信实劳务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谭长宝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信实劳务公司存在相关的招工记录，或给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等其他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也不能证明信实劳务公司对谭长宝进行了直接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双方不具有身份上的从属性和依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谭长宝上诉主张信实劳务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谭长宝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记载信实劳务公司向其支付部分报酬，但上述款项系从农民工工资专户支出，且款项注明“建井双马煤矿陈战军（或邵某某）劳务费”等内容，故谭长宝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谭长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绍军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孙 翔二Ｏ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颜 钰书记员 苟金梅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由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