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厦区大桥新区黄家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5969891。 法定代表人：叶佳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爱中，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虎，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春，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龙，安徽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宇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族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刘宇春对民族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债权成立。民族建设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分包给孙孝德实际施工，现施工结束已交付使用。民族建设公司与孙孝德在法院清算时，未涉及拖欠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款项事宜。民族建设公司由于客观条件所限，对案涉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刘宇春一审认可案涉买卖关系至今未结算，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一审以刘宇春提交的12份混凝土供货单及结算单认定已结算债权，纯属主观臆断。对寿县项目部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孙君君不是项目工作人员或被授权人员。其次合同表述的作为结算依据和判决认定的已结算债权属于不同概念，不能混为一谈。民族建设公司提供的部分付款记录是支付本期货款还是其他时间的货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整体结算前，不应将其中一个时间段从整体中割裂、单独处理。一审引用合同第5.1条称符合合同结算约定与合同条款不符，合同约定甲方现场签认的交货单是编制明细表的基础和依据，合同第4.1条对于现场确认是指甲方指定工地负责人签字验收，编制的明细表无签名确认要求，说明工地负责人签收的收货单为双方合同约定结算的依据，孙君君的签字不能代表民族建设公司；2、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程序违法，该送达不应对民族建设公司产生拘束力。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应由债权人本人通知债务人，刘宇春委托律师向民族建设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对民族建设公司不产生效力；3、刘宇春主张的案涉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转让（出卖）方将合同权利转让他人后，无法确保产品质量出现瑕疵时，自身有能力承担出卖方对产品质量应承担的责任，实际增加了民族建设公司履行合同的风险，涉案转让关系应为合同转让。刘宇春诉请中主张了违约金，佐证案涉转让实质为合同转让，一审认定的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刘宇春提供的真实性待定、签署于2019年3月2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表明转让本金为1872885元，此数额与刘宇春自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在所谓转让债权数额错误或待定时，民族建设公司即使合法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对民族建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刘宇春辩称，民族建设公司与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经结算完毕，至于民族建设公司与孙孝德的结算与本案无关。刘宇春一审提交的12份结算单据证明民族建设公司欠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3822885元，民族建设公司支付给刘宇春及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共计3000000元，尚欠刘宇春822885元，刘宇春的债权转让是有效的，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民族建设公司给付商品砼款822885元，违约金1063119元，合计1886004元；2．民族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1日，民族建设公司与淮南市恒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混凝土《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淮南市恒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为民族建设公司建设的安理工F区项目提供强度等级为C15、C20、C25、C30、C35商品砼；二、约定了不同等级的商品砼的价格；三、结算及付款方式，供货方根据用货方现场签认的交货单，编制当月预拌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提供给甲方，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如有异议甲方应在三天内提出，否则逾期视为确认，付款方式为：第一个月为甲方垫资，第二月结所欠商品砼价款的70%，所剩余的30%计入第三个月砼总款，以此类推，工程结构封顶所欠商品砼款分三个月平均支付。四、违约责任……”。2014年9月18日，淮南市恒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因故不能履行供货合同，遂与民族建设公司、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达成三方《补充协议》，将原合同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2015年5月19日，安徽理工大学F区项目封顶后，民族建设公司尚有部分混凝土货款一直未支付。2019年3月1日，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刘宇春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一、甲方（出让方）：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刘宇春；二、债权数额及名称，甲方对湖北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人民币1872885元及截至2019年9月25日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权益；三、债权转移方式，甲乙双方共同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2019年11月26日，刘宇春委托律师毛振龙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邮寄给民族建设公司，2019年12月3日由民族建设公司的员工路麒签收。此后，刘宇春多次向民族建设公司催要欠款未果，遂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另查明，民族建设公司通过各种支付方式陆续偿还刘宇春、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合计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2．本案违约金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1．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系指合同债权人通过协议依法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地转让给合同以外第三人的行为。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及生效需同时具备四个要件，一是需有债权的有效存在。本案中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基于《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在民族建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的情况下，依法享有对民族建设公司合法有效的债权，故本案中的债权是有效存在的；二是转让的债权有可让与性，债权的转让可以是全部转让也可以是部分转让，虽然本案中民族建设公司与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就混凝土买卖尚未最终确定货款总额，但刘宇春向法院提供的12份混凝土结算清单构成的债权是确定的，其上有明确的供货量、价格以及民族建设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及项目部盖章确认，应属于双方共同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已结算债权，且本案的债权转让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四种不可以转让的情形，故本案的债权具有可让与性；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四是应当通知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民族建设公司称债权转让应由债权人本人通知债务人，认为不能由律师等非本人代为通知债务人的抗辩意见。刘宇春、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其通知的主体为刘宇春和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通知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刘宇春委托律师代为邮寄给债务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行为也在客观上达到了向民族建设公司通知债权转让的效果，故该通知行为应属有效。综上所述，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应属合法有效，对债务人民族建设公司有法律约束力。 2．关于刘宇春诉请民族建设公司给付商品砼款822885元主张。本案中，刘宇春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民族建设公司的债权。刘宇春为证明债权的数额，向法院提供了12份从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期间，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民族建设公司混凝土供货明细及结算单，其上有明确的供货量、价格以及民族建设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及项目部盖章确认，应属于双方共同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已结算债权，且在《销售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供货方根据用货方现场签认的交货单，编制当月预拌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提供给甲方，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如有异议甲方应在三天内提出，否则逾期视为确认。”因此，刘宇春提供的结算单应属于有效的结算依据，据此12份结算单据，经过核算共计商砼款为3822885元。另经查明，至起诉之日止，民族建设公司通过各种支付方式陆续偿还刘宇春及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合计3000000元，故民族建设公司尚需偿还刘宇春822885元。 3．关于违约金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日千分之三”，此约定过分高于民族建设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造成的损失，故对刘宇春关于违约金为1063119元的主张，不予全部支持。对于因未按期履行支付货款造成的损失，应从2015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7日以8228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经计算违约金应为246865.50元（822885×6%×5年）。 综上所述，刘宇春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民族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刘宇春货款822885元及违约金246865.5元；2、驳回刘宇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74元（刘宇春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10887元，由刘宇春负担4355元，民族建设公司负担653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鉴于刘宇春系以从淮南盛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受让的债权作为其诉请的依据，其本人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依法变更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对民族建设公司是否发生效力，如发生，民族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应如何确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通知的目的是让债务人知晓债权已真实转让的事实，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权转让并未增加债务人的义务。因此，法律并未明确将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限定为债权人，故民族建设公司上诉称案涉债权转让增加了其履行合同的风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民族建设公司最初与淮南市恒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与淮南鼎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均为民族建设公司安理大F区项目部印章，而在刘宇春提交的月报表及结算表中亦加盖了该印章，民族建设公司虽然对报表上孙君君的签名不认可，但孙君君签名的同时加盖了民族建设公司安理大F区项目部印章，故刘宇春提交的月报表及结算表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欠款数额的依据，民族建设公司上诉称案涉买卖合同尚未最终整体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转让金额1872885元与刘宇春诉请的金额不一致，刘宇春称该转让金额包含民族建设公司已直接支付给刘宇春的1050000元，该陈述与民族建设公司直接向刘宇春支付的款项数额一致，对其此项陈述，本院予以采纳。刘宇春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受让的债权金额及合同权益向民族建设公司主张货款及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民族建设公司应予支付，至于民族建设公司与其分包人孙孝德是否结算案涉款项，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8元，由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