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宗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桐鑫，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柏青，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家祥（又名窦家祥），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基民，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桐鑫，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长城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柏青、窦家祥及原审被告李基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长城广东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桐鑫，被上诉人刘柏青、窦家祥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长城广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并改判中航长城广东公司与窦家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柏青、窦家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无效，无需解除，应改判合同无效。中航长城广东公司与窦家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该合同无需解除；二、案涉合同无效系刘柏青、窦家祥的过错导致，一审判决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支付损失费不当。窦家祥为自然人，明知自身不具备建筑劳务资质却与中航长城广东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无效是窦家祥过错导致，故一审判决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支付损失费不合理，应予撤销；三、案涉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判决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支付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因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该合同中约定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承担律师费的条款自始无法律约束力，故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无需支付律师费。 刘柏青、窦家祥辩称：一、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没有案涉工程发包资格，便以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形式骗取刘柏青、窦家祥钱财，涉嫌合同诈骗；二、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明知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为了获取保证金与窦家祥签订合同，窦家祥是被欺骗才签订合同，应由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认定的损失是刘柏青、窦家祥实际支出产生损失，该损失是根据本金占用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而非按照合同违约条款计算的。合同是否有效，刘柏青、窦家祥的损失都应予以支持；四、律师费是刘柏青、窦家祥实际支出，系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支出，应当予以支持。 李基民述称，其对中航长城广东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刘柏青、窦家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窦家祥与中航长城广东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中航长城广东公司与李基民共同连带退还工程保证金225万元；3.判令中航长城广东公司与李基民共同连带支付资金周转损失费187万元（以225万元保证金为基数，每月按2%比例自2016年2月1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其后资金周转损失费一直计算至上述225万元保证金实际退还完毕之日止；4.案件诉讼费、交通费、食宿费、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李基民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窦家祥与中航长城广东公司签订了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中航长城广东公司将位于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青年大道南侧白水片区C51号地块的凯旋财富广场1#-5#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窦家祥。窦家祥与刘柏青系内部合伙关系，窦家祥通过其弟弟窦小青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分别汇款150000元、100000元至赵婷、艾景荣账户，该二笔款共计250000元。2015年12月22日、12月28日、2016年1月14日转账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2000000元，且中航长城广东公司向刘柏青出具三份收据，皆盖有李基民印章，并分别注明“2015年12月22日，今收到刘柏青交来工程款保证金，汇款人：62170029800********,5个月内退回，合同继续生效，壹佰万（1000000元），经手人：艾景荣”、“2015年12月29日，今收到刘柏青交来工程保证金，75310，合同继续生效按合同5个月内退回，伍拾万（50萬），经手人：艾景荣”、“2016年元月14日，今收到刘柏青交来工程保证金，75310，按合同5个月内退回合同继续生效，伍拾万（50萬），经手人：艾景荣”。2016年5月28日，李基民在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的三份收据中备注“已开支票作担保，支票款到账，此收据作废，李基民2016.5.28”，同日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本公司关于退还窦家祥、刘柏青交来与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郴州市凯旋财富广场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押金（以收款收据为准）一事：本公司郑重承诺，保证在2016年6月15日之前一次性退还给窦家祥、刘柏青所有押金款，如不能按期退还押金，则在2016年6月15日后十日内（2016年6月25日前）每日按1%违约金计算支付，承诺人：李基民2016.5.28”。李基民未在250000元的收据上备注，且该250000元不在2000000元支票中。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中航长城广东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和2月12日各退款10000元，共计20000元。刘柏青、窦家祥主张的第四项诉请，仅律师费有10000元票据，其他均无证据证实。 再查明，中航长城广东公司的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0日。2016年2月2日中航长城广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基民变更为胡文祥。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中航广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基民。 一审法院认为，窦家祥与中航长城广东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所签订，应予解除。中航长城广东公司应将所收的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退还刘柏青、窦家祥。中航长城广东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已退还保证金20000元，仍余1980000元未予退还。根据刘柏青、窦家祥2016年5月28日承诺约定每日按1%违约金计算过高，刘柏青、窦家祥诉请按每月2%计算损失，亦无依据，故该保证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自2016年6月26日开始计算。刘柏青、窦家祥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有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交通费、食宿费、保全费及担保费，无票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该合同签订时，李基民是中航长城广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刘柏青、窦家祥诉请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李基民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刘柏青、窦家祥诉请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李基民连带支付资金周转损失费187万元，与约定不符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涉及的250000元工程保证金，因款项并非转账至中航长城广东公司账户，不予支持。中航长城广东公司申请追加艾景荣作为本案第三人，一审庭审中已就相关情况核实清楚，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中航长城广东公司申请鉴定二份150000元、100000元收据中李基民的印章，因李基民未在该二份收据上签字认可，本案事实已经查明，其鉴定申请没有意义，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柏青、窦家祥与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二、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刘柏青、窦家祥工程保证金1980000元；三、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柏青、窦家祥损失196530.41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以19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1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计算至工程保证金及损失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四、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柏青、窦家祥律师费100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760元，减半收取19880元，由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航长城广东公司对一审判决其返还案涉保证金及其利息并无异议，仅以案涉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错误，不应按无效合同约定承担10000元律师费为由提出上诉。经查，窦家祥、刘柏青在无任何劳务分包资质和建设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中航长城广东公司订立建筑劳务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合同中解决双方纠纷条款的效力，一审按有效合同处理并判决解除不当，但鉴于该无效合同除了窦家祥、刘柏青按约支付了保证金外，其他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并且也已经无法履行，一审判决中航长城广东公司支付因为案涉无效合同所收窦家祥、刘柏青的履约保证金利息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且亦符合本案案涉合同即便作为无效合同后实体处理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尽管按有效合同处理作出解除案涉合同的判决不当，但并不损害双方实体权益，与作为无效合同后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差异，故对中航长城广东公司关于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的部分上诉理由予以采信，但仍然应维持确认一审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确认合同有效并判决解除双方合同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96元，由上诉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