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Ⅰ，Ⅲ区**。负责人：陈令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艳军，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文成，男，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旺华，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艳军、邬文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韦艳军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韦艳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本案涉案险种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毁的，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保险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约定可见：保险公司承担赔偿的前提有两点：1.必须是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具体到本案，邬文成的车辆从进入停车场到火灾的发生一直处于停放状态，停放时间长达一个多月，已经被消防部门认定为闲置车辆。由此可见，该车不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火灾，也不是临时停放即将使用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此处的停放是为了待以使用，明显与事实不符。2.即使法院认定该车辆是在使用中发生的事故，那么被保险人邬文成必须要对受害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为根据保险责任的约定，我方的保险标的就是：“被保险人依法对他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如果被保险人对他人承担的不是损害赔偿责任，则不属于我方的保险责任。具体到本案：邬文成对于火灾的发生，不具有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过错，因此，其承担的不是侵权法层面上的损害赔偿责任，所以，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韦艳军车牌损失20000元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深圳市小汽车指标调控管理中心的回函：韦艳军之所以不能更新其标的的原因是其没有在深圳办理居住证和在深圳缴纳社会保险连续两年，不符合更新的条件。如果韦艳军符合车辆号牌的更新条件，即使其车辆被烧坏，也可以正常更新车辆号牌指标。一审法院将韦艳军不能更新号牌指标的原因归于本次事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即便原告的车辆号牌有损失，该损失也是间接损失，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应该免除赔偿责任。因此，即便一审法院认定韦艳军的车辆号牌有损失，但是该损失也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该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邬文成对上诉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邬文成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购买了商业保险，根据《中国保险业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2条规定，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财产损毁，且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额度内赔偿。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5条第1款规定，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依据、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认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生活常识，车辆的停放状态的时间通常多于驾驶状态的时间，机动车的驾驶与停放均为机动车的使用，机动车的停放是驾驶人对车辆行使的主动行为，当然属于使用。三、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调查认定书所称的闲置车辆是指车辆属于停放状态，消防部门调查认定书是对火灾的起因进行调查认定，并非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理解的闲置认定。综上，原审部分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韦艳军对上诉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韦艳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邬文成赔偿韦艳军人民币18万元；二、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邬文成赔偿韦艳军车牌损失50050元；三、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邬文成赔偿韦艳军误工费3000元、代步费3000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邬文成承担。一审庭审中，韦艳军增加了如下诉讼请求：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邬文成承担评估费85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日14时19分许，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固戍下围园新村10巷停车场别克昂科威ＳＵＶ（粤Ｂ×××**）发生火灾，火势蔓延至全车，同时引燃了停放在旁的两台车辆（粤Ｂ×××**、粤Ｂ×××**）。深圳市消防支队宝安区大队经调查后作出宝应急消火简字（2019）第001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于粤Ｂ×××**号车的左侧Ｂ柱下方车底部，排除人为纵火、排除遗留火种可能性、不排除外来火源、汽车电气故障引起火灾。另查，粤Ｂ×××**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邬文成，该车在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粤Ｂ×××**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韦艳军，韦艳军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毁损严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韦艳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深圳民太安风险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称：1.粤Ｂ×××**号车于2019年1月1日发生火灾事故前的价值为85837元；2.粤Ｂ×××**号车发生火灾事故后，修复车辆所需的维修费用初步核定金额为135026元，进一步拆检维修后，实际维修费用将超过上述金额。韦艳军为此支付了评估费8500元。另，就小汽车车牌更新政策，一审法院发函至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该委责成深圳市小汽车指标调控管理中心回函称：根据《深圳市小汽车增量调控管理实施细则》（2019版），单位或者个人需要更新小汽车的，应当自完成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或者迁出本市之日起6个月内提出更新指标申请。更新指标可以直接取得。必须符合下列情形：1.本市户籍人员；2.持有我市核发的有效居住证。韦艳军不符合规定的申请更新指标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个人不得侵犯。邬文成所有的粤Ｂ×××**号车辆停放在停车场时发生火灾，引燃了停放在旁的韦艳军所有的粤Ｂ×××**号车，邬文成为Ｂ8Ｋ2Ｐ8号车在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韦艳军所获的赔偿范围。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抗辩称，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是交通事故，因此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交强险的承保范围严格局限于交通事故，因此本案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那么本案是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保险业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事故经调查后认定，排除人为纵火、排除遗留火种可能性、不排除外来火源、汽车电气故障引起火灾，应当属于意外事故的范畴。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抗辩称，车辆属于停放状态，不是使用中，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具体到本案中，如何解释保险条款中“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中的“在使用”，应根据合同法的上述原则予以确定。因停放可视为车辆在运动行驶状态变为相对的静止状态或停放在某处以待行驶，均为车辆的使用方式，行驶和停放只是状态的不同，但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状态。故此，停放在停车场的车辆也应视为在使用中，综上，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韦艳军所获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分项陈述如下：1.根据评估报告，韦艳军所有的粤Ｂ×××**号车于2019年1月1日发生火灾事故前的价值为85837元；而发生火灾事故后，修复该车所需的维修费用初步核定金额为135026元。根据上述评估意见，韦艳军维修车辆的费用已远远高于车辆价值，车辆已无维修的必要，应按照受损车辆的实际价值，即评估报告中事故前的价值予以认定损失，为85837元。2.关于车牌损失，首先，车牌号是政府部门为方便对车辆的管理而依车主的申请核发的一种标识，政府部门通过车牌号把车及车的权利人有效地纳入交通运输的管理系统，维护车辆管理秩序和交通秩序。为了控制汽车总量，缓解道路拥堵状况，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出台了《深圳市小汽车增量调控管理实施细则》，条例中明确规定了单位或个人新增、更新小汽车，应取得小汽车指标。小汽车指标包括增量指标、更新指标和其他指标。经查询2020年3月深圳市小汽车增量指标竞价的平均成交价为41303元／个，可见深圳车牌现在具有一定的价值，符合财产的效用性、稀缺性特征，应归入财产范畴。深圳市小汽车指标调控管理中心在对一审法院的回函中明确韦艳军不符合申请更新指标的条件，也即韦艳军无法更新指标，无法继续持有粤Ｂ×××**车牌。韦艳军失去更新指标的机会，无法继续持有粤Ｂ×××**车牌是因为在本案的火灾事故中车辆被烧毁，故韦艳军的车牌损失应得到赔偿。但一审法院同时考虑到韦艳军无法更新指标的原因系其自身没有办理居住证、没有在本市缴纳社保连续满两年，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车牌损失为20000元。3.关于误工费，本案火灾事故并未造成韦艳军受伤，该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代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30天，为1500元。5.关于评估费，韦艳军为本案支付评估费8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15837元，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故应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赔付韦艳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韦艳军车辆损失85837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韦艳军车牌损失2000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韦艳军代步费1500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韦艳军评估费8500元；五、驳回韦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韦艳军负担2465元，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2375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一、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二、车牌损失是否应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机动车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车辆并非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本院认为，通常人们使用车辆的过程中，车辆的停放状态和驾驶状态交替进行，并非仅上路行驶才属于车辆使用过程，涉案车辆虽然停放了较长时间，但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已经确定不再使用该车辆，故原审认定车辆停放过程也属于保险合同承保的范围，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本次事故造成了韦艳军车辆毁损，但韦艳军不能免费更新车牌是因为韦艳军自身不符合申请的条件，是政府公共政策管理造成的，不应认为火灾导致其不能更新车牌。此外，车牌重置费用本身不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理赔范围；原审判令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车牌重置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韦艳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897元，由韦艳军负担2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已预交），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2165元，由韦艳军负担452元，韦艳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