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赔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锦和，男，194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林焜，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博书，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游埠镇大街里**大街路。 法定代表人吴旭明，镇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刘珩斐，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洪旭东，兰溪市通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滕锦和因建筑物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2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滕锦和的委托代理人林焜，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刘珩斐及委托代理人洪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滕锦和系兰溪市游埠镇滕家圩村村民，2011年其从滕家村村民处租用土地用于养殖经营，并在该租用土地上兴建砖瓦结构平房，用于畜禽养殖。2016年，原告取得游埠镇畜禽养殖身份证，明确其养殖场名称、地址、负责人、限养年存栏量90头并兴建干湿分离及沼气池等配套设施。2017年6月原告为其养殖场安装畜禽在线监控系统。2017年10月30日，兰溪市委办公室、兰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兰委办〔2017〕140号《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及《兰溪市生猪养殖场关停拆除奖励政策意见》，要求对辖区范围内养殖场进行整治升级。奖励政策中明确对自愿关停的生猪养殖户，按其身份证管理核定的生猪存栏量进行奖励核实。母猪存栏数按身份证管理核定的生猪存栏量的10%计算确定，每头母猪给予奖励1100元。商品猪身份证管理核定的生猪存栏量减去母猪存栏数，每头给予奖励400元。有治理排泄物污染设施的给予每头200元的补助，但需扣除兰政办发〔2014〕131号文件的补助部分。2018年4月18日，被告作出2018第2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原告上述养殖场建筑，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违法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责令于同月25日17时前自行拆除。原告就该通知书申请行政复议，兰溪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复议决定，确认被告作出该通知书时，违反法定程序，确认该拆除通知书违法。在复议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6月14日组织人员对案涉建筑中的生猪养殖场所进行强制拆除。拆除前，被告对原告猪舍内的生猪按母猪、大猪、中小猪及断奶猪四类予以分别清点过磅，清点情况：母猪23头，重量4290公斤；大猪120头，重量13530公斤；中小猪160头，重量2420公斤；断奶猪240公斤。该过程经兰溪市公证处公证。之后被告安排他人按照母猪每公斤4元、大猪每公斤8.8元、中小猪和断奶猪每公斤8.4元统一收购，共计销售金额158568元。拆除前原告养殖场内的监控、照明等设施未予以单独拆除，其余生产用具等物品已基本腾空并已当场转交原告保管。2018年11月21日，原告就上述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0702行初47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10月17日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要求返还原告200斤以上商品猪85头、100-170斤商品猪37头、10-70斤的猪96头、仔猪66头、母猪22头；赔偿原告损失1082120元。其中，包括房屋损失598000元、沼气池28000元、监控6500元、小猪保育床和料桶6200元、银行贷款利息损失58720元、停产停业损失275000元、医疗费31700元、伤残补助金78000元。被告游埠镇政府于2月9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对于生猪处置款，被告曾于2018年8月通知原告领取扣除多计算的一头母猪销售款400元以及装猪费用6520元后的剩余款项，原告拒绝领受。之后，原告在2018年9月、11月分两次向被告领取生猪处置款，共计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游埠镇政府2018年对原告养殖场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行为违法。根据法律规定，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于本应拆除的违法建筑物，因正常拆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当事人自行负担。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规定，兴办规模化畜禽养殖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向县级畜牧主管部门提出规模化养殖项目申请，进行审核备案，经县级畜牧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乡（镇）国土所要帮助协调用地选址，并到县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用地备案手续；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规定，设施农用地的使用，需签订用地协议和用地协议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本案中，原告滕锦和未举证证明其2011年在租用土地上建造案涉养殖场已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并经县级畜牧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由乡（镇）国土所帮助协调用地选址并到县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用地备案手续，亦未提交2018年6月案涉养猪场被拆除前已签订用地协议以及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的证据，其违法占地并修建养殖场，本应予以拆除。即便其养殖场作为临时设施使用的，也应在养殖区域整治、不能继续养殖后，无偿予以拆除。现原告提出将养殖场作为合法建设予以赔偿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游埠镇政府在2018年6月强制拆除原告生猪养殖场所，未对其养鸡舍一并拆除，原告本案要求一并赔偿，并无依据。 被告在强制拆除案涉养殖场之前，已通知原告要求其限期自行拆除，原告未对其存栏的畜禽先行处置。养殖场被拆除当日，原告存栏饲养的生猪，无其他安置场所且不便于异地保管。为减少原告损失，被告当日处置生猪并无不当。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当日被处置的生猪，但应将处置款项支付原告。如其处置行为造成原告其他合法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在对原告生猪处置前，已对生猪进行清点、称重并公证，即便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母猪头数为22头，少于公证记载数量，但原告对于其主张当日被强制处置的生猪应为306头，因未能提供充分依据，原审法院对于当日被处理的生猪总数仍应按照公证书中记载的数量303头计算。生猪当日按其称重处理，公证书根据过磅情况进行登记，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认为当日处置价格过低，但经法庭要求，未能提供处置价过低的初步证据，结合兰溪市2018年期间集中处置生猪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当日对于商品猪的处置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同期市场处置价。但是，根据一般市场规律，仔猪的交易价格明显高于一般商品猪，但被告当日对仔猪以低于一般商品猪的价格予以出售，处置行为不合理，其对因此所造成的原告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鉴于被告未将仔猪单独清点并称重，且原告自行提供的清单中也仅列明10-70斤的生猪数量，对该部分损失数额无法明确计算，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公证记载原告户生猪种类、称重情况以及头数，酌情在原处置价158568元基础上增加20000元。同时，被告因未能提供其在原公证的基础上扣减重量、装猪费的依据，因此，对其主张应由原告承担上述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原告事后已实际领取的款项，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对于被告强制拆除养殖场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因被告在养殖场拆除前未对监控、照明等可单独拆除的设施先行妥善拆除，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结合原告养殖场监控、排污等设备投入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设施等损失，酌定赔偿金额1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另有其他养殖设备，如保育床等损失的初步证据，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为经营养殖场获批贷款的利息和母猪繁育后的可得利益损失等均非养殖场拆除受到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合法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等规定，判决：一、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应赔偿原告滕锦和养殖场强制拆除赔偿款188568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尚应支付1085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滕锦和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滕锦和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引用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及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认为上诉人未依法办理养殖备案手续、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建造，属于违法建筑物，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但是，在一审庭审中，法庭并未将案涉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列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亦未向兰溪市相关政府部门就设施农用地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径直作出此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利益。（一）依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涉案养殖场的办理，无需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违法建设，是指在规划区范围以外建设，未经建设、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或违反建设审批规定的建设项目，未按规定取得有关建设许可证的建设行为。《城乡规划法》第二条规定，城市、镇和村庄的建成区以及因城乡建设和发展需要，必须实行规划控制的区域，由有关人民政府根据发展需要的情况编制相关规划。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在划拨、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以及在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情况下，需要办理规划申请。本案中，上诉人的养殖场未在任何一个层级的规划区范围内，涉案养殖场上诉人是以承包方式取得其合法经营资格，不属于《城乡规划法》中关于建设用地需要取得规划许可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后，经被上诉人核发养殖身份证，依法进行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就涉案养殖场在规划区范围内、上诉人养殖场是违法建筑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二）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属于设施农用地，依法不需要办理审批手续。一审法院依据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认定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未依法办理审核备案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该文件已于2017年11月29日经国土资源部公告废止，一审法院依据一份已经废止的文件认定上诉人未经合法审批属于违法建筑并无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指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在租用土地上建造养殖场经乡（镇）政府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根据2014年9月29日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联合下发的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的规定，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含场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育种育苗场所、简易的生产看护房用地，设施农业生产中必需配备的检验检疫监测，符合“农村道路”规定的场内道路等用地均属于设施农用地。按照该通知的规定，设施农业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转用审批手续。上诉人经营养殖场属于农业生产用途，属于按照农用地管理的范围，不属于依法依规按照建设用地管理的范围。国土资发〔2014〕127号已经明确提出，此类用地无需办理农转用审批。在（2019）浙07行终37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审理法院调取《兰溪市养猪场（户）污染治理计划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上诉人在兰溪市污染治理过程中就养猪场申请建造沼气池，沼气池的建造需以被上诉人审核同意为基础，并经兰溪市游埠镇滕家坪行政村村民委会加盖公章。被上诉人的审核与村委会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建造猪舍经过被上诉人审批通过，上诉人的猪舍不应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猪舍为违法建筑并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二、上诉人经营案涉养殖场多年，经被上诉人、畜禽管理部门定期检查监督，为上诉人核发养殖场身份证、对上诉人给予沼气资金补贴，政府及相关部门多年来以实际行为认可上诉人养殖场的合法经营活动。2014年，兰溪市在全市范畴内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和产业提升行动，根据该行动，环境污染严重的猪舍都被限期关停，对于符合要求的生猪养殖企业，由政府部门补办相关手续，变更相关土地性质为临时农业设施用地，并由农林部门核发养殖身份证，该身份证作为合法养殖的身份证明。2016年03月31日浙江日报新闻《兰溪整治1072家生猪养殖场生态养殖认证管理》，2016年6月14日浙江新闻《怎么回事？兰溪好多“身份证”被公开贴在外面》，2015年11月6日《浙江在线新闻网站》等多家媒体及网站对此事实进行报道。2016年，对于通过政府验收的养猪场，持有养殖身份证的农户依据《关于下达兰溪市第六批养猪场污染治理以奖代补资金的通知》兰猪办〔2016〕11号文件的规定，领取了以奖代补资金奖励。兰溪市要求镇政府对养殖场进行日常巡查监管，每个养猪场至少有一名乡镇干部联场巡查，建立巡查档案，记录巡查痕迹。同时，兰溪市还成立由农林、环保、公安、国土、建设、行政执法、供电等部门、单位组成的联合执法小组，全程参与监督检查。在兰溪市如此全面、严格的检查、巡查制度下，涉案养殖场能够取得“身份证”，接受了众多部门的联合检查监督存活至强拆之时，完全可以证明案涉养殖场建设、经营的合法性。上诉人养猪场建设完成多年，历经被上诉人多次检查，并在被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以及资金补贴支持下符合环保等各项要求。而且，目前在国家政策又开始大力倡导生猪养殖的情况下，兰溪市又转变风向继续支持生猪养殖，一些原本与上诉人房屋等情况相同的农户继续在原址上养殖，政府又开始给予资金政策支持。多年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众多百姓一直感念党和政府对人民的关心和扶持，上诉人相信政府，服从政府的管理，积极响应政府的号召大力发展养猪事业，上诉人的家庭也因为此份事业没有背井离乡，可以在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在自己的房子里过着最普通的生活。但是，上诉人无法理解的是，明明是被上诉人发给的养猪场身份证，明明是被上诉人安排、审核批准、给予资金支持不断完善设备设施的养猪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违法建筑。过去的若干年，被上诉人无数次到上诉人养猪场检查，也从来没有提出过“手续不全”的问题，被上诉人是管理者，是国家法律法规的执行者，被上诉人更清楚什么是“合法”，什么是“违法”，那为什么被上诉人需要在当地发展生猪养殖的时候没有提出某些手续办理的问题，被上诉人亦未提出证据证明，其曾向上诉人发出过关于养猪场手续不全、应该补办的通知，上诉人拒绝办理。反之，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颁发了养猪场的身份证，纳入了全镇的统一管理。上诉人是否可以理解为，在被上诉人的工作重点是要大力发展养猪事业、需要养猪业绩时，就鼓励农民养猪；被上诉人的工作重点是要发展规模养殖时，就找一个借口分文不付一拆了之。然后，一审法院从浩如烟海的法律条文中找到一两条可以放到上诉人身上说的作为依据，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就可以不支付任何代价。上述事实和普通道理，一审法院是明知的。三、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重大错误。（一）一审判决中第6页第一段：“该证据反映原告户生猪被处理时间段兰溪市养殖场整治的生猪价格情况，对相关证据力予以确认”认定错误。公证法第二条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本案中，所示公证书的作出严重违反公证法中立性的基本准则，公证证明人真实身份无法确认，整个过程上诉人及家属全被隔离在警戒线之外，公证的相关文件上也没有上诉人签字认可。而且，被上诉人强行拆除建筑物、强行贩卖生猪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公证机构的职责是为合法行为进行公证，而非违法行为。因此公证书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进行的公证结果不应采纳。一审法院对该份公证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第7页中第二段：“拆除前原告养殖场内的监控、照明等设施未予以单独拆除，其余生产用具等物品基本腾空并已当场转交给原告保管”的叙述，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养殖场内监控、照明等设施拆除的情况下进行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诸多物品被埋在废墟中，且被上诉人并未将上诉人全部物品腾空并交给上诉人保管，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决中第9页第二段：“养殖场被拆除当日，原告存栏饲养的生猪，无其他安置场所且不便于异地保管。为减少原告损失，被告当日处置生猪并无不当。”该认定置确认违法生效判决于不顾，为被上诉人充当野蛮强拆的法律助手。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8日向上诉人发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上诉人在限期内自行拆除养殖场，上诉人即刻向兰溪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在行政复议期间，被上诉人私自强拆上诉人养殖场并强行处置养殖场内生猪的行为已经复议机关及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一审法院扭曲事实真相，将本就违法的事实在一审中确认为合法合情的事实。（四）一审判决中第9页最后一行及第10页第一段：“本院对于当日被处理的生猪总数仍应按照公证书中记载的数量303头计算。生猪当日按其称重处理，公证书根据过磅情况进行登记”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公证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等诸多条款都再三强调，公证机构应对申请公证事项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不得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本案中，被上诉人强行拆除案涉养殖场，单方对猪舍内生猪进行清点，强行变卖上诉人生猪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是对违法事项作出的公证，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生猪被违法处置前的存栏与编号对应的照片，生猪实际数量为306头，《公证书》内记载的数量与实际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以一份程序及实体上严重违法的《公证书》认定本案事实，与“民主法治、公平正义”的法治价值理念相悖。（五）一审判决中第10页第二段：“对于被告强制拆除养殖场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因被告在养殖场拆除前未对监控、照明等可单独拆除的设施先行妥善拆除，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结合原告养殖场监控、排污等设备投入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部分设施等损失，酌定赔偿金额1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另有其他养殖设备，如保育床等损失的初步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为经营养殖场获批贷款的利息和母猪繁育后的可得利益损失等均非养殖场拆除收到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认定，严重背离基本事实，无法弥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上诉人已就损失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监控和在线监控系统都在兰溪市农业局有造价和备案，一审法院认定与实际造价和损失严重不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保育床损坏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均已证明保育床全部损坏。就监控设备的损失，上诉人已提交发票证明其价值为6500元。就排污设备的损失，在安装排污设施前，农业局对上诉人猪舍进行实地审查，并经农业局指定企业进行安装调试作业，且该设备的价格已经农业局造价评估其价值为28000元，有《造价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即以推测性价格确定其价值，并苛责上诉人针对违法强拆行为具有证据保全的注意义务，违反行政诉讼法及国家赔偿法立法本意，有违审判者慎独的职业伦理。2、申请人有权就被申请人侵权行为遭受的间接经济损失获得赔偿。经济损失分为直接经济损失与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是保障受侵害方物质利益不可或缺的手段。如果仅以间接损失作为受害方全部损失的认定标准，将导致受害方遭受的损失进行不合理的限缩。间接经济损失是违法行为对增值状态中的财产或财产关系侵害的结果，其本质上是一种尚未物化的物质性损失，可以用货币来衡量和计算。所以侵权人既要对现有的财产直接减少进行赔偿，也要对在正常情况下实际上可得到的利益即间接损失进行赔偿。因为在正常情况下，被侵权人本应当得到的利益，由于侵权人的侵害才使这些可得利益没有得到。这种损失虽然与直接损失有形式上的区别，非实质上的区别。对于间接损失如果不能全部予以赔偿，被侵权人的权利就无法得到全部保护，同时侵权人的违法行为也得不到应有的制裁。间接经济损失应当以关联性作为基本判断标准，即当侵害行为与受侵害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加害人就应当对他的行为承担责任。据此，上诉人遭受的间接经济损失作为客观、实际的损失，应当包含于损害赔偿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产权保护行政诉讼典型案例答记者问》，要明确因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充分赔偿和因国家利益需要的充分补偿原则，确保当事人产权利益得到有力保护。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根据两部文件养殖是不需要办理规划审批，根据两部文件即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和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是规定了需要依法合理的养殖范畴，合理建地农业用地规范，支持发展用地，规范农业使用范围，起到指导性作用，文件要求的一般步骤应当是签订用地协议，然后对协议进行备案，而上诉人是在2011年起租用土地进行建筑和养殖，在两文件有效期内，根据浙江省违法处置规定和两部委规定的。上诉人均未有依法签署协议和进行农业用地备案，应当认定是违法建筑。2、对于上诉人称的养殖场是农业用地不需要审批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对农业设施的备案管理，是防止无序管理和市场的混乱，规范管理与城乡规划法以及相关立法精神是一致的，上述的两文件都已经界定了设施农用地的范围是生产设施用地，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规定附属设施用地、配套设施用地的都应当办理土地使用协议，上诉人认为对该范围内的不需要转换农用地的认定是错误的，如果要转化成工业用地或建筑用地，应当改变土地的性质，才需要变更。上诉人陈述的转变土地使用性质，在本案中不相符，因为都是农用地，但并非农业用地就等于农户可以任意养殖。因为上述两文件对各类禽畜养殖、水产养殖、工厂化栽培等严禁占用基本农田都作出了规定。也正鉴于此，兰溪市也出台了相关的政策，在所辖市、区范围之内规定了禁养区、限养区和宜养区。上诉人的养殖范围历来是禁养区之内，所以在上诉人没有提供土地协议和土地备案依据的情况之下，认定上述建筑系为违法建筑，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在强拆现场，我们通过了兰溪市公证处，对上诉人留存的猪状大小和市场行情进行了公证，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程序违法导致的，上诉人主张的观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为证明案涉被拆除的建筑物系合法，要求调取上诉人2015年提升改造过程政府补办的相关手续，临时农业设施用地审批手续、沼气池造价表、监控统一安装的有关文件。因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故本院不予调取。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2018年6月14日对滕锦和位于游埠镇滕家圩村养殖场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据此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系上诉人滕锦和提出的涉案赔偿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主要包含：一是对生猪进行返还；二是赔偿房屋损失；三是赔偿沼气池、监控等设施设备损失；四是赔偿银行贷款利息及停产停业等损失。 对于第一项请求，案涉养殖场是基于兰溪市2017年10月30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及《兰溪市生猪养殖场关停拆除奖励政策意见》等要求，对辖区范围内养殖场进行整治升级而被拆除。根据文件的规定，对不符合要求的生猪养殖户，在期限内自愿关停拆除的，给予补助奖励。上诉人未在相关文件规定的期限内自愿关停拆除。2018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2018第2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4日对案涉生猪养殖场建筑进行强制拆除。上诉人强拆前未对其存栏生猪自行处置，强拆当日因对活禽畜存在无其他安置场所且不便异地保管等问题，为减少损失，被上诉人在拆除当日将上诉人存栏生猪进行处置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生猪在处置时的价格比当时的市场价偏低，且按照一般市场交易惯例，仔猪、小猪、母猪的价格与普通中、大猪的价格，应有所区别，被上诉人对此均按普通猪称重进行计算不当。一审法院对本案仔猪价格计算不当问题已增加赔偿20000元，本院在此基础上再酌情增加赔偿75000元。上诉人请求赔偿生猪的头数为306头，本案公证清点头数为303头，其中母猪数量较上诉人自己主张的数量多计算一头。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生猪数量未能举证证明，但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等原因导致无法举证，本院综合考虑酌情增加赔偿1000元。对于被上诉人在原公证的基础上进行扣减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扣减依据，且二审中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该认定予以认可。 对于第二项请求，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在建设案涉养殖场时，已经过相关部门审核同意及备案的证据，上诉人养殖场的建筑不具有合法性。法律规定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上诉人主张对其养殖场按照合法建筑予以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部门为上诉人核发养殖场身份证、给予沼气资金补贴等可以说明上诉人具备生猪养殖的相应条件，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养殖场的建筑物当然具有合法性。 对于第三、四项请求，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养殖场时未对监控、照明等设施妥善拆除并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应返还的财产已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审法院据此结合案涉养殖场监控、排污等设施设备投入和使用的实际情况及日常生活经验，酌定赔偿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的保育床等其他养殖设备的损失，上诉人并未提供初步证据，但鉴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就搬迁的物品办理交接手续亦未采取其他妥善保管措施等因素，可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赔偿3000元损失。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等并非本案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在卷证据并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将被上诉人扣除款项中依据不足的部分予以补足，对计算价格不合理的部分予以增加，对被上诉人违法拆除造成的其他合法财产损失酌情予以考虑等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主张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此，本院酌情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处置价158568元及原审法院增加赔偿30000元的基础上，再增加赔偿79000元。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应赔偿上诉人滕锦和养殖场强制拆除赔偿款267568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尚应支付1875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滕锦和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刘灵玲 18-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