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5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安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三路**。法定代表人：高家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钜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三路**/div>诉讼代表人：陈益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泗，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皎，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仟仁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三路**iv>法定代表人：史羊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宁波安然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钜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隆公司）、宁波杭州湾新区仟仁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仁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安然公司支付钜隆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70452.95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安然公司实际占有面积问题，首先，钜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安然公司实际使用了该部分面积；其次，根据安然公司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以及仟仁公司陈述，安然公司从未使用过案涉生产区域的面积，且该生产区域面积上既有的生产线在安然公司进驻案涉厂房时即存在，其不可能也从未支配过该生产区域的面积；再次，自钜隆公司申请破产后，其破产管理人对于空余的面积实际上具有控制和支配权利，该部分面积可被视为已进行腾空，不应再计入安然公司实际占有面积内。二、关于本案实际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方式问题，2016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期间，安然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租赁厂房，安然公司与仟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便要计算占有使用费，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2019年3月2日之前不应收取占有使用费。钜隆公司辩称：一、钜隆公司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安然公司的实际占有面积为1222.79平方米，且一审法院也已进行实地测量；二、钜隆公司管理人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解除了与仟仁公司的租赁合同，主合同解除，安然公司与仟仁公司的次合同理应同时解除，钜隆公司管理人在整个园区内张贴了破产裁定书、公告等，园区内的其他公司大部分都已按时腾房，而安然公司作为园区内的实际租用方对于腾房义务不可能不知情，安然公司故意不配合，涉案占有使用费的计费期间应从解除之日起计算；三、2016年3月3日的租赁合同已经在2018年2月被解除，即便约定了租赁单价，亦不能作为计算占用费的依据，况且租赁费与占用费性质不同，一审法院通过司法评估认定占用使用费的单价，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钜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然公司即时支付钜隆公司截至2020年5月26日的占有使用费409879.21元；2.仟仁公司对上述安然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鉴定费用9800元由安然公司和仟仁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钜隆公司作为甲方与仟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区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3日至2036年3月3日，共20年。为支持乙方的发展特给予乙方支持减免房屋前3年的租金即2016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为人民币零元，减免期结束后房租按5元／平方米结算，每年支付租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仟仁公司作为甲方与安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三路468号，二栋、二层。租用面积1842.10平方米，甲方在2016年3月3日前将所租场地交付给乙方。乙方将场地作为办公和生产使用，租期为三年（自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2日）。场地租金：经双方商定，为了支持甲方的发展同时招揽本园区的人气，特给予乙方支持政策，给予乙方减免前三年的租金优惠政策。仅收取固定设施保证金10000元。整三年后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在谈具体租赁费”。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2019）浙0282民初3536号钜隆公司与宁波吉利罗佑发动机零部件有限公司及仟仁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载明：“2017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7）浙0282破申1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浙0282破申1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8年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282破12号公告，就破产清算相关事项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间等予以公告。2018年1月5日，钜隆公司管理人在滨海三路468号宁波杭州湾仟仁电商产业园区张贴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及公告。2018年1月15日，钜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相关工作人员就安然公司租赁情况向该公司员工张华芬进行了解。2018年2月5日，一审法院对（2017）浙0282破12号公告在人民法院报上予以了公告。2018年2月9日，钜隆公司管理人向仟仁公司发送‘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通知解除钜隆公司与仟仁公司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要求仟仁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做好腾空事宜。仟仁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收到此通知”。2020年5月25日，安然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安然公司为配合园区要求清空场地，现授权委托园区服务公司仟仁公司帮忙搬动处理现场所有的公司物品。安然公司盖章确认的公司物品清单如下：“电脑、产品＋货架、摄像头高低温测试机、空置的生产拉……”，后仟仁公司将其中的“空置的生产拉”划掉。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6月17日对涉案厂房进行了现场勘验，安然公司主张占有使用区域为仓库及办公室，经测量，面积为397.59平方米；钜隆公司主张占有使用区域为仓库、办公室及生产车间，经测量，面积为1222.79平方米。一审法院根据钜隆公司的申请，依法选定并委托宁波公评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评公司）对涉案租赁房产的租赁价值进行评估。公评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报告书一份，评估结论：基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1月29日）的市场租赁评估单价为12元/平方米·月。钜隆公司为此支出司法评估费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钜隆公司管理人决定解除钜隆公司与仟仁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并于2018年2月9日通知仟仁公司解除合同，仟仁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收到该通知。因此，自仟仁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起钜隆公司与仟仁公司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解除。主合同解除，仟仁公司与安然公司之间的次租赁合同随之解除。合同解除后，实际占有房屋的次承租人即安然公司负有腾房义务，安然公司应在钜隆公司给仟仁公司限定的一个月期限内予以腾房，逾期腾房，应向钜隆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因此，钜隆公司要求安然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但支付期限应从2018年3月10日起算至2020年5月26日，占有使用费以报告书中的租赁单价12元／平方米·月进行计算。关于租赁面积，钜隆公司主张安然公司实际占有使用面积1222.79平方米，安然公司主张实际占有使用面积397.59平方米，并申请系列案件当事人宁波德恒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艳平、宁波新隆电线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予以证明双方争议的生产车间825.20平方米安然公司并未使用的事实。两位证人庭审陈述的主要内容如下：尹艳平、王某之前是钜隆公司的员工，在安然公司承租前生产车间中就已经放了生产线，之后该生产线一直放在原先的位置，未看见过安然公司使用；但该两位证人也陈述对安然公司具体承租范围并不清楚。安然公司对涉案合同约定的租用面积1842.10平方米解释“当时签订合同时因为是免租，双方约定二层空的地方如果需要使用均可以给安然公司（主要是指办公室门口的空地），安然公司想如果以后效益好就把生产线做起来，再加上是免租；涉案合同面积是仟仁公司的王总大概定的，说3年以后再算面积和租金，但后期安然公司没有把生产线做起来，也从来没有使用过生产区域”。一审法院认为安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场勘验的情况以及涉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安然公司实际占有使用面积为1222.79平方米。安然公司提出的关于占有使用面积、时间、租赁单价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定安然公司应当支付钜隆公司占有使用费389825.45元。关于仟仁公司是否应对安然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钜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钜隆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钜隆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钜隆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389825.45元；二、驳回钜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448元，减半收取计3724元，由钜隆公司负担150.50元，安然公司负担3573.50元，交纳一审法院；司法评估费9800元，由钜隆公司负担2800元，安然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如下。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安然公司的陈述，其并不否认应向钜隆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只是对具体金额提出异议，故二审争议的问题是安然公司应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该如何计算并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方式应为承租面积×承租面积单价×占用时间。首先，关于承租面积，安然公司在一审答辩时称其占有使用的面积为288平方米，经一审法院组织实地测量之后，安然公司主张其占有使用的面积为397.59平方米，钜隆公司主张安然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面积为1222.79平方米，故双方最终争议的面积差为825.20平方米。根据涉案2016年3月3日安然公司与仟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安然公司的租用面积为1842.10平方米，尽管安然公司对此解释为“当时签订合同时因为是免租，双方约定二层空的地方如果需要使用均可以给安然公司（主要是指办公室门口的空地），安然公司想如果以后效益好就把生产线做起来，再加上是免租；涉案合同面积是仟仁公司的王总大概定的，说3年以后再算面积和租金，但后期安然公司没有把生产线做起来，也从来没有使用过生产区域”，但这足以说明安然公司在签订该租赁合同之时具有使用该生产车间的主观意图，且安然公司已实际承租该部分面积并可根据自身需求随时进行使用，亦即安然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租期内对该部分面积享有占有使用权。另，安然公司在一审中指出钜隆公司已就同一块场地主张过使用费，但安然公司于二审中又推翻了其此前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将该部分面积计入安然公司的承租面积中，并无不妥。其次，关于承租面积的单价。安然公司辩称根据其与仟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2016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为免租期间，此后租金按照5元/平方米计算。但本院注意到，关于减免期后的租赁单价，钜隆公司与仟仁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约定与仟仁公司与安然公司租赁合同之间的约定并不相同，因两份租赁合同均已被依法解除，虽具有参照意义但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承租面积的单价。故一审法院依钜隆公司管理人之申请，委托公评公司评估当时租赁单价（公评报字[2020]第114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最后，关于占用费的计算期间。根据已查明事实，钜隆公司在与仟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同日，仟仁公司即与安然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钜隆公司和安然公司对于仟仁公司系园区管理人（负责物业、招商等）且并未实际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均无异议。在钜隆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后，钜隆公司管理人依法履行了相应的通知及公告手续，并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8年2月9日向仟仁公司发送了解除通知，虽安然公司系次承租人，但其对于该解除事宜应属明知，故安然公司应按照上述解除通知载述的期限进行腾房。然客观上，安然公司并未按期履行该腾房义务，在钜隆公司多次交涉之后，直至2020年5月25日其才委托仟仁公司代为处理腾房事项。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占用使用费的计算期间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安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1元，由上诉人宁波安然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梅亚琴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