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金桂香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秦栏镇联合村和平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0875653454。法定代表人：何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宽，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财富，男，1953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顺，南京市玄武区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彪，男，1991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强，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长市金桂香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香公司）、王财富因与被上诉人丁彪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桂香公司、王财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金桂香公司在被上诉人认购出资后，一直未将被上诉人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且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被上诉人在股东资格被确认前有权要求退出投资，其要求亦不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1)被上诉人与金桂香公司的股东关系依法成立。2018年2月20日，金桂香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被上诉人投资入股，同年2月22日，被上诉人通过中信银行常州武进支行向金桂香公司支付伍拾伍万元原始股投资款，金桂香公司予以确认。(2)金桂香公司虽未到登记机关办理被上诉人股权变更登记，并不能改变被上诉人股东的身份。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并非无效，而仅是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未按法定程序办理退股手续，严重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资本维持原则，即公司在存续过程中，在保持与其资本额相当的财产以防止公司资本实质性减少，维持公司偿债能力，保护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在金桂香公司成立后阶段入股，在此阶段，资本维持原则的立足点在于规制股东、公司及其管理者的行为，避免公司实际财产的减少，防止公司资本徒具象征意义而没有实际财产与之相对应。2、原审法院还认定：被上诉人经与两上诉人协商达成的解除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1)原告退股行为无效。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向公司出资，出资财产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资产，构成公司法人的物质基础。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和法人财产，法律禁止任何形式的抽逃出资行为，抽逃出资会使公司减少资本，动摇公司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股东的出资财产转化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出资股东不得要求将该出资款转化为债权，公司也不得将出资作为债权债务偿还。将股权转化为债权的行为是抽逃资本的具体表现，该行为为法律所禁止，因抽逃资本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不因抽逃资本无效行为而改变。(2)金桂香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为无效民事行为。首先，具备变更公司股权的主体资格的是公司股东，而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王财富，金桂香公司无权就股权转债权的事项，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其次，被上诉人与金桂香公司关于丁彪退股的程序违法。本案实质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公司法》七十一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天长市金桂香农场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与《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内容相同。(3)被上诉人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股权转让程序。1、本案的实质是股权纠纷，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却错误地引用《合同法》对本案进行判决。2、被上诉人与金桂香公司解除股权关系非法，双方由此产生的2019年3月14日金桂香公司作出的“承诺”之约定无效，上诉人王财富的保证担保行为也归于无效，王财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彪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丁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长市金桂香农场有限公司立即还款3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2、判令被告王财富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2日，被告金桂香公司向原告出具增发股票认购证明书，确认原告认购出资55万元，认购数量55万股。此后，被告金桂香公司一直未将原告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且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2019年3月14日，原告与两被告协商达成协议，被告金桂香公司同意退还原告投资款55万元，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退还2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35万元；被告王财富且系公司执行董事作为还款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后被告金桂香公司已返还投资款20万元，因一直未返还余款，原告于2019年8月诉来法院。诉讼中，金桂香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以应由被告所在地管辖为由要求将案件移送管辖，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金桂香公司提出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上述事实，由增发股票认购证明书、解除投资协议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桂香公司在原告认购出资后，一直未将原告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且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原告在股东资格被确认前有权要求退出投资，其要求亦不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原告经与两被告协商达成的解除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两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两被告逾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天长市金桂香农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丁彪投资款3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投资款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财富对被告天长市金桂香农场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被告天长市金桂香农场有限公司、王财富负担。二审中，金桂香公司和王财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材料：1、增发股票认购说明1份，上有丁彪的签字确认，与一审中已提交的增发股票认购证明书结合起来，证明被上诉人已认购股票；2、金桂香公司赴澳上市文件汇编一册，用以证明丁彪投入的55万元是作为澳大利亚上市公司的原始股的，而赴澳上市已成功；3、金桂香公司章程及股东变更记录，用以证明2017年5月，金桂香公司的股东发生了变动，由王财富（60%）、何萍（40%）变更为天长市丹桂香农产品有限公司（100%）；4、金桂香公司股东决议两份，均有天长市丹桂香农产品有限公司盖章，内容分别：（1）同意丁彪投资入股55万元（2018年2月22日）；（2）不同意丁彪退股，声明王财富个人担保行为无效、已返还丁彪的20万元与退股无关（2020年7月21日）。针对增发股票认购证明书及增发股票认购说明，丁彪表示自己手头也有这两份材料，所以认可形式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和效力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并非澳大利亚上市公司，所涉的增发股票行为，均是其单方陈述。增发股票是上市公司为了再融资而再次发行股票的行为，而金桂香公司并非澳大利亚上市公司，根本不具备增发股票的主体资格。以此名义募集资金甚至涉嫌欺诈。因此该认购说明不能证明丁彪系金桂香公司的股东，或已经认购了所谓的金桂香公司增发的股票。对于赴澳上市文件汇编、金桂香公司章程及股东变更记录和金桂香公司股东决议两份，经本院书面交换证据后，丁彪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本院另查明，金桂香公司在2017年5月进行过投资人的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王财富、何萍变更为现在的天长市丹桂香农产品有限公司。上述事实，由工商登记信息情况反映与双方的陈述在卷佐证，与上诉人补充提交的金桂香公司章程及股东变更记录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丁彪向金桂香公司汇款55万元后，金桂香公司并未将丁彪记入公司股东名册，亦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丁彪并非金桂香公司股东，55万元的退还与公司资本恒定原则无涉。二审中，金桂香公司补充提交的赴澳上市文件汇编和金桂香公司股东决议，因已超过二审举证期限且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中2018年2月22日的股东决议，内容与一审中金桂香公司自行提供的2018年2月20日的决议完全一致，均为金桂香公司的股东同意丁彪以货币投资入股55万元，但股东的签名，由一审2018年2月20日决议中的王财富、何萍，变成了2018年2月22日股东决议上的天长市丹桂香农产品有限公司盖章。由于2018年2月22日的股东决议系本院明确要求金桂香公司核实其2017年股权变动情况后才由金桂香公司向本院提交，在与其自行提交的一审证据材料明显矛盾的情况下，无法不令人怀疑系金桂香公司为使己方关于丁彪已是公司股东这一主张具备公司法上的相关程序要求而补充制作。综上，金桂香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丁彪系公司股东，金桂香公司及王财富均应根据还款承诺承担各自的责任。综上，金桂香公司、王财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天长市金桂香农场有限公司、王财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