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14行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永城市新城区光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06784652H。法定代表人李宏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庆林，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靳越舜，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市委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810058825166。法定代表人张洪涛，该局局长。行政负责人庞伟，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廉颇，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子恒，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原审第三人屠超，男，1969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代理人荣晶晶，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火煤电公司）因其诉被上诉人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城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庆林、靳越舜，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之行政负责人庞伟及委托代理人李廉颇、丁子恒，原审第三人屠超及其委托代理人荣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是永城市人社局于2020年7月1日作出永人社工伤认字【2020】1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屠超所受伤害为工伤。原审法院查明，屠超是神火煤电公司的职工。2017年5月4日凌晨5时许屠超在工作时认为是树脂药卷掉入右眼中，当天去永城市神火集体职工总医院检查后，先后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同仁医院等检查治疗。2017年5月4日8时的永城市神火集体职工总医院“病史录”中“主诉”栏有“右眼不慎被碱性物质溅入视力下降3小时”等内容。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2017年5月4日19时“病史录”中“主诉”栏有“右眼被碱性物质溅入后眼疼，视力下降14小时余”等内容。2018年1月31日入住泰康仙林鼓楼医院治疗，2月6日出院，该院“住院病案首页”中“出院主要诊断”有“右眼眼球碱性烧伤”等内容。2017年11月屠超向永城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8月29日永城市人社局作出永人社工伤认字【2018】1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屠超在井下药卷弹入眼内受伤是工伤。神火煤电公司不服，向永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永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永城市人社局认定工伤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永人社工伤认字【2018】1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屠超不服该复议决定，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撤回起诉，2019年3月13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行初23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屠超撤回起诉。2019年3月19日屠超再次向永城市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但没有提交新证据。2019年4月29日永城市人社局作出永人社工伤认字【2019】11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屠超所受伤为非工伤。屠超不服，向永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永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永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永人社工伤认字【2019】11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屠超不服，向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豫1425行初31号行政判决，认为永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撤销了永人社工伤认字【2019】11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永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永城市人社局不服虞城县人民法院该行政判决，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屠超已就永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复决【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提起了行政诉讼，后撤回起诉，因此永政复决【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屠超撤回起诉后，在无新的证据和事实理由的情形下，再次向永城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永城市人社局依据已经生效的永政复决【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作出本案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永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遂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14行终174号行政判决书：一、撤销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行初3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屠超的诉讼请求。在上述工伤认定程序中，屠超均没有提交在泰康仙林鼓楼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病案。2019年12月23日屠超第三次向永城市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当日永城市人社局向屠超发出补正材料通知单。2020年5月18日永城市人社局对屠超本次工伤认定申请决定受理，并于2020年5月27日向神火煤电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在依据屠超提交的原有证据、补交的泰康仙林鼓楼医院住院病案及2020年5月19日对泰康仙林鼓楼医院眼科医生郭斌调查取证的情况下，永城市人社局于2020年7月1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为屠超所受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并于2020年7月2日、3日分别向屠超、神火煤电公司送达。神火煤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永城市人社局作为永城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受理并作出认定的行政职权。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行终1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屠超的诉讼请求，前提是永城市人民政府【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永城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书，在该复议决定书已生效的情况下，屠超无新的证据和事实理由又申请工伤认定，永城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也阐述到，永城市人社局可在屠超提交新的证据和申请后，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神火煤电公司称在所诉工伤认定程序中，屠超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行政部门工伤认定程序中，对哪些属于新证据，哪些不属于新证据，现有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并没有规定。现屠超在原有证据的基础上，补交了泰康仙林鼓楼医院住院病案，并重新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永城市人社局据此予以受理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三工”要素中，工作原因是核心要件，是认定工伤的充分条件。本案中，综合屠超陈述、证人证言对事发时的情况描述，可以认定屠超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屠超当日在永城市神火集体职工总医院治疗时，主诉右眼不慎被碱性物质溅入视力下降，这是屠超向治疗医生首次陈述病因，××人的正常心态，××因，该陈述可信度较高。结合泰康仙林鼓楼医院住院病案、永城市人社局对治疗医生的调查取证，认定屠超右眼球被碱性烧伤，该伤害与其工作岗位性质有关，应认定为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永城市人社局据此作出屠超所受伤害为工伤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屠超受伤害的时间为2017年5月4日凌晨5时许，永城市人社局认定为2017年5月3日不当，但该轻微瑕疵对各方当事人不产生实质性损害。综上，神火煤电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事实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神火煤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右眼眼疾是由于工作原因造成。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树脂残渣掉入到原审第三人屠超眼睛并造成灼伤，该事实主要是原审第三人屠超自述树脂残渣掉其眼睛，没有任何人看到，且揉眼睛、擦眼睛以及在医院冲洗眼睛的记载，仅是根据原审第三人屠超的自述医院进行相对应的处理，并不能说明树脂残渣掉入原审第三人屠超眼睛的事实。其次，根据神火医院、徐州医院以及北京同仁医院的眼科检查资料可以证明，如果树脂残渣掉入原审第三人屠超眼睛，应该有相应的诊断灼烧及灼伤记录，但是在这些病历资料中均没有相应的记载。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原审第三人屠超就诊时的主诉内容就认定屠超眼球碱性物质烧伤，且与工作有关证据并不充分。至于2018年初泰康医院仙林鼓楼医院的部分病历资料。原审第三人屠超去看病并没有通知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人员陪同，且该病历资料不完整，本身不具有客观性，并且该次就诊是原审第三人屠超去治疗其眼睛因甲亢导致的突眼症，眼缝合手术病历中有明确记载，而并非治疗灼伤疾病。根据2017年年底之前客观病历资料显示，原审第三人屠超并没有任何眼球灼伤的检查记录，而2018年原审第三人屠超又出现眼睛灼伤，现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2018年年初在泰康医院就诊时记录的眼睛灼伤，就是工作时树脂残渣掉入眼睛导致的。2.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据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询问笔录形式不合法，真实性存疑。首先，该调查笔录的形式不合法，根据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调查笔录系没有调查人员的身份信息及工作证件，也没有调查人员的签字，同时被调查人员郭斌签字处未按指印，也没有郭斌的身份信息以及身份证复印件，因此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该调查笔录无法确定被调查人员就是屠超提交病历上的主治医生郭斌本人。其次，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不客观。该笔录内容是由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的两名工作人员经过反复沟通并作出了工作后作出的，且被调查人员并没有明确说出原审第三人屠超的眼睛哪一部位有灼伤后留下的疤痕，据以作出的结论没有客观依据。该医生认为原审第三人屠超眼睛受到灼伤，仅仅是其根据主观判断作出的，在没有明确的检查报告等的前提下，仅是根据患者自述，多年临床经验等，也无法直接认定右眼碱性灼伤及视力下降，由工作期间的树脂药卷残渣掉入眼睛导致。同时作为一名医生，时隔两年多之久，在每天需要接受××人的前提下，郭斌还能准确说出原审第三人屠超的名字和治病内容，甚至病情原因，这些细节性内容有悖常伦。由以上内容可知，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形式不合法，内容不客观，不应作为其认定为工伤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据以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3.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在存在已生效法律文书的基础上，仅以新增的泰康仙林鼓楼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医生调查笔录作为据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主要证据并不充分。泰康仙林鼓楼医院的病历资料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至2月6日，早于原审第三人屠超第一次提起工伤认定时间2018年2月16日。对于该病历材料不存在难以调取或者调取成本过高的情形，且原审第三人屠超在首次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及之后的一系列行政或者诉讼活动中，均未提供，是其理性的个人选择。该证据因原审第三人屠超个人原因在前两次进行工伤认定时没有提交。其在工伤认定程序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按期提供的证据，应当视为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果允许当事人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提交证据，均在多次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后作为新证据提出，势必造成行政资源与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仅此以此证据推翻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并作出被诉工伤认定的行为不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答辩称，原审第三人屠超于2017年5月4日凌晨五时在工作时不慎受伤，经多次工伤行政认定程序和司法程序，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在上诉状中诉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右眼眼疾是由工作原因造成系认识错误。针对原审第三人屠超右眼的受伤，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伤情与碱性物质灼伤的关联性，就应当认定为因工作原因受伤。加之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符合三工要素，原审法院认定因工作原因受伤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方申请四名原审第三人屠超同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四名证人均不能证明碱性树脂残渣没有进入原审第三人屠超的眼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质证举证责任。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不能证明碱性树脂药渣未进入原审第三人屠超屠超的右眼中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屠超右眼眼伤情与工作无关，认为神火医院、徐州医院以及北京同仁医院没有眼睛被碱性物质灼伤的记录就否认屠超伤情与工作有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说明原审第三人屠超伤情完全是××导致，与工作毫无关系，应当认为原审第三人屠超右眼受伤与工作有关。原审判决符合案件的事实。泰康仙林鼓楼医院诊断病案及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的询问笔录属于新证据，该份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原审第三人屠超右眼碱性树脂残渣进入，上诉人神火公司质疑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根据，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正当，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后，派遣单位调查人员至太康县霖鼓楼医院进行调查，原审第三人屠超的主治医师郭斌接受调查询问，调查询问符合法律程序，执业医师凭其专业知识和职业道德操守所做出的诊断结果和签字确认的询问笔录具有可信性，能够说明原审第三人屠超右眼受伤与碱性物质掉入有关。而且该证据能够直接与其他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屠超答辩称，1.原审第三人屠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内因工作原因受伤属于工伤，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四名证人的证人证言均不能否认碱性树脂药渣落入原审第三人屠超右眼内，却可以侧面的证实确实是在工作过程中碱性树脂药渣落入其右眼内。2017年5月的凌晨，原审第三人屠超在工作期间，在注锚索的时候，用索锚往眼孔里注树脂药卷，树脂药卷里有碱性化学物，树脂药卷在中间被卡住，因此没有注上去，原审第三人屠超使用铁丝往下拉再拉的过程中碱性化学物落入右眼中，当时便感觉到眼睛不适，一审中的四名证人均是其同事，经过一审庭审的调查，四名证人可以证实原审第三人屠超受伤后告知了同事，还让同事帮忙用毛巾擦拭眼睛，并且可以证实原审第三人屠超作为当时井下施工小组的队长，平时为人老后老实、忠厚，从未因工作辛苦逃避，并且也没有必要对证人撒谎，在事故发生后，原审第三人屠超前去医院接受治疗，其所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内因工作原因受伤。2.原审第三人屠超在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6日在泰康仙林鼓楼医院的住院病历，合法有效，与永城人社局对主治医生郭斌2020年5月19日的调查笔录相印证。因原审第三人屠超在受伤后先后在神火总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同仁医院、泰康仙林鼓楼医院接受治疗，在前两次工伤认定程序中，原审第三人屠超提交了神火总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同仁医院的病历材料，足以可以证实受伤一事，并且在以往的认定程序中，永城市人社局并没有通知还需要再补充任何材料，因此才一直未提交泰康仙林鼓楼医院的病历资料。在此次工伤认定程序中，原审第三人屠超提交了泰康仙林鼓楼医院的病历材料，并且与郭斌的调查笔录共同可以证实受伤属于工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的采信及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本院（2019）豫14行终174号行政判决书释明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可在原审第三人屠超提交新的证据和申请后，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在原审第三人屠超向其提交在以往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并未提交的证据后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无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质证举证责任。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碱性树脂残渣未落入原审第三人屠超右眼中。被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依据原审第三人屠超提交的泰康仙林鼓楼医院住院病案及对治疗医生的调查取证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无证据证明泰康仙林鼓楼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医生的调查笔录违反证据规则。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彬审判员 冯 明审判员 牛 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