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02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方，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看守所。 辩护人葛咏红，新疆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凯，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个体，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逮捕，2020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远，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文军，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程度，个体，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现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6年9月2日被奎屯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6月21日被奎屯市公安局乌鲁木齐东路派出所行政处罚100元。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于2019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同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陆某，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于2019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被害人王某1之妻），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被害人王某1次子），男，201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独山子第七小学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被害人王某1长子），男，199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大学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沈方、王凯、谢文军、陆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新0202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方、王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方、王凯及原审被告人陆某，因原审被告人谢文军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无法正常接受讯问。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18日下午，被告人沈方、王凯将王某1（被害人，男，殁年43岁）从其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XX花园X幢X号家中带至奎屯市XX咖啡屋，索要王某1拖欠的12,000元债务。期间，王某1向他人筹款未果，被告人沈方、王凯遂召集、指使被告人谢文军、陆某和韩立新（案发后死某）入住王某1家中，逼迫其还债。在奎屯市XX咖啡屋，为逼迫王某1筹钱，被告人谢文军朝王某1头部击打一拳。 2012年1月18日晚，四被告人、韩立新和王某1返回独山子，被告人沈方、王凯安排被告人谢文军、陆某和韩立新入住王某1家中，以跟踪贴靠的软暴力方式控制王某1，致其无法正常工作、生活。2012年1月20日下午，被告人沈方将王某1从其家中带出，外出借钱无果。同日16时许，王某1从家中卧室南侧窗户跳楼自某，后经抢救无效死某。 另查明，被告人沈方于2012年1月20日主动到案，被告人王凯于2012年1月21日主动到案，被告人谢文军于2019年4月21日经克拉玛依市公安局独山子区分局网上通缉，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抓获，被告人陆某于2019年4月20日被克拉玛依市公安局独山子区分局抓获。 被告人谢文军于1996年9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奎屯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2013年6月21日因殴打他人被奎屯市公安局乌鲁木齐东路派出所罚款100元。 被告人陆某为公安机关提供法尔扎提·帕尔哈提系李某非法拘禁案犯罪嫌疑人之一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 2019年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2,052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5,594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方、王凯为索取个人债务，组织被告人谢文军、陆某以白天跟踪贴靠、晚上同住方式将被害人控制在家中十二小时以上，限制被害人人某，导致被害人自某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沈方、王凯、谢文军、陆某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沈方、王凯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谢文军、陆某受沈方、王凯支配，负责具体实施，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谢文军系刑满释放人员，具有前科情节。被告人沈方、王凯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陆某为公安机关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系立功。被告人谢文军、陆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被告人沈方、王凯、谢文军、陆某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负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丧葬费41,0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534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沈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王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被告人谢文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陆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沈方、王凯、谢文军、陆某共同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王某2、王某3赔偿丧葬费41,026元，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7,54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3,9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沈方、王凯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沈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其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认定，不支付徐某、王某2、王某3各项赔偿322,560元。理由为：1．一审认定其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索要债务是个人合法债务，并未限制被害人人某；上诉人索要债务并非导致被害人王某1跳楼自某的直接原因。2．上诉人有自首、初犯情节应认定。3．上诉人主动承认所犯罪行，坦白交代问题。4．上诉人平时与家人、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相处融洽，不会对社会和他人造成危害。5．家中有老人和病人需要照顾。 上诉人沈方的辩护人提出：1．沈方的要账方式、手段不是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理由为，沈方纠集谢文军、陆某、韩立新三人，以白天贴身跟踪、晚上同住的方式，进行讨要债务。该方式对被害人生某的影响，但是不足以达到严重的程度。2．沈方的要账行为和被害人自某身亡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害人选择自某方式结束生命，完全是自身选择的结果，而非是催债的行为所导致。3．关于量刑问题。一审认定沈方构成自首，依法减轻处罚，但在减轻处罚时，考虑了被害人自某的法律后果，对其予以七年有期徒刑的量刑。被害人选择自某的行为，与沈方讨债之间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量刑时应当排除该因素。 上诉人王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理由为：1．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非法拘禁，上诉人请沈方索要的是合法债务，没有与其他被告人就非法拘禁行为产生过合意，没有去过被害人家中，被害人的自某行为与上诉人主张合法债权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2．本案的侦查及起诉程序违反法律规定。3．不应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王凯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王凯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理由与上诉人王凯所辩解的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沈方、王凯构成非法拘禁罪和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清楚，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两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非法拘禁是一种严重剥夺公民身体自由的行为，公民的身体自由，是公民正常工作、生产、生活和学习的保证，失去了身体自由，就失去了从事一切正常活动的可能。身体自由权就是指身体的动静举止，不受非法干预为内容的人格权，也即在法律范围内按照自己的意志决定自己身体行动的自由权利。本案上诉人沈方、王凯为索取个人债务，组织原审被告人谢文军、陆某以白天跟踪贴靠、晚上同住方式将被害人王某1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使被害人丧失以自己意识正常活动的可能，该讨债的行为方式限制并足以严重影响到被害人的行动自由权利，符合非法拘禁罪的客观行为要件。本案的另一主要异议在：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的讨债行为与被害人的死某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各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某结果主观上存在过失，非法拘禁罪作为侵犯他人人某的犯罪，行为人对被害人在某的人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本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之间不需合意，都应当预见到被害人为了脱离控制有可能采取的行为方式所具有的危险性，被害人从卧室窗户跳出死某虽不是各被告人希望看到的结果，但本案各被告人没有意识到被害人脱离自己视线范围的行为所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系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属疏忽大意的过失。且并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导致被害人死某的其他直接原因，故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的死某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属非法拘禁致人死某的结果加重犯，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均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系讨要合法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索取合法债务，应该采取合法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不是通过限制他人人某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虽然本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非法拘禁的目的不在于剥夺他人的人某，而是以剥夺被害人的人某为手段，来胁迫被害人履行债务，但客观上已经造成对被害人人某的侵犯，这就是本案依法认定各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法律依据。对于两名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沈方、王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古  灵  江 审 判 员 莱提排 依米提 审 判 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穆凯代 斯亚森 书 记 员 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