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旗，男，1980年10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双，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梅，女，1956年4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亮，灌南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孙文华，男，1957年7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亮，灌南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旗因与被上诉人王应梅、原审被告孙文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0724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意见书不应该作为赔偿依据。1、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系单方委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九条、《江苏省第二届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综述》第五条规定，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真实性。2、被上诉人在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未提供完整的影像资料，其未提供2019年5月10日拍摄的肋骨三维CT片，该影响资料只显示右侧第7、8肋骨骨折，2019年5月12日灌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未写被上诉人存在肋骨骨折的情形。3、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未要求被上诉人重新拍摄肋骨骨折的三维重建片，仅是依据王应梅提供的影像资料进行鉴定，未认真审核送检材料真实性及是否符合受理条件，上诉人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第二，一审法院未采信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一审重新鉴定时要求被上诉人重新拍摄了三维CT片，结果为被上诉人右侧7、8、9、10肋骨骨折，并有骨痂形成，因此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十级伤残。2、一审灌南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灌南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未能就肋骨骨折部位、类型、骨痂等作出明确说明，相关说法前后矛盾。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明确说明了被上诉人右侧第5、6肋骨未形成骨痂，不属于骨折，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不构成十级伤残。3、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肋骨褶皱属于骨折范围并根据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进行裁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同意重新鉴定时就已经说明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瑕疵，所以不应该作为裁判依据，如果一审法院不认可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可以委托摇号确定的第二家鉴定机构继续鉴定。为了二审查明相关事实，如有必要上诉人将申请二审法院重新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对伤残再次进行鉴定，向法院提交申请重新鉴定申请书。4、只有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才是民诉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如果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引发道德风险。5、灌南法院在摇号时共选择了两个鉴定机构，一个是首选一个备选。即使双方对法院选择的鉴定机构持有异议，也应当重新委托法院摇号选择的备选机构进行鉴定，不应采纳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理由同上诉状。被上诉人王应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司法鉴定委托程序合法，司法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对出具的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及使用的依据都做出了合理合法的科学解释，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灌南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证等治疗资料以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均证实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合法合理，而赣榆区司法鉴定所所记载的基本事实不符合被上诉人在医院治疗的基本情况，也推翻了灌南县人民医院和淮安市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且在鉴定书中也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赣榆区司法鉴定所的结论是正确的。一审的审理过程中，两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均出庭接受了质询，赣榆区司法鉴定所也认可被上诉人第5至10肋骨骨折，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孙文华答辩意见同王应梅。王应梅、孙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旗赔偿王应梅、孙文华各项损失合计64226元；2.诉讼费用由王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21时30分，王旗醉酒后骑电动三轮车，沿军民路自东向西行驶至灌南县尚书院南门门前路段时，追尾撞击同向由孙文华骑电动自行车（载王应梅），造成孙文华、王应梅受伤、两车损坏之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旗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文华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应梅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5月10日，王应梅在灌南县人民医院急诊科CT检查，王应梅横断位及三维重建未见明显肋骨、胸骨骨折征像，2019年5月13日，王应梅经灌南县人民医院胸部CT+三维重建检查，诊断为右侧第5至10肋骨多发骨折，建议短期复查，王应梅于2019年5月24日出院。2019年6月15日，王应梅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做CT检查，检查结果为右侧第5-10肋骨陈旧骨折。2019年7月17日，王应梅经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王应梅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侧第5-10肋骨骨折，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误工期为伤后12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王应梅共花费医疗费14102.37元，孙文华共花费医疗费1542元。2019年9月9日，王旗申请对王应梅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1月25日，经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应梅因交通事故中受伤入院其7、8、9、10肋骨骨折不构成伤残。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应梅的伤情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王应梅提交的由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应梅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侧第5-10肋骨骨折，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王旗向申请一审法院对王应梅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应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右侧第7-10肋骨骨折，不构成伤残。庭审中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经王应梅、孙文华申请出庭接受质询，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认为王应梅右侧第5、6两根肋骨虽有皮质皱褶，但未形成骨痂，不属于骨折，故认定不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旗醉酒后骑电动三轮车追尾撞击同向由孙文华骑行电动自行车（载王应梅），造成孙文华、王应梅受伤、两车损坏之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旗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文华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应梅不承担事故责任。关于王应梅、孙文华是否构成伤残等级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应梅、孙文华受伤后在灌南县第一人民医院、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原始检查结论均为5-10根肋骨骨折，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司根据上述报告鉴定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而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在鉴定结论中对王应梅、孙文华的第5-6肋骨是否构成骨折未作说明，只确定7-10肋骨骨折，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但在庭审质询中又承认王应梅、孙文华5-6根肋骨发生过皱褶，是因为未形成骨痂而没有认为王应梅、孙文华构成十级伤残。但肋骨皱褶是属于骨折范畴，且有灌南县第一人民医院、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单予以确认。因此，王应梅、孙文华的伤情在事发时就已经形成第5-10根肋骨骨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王应梅、孙文华的伤情应构成人身损伤十级伤残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应梅、孙文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孙文华、王应梅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关于孙文华损失，孙文华医疗费共计1542元，有王应梅、孙文华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证，王应梅、孙文华主张医疗费873元，未超过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应梅损失：1、关于医疗费，王应梅医疗费共计14102.37元，有王应梅、孙文华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证，王应梅、孙文华主张13427.37元，未超过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用，王应梅、孙文华主张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14天×40元/天），上述赔偿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交通费，王应梅、孙文华主张1000元，并提供11张交通费发票，但该发票均为联号，一审法院对交通费发票不予确认，但王应梅、孙文华治疗确有交通费用产生，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元；4、关于残疾赔偿金，王应梅、孙文华主张89182.27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0.1×17年】，王应梅、孙文华主张符合相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抚慰金，王应梅、孙文华主张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6、关于鉴定费，王应梅、孙文华主张鉴定费2100元，并提交鉴定费票据为证，鉴定费票据载明鉴定费1750元，一审法院依法调整鉴定费为1750元；综上，本案中孙文华损失为873元，王应梅各项损坏合计为117919.64元。一审法院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原、王旗过错程度，王旗应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孙文华、王应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王应梅主张的损失117919.64元，应由王旗赔偿82543.75元（117919.64元×70%）；孙文华主张的损失为873元，应由王旗赔偿611.1元（873元×70%）。因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应梅伤情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不予彩信，王应梅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故王旗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1000元由王旗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应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82543.75元；二、王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文华偿医疗费61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999元（王应梅已预交），由王应梅、孙文华负担100元，由王旗负担1899元，王旗于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王应梅、孙文华。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旗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在江苏省司法厅官网查询的有关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执业鉴定人信息，结合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顾某2并不在司法厅登记信息名目内。证据2，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3.7规定，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10级伤残，该文明确规定肋骨必须达到骨折的情形才能作为定残的依据。证明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通过法院摇号的形式、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作出，对相关肋骨骨折情形进行了充分的分析，得出了被上诉人不构成十级伤残。经过质证，王应梅、孙文华对第一份证据三性都不予认可，认为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第二份证据，因为代理人不太清楚鉴定所依据规范的具体内容，但上诉人也认可肋骨骨折达到6根构成十级伤残，根据灌南县人民医院的整个治疗过程和相关的检查报告以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均可证实王应梅构成6根肋骨骨折。二审期间，本院通知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庭就顾某2鉴定人资格问题进行说明，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工作人员谭某出庭并提交了《国家司法鉴定人和某鉴定名册江苏省（2019年度）》、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信息打印件、行政许可和行政处罚等信用信息公示专栏网页截图。证明鉴定人顾某2在出具王应梅伤残鉴定意见时是具有鉴定资格的，后于2020年10月26日注销该资格。经质证，王旗认为该组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核，即使顾某2在鉴定时具有鉴定人员资格，并不代表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合法性，王旗仍有权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王应梅、孙文华对三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认可司法鉴定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认为顾某2没有鉴定资质而否定其鉴定意见书的观点显然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江苏省司法厅官网查询的有关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执业鉴定人信息、《国家司法鉴定人和某鉴定名册江苏省（2019年度）》、连云港市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信息打印件、行政许可和行政处罚等信用信息公示专栏网页截图四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顾某2在作出本案的鉴定结论时具有司法鉴定人资格，后于2020年10月26日注销司法鉴定人资格，故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320705004号鉴定意见书在人员资质方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应梅是否构成十级伤。本院认为，王应梅构成十级伤残。本案中存在争议的是王应梅第5、6根肋骨是否构成骨折。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5月14日笔录记载，灌南县中医院影像科医师、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三方均认可第5、6根肋骨存在骨皮质皱褶，但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认为第5、6根肋骨不存在骨折修复情况，也未形成骨痂，所以不是骨折。灌南县人民医院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18日的CT诊断检查报告明确载明“第5-10根肋骨存在内侧骨皮质皱褶”，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2019年6月15日CT诊断检查报告明确载明“第5-10根肋骨骨皮质稍毛糙，行走欠规则”，故王应梅即便仅仅存在骨皮质皱褶，也应被认定为骨折的观点是本案涉及到的医疗、鉴定从业人员所持有的主流观点，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在没有明确依据对上述观点进行反驳的情况下认定骨皮皱褶没有构成骨折的观点不具有说服力，一审法院在综合医院检查报告并向其他医院工作人员进行咨询后采用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王应梅构成十级伤残并无明显不当。王旗上诉认为王应梅不构成十级伤残的观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元，由上诉人王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辉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何翔宇周子翔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