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882350(1-1)。 负责人：陈大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纲要，安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春艳，女，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明，安徽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奇，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治，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仙人洞新苑**仙人洞南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756817950T。 负责人：吴署，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春艳、吴荣奇、姚治，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黄山市分公司上诉称，一、撤销原审要求上诉人赔偿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是,摩托车压在被上诉人姚春艳身上,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章某、吴某未出庭，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求；书面证言高度一致，不能采信；对姚春艳受伤过程是否亲眼所见不得而知；章某接受交警询问时未提及姚春艳受伤过程，书面证言真实性存疑。二、姚春艳依法不能成为本车的第三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断受害人属于车上人还是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车辆之上来衡量，而不是以损害后果来定，不能因姚春艳脱离车辆，损害后果发生在车外而被认定为第三者。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姚春艳没有遭受摩托车碾压，而是被倒下的摩托车压住。被行驶中的车辆碾压才是交通事故，而被事故后的车辆压住不是交通事故，交强险是针对交通事故的赔偿，姚春艳不能获得交强险赔偿。在事故发生时,姚春艳的法律地位是本车的乘客,无法适用本车的交强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显然错误。 姚春艳、姚治、吴荣奇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关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进行了庭前询问，做了询问笔录。同时不仅通过证人证言来证明姚春艳是被摩托车所碾压，同时案涉车辆上提取到了姚春艳的皮肤组织，也能证明他是被自己的车辆碾压，事故应该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不仅仅只是两车发生碰撞瞬间姚春燕所处的位置。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姚春艳从自己的车上摔下来以后，可能由于惯性作用，导致了其被自己所乘坐的车辆碾压。 姚春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吴荣奇、姚治连带赔偿姚春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09607.8元；2、依法判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人保黄山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吴荣奇、姚治赔偿姚春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09607.8元；并当庭撤回对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的起诉，本院当庭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6日上午，吴荣奇驾驶皖Ｊ×××××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歙县班门口路段与同向姚治驾驶皖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姚春艳）发生碰刮，造成姚春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吴荣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姚治负次要责任，姚春艳无责任。姚春艳受伤后即送往黄山市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1.右下肢开放性损伤；2.右股骨踝上骨折；3.右胫骨骨折；4.右腓骨骨折；5.右股动脉损伤；6.右股静脉损伤；7.右大腿后部肌群和肌腱损伤；8.右下肢骨筋膜室综合征。出院后转入歙县人民医院住院。其伤情经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伤残八级，误工期540日，护理期240日，营养期240日。另吴荣奇驾驶的皖Ｊ×××××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姚治驾驶的皖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保黄山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吴荣奇支付了姚春艳损失320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支付了姚春艳80000元。经查，姚春艳的被扶养人情况如下：姚春艳和丈夫方铭婚生子方晓成于2005年4月4日出生。姚春艳没有主张父亲姚光启、母亲吴银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证如下： 1.对人保黄山市分公司辩称的姚春艳系该公司投保的二轮摩托车乘坐人不属于本车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判断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应以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是否遭受该保险车辆直接伤害为判断标准。姚春艳本为姚治驾驶的皖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本车人员，不在该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因发生交通事故时，皖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遭碰刮倒地，该车直接压在姚春艳的身上，致姚春艳右下肢多发性开放性损伤。原告提交了章某、吴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对章某、吴某进行了调查取证，均证实皖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压在姚春艳身上、被群众抬离的事实。另本院到歙县调取了事发现场的照片，其中两张皖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照片的保险架上遗留有血肉，结合姚春艳的伤情，本院认定姚春艳右下肢多发性开放性损伤系皖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发生交通事故时姚春艳的角色已从本车人员转换成第三者。 2.就原告的损失，吴荣奇、姚治无异议的有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430元。 对双方有异议的事实，结合当事人各自的陈述、举证、质证，分析认定如下： （1）原告的医疗费为241787.76元，根据现有医疗费票据经核算原告的医疗费为241787.76元，其主张的241875.9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2）原告的残疾赔偿金225240元，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规定，截止2019年12月16日尚未审结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 （3）原告的护理费25919.1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319.16元=54日×2019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35.54元/日；出院期间护理费18600元=186日×100元/日，其主张的32400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4）原告的误工费为69120元。根据其户口簿登记信息，本院认定原告系农民，其误工费应按2019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28.54元/日的标准计算540日共69411.6元。故应按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 （5）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545.7元。原告主张其儿子方晓成需抚养3年，按照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782元/年，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3782×3×30%÷2=10701.9元，故应按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 （6）原告的交通费12296元。其中2020年4月2日11:26自黄山北到达歙县北G3184高铁票价9元、2020年3月18日打的费47.6元，2020年7月22日打的费123.4元与就诊时间对不上，故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原告现有提供的票据，本院认定交通费12296元，无食宿费用。 以上共计580908.62元，加上前述双方一致认可的26330元，原告的合法损失总计607238.62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还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姚春艳本为姚治驾驶的皖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本车人员，不在该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因发生交通事故时，皖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遭碰刮倒地，该车直接压在姚春艳的身上，致姚春艳右下肢多发性开放性损伤，姚春艳的角色已由本车人员转换成了第三者，人保黄山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鉴定费用143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故人保黄山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春艳121430元；因吴荣奇投保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已赔偿姚春艳损失80000元，故不足部分，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吴荣奇负主要责任应赔偿原告（607238.62元－121430元－80000元）×70%＝284066元，吴荣奇已赔偿32000元，故吴荣奇还应赔偿252066元；姚治负次要责任应赔偿原告（607238.62元－121430元－80000元）×30%＝121742.6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姚春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1430元；二、被告吴荣奇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姚春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2066元；三、被告姚治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姚春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1742.6元；四、驳回原告姚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人保黄山市分公司提供一组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五条明确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三条约定，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约定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证明目的是，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概念和法律地位有条款进行了规定，事故发生的瞬间决定了受害人的法律地位。 姚春艳对该份证据质证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上述三个条款应当是广义的理解，而不是狭义理解，因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春艳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已由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管是从法律还是道义上，保险公司应当对姚春艳赔付。 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姚春艳属于车上人员的身份。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起事故发生时姚春艳是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以及受伤时的特定时间点与被保险车辆的相互空间位置作为主要依据。本案中，姚春艳原系皖Ｊ×××××摩托车乘坐人，事故发生时因碰撞脱离摩托车并被该车压到右腿，其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保险条款中关于“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当发生争议时，按照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原则。综合本案实际及全案证据，根据逻辑推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高度盖然性规则，应认定姚春艳已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 综上所述，人保黄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秋月 审判员  刘衍宾 审判员  戴 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汪文颖 书记员王欢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