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凤，女，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钟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珍，女，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钟祥市，系张凤凤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彬，男，200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钟祥市，系张凤凤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琳淼，女，201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钟祥市，系张凤凤之女。上列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庭全，男，汉族，1961年7月22日出生，农民，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祥，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洲，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凤凤、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以下简称张凤凤等四人）因与上诉人吴庭全，被上诉人高祥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凤凤、刘安珍及张凤凤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上诉人吴庭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被上诉人高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张凤凤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2、判决吴庭全、高祥共同赔偿张凤凤等四人经济损失1002298.96元；3、诉讼费由吴庭全、高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高祥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1.关于事实，吴庭全购买高祥的树木，只付了定金500元，剩余1500元货款到事故发生时没有付清，树木也没有被砍伐装车，仍然生长或者存在于高祥管理的土地范围之内。虽然树款2000元不包含砍伐树木的费用，但高祥有交付树木的义务，不能因为高祥没有收取砍伐费用而确定砍伐责任人是吴庭全，吴庭全的砍伐义务不是来自树木所有权的转移，而是来自高祥的委托或者授权，本合同的砍伐责任人是高祥。事故发生时树木没有砍伐装车，高祥没有完成树木交付义务，吴庭全也没有完成货款给付义务。2.关于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转移的时间及方式，根据该条规定，本案树木的所有权应以树木交付时（砍伐装车）起转移。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伐树属高度危险作业，高祥没有砍伐能力，其委托或者授权吴庭全为其砍伐树木以完成其交付义务，没有考虑吴庭全是否具有砍伐资质，又没有为吴庭全砍伐树木提供安全保障。所伐之树临近路边，车辆行人过往频繁，存在安全隐患，砍伐作业时又未放置安全警示牌，未采取相关的防护措施，高祥未在现场进行指挥和监管，存在过错，是造成张凤凤受伤的直接原因。因此，吴庭全作为砍伐作业现场负责人应对张凤凤的受伤承担完全责任。高祥作为委托人或者授权人应对吴庭全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高祥与吴庭全即使有约定砍伐树木的安全责任由吴庭全完全负责，但不能免除其委托或者授权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也不能免除其选择没有砍伐资质的砍伐人员砍伐树木的责任；更不能免除其未采取相关的防护措施砍伐的责任。故高祥对张凤凤的受伤应与吴庭全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应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吴庭全答辩称，高祥应该承担责任，张凤凤等四人要求高祥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高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树木的所有权已约定转移。2018年4月28日吴庭全找高祥协商将其自有树木出卖给吴庭全，双方商定购买树木的价款为2000元，吴庭全即向高祥支付了定金500元，当时高祥与吴庭全商定，高祥将售卖的树木指认给吴庭全之后，以后的事情高祥不管了，均有吴庭全负责。对此事一审法院查明的非常清楚，高祥、吴庭全二人对此也没有异议，也就是说涉案树木在2018年4月28日就完成了交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高祥与吴庭全之间的树木买卖合同绝大部分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只有吴庭全尚欠高祥1500元的购树款的问题。欠树款与损害赔偿应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高祥与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关联，要高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凤凤等四人说高祥与吴庭全伐树之事是一种委托关系，完全是凭空臆想，没有事实依据。高祥与吴庭全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陈述了商定购买树木的基本事实，当时高祥将涉案树木给吴庭全指认后即完成了交付，以后砍伐、装运均由吴庭负责，对此两人均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凤凤等四人对高祥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吴庭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吴庭全承担次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凤凤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吴庭全承担主要责任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吴庭全放树现场防护拦截措施及张凤凤骑车经过时的状态认定不清。一审中，吴庭全的证人李某、甘某、柯某出庭作证证明：（1）放树现场吴庭全安排三个证人在离放树现场20米左右的路边拦守，且路上放有树枝拦截标志；（2）张凤凤骑车速度快，带着墨镜、遮阳帽、口罩、耳机；（3）张凤凤骑车经过拦截现场时，三个证人一起招手并喊在锯树不能过去；（4）张凤凤不理手势及喊声，冲到拦截现场时，拦截人又用胳膊拦，但没拦住；（5）张凤凤冲过三个证人拦截现场后，吴庭全又进行拦截，但张凤凤仍然不顾，又骑车冲过去且差点撞到吴庭全。对上述五点事实，吴庭全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非常清晰，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了第（1）点事实，对其他四点确定责任的主要事实没有进行认定。2、一审认定张凤凤骑电动车经过时，未能注意到拦守人员明显错误。张凤凤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张凤凤骑电动车经过，看到三个人在路边聊天，路面上有树枝，按了四声喇叭提示他们让路”。据此，张凤凤已自认其骑车经过拦截现场，已注意到三个拦守人员和路面上放有拦截树枝。而一审法院忽略张凤凤自认的事实，却认定张凤凤骑车经过时，未能注意到拦守人员。综合以上二点：1.吴庭全放树现场南北都有拦截措施，南面离放树现场20米外有停放车辆拦截，北面离放树现场20米左右的地方除了放置树枝拦截之外，更重要的是吴庭全安排三个放树装车人员蹲点拦守；2.放树现场有监管人员即吴庭全指挥；3.吴庭全安排的拦截人员及其本人均全力拦截张凤凤，但张凤凤不顾，张凤凤经二次拦截，未减速未刹车甚至差点撞到吴庭全；4.张凤凤骑车经过现场时戴墨镜、遮阳帽、口罩、耳机致其视线、听力均受到重大影响，从而导致张凤凤不顾拦截标志，不顾拦截人员二道全力拦截，冲到现场事故发生，因此张凤凤的过错是明显的，主要的。二、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将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列为原告错误。1.张凤凤虽被定残，但其是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凤凤一方未提供任何证据，更未向法院申请进行鉴定；2.一审中，张凤凤已到庭，对于其将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三人列为原告，吴庭全已提出异议，此三人不是被侵权人，也不具备法定的作为原告身份的条件，更没有法定的或委托出庭的代理人身份依据；3.张凤凤虽在一审中称刘安珍是其母亲，但在一审中，张凤凤却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加于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将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三人列为原告主体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张凤凤残疾护理依赖费和长期使用药物及一次性材料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有误。1.张凤凤虽经过鉴定存在护理依赖和长期使用药物及一次性材料，但张凤凤在以后的生活中，也存在恢复身体和停止用药物及一次性材料的可能性，所以，一审法院直接按20年确定费用并要求一次性付清不公正、不客观。法院应确定合理年限为适宜；2.刘安珍是否为被扶养人以及刘安珍有几个子女，张凤凤并未提供证据加于证实，吴庭全一审中也提及此问题。既然张凤凤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刘安珍为被扶养人计算扶养费明显错误。张凤凤等四人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吴庭全承担主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庭全在放树现场设有三道防护拦守措施，均没有成功拦截张凤凤，这是一个事实。吴庭全在放树现场防守不利，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我们在二审中还准备提交两份证人证言，说明大车不能通过，但电动车、摩托车、行人可以通过。没有设置障碍，没有设置警示牌，现场没有封闭管理，这是吴庭全的明显过错。关于吴庭全认为张凤凤骑电动车已经注意到了拦守人员，张凤凤按了三声喇叭并不一定是防守人员在前面，而是提醒注意不要再从事危险作业了。吴庭全说张凤凤经过现场带墨镜、遮阳帽、耳机等影响视线和听力，从张凤凤鸣笛情况看，这些都没有受到影响。2.刘安珍是张凤凤母亲，李彬彬、张琳淼是张凤凤子女，他们是被扶养人，一审法院将他们列为原告是有法律依据的。3.张凤凤残疾护理依赖和一次性使用药物有鉴定部门做出鉴定结论，法院依据鉴定做出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庭全在诉讼中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从程序上都是正确的。高祥答辩称，其同意吴庭全要求张凤凤承担主要责任的观点。根据一审调查的事实情况，吴庭全在放树过程中确实做到了安全注意的警戒义务，设置了两道卡，张凤凤当时可能是故意，客观原因也有带了墨镜、耳机等，导致了这次事故发生，我们认为张凤凤应承担主要责任。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应是作为张凤凤的被扶养人而不是上诉人。对于张凤凤残疾护理依赖和一次性使用药物费用问题，20年的护理费一次性判决不适当，一般按五年一支付。对刘安珍的生活费我们尊重一审判决。张凤凤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祥、吴庭全赔偿其经济损失1764831.6元；2.诉讼费由高祥、吴庭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28日，高祥与吴庭全协商将其自有的树木出卖给吴庭全，双方商定树木价款为2000元，吴庭全向高祥支付了定金500元。2018年5月2日吴庭全带领邀请的锯树工人开始锯树，在锯树过程中，吴庭全对案发时以外的其他树木在锯倒时均采取用绳索系住树木的安全措施后才锯树，5月3日锯最后二棵村组水泥公路路边较小的树木时（高祥不在锯树现场），吴庭全没有要求锯树工人象锯其它的树木一样采取用绳索系住树木的安全措施，也没有在路的两端设置警示牌，而是安排帮忙锯树的人员柯某等在距树20米处的路边拦守。张凤凤骑电动车经过时，未能注意到拦守人员，拦守人员也未能拦下张凤凤，张凤凤骑行至树边，恰被倒下的树木砸中受伤。吴庭全当即安排参加锯树活动的柯某将张凤凤送往钟祥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先后在钟祥市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1天，花去医疗费150179.4元；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6880元；院外购买药品及生活必需品791.2元；支出交通费5910元。吴庭全支付了相关费用56000元。2019年1月22日，钟祥正和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钟祥正和鉴[2019]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凤凤所受伤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凤凤需入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该费用为人民币贰万元（￥20000.00）左右或据实赔付；3.被鉴定人张凤凤需长期使用药物及一次性材料，该费用为人民币壹仟元（￥1000.00）/月或据实赔付；4.被鉴定人张凤凤误工日期为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日期120日；5.被鉴定人张凤凤存在护理依赖，其护理程度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因双方就赔偿不成达成一致，张凤凤等四人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确认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50179.4元、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6880元、院外购买药品及生活必需品791.2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2.误工费（34280÷365×263）=24700元；3.护理费（38897÷365×211）=2248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211）=10550元；5.营养费（120×50）=6000元；6.残疾赔偿金（14978×20）=299560元；7.残疾护理金（38897×20×80%）=622352元；8.药物及一次性材料费（1000×12×20）=240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355424元：李彬彬（23996×4×50%）=47992元、张琳淼（23996×14×50%）=167972元、刘安珍（139××××****%）=139460元；10.交通费5910元。总计176483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中张凤凤骑车路过事发路段时被吴庭全安排工人锯倒的树木砸伤的事实无争议，张凤凤因身体受到损害请求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高洋、吴庭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其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本案中，吴庭全购买高强的树木后，树木的所有权即已经发生转移，锯树的活动系由吴庭全组织，高强不参与锯树活动，也不支付锯树的费用，故高强与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关联，张凤凤等四人起诉要求高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庭全在购买树木后安排人员锯倒案发以外的其他树木时都采取了用绳索系住树木的安全措施，表明吴庭全意识到锯树是一项危险的活动，只是在锯倒案发时的树木时，认为树木比较小，自认为不足以造成危险，未采取同样足够安全的措施，最终导致树木倒下时砸伤张凤凤，存在疏于防范的过错，该过错与张凤凤受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凤凤本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应当确保安全通行，由于其交通安全意识不强，在通过村级公路时未判明路况骑行到危险地段被砸伤，自身也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受伤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自身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本案锯树活动是由吴庭全发起，吴庭全负有先行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吴庭全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张凤凤本人承担次要责任。张凤凤等四人主张的医疗费150179.4元；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6880元；院外购买药品及生活必需品791.2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误工费24700元；护理费22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5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99560元；残疾护理依赖费622352元；药物及一次性材料费2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5424元；交通费591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上述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吴庭全承担60%的责任，张凤凤自己承担40%的责任为宜，故吴庭全应当赔偿张凤凤1058898.96元，扣减吴庭全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的56000元，还应当赔偿1002298.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吴庭全赔偿张凤凤、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经济损失1002298.96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凤凤、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对高祥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凤凤、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4元，减半收取4462元，由吴庭全负担3000元，张凤凤负担1462元。二审中，吴庭全、高祥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但张凤凤提交了高某、闫某出具的二份书面证明，拟证明2018年5月3日9-10时，事发路段张凤凤通行的那一边摩托车可以通行。吴庭全质证认为，其不认识这两证人，事发时，也没有看见这两个证人在现场，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张凤凤应该向法院申请证人到庭，证人未到庭，证人是谁都不知道。高祥质证认为，其不认识这两个证人，自己也不在现场，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明的真实性无从知道。本院审核认为，因吴庭全、高祥均不认识证人高某、闫某，两证人又没有出庭作证，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二份证明不予采信。二审中，张凤凤等四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吴庭全、高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了二点异议：1.对“张凤凤骑电动车经过时未能注意到拦守人员”有异议，认为张凤凤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提到看到有树枝有拦守人员，并按了喇叭；2.对刘安珍的生活费有异议，认为张凤凤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安珍有几个子女及刘安珍是否属被扶养人。对一审确认的事实，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二审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核如下：关于张凤凤是否注意到拦守人员的问题。张凤凤在起诉状中陈述，其骑电动车经过时，看到三个人在聊天，路面上有树枝，按了四声喇叭提示他们让路。从张凤凤的上述陈述来看，可以确认张凤凤看到了路面上有树枝及三个人在聊天，没有意识到该三个人是放树的拦守人员。一审确认张凤凤未能注意到拦守人员系表述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刘安珍生活费的问题，在争议焦点部分阐述理由。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将刘安珍、张琳淼、李彬彬作为原告是否合适；2、一审按20年计算后期护理费、药物及一次性材料费是否合适；3、一审支持刘安珍生活费139460元是否正确；4、高祥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5、一审判决吴庭全承担60%，张凤凤承担40%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刘安珍、张琳淼、李彬彬作为原告是否合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刘安珍、张琳淼、李彬彬分别系张凤凤的母亲及子女，是张凤凤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同时，刘安珍、张琳淼、李彬彬作原告起诉，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将刘安珍、张琳淼、李彬彬列为原告并无不当。关于后期护理费、药物及一次性材料费计算年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为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张凤凤定残后需大部分护理，药物及一次性材料费也需要长期服用和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定残之后的护理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期限。二审考虑张凤凤目前健康状况，对定残之后的护理、药物及一次性材料费按10年计算为宜。对期限届满之后，张凤凤视身体状况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刘安珍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的范畴，侵权人应予赔偿其生活费。刘安珍没有举证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支持其生活费139460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高祥的责任问题。高祥与吴庭全系树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吴庭全伐树致张凤凤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高祥不承担责任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吴庭全、张凤凤责任问题。伐树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尤其在道路边上伐树，应当确保行人的安全，这是吴庭全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吴庭全伐树时，在路面上放置了一些树枝，安排人员拦守，但树枝没有完全阻断路面，摩托车仍可通行；拦守人员在路边又没有持明显的警示标志，不易引起行人的注意，说明吴庭全采取的防范措施，不足以阻止行人通行，以致张凤凤骑车经过时，被树砸伤发生本案事故，吴庭全的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凤凤已发现路面有树枝及路边有人员，由于其疏忽未能注意保安全，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吴庭全承担60%的责任，张凤凤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张凤凤、李彬彬、张琳淼的经济损失为1194195.6元（医疗费150179.4元、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6880元、院外购买药品及生活必需品791.2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误工费24700元、护理费22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5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515524元（含李彬彬生活费47992元、张琳淼生活费167972元）、后期护理费311176元（38897元/年×10年×80%）、药物及一次性材料费（1000元/月×12月×10年）=120000元、交通费5910元），由吴庭全赔偿60%即716517.36元，扣减已支付的56000元，吴庭全还应赔偿660517.36元。余下损失由张凤凤自己承担。综上所述，张凤凤、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庭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凤凤、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对高祥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吴庭全赔偿张凤凤、李彬彬、张琳淼经济损失660517.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四、驳回张凤凤、李彬彬、张琳淼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安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4元，减半收取4462元，由吴庭全负担3000元，张凤凤负担1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4元，由吴庭全负担6924元，张凤凤、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吴庭全已预交8924元，本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吴庭全2000元。张凤凤、刘安珍、李彬彬、张琳淼负担的2000元，由其自行向本院交纳或一审法院执行后移交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翟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