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涛，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昃文江，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斌，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楠，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涛因与被上诉人昃文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责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昃文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在昃文江主张的著作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魏涛系中广国弘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过程中魏涛提交的企业信息可知，魏涛在合同签订时并非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法代表公司与包括昃文江在内的任何人在无其他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授权的情况下签订任何合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昃文江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魏涛与昃文江之间有其他债务，魏涛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借款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昃文江提交的证据系其与第三人中广国弘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与魏涛无关。2、魏涛与昃文江之间并未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也未形成转让的事实，双方除借贷关系外不存在任何纠纷，昃文江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是，昃文江主张著作权转让协议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首先，昃文江提交的与滕柏铭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来往记录均系昃文江与滕柏铭个人之间交流，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并未针对案涉剧本是否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昃文江向滕柏铭询问案涉剧本是否签订合同以及滕柏铭向昃文江要求发生案涉剧本相关内容，并未提及中广国弘公司对著作权转让合同是否签订的交流。其次，昃文江提交的其与滕柏铭的邮件往来除本案案涉的剧本外还存在多个与本案案涉剧本无关的剧本交流记录，足以证明昃文江与滕柏铭个人之间存在关于剧本交流的常态。且滕柏铭系第三人，与本案案涉民间借贷双方无关，昃文江与滕柏铭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第三，本案昃文江提交的其与魏涛之间的短信往来中并无法证明魏涛向昃文江转账30万元系昃文江主张的著作权转让费，短信中提及的合同无法证明系本案昃文江主张的案涉著作权转让合同，该短信中提及的合同系在转账后，双方应当补签的借款合同，且该短信中亦明确表示合同的事情尚未确定，需要约定时间商谈，也就不会存在直接签订合同的事实。最后，根据昃文江提交的《影视剧本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书》约定，著作权转让费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两日内由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给昃文江，但本案合同尚未签订，也未达到付款条件，与魏涛主张的借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关系。昃文江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昃文江的上述主张。二是，昃文江主张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无法律依据。首先，在本案借款形成时（2015年11月15日）魏涛并非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在2016年2月23日企业变更信息后，魏涛才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在本案昃文江主张的《影视剧本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书》订立时魏涛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履行义务，且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也非本案的魏涛，应为于跃。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九条及《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执行董事并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也无权代公司履行公司的投资方案。其次，魏涛向昃文江支付300000元借款系个人行为，并未接受公司的授权，不存在表见代理，不能因为魏涛系公司职员就将魏涛的个人行为归为公司的行为。魏涛及第三人滕柏铭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理，对昃文江主张的《影视剧本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书》的签订及付款并无权代表，同时通过昃文江提交的合同书范本可知，昃文江在出具该合同时明知魏涛并非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昃文江不存在善意的主观条件，且昃文江也无证据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对魏涛及第三人出具过任何授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魏涛支付的300000元并不存在表见代理代公司支付转让费的事实。最后，昃文江与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向中广国弘交付过剧本，该著作权转让合同未成立。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所涉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未签订的，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视为合同成立，但在本案中，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昃文江也未发生完整剧本履行交付合同义务，魏涛的个人行为在无证据证明存在代理权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公司的行为，因此该合同并未订立。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昃文江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著作权转让合同，且其证据仅证明其与第三人中广国弘存在购买著作权的磋商，即使因该著作权转让行为产生纠纷也应当系其与中广国弘之间的纠纷，其应当向中广国弘主张著作权转让费，不能由魏涛向其支付的借款直接折抵著作权转让费，魏涛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如若昃文江不认可该笔借款，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拥有该笔款项的合法性，也应以不当得利向魏涛返还该笔款项。昃文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魏涛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昃文江与魏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昃文江从未向魏涛借用过任何款项，涉案款项实际系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弘影视”）向昃文江购买著作权而向昃文江支付的使用费，有昃文江公证的昃文江与魏涛之间的短信、往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魏涛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魏涛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魏涛自始应当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纵观本案，魏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昃文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魏涛对昃文江的借款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魏涛自始为国弘影视股东兼实际控制人，因此，昃文江完全有理由相信魏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根据其与昃文江之间的短信、往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魏涛转账就是为了履行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首先，魏涛自始为国弘影视股东加执行董事，并且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昃文江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该公司监事滕柏铭，以及执行董事魏涛，在剧本买卖的过程中，滕柏铭与魏涛一直代表公司与昃文江进行协商剧本事宜，因此，昃文江完全有理由相信魏涛支付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次，根据魏涛与昃文江双方微信、短信以及邮件证明，该许可使用费的数额为三十万元，与魏涛的转账凭证相吻合。再次，2015年11月16日收到魏涛支付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后，魏涛以短信的形式向昃文江告知“滕回来我们把合同补上，合作的事请尽快约定时间告诉我，谢谢”，2015年12月18日后双方的短信聊天中仍然显示双方在探讨异域夺宝合同签署问题，魏涛回复“估计二十七号以后，到时候我和你联系好吗，年底太忙”显然魏涛也认可上述转账行为系履行合同的行为，因此，双方不是借贷关系。最后，魏涛于2016年2月23日，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从未对上述转账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三、虽然双方并未订立正式的书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但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订立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著作权转让合同未采取书面形式的，人民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审查合同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结合上述规定，昃文江认为，一是双方未签订书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原因在于魏涛，并且昃文江通过短信的方式对于双方订立书面合同进行了催促。二是魏涛与昃文江均通过电子形式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主要义务，即昃文江将剧本梗概、获奖情况以及许可使用合同交付于魏涛，魏涛亦将许可使用费支付于昃文江，有公证的双方往来短信、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及魏涛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因此，应视为国弘影视与昃文江之间已订立影视剧本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且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四、昃文江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因此魏涛无权要求返还许可使用费。如前所述，魏涛与昃文江不仅履行了影视剧本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且已经履行完毕，魏涛在收到昃文江剧本后，亦将剧本在其控制的公司国弘影视（全称为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业有限公司）的公众号中使用并进行了宣传，有公证的国弘影视公众号页面信息为证。在此过程中，昃文江自始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也不存在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因此，魏涛也无权要求昃文江返还许可使用费。魏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昃文江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昃文江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昃文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魏涛通过银行转账向昃文江支付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魏涛仅提交转账记录证实借贷关系，昃文江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公证书证实魏涛系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滕柏铭为该公司监事，魏涛向其支付的30万元系为昃文江所编写的《异域夺宝》著作权使用费，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魏涛无法证实该30万元系借款，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魏涛主张昃文江偿还借款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魏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魏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30万元是否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当事人对魏涛于2015年11月16日通过银行向昃文江转账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款项的用途意见不一致。魏涛仅以转账凭证向昃文江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讼，而昃文江抗辩称该转账系支付著作权的相关费用，并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魏涛与昃文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昃文江说）滕回来我们把合同补上，合作的事请尽快约定时间告诉我”，“（昃文江说）涛哥，你好。异域夺宝的合同一直还没签，若合同没有问题，是否签了？（魏涛说）估计得二十七号以后，到时候我和你联系好吗？”魏涛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到的所签合同与昃文江所主张的著作权转让事宜属同一事实。魏涛作为中广国弘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股东，代表公司商谈剧本合作事项并同时向昃文江支付款项，昃文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否定涉争款项的借款性质。魏涛仍应按上述规定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魏涛仅以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魏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魏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