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陶月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蓓，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振明，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振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0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0元。事实和理由：“沂丰茶楼”棋牌室营业开始的时间早于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棋牌室并非由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经营。一审法院遗漏了大量柴振明与案外人上海天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沂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天沂公司经营颐丰茶楼、棋牌室的事实。一审法院错将棋牌室的经营主体和员工关系归结到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导致了错误判决。柴振明辩称：不同意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能以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来确定实际经营主体，应当按照包括地址管理人员、经营业务，以及其他的一些证据，来认定经营主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柴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柴振明与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2月25日，柴振明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确认劳动关系、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请求。2020年5月8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4号裁决书，认定柴振明与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劳动关系，不支持全部请求。柴振明不服，具状作本案诉请。2．柴振明系茶楼店长，该茶楼对外店招为“颐丰茶楼”，营业地址为上海市杨浦区吉浦路XXX号XXX层，实际经营棋牌室。2013年底，“颐丰茶楼”筹备开业，由案外人田滨招聘柴振明参与筹备工作。2014年1月开始营业后柴振明即任店长，负责进货、营业款收缴、人员管理等，直至2019年7月底“颐丰茶楼”关店不再经营。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成立，股东为陶月萍(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马劲松(监事)；住所地即为上述“颐丰茶楼”营业地址；经营范围为饮品店(不含熟食卤味)。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成立前，“颐丰茶楼”未悬挂营业执照。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乙方)与上海奕昕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署两份《商铺租赁合同》，内容均为：由甲方出租给乙方位于吉浦路XXX号XXX楼北侧共750平方供乙方经营棋牌茶楼使用。两份合同约定租赁期分别为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8年11月1日至2026年10月31日，落款分别为2013年9月15日、2018年11月1日。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月4日向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颁发《餐饮服务许可证》载明经营地址为吉浦路XXX号XXX层B，类别为饮品店。一审审理中，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提供马劲松出具的情况说明，马劲松称：2013年田滨说要在吉浦路开棋牌室……我投资50万元，打款后，田滨让我和陶月萍去工商局注册“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我和陶月萍根本不认识……3.2014年至2019年1月，柴振明工资由陶月萍按月现金发放。2017年1月前，柴振明工资为5，000元／月，此后上涨至6，000元／月。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柴振明工资由天沂公司每月转账发放4，000元，另由陶月萍现金发放部分，现金部分金额双方各执一词，柴振明称4，000元-5，000元，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称2，000元。天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滨。经查询相关社保平台，天沂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8月31日为柴振明办理了招、退工手续，期间柴振明的社会保险费亦由天沂公司缴纳。在陶月萍与田滨的短信往来中可见田滨对陶月萍就“颐丰茶楼”经营事宜作出指示的相关内容。在柴振明与陶月萍的短信往来中可见陶月萍向柴振明询问考勤记录、告知工资发放等内容。2019年9月11日，陶月萍短信告知柴振明“8月份的养老金已经加了，9月份的养老金小范小姜都愿意自己全款承担，所以继续，你如果愿意也可以继续，如果不愿意就停止了。”本案一审审理时，田滨因另涉嫌刑事犯罪已被羁押。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柴振明表示如不符赔偿金支付条件，则主张要求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对柴振明于2014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在位于上海市吉浦路XXX号XXX层的“颐丰茶楼”任店长一事，柴振明与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并无异议。在此期间，柴振明负责进货、营业款收缴、人员管理等，双方亦确认上述事务确与陶月萍对接，并由陶月萍现金发放(部分)工资。在此基础上，判断柴振明与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是否因柴振明提供劳动而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量。双方就劳动关系存否的争议在于：一、“颐丰茶楼”是否由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经营？二、柴振明是否受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指示、管理？就以上争议一，柴振明主张“颐丰茶楼”系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经营，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则抗辩该茶楼由田滨控制。即涉及对“颐丰茶楼”经营主体的认定。首先，根据《商铺租赁合同》，“颐丰茶楼”营业场所的承租人就是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并言明供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经营棋牌茶楼使用；其次，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申请并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载明的经营地址同样为“颐丰茶楼”营业地；第三，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住所地与茶楼经营地一致，根据马劲松所称，之所以注册成立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就是应经营“颐丰茶楼”所需。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虽没有获得经营棋牌室的资质，但不排除其超出资格范围实际经营的可能性；至于公司税务零申报仅反映财务状况，不能据此证明经营与否。故一审法院认定“颐丰茶楼”的经营主体就是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就以上争议二，柴振明主张受陶月萍指示、管理，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则抗辩陶月萍与柴振明并非上下级关系，柴振明系受田滨的直接指挥。因“颐丰茶楼”经营主体为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陶月萍又系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故在“颐丰茶楼”经营上陶月萍的行为就代表了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日常工作中由田滨对柴振明直接指挥、支配，相反，柴振明向陶月萍上缴营业款、交付员工考勤表，进货款亦向陶月萍报销，柴振明工资并由陶月萍发放，上述行为均能够反映柴振明对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的隶属。虽陶月萍到庭陈述职务为出纳，但其实际对“颐丰茶楼”的管理涉及营收、出入账、人员等多方面，结合陶月萍的特殊身份，有理由相信陶月萍事实上参与“颐丰茶楼”的经营。至于陶月萍是否受田滨的指示对“颐丰茶楼”进行管理，此系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内部的决策程序和方式，对柴振明而言陶月萍的管理即代表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至于陶月萍另听从何人指示在所不问。综上，柴振明从事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经营的相关业务，接受该公司管理，并由该公司付其报酬，二者符合劳动关系人格、经济、组织上的隶属性，柴振明主张自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成立时即2015年1月2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2月后虽由天沂公司办理招退工、发放部分工资、缴纳社保，但柴振明的工作模式包括地点、内容等并未改变，即用人单位主体没有发生实质上的变化，虑及工资最后支付至2019年8月，社保平台亦载明当月底柴振明的退工记录，故劳动关系持续与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建立直至2019年8月31日。柴振明于2019年12月申请劳动仲裁，故其要求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已逾一年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经营的“颐丰茶楼”于2019年7月停止营业，柴振明因此不再上班，鉴于已无其他门店执业、无法再向柴振明提供岗位的客观状况，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故应按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按柴振明工作年限及月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为3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柴振明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与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柴振明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三、柴振明要求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柴振明要求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及所承租房屋的地址均为“沂丰茶楼”棋牌室的营业地址，且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与田滨、陶月萍、柴振明之间均存在牵连关系，柴振明由田滨招聘至“沂丰茶楼”棋牌室工作期间接受陶月萍的指示和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柴振明与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基于田滨与天沂公司、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之间的牵连关系，不能仅以田滨实际控制的天沂公司向柴振明发放部分工资、缴纳社保并办理招退工手续等表面事实作为认定柴振明实际工作单位的依据。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陶月萍实际受田滨控制为由，拒绝作为用人单位对柴振明承担因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据不足。陶月萍与田滨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劳动争议所处理范围，而且自然人实施法律行为应当对相应法律后果有所预见并自担相应法律后果，如果确如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所陈述，陶月萍系接受田滨指示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则应就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不能作为逃避法律责任的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