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贵，男，195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象明，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涛，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梅，女，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美，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海，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万贵因与被上诉人陈红涛、胥梅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万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陈红涛、胥梅返还孙万贵征地补偿费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红涛、胥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第一、孙万贵与陈红涛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明确，即除了涉案大棚费用外，其他土地款均归孙万贵所有。2009年4月1日，孙万贵与陈红涛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孙万贵将本人承包的本村家庭承包口粮地中的1.75亩土地租给陈红涛，合同约定：如遇占用土地，当年大棚费用由陈红涛收取，其它土地款归户主，即承包户所有。明年地款红涛（陈红涛）无权收取，地款由本户主收付。因当时签订租地协议时，孙万贵已知陈红涛要从事大棚种植，便提前与陈红涛做了约定，即“如遇征地，大棚费用归陈红涛收取。其他土地款归户主。”而且，《土地承包协议书》中再次重申“明年地款红涛（陈红涛）无权收取，地款由本户主收付。”根据以上《土地承包协议书》中文字意见表述很明确，即除了涉案大棚补偿款之外的其它征地补偿费用均归户主即承包人所有。第二、根据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委会征地文件，陈红涛、胥梅同时取得了大棚补偿款及每亩4万元的包干价补偿，构成不当得利，同时侵犯了孙万贵财产权利。根据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委会发布的《致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片区广大群众的一封信》规定，涉案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包括地上物补偿包干及温室大棚补偿两部分。其中对包干补偿范围规定，包括农用地地上物和建设用地（院落以外的）地上物两部分。（1）农用地地上物采用包干方式，补偿包括地上附着物和青苗，不含坟墓、电力通讯线路、温室、温室作物及温室附属建构筑物。（2）院落以外的建设用地地上物采用包干方式，补偿包括院落以外树木、道路、管线、线杆、路灯、排水沟渠等村民或村集体所有的地上及地下附属物等。根据山东省国土资源厅、财政厅《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规定，结合周边征收项目实际，确定包干价格为4万元/亩。该文件对温室大棚补偿的规定如下：温室及看护用房按383号文件执行：温室内作物补偿参考《关于调整全市耕地年产值标准的函》（济国土资函[2014]63号）价格执行。综上，陈红涛、胥梅在庭审中己认可同时领取了大棚补偿费用及包干价4万元/亩的费用，而每亩4万元的包干价补偿款是对除了大棚费用之外的针对承包户的一次性补偿，陈红涛、胥梅作为承租人无权领取。第三、在合同约定及法规政策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将涉案每亩4万元的补偿款判归陈红涛、胥梅所有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结合本案，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上地承包协议书》约定及《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济南市政府令第238号）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产权人所有：青苗补偿费归土地承包人所有”等规定，陈红涛、胥梅应将涉案征地补偿款返还给孙万贵。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予以纠正。第四、一审法院将涉案“包干价4万元/亩”认定为地上物补偿款并全部判归陈红涛、胥梅所有，系明显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土地征收时，征地时采用“包干价”的形式，是政府在征地补偿时不具体区分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而是统一按照每亩多少钱来进行补偿，那么该包干价中自然包含了对土地承包户的补偿。2.陈红涛租用了孙万贵的承包地后种植芹菜，在因济南市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建设征用涉案土地前，陈红涛、胥梅种植的芹菜已收割完毕，已变成裸地，不存在“青苗损失”一说。胥梅于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承诺书》上也明确注明，涉案土地上只有“地上附属物”，没有“青苗”。而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等规定，青苗补偿费是指国家征用土地时，农作物正处在生长阶段而未能收获，国家应给予土地承包者或土地使用者的经济补偿。3.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委会2018年9月25日发布的《致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片区广大群众的一封信》中，第二条、征地补偿包括地上物补偿包干、温室大棚补偿、坟墓迁移补偿三部分。其中，农用地地上物采用包干方式，补偿包括地上附着物和青苗，不含坟墓、电力通讯线路、温室、温室作物及温室附属建构筑物。也就是说每亩四万元的征地补偿款，不包括陈红涛、胥梅的养殖大棚。确定包干价格为4万元/亩。4.涉案地上物征收采用包干方式，补偿包括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而陈红涛、胥梅不存在青苗损失，唯一的地上附属物-温室大棚的费用也按照每平方米80元的标准另行领取。因此，陈红涛、胥梅无权再领取应属于孙万贵的4万元/亩包干价。5.孙万贵作为土地承包人，在出租涉案土地前，已对该土地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土地被征收后，也同样成为失地农民，失去了收入来源。综上，无论从公平原则或兼顾各方利益的角度，还是从陈红涛、胥梅不存在青苗损失及已领取了大棚补偿费用的角度，涉案7万元征地补偿款均应判归孙万贵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孙万贵的合法权利。陈红涛、胥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孙万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孙万贵与陈红涛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如果要是有什么工厂企业和上边来占用土地时，当年由红涛收用大棚费用，地款该如何，其次明年红涛无权收地款，地款由本户主收付”。首先明确，在孙万贵与陈红涛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陈红涛系承包人，孙万贵为发包人；其次，上述条款明确户主即孙万贵收取的为地款，也就是土地补偿款。二、胥梅在征地过程中领取的系大棚建筑物补偿费用及青苗补偿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红涛、胥梅作为大棚的建设者和承包地上作物种植者领取涉案补偿款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万贵所称的占用土地时，涉案土地上不存在任何作物，与事实不符，征收土地时，涉案土地由陈红涛、胥梅种植黄瓜、西红柿等蔬菜作物，该作物补偿应归陈红涛、胥梅所有。孙万贵作为失地农民，可领取占用土地的小麦补贴，其并非没有任何收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万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红涛、胥梅返还征地补偿费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陈红涛、胥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红涛与胥梅系夫妻关系，孙万贵与陈红涛系郑家村村民。2009年4月1日，陈红涛（甲方）与孙万贵等3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陈红涛承包孙万贵等3人承包经营的土地种植大棚，租金每亩1000元，每年一次付清，自2009年麦季以后开始计算，陈红涛使用期间不得反悔，如土地被占用，当年由陈红涛收大棚费用，土地款付给户主，明年地款陈红涛无权收取，由户主收付，并载明孙万贵出租土地面积为1.75亩。甲乙双方均签字捺印。孙万贵提交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委会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致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广大群众的一封信》，该信中第二条征地补偿载明：（一）地上物补偿包干，1.包干的范围及标准，先行区代管区地上物补偿包干，包括农用地地上物和建设用地（院落以外的）地上物两部分。（1）农用地地上物采用包干方式，补偿包括地上附着物和青苗，不含坟墓、电力通讯线路、温室、温室作物及温室附属建构筑物。（2）院落以外的建设用地地上物采用包干方式，补偿包括院落以外树木、道路、管线、线杆、路灯、排水沟渠等村民或集体所有的地上及地下附属物等。2.包干价格及资金使用，根据山东省国土资源厅、财政厅《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规定，结合周边征收项目实际，确定包干价格为4万元/亩。（二）温室大棚补偿，温室及看护用房按383号文件执行；温室内作物补偿参考《关于调整全市耕地年产值标准的函》（济国土资函【2014】63号）价格执行。2019年10月22日，胥梅签字承诺征用地块上的归其所有的地面附属物已在规定时限内全部清理完毕，并签字领取了地上物补偿款506152.1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红涛与孙万贵等3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结合孙万贵提供的《致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广大群众的一封信》，其请求陈红涛、胥梅返还的款项实为地上物补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致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广大群众的一封信》中第二条第一、二项载明的内容与法律规定相符。陈红涛租用孙万贵的土地用于大棚种植，为涉案土地地上物的实际所有人，据此，胥梅签字领取地上物补偿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孙万贵主张陈红涛、胥梅返还地上物补偿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孙万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孙万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万贵提交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等三部门发布的《关于调整全市耕地年产值标准的函》。证明根据该文件规定，济南市三县一市的耕地年产值每年是每亩2500元。根据省国土资源厅383号文件规定，青苗补偿的标准，是按照一季度来计算，也就是说，陈红涛、胥梅即便是有青苗、农作物的损失，补偿额每亩按季度算不超过600元钱。陈红涛、胥梅没有理由占有属于孙万贵的每亩四万元的包干价。陈红涛、胥梅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发布时间为2014年，不适用本案的时间限制，在占地过程中有明确的适用文件，即2017（383）号文件，该文件明确规定，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为每亩4万元，因此陈红涛、胥梅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结合《致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广大群众的一封信》及当事人陈述，涉案地块补偿款包括地上物包干补偿款及温室大棚补偿款。陈红涛于2009年4月1日承租孙万贵涉案土地种植大棚，其系涉案地块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另涉案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如土地被占用，当年由陈洪涛收大棚费用，土地款付给户主，明年底款陈红涛无权收取，由户主收付”，根据通常理解，该条款的含义为涉案土地被征收时，地上物补偿款归陈红涛所有，土地补偿款归孙万贵所有。综上，胥梅签字领取地上物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孙万贵要求返还涉案地块的包干补偿费用7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万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孙万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