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县叉车配件厂。住所地：玉环市大麦屿街道铁龙头村。 法定代表人：黄忠本，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水，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沙门镇金波北路**第**南面第二间（滨港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蔡永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斌，玉环市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玉环县叉车配件厂（以下简称玉环叉车厂）因与被上诉人玉环凯歌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3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环叉车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玉环叉车厂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凯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凯歌公司交付的机床已由凯歌公司主动以质量问题收回，涉讼买卖合同已实际解除，凯歌公司应无条件应退还货款63000元并赔偿玉环叉车厂的损失。凯歌公司交付的买卖标的物并非涉讼购销合同约定的机床。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买卖的标的物型号为HX50-850加工中心（H代表加工中心），但实际交易中，凯歌公司向玉环叉车厂交付了普通机床CK6150。凯歌公司利用玉环叉车厂不懂机床专业的劣势地位，偷换交易标的物，将普通机床作为高端加工中心交付给玉环叉车厂，其行为构成欺诈。退一步讲，即使交易标的为普通机床，凯歌公司提供的机床也系劣质的“五无”产品，质量完全不达标，根本不能用于生产加工产品。涉讼机床在凯歌公司所谓的第一年质保期内就出现无法加工生产普通机械产品的情形，具体表现为加工尺寸误差太大，床头与尾座不同心，大、中、小托板尺寸不准，主轴承不合格等严重质量问题。此后，凯歌公司尽管主动对其进行维修或更换配件，但由于凯歌公司根本不具备机床生产的基本技术能力和技术力量，导致提供的机床始终无法用于正常的生产使用。二、一审法院对机床产品检验期限和质保期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将凯歌公司在超过举证期限后提交的购销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2、双方当事人未对加工中心产品的质量检验期限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而加工中心作为高端机床，其内在质量问题不应适用一年的质保期限。事实上，玉环叉车厂在收到该机床后一年内就发现涉讼机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立即通知凯歌公司，凯歌公司也数次派人进行调试、维修、更换配件，但均无法解决问题。在此情形下，玉环叉车厂已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还货物，但凯歌公司并没有予以退货退款。3、凯歌公司提供的机床并非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标的物，且即使是普通机床也属不合格产品，凯歌公司对此应当明知，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玉环叉车厂不受检验期限和质量保证期限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凯歌公司应当对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凯歌公司拉回的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但另一方面却不支持玉环叉车厂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1、玉环叉车厂在收到该机床后一年内就提出包括质量在内的诸多异议，多次要求凯歌公司进行维修更换配件，凯歌公司负责人也亲自到玉环叉车厂查看并同意收回机床。凯歌公司从2020年4月6日拉回该机床至今也已半年有余。一审法院认定玉环叉车厂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涉讼购销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亦明显错误。2、凯歌公司在一审中抗辩其应玉环叉车厂要求将机床拉回改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拉回后擅自改装的行为也表明涉讼机床并非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且产品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未支持玉环叉车厂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 凯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玉环叉车厂主张双方当事人买卖的系加工中心，但普通的加工中心最低售价在200000元以上，而涉讼货款金额仅为69000元，表明涉讼买卖标的并非加工中心。事实上，玉环叉车厂系在展会中看中机床并与凯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凯歌公司将展示的机床交付给玉环叉车厂并按照展会标价收取货款，凯歌公司交付的机床符合玉环叉车厂的要求，并不存在欺诈。二、机床交付至今已有两年时间，虽然生产过程中出现过质量问题，但都是皮带松动、托盘不到位等操作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凯歌公司通过调试均已解决，玉环叉车厂并未就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退货要求，现主张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凯歌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事实上，今年疫情过后不久，玉环叉车厂因原来生产的产品已经停产，要求凯歌公司对涉讼机床进行升级改装，但凯歌公司在完成产品改装，向玉环叉车厂交付机床时，玉环叉车厂却拒收。若玉环叉车厂认为涉讼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可以提供图纸，由凯歌公司按照图纸进行运行，若运行结果符合图纸要求，表明涉讼机床并不存在质量问题。 玉环叉车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数控机床买卖合同，并由凯歌公司退还货款63000元；2.判令凯歌公司赔偿玉环叉车厂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按每日100元计算的经济损失79000元，上述两项合计为142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LPR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凯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玉环叉车厂因生产需要向玉环凯威数控机床厂购买HX50-850硬轨数控机床一台，货款价值为63000元，玉环叉车厂已付清货款。嗣后，因玉环叉车厂多次向玉环凯威数控机床厂（后更名为凯歌公司）反映过机床质量存在问题并要求玉环凯威数控机床厂（后更名为凯歌公司）进行维修、调试及更换配件，玉环凯威数控机床厂（后更名为凯歌公司）也按约履行了相应的维修义务。2020年4月6日，凯歌公司派遣员工至玉环叉车厂厂区内将涉案机床运回凯歌公司处。另查明，玉环凯威数控机床厂于2019年7月11日变更工商登记名称为凯歌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按买卖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本案买卖合同中，双方对货物的验收期限和保修期均作了约定，玉环叉车厂方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仅得依照合同法第107条、第111条之规定请求玉环叉车厂采取维修等补救措施。因玉环叉车厂既未能举证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因产品质量缺陷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也未能举证凯歌公司不履行产品质量瑕疵的维修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玉环叉车厂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凯歌公司退还货款、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判决：驳回玉环县叉车配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计1670元，由玉环县叉车配件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凯歌公司交付的机床是否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涉讼购销合同载明的机床型号为HX50-850，凯歌公司实际上向玉环叉车厂交付的机床型号为CK6150属实，玉环叉车厂主张其购买的系高端加工中心机床，凯歌公司交付的系普通数控机床，存在欺诈，但从玉环叉车厂提供的凯歌公司网站信息看，型号为HX6150-850的机床系高端平床身线轨机床，型号为CK6150-850的机床系高端平床身硬轨机床，与凯歌公司关于两者的区别在于轨道的解释相符，结合两种机床的售价，玉环叉车厂关于其购买的系高端加工中心机床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事实上，涉讼机床系玉环叉车厂经实物看样后向凯歌公司订购，现购销合同记载的配置内容与交付的机床均相符合，而轨道差异系比较明显的外观差异，但玉环叉车厂在收到机床后近两年的时间及一审诉讼过程中均未就标的物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现直至二审提出，明显超过了合理的异议期间，即使凯歌公司交付的机床型号与购销合同记载的型号存在差异，也应当视为玉环叉车厂对凯歌公司交付的机床型号予以认可。二、双方当事人是否因涉讼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于2020年4月6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玉环叉车厂以吴城签字确认的提货单为据，主张双方当事人因机床质量问题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该提货单主要内容系玉环叉车厂提前打印，从提货单记载的内容看，并无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签字当时凯歌厂厂长亦在现场，若双方当事人因质量问题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则应当由凯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更符合常理，现仅凭驾驶员吴诚在提货人栏签字的行为不足以使玉环叉车厂有理由相信凯歌公司认可涉讼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解除合同，故玉环叉车厂关于涉讼购销合同已经协商一致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涉讼机床是否已经验收合格。虽然凯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述称曾就涉讼机床进行修理，但同时亦述称相应质量瑕疵已经维修完毕，凯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构成涉讼机床至今仍未调试验收合格的自认。而玉环叉车厂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照片仅能证明凯歌公司曾就涉讼机床进行维修，不能证明该机床自交付至今近两年的时间里，一直因质量问题而无法验收合格；玉环叉车厂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系其员工，与该厂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系孤证，缺乏其他证据的佐证，亦无法证明涉讼机床自交付至今存在质量问题未能验收合格，因此，可以认定涉讼机床已经玉环叉车厂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涉讼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玉环叉车厂以凯歌公司交付的机床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但涉讼购销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限为七天，质保期限为一年，而玉环叉车厂主张的车床型号不符，加工尺寸误差太大，床头与尾座不同心，大、中、小托板尺寸不准，主轴承不合格等问题属于在机床使用初期就可以发现的问题，现涉讼机床自交付至凯歌公司运回已超过两年时间，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玉环叉车厂在合理期限就前述问题向凯歌公司提出异议，故应当视为玉环叉车厂对涉讼机床已经验收合格，其关于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至于购销合同虽然系凯歌公司当庭提供，但已经玉环叉车厂当庭质证，一审程序合法，玉环叉车厂以程序违法为由，主张对该份合同不应采信，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玉环叉车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玉环县叉车配件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