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绍东，男，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冰，江苏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兆根，男，195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绍东、丁兆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0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明伟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被上诉人袁绍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冰、被上诉人丁兆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我司承担赔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事故发生时，丁兆根系无证、饮酒驾驶机动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我司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三项规定，驾驶员饮酒、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保险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我司在案涉肇事机动车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黑体字加粗提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相应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生效，我司不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支持袁绍东的误工费依据不足。袁绍东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5周岁，早已达到退休年龄，并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袁绍东在一审中仅提供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实其伤前存在固定收入。袁绍东辩称:1.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醉酒、服用管制药物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袁绍东赔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即使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依然不能免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的提示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一审中未能提供案涉机动车的投保单原件，仅提供投保单的打印机，且保单打印件上的签名也并非丁兆根所签，人保南京分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所以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丁兆根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依然要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虽然袁绍东已经超过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但并不当然视为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一审中袁绍东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明其在土地流转给村委会后一直处于劳动状态。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袁绍东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丁兆根辩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对袁绍东进行赔偿。袁绍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按责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电动车维修费174378.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9日15时许，丁兆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苏01×××**号手扶式拖拉机沿桃盛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满香楼路段时掉头过程中遇袁绍东驾驶皖ＥＮ83**号电动自行车沿桃盛大街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袁绍东受伤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兆根负事故主要责任，袁绍东负事故次要责任。苏01×××**号手扶式拖拉机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200000元的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袁绍东受伤后至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伴肩关节脱位、腋神经损伤、颅脑损伤、左颧骨骨折、左侧第5肋骨伴不全骨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袁绍东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伴肩关节脱位、左侧肩袖撕裂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残疾，所需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袁绍东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元。袁绍东伤后损失医疗费55347.69元（其中丁兆根垫付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天，每天30元）、营养费2700元（90天，每天30元）、护理费7480元（住院14天，每天100元；出院后76天，每天80元）、误工费14140元（210天，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02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8690.24元（袁绍东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赔偿年限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维修费700元，合计163977.93元。一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投保单》照片打印件1份，未能提交原件，人保南京分公司认可该投保单投保人签字栏的签名非丁兆根本人所签。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土地租赁合同、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本案中，丁兆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发生本次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苏01×××**号手扶式拖拉机投保了交强险，故袁绍东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依法应先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丁兆根已经向袁绍东赔偿的7000元，应在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时予以扣减。袁绍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63977.93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07810.24元。人保南京分公司以丁兆根无证饮酒驾驶为由要求免除交强险的全部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袁绍东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人身损害损失、财产损失由人保南京分公司以及丁兆根依照三者险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以丁兆根无证饮酒驾驶为由要求免除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丁兆根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但对于该情形属于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约定，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法应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予以提示，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栏的签名非丁兆根本人所签，人保南京分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南京分公司该项抗辩不成立，对其要求免除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袁绍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63977.93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三者险内赔偿33434.03元［（163977.93元-107810.24元-7000元）×80%×85%］，由丁兆根赔偿5900.12元［（163977.93元-107810.24元-7000元）×80%×15%］。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袁绍东损失141244.27元；二、丁兆根赔偿袁绍东损失5900.12元；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袁绍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袁绍东提供黄里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袁绍东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于2007年4月流传给村委会经营后，长期在南京江宁等周边地区建筑工地打工，以打工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对案涉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及是否应当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对袁绍东的赔付责任；2.一审判决对袁绍东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两条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应当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失赔偿责任，即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有上述情形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情况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的免赔范围仅限于财产损失，不包括受害人伤残时的伤残赔偿金等非财产损失费用。本案中，袁绍东的非财产损失,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袁绍东赔付。故，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袁绍东107810.24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即使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依然不能免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的提示义务。该提示义务的举证义务应当有保险人承担。本案一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投保单》系照片打印件，且该投保单投保人签字栏的签名非丁兆根本人所签,人保南京分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三者险保单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对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免除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袁绍东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袁绍东所在村委会也提供其在土地流传后，长期以打工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明材料证明袁绍东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人保南京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事发时袁绍东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判决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袁绍东的误工费为14140元，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明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