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郜济英，女，194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现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娥，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郜济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郜济英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中针对涉案的（2019）豫0811民初1970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内容的理解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并没有理解上诉人在调解书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系一位75岁的老人，现在双眼几乎失明，没有独立生活能力，依赖于儿子刘贵喜的照顾。上诉人早年间在陕西铜川工作生活，1990年举家搬到焦作，用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购买了涉案房屋。早些年由于不动产登记制度的不完善，该房屋被其大女儿（也即本案被上诉人）擅自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将该情况一直隐瞒。截止到（2019）豫0811民初1970号《民事调解书》意见达成之时，老人已经在此房屋居住长达三十余年，儿子刘贵喜为照顾老人生活当时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不曾想被上诉人作为其女儿，竟然别有用心的设计诉讼圈套，通过一系列的赡养、确权、物权保护的方式将房屋据为己有，并一步一步地将自己的老母亲从涉案房屋从赶出。双方在达成上述调解书时，被上诉人并没有表示上诉人不能在涉案房屋继续居住，同时，上诉人也还不知道自己的房屋已经被登记在了被上诉人名下。所以当时上诉人郜济英的真实意愿是自己仍住在案涉房屋内，并由儿子刘贵喜照顾生活，所以才作出相应的调解意见，故对调解书的内容不应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二、被上诉人刘凤娥多次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次起诉是其利用诉讼程序的优势以达到将母亲赶出涉案房屋的目的，被上诉人还利用控制上诉人存折的便利将母亲的财产据为己有。1.涉案房产真正所有权归属应是上诉人，早年时期因为不动产登记制度的不完善，才让被上诉人钻了空子，由于购买该房屋系90年代，缺乏现金交易凭证，且卖方因触犯刑法现关押在某监狱中，上诉人目前没有条件和精力取得相关证据材料与被上诉人争夺房屋所有权，但被上诉人竟得寸进尺，欲将其亲生母亲赶出家门。涉案的确权判决本就存在诸多问题，两级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究其原因，是因为涉案房产被错误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狡猾地避开上诉人，将同与老母亲一起居住的小儿子刘贵喜起诉至法庭，上诉人哪里晓得“第三人撤销之诉”这种专业的维权手段，加上的证据匮乏，未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故相关的事实认定作出了对其不利的结果。2．刘凤娥与其丈夫王连定曾擅自将母亲存折里的钱私自取出并占为己有，上诉人发现后便起诉被上诉人返还相关款项，现已经两级法院审理得到支持，但被上诉人仍未将相应款项经偿还。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郜济英向被上诉人刘凤娥支付租金没有依据。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刘凤娥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母亲郜济英在案涉房屋居住使用的面积极小，个人仅有一张床，一两个柜子等个人物品。在诉讼时刘凤娥根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租金的市场价格，也没有具体证明郜济英具体使用的面积，故根本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实郜济英所使用的房屋面积对应的租金数额。一审中刘贵喜自认自己在房子旁边租住的7、8平米的房屋租金是50元每月，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参照的情况下，径直认定郜济英应支付的租金数额为500元每月，没有依据，应予以纠正。此外，被上诉人刘凤娥除涉案房屋外仍有房产可供居住，老母亲的生活已经非常拮据，被上诉人没必要将其母亲逼上绝路，反过来给母亲要租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民法规定的公序良俗基本原则，与社会公众的基本认知背道而驰，起到了极差的社会引导效果。目前老母亲已经75岁，此前与小儿子刘贵喜且常年居住在涉案房屋，如果仅仅考虑涉案房屋是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便判决上诉人搬离，那么面临的问题将是上诉人去哪居住生活，其已经在案涉房屋居住大半辈子，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小儿子刘贵喜和老母亲均没有任何可供居住、生活的房产，在之前被上诉人刘凤娥起诉确权时，同时主张了要求小儿子刘贵喜搬离房屋，现经执行局执行，小儿子刘贵喜只能另行租房居住，由于刘贵喜工作收入较低，只能租到偏远的地方，并且面积仅有一二十平米，每天为了照顾母亲需要乘坐很久的公交车，十分不便。现被上诉人又将上诉人赶出，难道是要逼迫二人露宿街头?被上诉人除涉案房屋外仍有自己的房产以供居住，这样的价值观如何体现“老有所养，老有所依，尊老爱老”呢?愿二审法院能够还上诉人一个公平，考虑判决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相统一，真正实现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刘凤娥辩称，争议房屋归属被上诉人，上诉人所述占用存折款项与本案无关，母亲郜济英偏心向几个闺女要钱，来补贴儿子刘贵喜，走到诉讼，让人寒心。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郜济英上诉请求，责令刘贵喜尽到赡养义务。刘凤娥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郜济英停止侵权，立即腾空、搬出（包括人与物品）位于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并将涉案房屋完整交付原告；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租赁损失1000元。（起诉后的房屋租赁损失每月1000元，计算至被告完整交付原告涉案房屋时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被告郜济英系原告刘凤娥的母亲。郜济英与其丈夫有五个子女，分别是长女刘凤娥、次女刘梅娥、三女儿刘改花、长子刘贵喜、次子刘铜喜。郜济英与刘凤娥、刘梅娥、刘改花、刘贵喜、刘铜喜赡养纠纷一案，经过一审法院调解，当事人达成了协议，该院于2019年7月2日按照双方的协议作出了（2019）豫0811民初197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一、自2019年7月1日起被告刘凤娥、刘梅娥、刘改花、刘贵喜、刘铜喜每月每人支付原告郜济英赡养费500元，直接支付到郜济英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上，卡号为6********、自2019年7月1日起刘凤娥、刘梅娥、刘铜喜、刘改花每月至少去探望原告一次，去探望原告时，刘贵喜不能影响、干扰；三、自2019年7月1日起，原告发生的住院医疗费医保报销后剩余应承担的费用由五被告各承担五分之一，原告发生的所有门诊医疗费从原告的工资和各被告每月支付原告的赡养费中支出，不足部分由被告刘贵喜承担；四、自2019年7月份起原告随着被告刘贵喜生活，由刘贵喜负责照顾原告的生活起居，原告有病包括住院也均由刘贵喜负责照顾；……”。关于原告随着被告刘贵喜在哪儿居住当事人并未约定。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时，郜济英与刘贵喜在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刘凤娥与刘贵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豫0811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告刘凤娥对位于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屋（建筑面积156.64平方米）享有所有权；二、被告刘贵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屋腾空搬离，并将该房屋交付原告刘凤娥”。刘贵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豫08民终32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过法院执行，刘贵喜于2020年6月4日已经从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屋中搬出。按照（2019）豫0811民初1970号民事调解书中各方的约定，郜济英应当随着被告刘贵喜生活、由刘贵喜负责照顾原告的生活起居、原告有病包括住院也均由刘贵喜负责照顾，但刘贵喜搬出后，郜济英至今还在原告刘凤娥享有所有权的位于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屋中居住，刘贵喜常去该房屋中照顾郜济英。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刘凤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郜济英诉刘凤娥及其丈夫王连定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也经过了法院的审理和判决。一审案号为（2020）豫0811民初1133号。审理中，刘贵喜认可与原告房屋位置相距三、四百米的约七、八平方米的房屋每月租金5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当地的房屋租赁市场价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占用的房屋的具体面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按照目前的生效判决，原告刘凤娥对位于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屋享有所有权，刘贵喜与被告郜济英不享有所有权。原告刘凤娥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对其所有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按照（2019）豫0811民初1970号民事调解书中各方的约定，郜济英应当随被告刘贵喜生活、由刘贵喜负责照顾原告的生活起居等，但被告郜济英却住在刘凤娥享有所有权的房屋中，由刘贵喜照顾郜济英的生活起居，侵犯了原告的物权。虽然原被告之间系母女关系，原告与刘贵喜之间系姐弟关系，但原告与被告及刘贵喜之间诉讼不断，纠纷不断，目前矛盾难以化解，故原告要求被告腾空、搬出位于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屋，并将涉案房屋完整交付原告，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给被告留有合理的期限。鉴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母女关系，且被告目前年迈体衰，基于公序良俗原则，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赔偿本判决生效前的房屋租赁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本判决生效后的房屋租赁损失该院酌情支持每月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郜济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腾空、搬出位于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屋，并将涉案房屋完整交付原告刘凤娥；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被告从本案案涉房屋中搬出之日止，被告按每月5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房屋租赁损失费；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郜济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保护妇女、儿童和老人的合法权益”，“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2021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也有类似规定。自古以来，孝一直被推崇为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百行万善孝为首，当知孝字是根源。《增广贤文》亦云：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马无欺母之心。当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大力倡导人与人之间应友善和睦，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努力形成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用所养、住有所居的生动局面，为经济社会和谐稳定、持续健康发展提供重要保证。本案中，争议房屋即焦作焦作市××路北侧××号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归被上诉人刘凤娥所有，但并不能成为其作为女儿要求母亲即上诉人郜济英房搬出争议房屋并支付屋租赁损失费的理由。否则，有悖天理、国法、人情，更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国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包括子女为父母提供住所。鉴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母女关系，上诉人郜济英对案涉争议房屋有居住权。并且，上诉人郜济英长期居住于争议房屋，此外别无房屋，而被上诉人刘凤娥除该房屋外尚有其他住处，仍要求母亲郜济英搬出该房屋，这是出于自己私利，而置母亲生育之恩、自己赡养扶助义务于不顾的自私自利行为，不应被人民法院准许、纵容。一审判决郜济英腾空、搬出争议房屋，并按每月500元的标准向刘凤娥支付房屋租赁损失费，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综上，郜济英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凤娥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被上诉人刘凤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