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柏翠酒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客站南广场东侧大方饭店**。法定代表人：吴希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柏翠酒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翠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翠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支付王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工资31744.37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194.73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有证据证明王强在春节后一直没有上班，后我公司通知其上班，其也没有返岗，属于自行离职，故我公司无需支付其工资和经济补偿。王强辩称，我一直正常工作，柏翠酒业公司违法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柏翠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柏翠酒业公司向我支付：1.2020年1月1日至5月18日扣发工资50000元；2.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4日任职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98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柏翠酒业公司（甲方）与王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试用期无，本合同于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期限为1年；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媒介渠道岗位工作；乙方试用期工资为1万元／月，甲方支付乙方转正后基本工资为1万元／月，绩效工资为0元等。同日，王强入职柏翠酒业公司，其工资发放至2019年12月。2020年5月25日，王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柏翠酒业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工资50000元、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598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0000元。丰台劳仲委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13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强的各项仲裁请求。王强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强提交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9年6月至12月期间工资收入分别为：10385元、10445元、10910元、5430元、5430元、5170元、5430元，并于2020年1月21日收入过节费10000元。王强称其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0元，因公司经营困难，其同意上述9月至12月工资先发一半，剩余一半后补，上述过节费10000元即补了2个月工资，另有一笔5800元由陈震宇于2020年4月10日转账支付，另其于年前拿了公司4200元的酒抵扣工资，并就此提交微信聊天截屏与银行转账记录。柏翠酒业公司认可已完全发放王强2019年的工资。王强提交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其复工情况。该截屏显示，2020年3月6日，柏翠酒窖工作群发布“位复工要求的通知，北京大方饭店外包单位已提出复工复产需求，为了防止复工复产过程中出现以下聚集性疫情，保证复工平稳有序，特制定复工复产要求，请各单位严格遵守……6.给复工人员办理出入证，凭出入证进入大方店，无证者不许入内……”柏翠酒业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上述通知仅是按上面的规定必须发的通知，其公司并未实际复工。王强另提交其临时出入证，拟证明其确实存在复工，并主张其复工期间每天打卡上下班。柏翠酒业公司不予认可，称无打卡记录。王强另提交微信聊天截屏，显示：2020年4月3日，陈震宇在“柏翠酒窖工作群”发布“关于在疫情影响下公司停业的通知，致公司全体员工，由于受此次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目前公司已无法开展任何正常的经营，且公司基本处于零收入的停滞状态，在当前无任何收入的情况下，公司又面临支付员工工资及即将到期的房租这两大难题，因此公司决定2020年4月3日至5月2日暂停营业……”5月9日，王强向陈震宇发送“陈总，麻烦问您一下，多久复工啊，实在是待不下去了”。陈震宇回复“5月18日（星期一）复工”。5月18日，王强向陈震宇发送“陈总，今天我们来公司没人啊都，您没通知复工吗？”陈震宇回复“没有通知其他人，就你们网络部的两个人先来，先商量一下如何开展马上要展开的工作”。6月4日，陈震宇给王强发送“王强：明天可否来公司聊一下？”王强于6月5日回复“陈总，尽量都叫过去一起都谈下，定个时间，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通知6月29号补交相关材料，8月3日开庭……”柏翠酒业公司未对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称其公司至今未复工，并称陈震宇系公司股东，且系王强的领导。王强主张柏翠酒业公司通知其2020年5月18日复工，并提出让其签署外包协议、工资减半等要求，其不同意，柏翠酒业公司就口头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柏翠酒业公司主张王强于年后一直未上班，认为系王强自行离职。另，双方均认可柏翠酒业公司未给王强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经查，北京市2020年最低工资标准为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王强于2019年5月14日入职柏翠酒业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王强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柏翠酒业公司认可王强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底，但其公司未支付王强2020年1月的工资，故法院对王强要求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支付2020年1月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王强于2020年2月至3月5日、4月3日至5月18日期间未正常上班，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王强主张的其曾于2020年3月6日至4月2日复工的意见，虽柏翠酒业公司不予认可，但王强就此提交了柏翠酒业公司发布的复工通知及给其办理的出入证，故法院对王强的该项意见予以采信，柏翠酒业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向王强支付该期间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王强主张系柏翠酒业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口头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柏翠酒业公司主张王强年后未上班系自动离职，但其另称公司年后一直未复工，两种说法本身存在矛盾。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法院对王强的意见予以采信，故柏翠酒业公司应支付王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确定。关于王强已发放的2019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双方均认可已发放完毕，且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标准系10000元，故法院对王强主张的柏翠酒业公司后补了20000元工资的意见，予以采信。鉴于疫情影响，柏翠酒业公司于2020年2月至3月5日、4月3日至5月18日期间停工、停业，按照相关规定，其公司应支付王强2月工资10000元、3月工资8559.08元、4月工资2335.63元及5月工资849.66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因王强未能就其入职柏翠酒业公司前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事实提供证据，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柏翠酒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工资31744.37元；二、北京柏翠酒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194.73元；三、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柏翠酒业公司提交中国铁路购票信息单及解除隔离证明，用以证明王强实际并未复工上班。其中，中国铁路购票信息单显示王强购买了2020年3月11日由（天津市）武清站至北京南站的车票；证明内容为“兹有王强先生，于2020年3月11日由天津市武清市返回北京市朝阳区常营地区北京像素小区，自2020年3月11日（返京之日）至2020年3月26日14天内，一直在本小区居住”。王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认可其2020年3月11日才由天津返回北京及返京后居家隔离了14天，但主张其于2020年3月26日到柏翠酒业公司提交隔离证明并办理出入证，此后打卡上班至4月3日柏翠酒业公司宣布暂停营业。同时，王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空白隔离证明照片，用以证明柏翠酒业公司掌管考勤以及其交给公司的解除隔离证明为空白文本。柏翠酒业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空白隔离证明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双方均认可春节放假前王强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底。此外，双方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王强在2020年1月底之前向柏翠酒业公司正常提供了劳动，2020年2月起柏翠酒业公司开始放假停工，故柏翠酒业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向王强足额支付2020年1月的工资，并且按照相关规定向王强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或基本生活费。王强在一审审理中主张其于2020年3月6日至4月2日期间复工且每天打卡上下班，但于本院审理中王强认可其于2020年3月11日才返回北京，并居家隔离至2020年3月26日，王强的相关陈述前后存在明显的矛盾，其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其实际工作情况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对王强关于2020年3月6日至4月2日期间复工上班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柏翠酒业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向王强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并对王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予以重新核算。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一项，现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王强主张柏翠酒业公司口头让其离职，柏翠酒业公司主张王强自行离职，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交相应证据。在此情形下，可以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进行处理，故柏翠酒业公司应当向王强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予以确定。综上所述，柏翠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7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柏翠酒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工资23929.66元；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柏翠酒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129.10元；四、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柏翠酒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王强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庞妍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昂书 记 员 张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