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铁岭市台湾工业园一街**。法定代表人：徐永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恒，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滨淮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行政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晓青，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年雨，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恒、赵洋，被上诉人金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晓青、陈年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乾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因到期而解除，进而不予支持乾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存在错误。《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合作期限三年。因合作过程中发生纠纷，乾丰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开庭审理，于2020年9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中，自乾丰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判决已超12个月。在审理过程中《合作协议》到期，一审法院以合同到期为由驳回乾丰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剥夺了乾丰公司在合同期限内请求解除合同的基本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超期审理，程序违法，侵犯乾丰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乾丰公司要求金龙公司赔偿零部件价款、公告费2443844元，无事实依据，不足以令人信服。首先，《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新能源客车公告”中第4项约定：“以上公告申报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乾丰公司）支付（后续金龙公司销售的各个车型三类底盘不含公告费）”。根据该约定，乾丰公司应支付公告费，但若因金龙公司未按约提供对应的技术图纸等，导致公告车型被撤销，金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乾丰公司可以基于此主张金龙公司赔偿损失包括公告费。其次，金龙公司一审中虽辩称“现金龙公司已配合乾丰公司完成产品公告申报……既然没有订单，乾丰公司就没有向金龙公司要求提供技术图纸”，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无事实依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第3项约定：“甲方（金龙公司）向乙方（乾丰公司）提供申报公告后期生产所需的技术图纸及相关文件”，即金龙公司有义务提供已有合作车型以及新能源公告车型的技术图纸资料及相关文件。金龙公司认为其已提供，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基于合作协议对样车的特殊约定，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两份《汽车配件购销合同》，总价款1295000元，零部件经金龙公司组装后交付乾丰公司，型号为GF6101EVG和QF6801EVG样车，之后乾丰公司对两款样车车型进行申报公告。因金龙公司未提供相关技术图纸及相关文件，导致该两款车型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技术要求。2019年1月1日，《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开始施行新的要求（B阶段），工业和信息化部装备工业发展中心装备中心发出（2018)449号《关于公示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整改结果的通知》，其中包含上述两款车型。因此，乾丰公司主张金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金龙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驳回乾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悖于客观事实，存在错误。金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乾丰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合作协议》已于协议期满前终止。2018年5月2日《乾丰-金龙合作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中乾丰公司已明确提出终止与金龙公司合作。且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六款第一项的约定，乾丰公司应当确保在2017年7月20日完成铁岭市的订单合同，并全部采购金龙公司的底盘，但乾丰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特定的订单合同，双方的《合作协议》因乾丰公司违约在先早已终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作协议》已终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虽提及《合作协议》于2020年3月30日到期，但《合作协议》的解除并非到期解除，而是因乾丰公司未能依约在指定时间完成特定订单而事实上终止。二、乾丰公司无权要求金龙公司赔偿零部件价款、公告费计2443844元。《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对于合作开发的新车型均可单独申报公告，组织生产和销售，申报公告所产生的费用由乾丰公司支付。型号为QF6801EVG和QF6101EVG的汽车产品公告，已于2017年7月6日发布，公告费应由乾丰公司承担。根据公告，该两类车型的汽车生产厂家均为乾丰公司，其应当对公告的后续升级维护负责。上述两类车型申报成功，意味着金龙公司已配合向乾丰公司提供申报公告所需的基础信息，否则公告无法发布。上述两类车型公告发布以后，乾丰公司并未接到铁岭市的订单业务，《合作协议》也因乾丰公司未能按约完成指定订单而提前终止。而《合作协议》约定，针对双方合作开发的新车型，乾丰公司可单独申报公告组织生产和销售。乾丰公司基于独立开展业务的需要，与金龙公司签订《汽车配件购销合同》。乾丰公司作为独立商事主体，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严格按照《汽车配件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合同签订后，金龙公司已按约向乾丰公司交付货物，乾丰公司无权要求金龙公司返还货款。综上，乾丰公司进行公告申报及与金龙公司签订《汽车配件购销合同》，是其自主行为，承担相应公告费用及货款支付义务，既是协议约定又是自身选择。乾丰公司要求金龙公司赔偿案涉两款车型的公告费用及零部件价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乾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金龙公司赔偿乾丰公司零部件价款、公告费计2479844元；3.诉讼费用由金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金龙公司（甲方）与乾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今后长期合作的指导性文件，也是双方签订相关附属合同的基础，约定：1.主要合作内容：（1）已有车型的合作：双方均同意根据市场需求，双方可以选择对方已有的客车产品申报公告和组织生产，对方应提供相应的支持（包括产品图纸、技术文件、公告申报、底盘及车身散发件等）；（2）双方合作开发的新车型的合作；（3）新能源客车开发及零部件成本价格；（4）新能源客车公告：甲乙双方根据市场调研所确认的客户需求车型，甲方负责申报合作车型的三类底盘公告；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合作车型公告所需要相关支持；甲方向乙方提供申报公告后期所需要的技术图纸资料及相关文件，协助乙方申报新能源客车产品公告、减免购置税目录、新能源汽车推荐目录等工作；以上公告申报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后续甲方销售的各个车型三类底盘不含公告费）；（5）生产合作；（6）市场合作:2017年甲乙双方共同争取在辽宁、吉林、黑龙江、内蒙古东部地区完成不少于1000台订单，其中，乙方确保在2017年7月20日前完成铁岭市的订单合同并全部采购甲方底盘；2.特殊约定：样车样件另行签订零部件购销合同。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约定。2017年4月17日，金龙公司（甲方、卖方）与乾丰公司（乙方、买方）签订两份《汽车配件购销合同》，其中合同编号为JLDK-XS20170122-1的合同约定车身两套、底盘两套，价格合计为496000元，合同编号为JLDK-XS20170122-2的合同约定电机电控系统2套、电池2套，价格合计为763000元，两份合同对配件的规格、价款、付款方式，配件的交付及验收，产品质量三包，知识产权及保密条款，违约责任，合同变更与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8日，乾丰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吉林省晟佳汽车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服务方，以下简称晟佳公司）签订一份《技术服务合同》，甲方就QF6801EVG型纯电动车城市客车的“产品公告申报及产品检测”技术项目委托乙方提供技术服务支持，检测费用总计556696元。2017年5月28日，乾丰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晟佳公司（乙方、服务方）签订一份《技术服务合同》，甲方就QF6101EVG的“产品公告申报及产品检测”技术项目委托乙方提供技术服务支持，检测费用总计551796元。两份合同就技术服务内容、方式和要求，履行期限、地点、地点和方式及支付方式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13日，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发出《关于做好（GB7258-2017）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就新修订的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要求加强宣贯培训、强化执行落实、狠抓监督检查。2018年5月2日，乾丰公司就合作车型产品问题、合作过程中的问题、混合动力项目的处理向金龙公司发出《情况说明》，在该说明结尾处，乾丰公司提出终止与金龙公司的合作。一审中，乾丰公司将要求赔偿的金额变更为2443844元。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无终止或解除；（二）金龙公司应否赔偿乾丰公司零部件价款、公告费合计2443844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无终止或解除的问题。根据乾丰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2日《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乾丰公司明确提出终止与金龙公司的合作，而金龙公司也表示双方合作早已终止，故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终止。即便乾丰公司认为双方未有任何书面的终止文件，但合作协议期限三年，据此该协议也于2020年3月30日到期，双方合作协议也因到期而解除。故对乾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二）关于金龙公司应否赔偿乾丰公司零部件价款、公告费合计2443844元的问题。第一，根据《合作协议》“新能源客车公告”的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市场调研所确认的客户需求车型，甲方负责申报合作车型的三类底盘公告；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合作车型公告所需的相关支持；甲方向乙方提供申报公告后期生产所需的图纸资料及相关文件，协助乙方申报新能源客车产品公告、减免购置税目录、新能源汽车推荐目录等工作；以上公告申报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故根据该约定，公告费系由乾丰公司承担。第二，乾丰公司认为是由于金龙公司未及时提供两款车型的整车技术图纸、技术文件而导致其公告车型不符合新修订的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技术要求，故而导致样车和车型公告不具有价值，进而给乾丰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其一，对于因金龙公司延误导致公告车型不符合新修订的国家标准技术要求的意见，乾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二，根据乾丰公司提供的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做好（GB7258-2017）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无法得出公告车型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的结论。第三，乾丰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的两份《汽车配件购销合同》仅对配件规格、价款、付款方式、交付及验收、产品质量三包、知识产权及保密条款、违约责任、合同变更与解除等内容进行约定，对公告的相关内容未有约定。综上，乾丰公司要求金龙公司赔偿零部件价款及公告费合计2443844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乾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39元，由乾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龙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乾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3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2018年第12号公告，拟证明该公告第三部分暂停生产、销售的企业及产品中包括案涉QF6801EVG纯电动城市客车。2.工信部2019年6号公告，拟证明该公告第三部分暂停企业及产品中包括案涉QF6101EVG纯电动城市客车。3.乾丰公司采购部员工将《情况说明》发送给负责人审核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情况说明》经审核后向金龙公司发送。4.《情况说明》的邮寄凭证，拟证明乾丰公司员工于2018年5月15日将《情况说明》邮寄给金龙公司。金龙公司质证意见：乾丰公司二审中提交该两份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即便证据1、2真实、合法，亦达不到乾丰公司的证明目的，暂停的企业及产品中除了案涉的两款车型之外还有乾丰公司的其他车型，车型公告升级和维护系由汽车生产厂家即乾丰公司负责。案涉两款车型均已于2017年7月6日发布公告，据乾丰公司陈述后续还进行了技术标准的提升并重新公告，说明金龙公司已配合乾丰公司提供了申报公告所需的基础资料，金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3系乾丰公司内部邮件往来，与本案无关，从该邮件看不出乾丰公司已将该邮件发送给金龙公司严万林。证据4快递面单无法查询签收信息，亦无法看出寄送的是何文件，故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乾丰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之间的合作在2017年7月20日乾丰公司未完成约定订单量时已终止。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系工信部的公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乾丰公司内部往来邮件，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乾丰公司并未提交邮件的签收记录，金龙公司亦否认收到相关内容，故无法达到乾丰公司所称《情况说明》已送达金龙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据3、4不予确认。金龙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乾丰公司持有异议如下：1.对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是双方今后长期合作的指导性文件有异议，认为《合作协议》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与前提，金龙公司并未依据《合作协议》提供公告车型的技术资料。2.一审法院未认定两份《汽车配件购销合同》系样车的采购合同，因金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样车公告被撤销，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金龙公司进行赔偿。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二款双方合作开发的新车型的合作约定为：“甲（金龙公司）乙（乾丰公司）双方均同意：双方合作开发的新车型，双方均可以单独申报公告、组织生产和销售”，第四款新能源客车公告约定为：“1.甲乙双方根据市场调研所确认的客户需求车型，甲方负责申报合作车型的三类底盘公告（详见具体车型开发技术协议）；2.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合作车型公告所需相关支持（详见具体车型开发协议）；3.甲方向乙方提供申报公告后期生产所需的技术图纸资料及相关文件，协助乙方申报新能源客车产品公告、减免购置税目录、新能源汽车推荐目录等工作；4.以上公告申报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后续甲方销售的各个车型三类底盘不含公告费）。”第五款生产合作约定为“1.根据市场的交货要求和乙方的生产能力，乙方签订的订单采用购买甲方整车底盘或委托甲方采购零配件并租赁甲方工厂场地和设备自行组织生产和装配的模式进行，以满足市场需求……5.乙方采购甲方三类底盘及相关零部件生产和委托甲方生产的具体实施方案，双方以附件形式另行签订。6.对于甲方签订的辽宁、吉林、黑龙江、内蒙古地区的客车订单，根据市场的交货要求和甲方的生产能力，可以委托乙方代加工或部分加工，以满足市场需求。”第六款市场合作约定：“1.2017年甲乙双方共同争取在辽宁、吉林、黑龙江、内蒙古东部地区完成不少于1000台订单，其中乙方确保在2017年7月20日完成铁岭市的订单合同并全部采购甲方底盘……”第五条其它约定：“本协议合作期限为3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在合作有效期内，乙方为甲方在东北区域（辽宁、吉林、黑龙江、内蒙古）客车生产企业中的唯一合作伙伴。乙方不能与其他整车企业进行底盘买卖、整车公告、整车部件采购及市场开发销售合作。如乙方不能完成两年2000台的总体销量，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经本院查询，案涉QF6801EVG型号纯电动城市客车于2017年7月6日公告，QF6101EVG型号纯电动城市客车于2017年7月6日公告，于2018年2月2日再次公告。公告的企业名称为乾丰公司。针对QF6101EVG的第二次公告，乾丰公司向晟佳公司支付76352元，晟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3月8日，工信部发出（2018）年第12号公告，其中不符合《公告》管理规定，暂停生产、销售的企业及产品名录中包括乾丰公司QF6801EVG型号纯电动城市客车。2019年2月13日工信部发出（2019）年第6号公告，其中不符合《公告》管理规定，暂停生产、销售的企业及产品名录中包含乾丰公司QF6101EVG型号纯电动城市客车。该名录中还包括乾丰公司其他型号的车辆。关于公告车型被暂停的原因，乾丰公司述称：根据（2018）年第12号公告中提到的GB7258-2017（B阶段）和GB34655-2017标准，QF6801EVG型号纯电动城市客车需整改内容如下：1.纯电动城市客车底盘总成包含动力电池，要想达到标准要求，需对底盘公告进行扩展，该型号车辆采购的是金龙公司的底盘总成（电池属于底盘件），需金龙公司提供相应的技术文件及图纸进行整改；2.GB7258-2017第12.13.8条规定“当纯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的绝缘电阻值低于12.13.6规定的数量（或车辆制造厂家规定的更高阻值）时，应通过一个明显的信号装置（例如：声或光信号）提示驾驶人”，因电机、电控、电池都集中在底盘上，而绝缘电阻值主要检测三大件内容是否有漏电隐患，因涉及到产品内部改动，需要金龙公司和三大件供应商的专业人员亲自进行整改，乾丰公司无法完成整改；3.因底盘结构紧凑，导致高电压设备舱比较狭窄，没有空间安装300g以上的灭火器，金龙公司也没有预留相关线束、接口和提供图纸，此项标准无法进行整改。QF6101EVG型号纯电动城市客车需整改内容如下：1.GB7258-2017第12.13.8条规定“当纯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的绝缘电阻值低于12.13.6规定的数量（或车辆制造厂家规定的更高阻值）时，应通过一个明显的信号装置（例如：声或光信号）提示驾驶人”，因电机、电控、电池都集中在底盘上，而绝缘电阻值主要检测三大件内容是否有漏电隐患，因涉及到产品内部改动，需要金龙公司和三大件供应商的专业人员亲自进行整改，乾丰公司无法完成整改；2.该车辆的高压设备舱、蓄电池舱和燃油加热器舱不适合安装大于300g的灭火装置，即使能安装也达不到喷射面积，影响灭火效果，只能对舱体进行增大。综上，全部整改项均需金龙公司提供相关的技术文件及图纸才可进行，因金龙公司未能提供上述材料，两款车型无法进行整改，导致两款车型公告作废。乾丰公司另称，因未能接到订单，故未能完成《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六款第1项所约定的“乙方确保在2017年7月20日前完成铁岭市的订单合同并全部采购甲方底盘”义务；在公告失效之前，案涉车型可以销售，在公告失效后，不可以继续销售，但已经销售的车辆可以继续上路运行。金龙公司述称：1.根据金龙公司的检索，仅查找到QF6101EVG型号纯电动城市客车公告失效的相关文件，撤销的具体原因是乾丰公司未按照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申报B阶段整改，需整改的内容中亦包括乾丰公司述称中的两项内容。车辆公告的维护要求进行实车整改并完成检测，并缴纳维护升级的费用，整车厂家在考虑是否维护升级时首要考虑车型的销量。2.案涉两款车型公告时效与金龙公司未提交技术资料无因果关系。金龙公司仅为两款车型的底盘供应商，无法单独对底盘进行整改，且案涉车型整改中除底盘还有多项其他内容，乾丰公司应按照前述标准对车辆进行实际整改，加装相应的设备并重新检测，待所有项目整改完成并通过检测后可以进行公告升级，仅仅提供技术资料并不能达到公告整改的要求，案涉两款车型公告失效的根本原因在于乾丰公司在失效前未进行任何整改措施，与金龙公司无关。且乾丰公司公告失效的车型中并不仅仅包括案涉合作车型。3.乾丰公司述称其已在《情况说明》中要求金龙公司提供技术资料，但此时QF6801EVG型号纯电动城市客车的公告已经失效，乾丰公司在公告失效前未要求金龙公司提供资料配合整改或采购符合新标准的底盘以进行整改。4.关于样车，双方签订的两份《汽车配件购销合同》的履行及车辆交付行为均发生在公告有效期内，乾丰公司未能完成车辆的上牌销售，导致车辆无法发挥其实际效能并被搁置，与金龙公司无关。本院还查明：本案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9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20年2月10日，因疫情防控，本案暂时无法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暂停，后于2020年10月19日恢复审理并进行判决。在2019年10月9日开庭时，金龙公司辩称因乾丰公司未完成铁岭市的订单，合同早已实际终止，无需另行解除，在进一步询问如果不采纳其合同已终止的意见是否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时，金龙公司表示同意。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公告信息、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卷宗材料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期限是否违法；2.乾丰公司主张金龙公司赔偿其所支出的公告费用及样车费用，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合作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本案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一审法院予以开庭审理，后因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严重，防控措施严格，审判工作未能正常开展，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期限予以暂停，后在疫情影响因素消失后及时恢复审限并作出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乾丰公司主张因金龙公司拒不履行约定义务，导致样车及车型公告失效，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举证证明金龙公司存在违反《合作协议》约定义务。首先，关于新能源客车公告，《合作协议》约定金龙公司需向乾丰公司提供合作车型公告所需的相关技术支持及申报公告后期生产所需的技术图纸及相关文件，协助乾丰公司申报新能源客车产品公告、减免购置税目录、新能源汽车推荐目录等工作。本案中，根据乾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案涉两款合作开发的新能源客车车型均已于2017年7月6日进行公告，即乾丰公司已完成该两车型的公告申报工作，可以认定金龙公司已协助乾丰公司完成申报公告工作。其次，案涉两款车型公告被暂停系因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于2018年1月1日施行，并于2019年1月1日施行新的要求（B阶段），案涉两款车型的相关技术条件不符合该标准及B阶段的要求，与金龙公司无关，不可归责于金龙公司。第三，根据乾丰公司已明确案涉两款车型无法通过整改满足新标准所要求的在高电压设备舱安装300g以上灭火器的要求，故案涉两款车型的公告被暂停，并不能通过整改予以恢复。第四，乾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新标准施行前曾要求金龙公司配合整改或提供相关技术资料。乾丰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将《情况说明》送达金龙公司，且即便金龙公司已收悉《情况说明》，此时QF6801EVG型号车辆公告已被暂停。综上，乾丰公司主张金龙公司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龙公司辩称《合作协议》早已于2017年7月20日终止的意见，乾丰公司不予认可，亦无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但2019年10月9日庭审时，金龙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合作协议》，故应认定《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一审法院对乾丰公司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本院予以纠正。因案涉两款车型公告被暂停的原因不可归责于金龙公司，金龙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乾丰公司主张金龙公司赔偿其实际支出的公告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两份《汽车配件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金龙公司已按约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乾丰公司支付货款，乾丰公司以所涉车型公告被暂停为由主张金龙公司赔偿其货款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乾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乾丰公司的部分诉请未予支持，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与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三、驳回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9元，由上诉人乾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莉坤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曹 薇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