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开发区英才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贺，河北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平，女，195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仁峰，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系张玉平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敬，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某1，男，201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系边某1之母。原审被告：樊金岭，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万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代召乡代召村西。法定代表人：王志海，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平、边某1及原审被告樊金岭、邯郸市邯山万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8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按照赔偿协议标准223015元进行赔偿；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按照签订的协议履行。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及村委会与上诉人达成协议，双方就损失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该认定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在达成协议时，因无法找到被上诉人边智妍的母亲李某，可见李某并未尽到法定的监护职责，在不损害被监护人的利益的情况下，边智妍的奶奶行使监护职责符合法律规定，村委会在此协议中签字盖章加以证明。赔偿协议书中因不涉及到甲方(即樊金岭和邯郸市邯山万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所以没有甲方的签字。本协议未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一方一直未向上诉人提交协议和保险合同约定的索赔资料，所以应继续履行协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边某2醉酒无证驾驶追尾樊金岭停在路边的重型半挂车导致自己死亡，根据德州市公安局交通支队乐陵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边某2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樊金岭负次要责任，因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并且被保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承担的是合同责任，非侵权责任，上诉人既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人，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行为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是错误的。根据山东省高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一般精神损害金的赔偿金为1000-3000元，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金3000-5000元。根据民法典规定，在双方达成协议时，无法找到边智妍的母亲，可见没有见到法定监护职责，因此在不损害边智妍的情况下，村委会行使监护职责，村委会也在该协议中签字盖章加以证明。张玉平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称赔偿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原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论述了原赔偿协议书无效的情形。首先作为边某1的监护人李某没有参与给赔偿协议的签订，侵害了本案之间的合法权益。根据已经生效的民法典第八条的规定，未成年人的民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的行为才有效，否则应为无效情形，而且该赔偿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理赔金额支付到指定账户后，该协议才能生效。该协议从2019年6月18日签订后，上诉人始终没有履行该协议。根据该条的规定，该协议没有发生效力。其次是村委会在协议中盖章签字，仅起到证明作用，无权代表任何一方，更不能代表未成年人边某1和其母亲李某。所以在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是正确的。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精神抚慰金判决错误不正确。精神抚慰金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且一审法院酌定判决上诉人方赔偿被上诉人方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没有超出法定限额，而且三者商业险不是单纯的财产保险合同，不能只有财产受到损失才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主体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第三、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2日印发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该意见第四条明确规定，自发布之日起实行。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原审法院依据本意见确定各项赔偿数额有法可依。被上诉人边某1、原审被告未提出答辩和陈述意见。张玉平、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32,147.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22时33分许，边某2醉酒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沿杨安镇乡村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乐陵市杨安镇西侧，因观察不周撞在前方樊金岭停驶在公路南侧的冀Ｄ×××**/DYN74挂重型半挂车后尾部，致两车损坏，边某2当场死亡。德州市公安局交通支队乐陵大队于2019年9月21日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边某2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樊金岭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冀Ｄ×××**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冀Ｄ×××**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以后，原告张玉平、边某1与被告樊金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9月达成赔偿协议一份，协议内容至今未履行。原告张玉平有四名子女，分别是边建红、边建伟、边仁峰、边某2。原告边某1的父母为边某2、李某，边某2、李某已于2017年12月5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被告于2019年6月18日（该日期为笔误，综合判断，准确日期应为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继续履行；2、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及法律依据；3、原、被告如何承担责任。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继续履行的焦点问题，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张玉平、边某1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乐陵市村民委员会的参与下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规定：保险公司拟赔偿张玉平、边某1各项损失共计223015元。该协议第三条规定：边某2与妻子李某离婚，李某对边某1有法定的监护义务。现因无法寻找李某，由乐陵市村民委员会担保，后期如李某就边某2赔偿款金额、赔偿款领取人和赔偿款支配产生任何权益纠纷，由张玉平、边某1自行解决，不得追究樊金岭和保险公司的任何责任。该协议第四条规定：本协议所涉及丙方保险公司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理赔金额支付到指定账户后该协议生效。赔偿后樊金岭、张玉平、边某1不再因本次事故追究丙方保险公司任何责任。本院认为，该协议涉及李某的监护权。李某是边某1的法定监护人，不因李某与边某2离婚而改变。协议签订时未征得李某的同意，属于效力待定。后李某并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故该协议并未发生效力。且该协议也未有本案被告樊金岭、邯郸市邯山万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字确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也未将赔偿款项支付给两原告，故原告张玉平、边某1可以另行起诉，另行主张赔偿金额。关于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及法律依据的焦点问题，法院认为，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死者边某2于1985年10月8日出生，其赔偿金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年限20年，共计846580元，被告人寿公司认为应按赔偿协议履行，本院认为，该赔偿协议未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对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予以确认。2、丧葬费40000元。原告主张按2019年度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个月总额，要求丧葬费40000元。被告人寿公司认为应按赔偿协议履行，本院认为，该赔偿协议未产生法律效力，原告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对丧葬费40000元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240579元。原告张玉平1952年2月22日生，共有子女四人，原告边某12014年3月18日生，其母亲为李某，二人扶养年限均为12年，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12年÷4人+26731元×12年÷2人=240579元。被告人寿公司认为应按赔偿协议履行，本院认为，该赔偿协议未产生法律效力，其二人每年总扶养费未超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240579元确认。4、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人寿公司认为向次要责任方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并且50000元过高。本院认为，两原告作为死者边某2的家属，其因边某2的去世，受到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被告对边某2的去世负一定责任，故应负有赔偿义务，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数额过高，以10000元为宜，对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予以确认。原告方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并不认可，本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故两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057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37159元。关于原、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焦点问题，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邯郸市邯山万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交由樊金岭使用时，樊金岭作为车辆使用人未有法律规定的无驾驶资格、醉酒等情形，被告邯郸市邯山万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责任，故被告邯郸市邯山万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边某2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樊金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先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被告方赔付比例按30%为宜。综上，被告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玉平、边某1、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736580元、丧葬费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057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30%】308147.7元。因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数额，故被告樊金岭不承担赔偿责任。冀Ｄ×××**与冀Ｄ×××**牵引车均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故本院不再分摊赔偿责任。被告樊金岭、邯郸市邯山万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张玉平、边某1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玉平、边某1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玉平、边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308147.7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继续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问题，根据在卷证据显示，协议签订时，边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并未在场，事后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且该协议中的甲方樊金岭、邯郸市邯山万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也未在场、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时，从2019年6月18日签订协议以来，上诉人也未实际将协议约定的赔偿款项支付给两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另行起诉主张要求赔偿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在一二审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其上诉所称的商业险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及赔偿确定正确。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