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8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达鑫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铁克其乡光明路**欢乐海岸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王洪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嫣，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立友，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四新，新疆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金达鑫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鹏、高立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达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嫣，被上诉人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高立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四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金达鑫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执行金达鑫公司在若羌县阿尔金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金公司）的工程款1,239,383.8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达鑫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若羌玖圣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圣公司）实际施工，金达鑫公司与玖圣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款项，高立友系玖圣公司安排的工程现场施工人员，高立友与玖圣公司之间结算。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三种法律关系，即金达鑫公司与阿尔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关系，金达鑫公司与玖圣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关系，玖圣公司与高立友之间的安排负责施工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阿尔金公司根据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至金达鑫公司，金达鑫公司收款后按照合作合同将工程款支付给玖圣公司或玖圣公司指示的第三人。阿尔金公司、金达鑫公司、玖圣公司、高立友之间都是按照合同相对性履行。金达鑫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对该工程款享有排他请求权，即金达鑫公司与高立友之间不存在因承揽建设工程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金达鑫公司对高立友不负有到期债务。金达鑫公司在阿尔金公司的工程款1,239,383.86元与高立友无关。实际是工人是在特定概念，应限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定高立友为实际施工人超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2.涉案工程项目尚欠社保统筹费用，阿尔金公司处的工程款需交纳劳保统筹费用，一审法院将阿尔金公司应支付给金达鑫公司的工程款作为高立友的财产予以执行，损害了金达鑫公司的利益。3.王鹏与高立友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的普通债权，效力并不能优先金达鑫公司的合同利益而受到保护。王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结合王鹏提交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及高立友提交的金达鑫公司出具的收据、管理费票据等，可以证实高立友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鹏对高立友享有债权，金达鑫公司未向高立友支付工程款，王鹏冻结高立友在金达鑫公司处享有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金达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高立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涉案工程是由玖圣公司与阿尔金公司联系取得，但因没有资质，由阿尔金公司作为发包人，由金达鑫公司作为承包人取得涉案工程，高立友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涉案1,239,383.86元为阿尔金公司账目上的工程款，但阿尔金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玖圣公司也未提出异议。高立友向金达鑫公司交了20万元的挂靠费，金达鑫公司仅是工程的挂靠费，涉案工程款最终流向高立友，高立友是享有涉案工程款的实际权益人。王鹏申请对涉案款项强制执行有法律依据。金达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新280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立即停止对金达鑫公司在若羌县阿尔金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239,383.86元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款项的查封、冻结、扣划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新2801执92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异议申请书、（2019）新280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可以确认金达鑫公司作为案外人在执行程序中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2．（2018）新2824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书、情况说明、承诺书、保证书、项目承包合同书，可以认定若羌县城东新区综合物流园道路工程（油面铺设）第一标段由原告承建、高立友实际施工；3.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行政决定书、工程款拨付情况表及凭证，可以认定金达鑫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包括若羌县城东新区综合物流园道路工程（油面铺设）第一标段在内共计六个，2015年12月10日高立友向金达鑫公司出具8,228,090元的工程款收据（若羌县城东新区道路工程、城东新区综合物流园道路工程第一标段）；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据，收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法院不予确认。综合金达鑫公司提供的项目承包合同书、中标通知书、工程款拨付情况表等证据，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若羌县城东新区综合物流园道路工程（油面铺设）第一标段合同价款为23,871,873.69元；5.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建行转账凭条、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仅能证明高立友代表玖圣公司向原告交付相关款项，不能证明高立友和原告直接建立合同关系；6.中国建设银行高立友个人活期明细，证实金达鑫公司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28日累计向高立友支付工程款10,201,810元；7．（2019）新28民终616号、712号民事调解书，（2019）新2801民初922号民事判决书、（2019）新28民终135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若羌县城东新区综合物流园道路工程等项目施工中产生的沥青混凝土、砂石料等费用由高立友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撤销（2019）新280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的请求并非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法院不予审理。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高立友为若羌县城东新区综合物流园道路工程（油面铺设）第一标段等项目实际施工人且其实际承担了施工中产生的相关材料费用，参照工程中标及合同约定价款、金达鑫公司已向高立友所付款项，金达鑫公司不能证实已向实际施工人高立友付清相应工程款，且工程发包人阿尔金公司对法院的协助执行程序并未提出异议。综上，金达鑫公司作为承包人在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不能阻却实际施工人高立友的债权人王鹏协助执行之申请。判决：驳回原告新疆金达鑫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达鑫公司提交（2019）新28民终1354号民事判决及（2019）新2824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金达鑫公司基于阿尔金公司的6项工程，与玖圣公司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高立友系玖圣公司项下的施工人。合同相对人是金达鑫公司与玖圣公司，金达鑫公司与高立友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王鹏质证，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王鹏及高立友提供的证据不一致，高立友将管理费和挂靠费交给金达鑫公司，高立友与玖圣公司之间没有关系，高立友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高立友质证，真实性认可，高立友向金达鑫公司交纳了管理费，金达鑫公司实际已向高立友支付工程款1,000多万，王鹏可以执行涉案工程款。该证据结合高立友在（2019）新2801民初1142号案件中自认其与玖圣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可以证明涉案6项工程由金达鑫公司交由玖圣公司施工，高立友与金达鑫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王鹏与高立友、库尔勒玖润棉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新2801民初4697号民事调解，内容为：高立友共欠王鹏815,000元，此借款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给付150,000元，2017年4月30日之前给付200,000元；2017年6月30日之前给付465,000元（如上述任何一笔款项逾期未给付，一并执行，并支付违约金35,000元）。高立友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王鹏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9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2801执925号执行裁定，裁定：依法冻结高立友、金达鑫公司（高立友挂靠单位）在阿尔金公司的工程款1,239,383.86元。金达鑫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2017）新2801执925号执行裁定。2019年2月25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801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金达鑫公司的异议请求。金达鑫公司不服，于2019年3月6日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10月11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801民初1142号民事裁定，认为金达鑫公司是对法院执行高立友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裁定：驳回金达鑫公司的起诉。金达鑫公司不服，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出上诉，2020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20）新28民终4号民事裁定，认为金达鑫公司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裁定：一、撤销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801民初114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审理。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新280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金达鑫公司的诉讼请求。金达鑫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形成本案。另查，涉案执行标的阿尔金公司工程款1,239,383.86元涉及6项工程，即若羌县工业园区道路工程、若羌县塔东工业园道路二期工程、若羌县城东新区综合物流园道路工程（油面铺设）第一标段、若羌县城东新区道路油面铺设工程、若羌县城东新区道路油面铺设二期工程、若羌县塔东综合物流园道路预埋套管工程（火车站北）。涉案6项工程的建设单位为阿尔金公司，中标单位为金达鑫公司。金达鑫公司中标后，与玖圣公司签订6份项目承包合同书将涉案6项工程交由玖圣公司施工。本案二审中高立友称实际施工了涉案6项工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金达鑫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高立友在（2019）新2801民初1142号案件中自认其实际施工了若羌县城东新区综合物流园道路工程（油面铺设）第一标段若羌县城东新区道路油面铺设工程、若羌县城东新区道路油面铺设二期工程、若羌县塔东综合物流园道路预埋套管工程（火车站北）4项工程，与玖圣公司为承包关系，不直接与阿尔金公司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达鑫公司对阿尔金公司工程款1,239,383.86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阿尔金公司工程款1,239,383.86元涉及6项工程。高立友认为高立友挂靠于金达鑫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金达鑫公司未向其支付足额的工程款，发包人阿尔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金达鑫公司认为高立友与金达鑫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高立友挂靠于玖圣公司实际施工部分涉案工程。双方对高立友挂靠的公司各执一词，但对高立友实际施工部分涉案工程没有争议。实际施工人只有在以发包人为被告提出有关给付工程价款请求的诉讼程序中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可能性，除此之外，法律并没有赋予实际施工人直接对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主张权利的权利。本案中，高立友作为部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突破金达鑫公司与阿尔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直接对阿尔金公司的工程款主张权利。涉案6项工程的工程款是金达鑫公司与阿尔金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结算，金达鑫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案涉工程款1,239,383.86元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新疆金达鑫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14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若羌县阿尔金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工程款1,239,383.8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4.45元，由王鹏、高立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4.45元，由王鹏、高立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晓辉审判员  吕 晨审判员  沙仁娜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天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