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花，女，195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苓，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琴，女，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现住海南省三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晓媛，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海南省三亚市。上诉人张素花因与被上诉人苏琴、诸晓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7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1、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借款8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并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被上诉人诸晓媛归还借款50万元；3、被上诉人诸晓媛支付利息，分别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均以月利率1%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被上诉人诸晓媛支付利息，分别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8日起；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诸晓媛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驳回诉请有误，50万元借条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苏琴用海南的两套房产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归还另案利息时中断、2018年8月28日上诉人另案开庭主张时再次进行计算；且2015年至2017年，上诉人多次至海南向两被上诉人催讨借款。2019年3月，诸晓媛夫妇向银行贷款190万元并将该款对上诉人还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因还款再次中断。第二，2014年11月10日，苏琴偿还上诉人的80万元为用于归还（2018）沪0112民初11068号案件（以下简称11068号案件）5张借条所涉借款的利息，不是对本案80万元借款的还款。苏琴、诸晓媛辩称：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本案起诉之日被上诉人就本案借款已清偿12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否认双方已在11068号案中将上述借款一并调解处理，现上诉时又主张其将本案借款在11068号案件中要求一并审理，以此主张诉讼时效中断，明显自相矛盾。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双方除了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并未就本案借款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提出其2015至2017年三次抵达海南是为了催款亦不符合常理。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苏琴、诸晓媛共同偿还张素花借款本金1,300,000元；2、请求苏琴、诸晓媛支付利息645,00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18日止,利息为10,00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3日,利息为635,000元)；3、请求苏琴、诸晓媛支付张素花以8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4、诉讼费用由苏琴、诸晓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6日，苏琴、诸晓媛向张素花出具借条，借条中明确苏琴、诸晓媛向张素花借款80万元。当日，张素花通过银行转账79万元至苏琴账户。庭审中，张素花表示当日预扣利息1万元。2014年11月8日，苏琴通过银行转账张素花账户80万元。庭审中，张素花表示该80万元系归还11068号案件中借款的利息；苏琴、诸晓媛则表示该80万元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2014年11月18日，苏琴、诸晓媛向张素花出具借条，借条中明确苏琴、诸晓媛向张素花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如有违约，双倍赔偿，利息壹分。借条明确其中20万元系2014年11月14日所借。另，借条中还明确在张素花处抵押诸晓媛位于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证壹本。2014年11月14日，张素花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至苏琴账户。2014年11月21日，张素花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至苏琴账户。2015年5月6日，苏琴通过银行转账张素花账户40万元。庭审中，张素花表示该40万元系归还11068号案件中借款的利息；苏琴、诸晓媛则表示该40万元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另外，苏琴、诸晓媛还表示11068号案件中已对本案所涉的借款一并进行了调解，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另查明，张素花、案外人宋某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苏琴，案号为（2018）沪0112民初11068号，该案于2018年4月2日立案，该案张素花、宋某要求苏琴归还借款1,240万元。该案中，张素花、宋某诉称，其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24日，苏琴向宋某借款本金500万元；2013年7月2日，苏琴向张素花借款本金500万元；2014年8月16日苏琴向张素花借款240万元。上述借款本金1,240万元，借款后苏琴归还利息806,000元，现张素花、宋某放弃其余利息，故要求苏琴归还借款本息1,240万元，张素花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五张借条及相应的抵押借款合同等。苏琴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清单及相关证据，证实苏琴于2013年10月24日向张素花支付利息162,000元，于2013年11月15日向张素花支付利息63,000元，于2014年5月14日向张素花支付利息180,000元，于2014年1月8日向张素花支付利息1,000元，于2015年5月6日向张素花支付利息400,000元，上述共计806,000元。后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主文载明：“一、被告苏琴结欠原告宋某、张素花借款本息共计1,240万元，此款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归还600万元；2020年5月30日之前归还160万元，2021年5月30日之前归还160万元，2022年5月30日之前归还160万元，2023年5月30日之前归还160万元；二、如果被告苏琴逾期履行或不履行上述第一期的支付义务，则原告宋某、张素花可就剩余未清偿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三、原、被告双方于本案无其他争议；……。”现该调解书已生效。再查明，根据张素花提供的2018年2月7日苏琴的微信语音留言，苏琴、诸晓媛确认该微信语音留言系苏琴发送给张素花，苏琴承诺向张素花交房用于清偿两人之间的债务，但未提及本案所涉借款及借条，但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务。一审庭审中，张素花表示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条原件均在11068号案件中，因双方存在多笔债务，张素花在该案中本想一并处理涉及本案借款，但被法院告知涉及案外人，要求张素花另案处理，该案调解结束后，张素花误将本案所涉借条一并提交了法院，后张素花想取回涉及本案的借条原件时，被告知该案卷宗已归档。一审庭审中，苏琴、诸晓媛主张本案所涉的50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可确认苏琴、诸晓媛于2014年10月6日向张素花借款80万元，但该笔借款中存在预扣利息，故一审法院以实际借款79万元作为借款。另，苏琴、诸晓媛对借款50万元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现依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处理需厘清以下争议点：一、11068号案件中是否就本案所涉借款一揽子已解决；二、如该案件中对本案所涉借款并未一揽子解决，则苏琴的两笔还款系针对本案还是针对11068号案件的还款；三、如苏琴、诸晓媛尚未还清借款，张素花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针对争议点一，11068号案件中，张素花、宋某仅起诉苏琴一人，该案中并不涉及诸晓媛，故11068号案件中就涉及案外人诸晓媛的借款一并予以调解，不符常理，此为其一；其二，11068号案件中，根据苏琴提供的举证清单可证实苏琴曾归还张素花部分利息，故该案最终经调解确认苏琴结欠张素花本息合计1,240元，该调解金额与张素花提交的五张借条金额相对应，但并不涉及本案所涉的两张借条，虽本案所涉借款的两张借条在该案中予以归档保存，但张素花对该两张借条归档保存在原案件的解释合理，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11068号案件的调解并不涉及本案所涉的借款。针对争议点二，张素花表示借条原件及房产证曾在张素花处，据此认为苏琴、诸晓媛尚未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单纯从借条曾由张素花保管就据此判定苏琴、诸晓媛未归还借款，还应结合借款的实际情况予以综合判定。在11068号案件中，无论是根据苏琴提交的证据及清单说明还是根据张素花、宋某的陈述，均可证实苏琴支付张素花利息共计806,000元，其中苏琴明确将2015年5月6日的还款400,000元作为11068号案件中所涉借款的还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苏琴于2015年5月6日的还款400,000元与本案无关。另，11068号案件中并不涉及苏琴于2014年11月8日的还款80万元，现张素花亦无充分确凿证据证实该80万元系苏琴针对11068号案件的还款，况且本案所涉的其中一笔79万元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该80万元的还款与该笔79万元借款在金额、还款时间上并无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确认该80万元系苏琴、诸晓媛归还2014年10月6日的借款79万元。如苏琴、诸晓媛认为存在多还情况，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苏琴、诸晓媛已还清2014年10月6日的借款79万元，但尚欠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21日的借款共计50万元未还。针对争议点三，依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苏琴、诸晓媛尚欠张素花50万元借款未还，该借条的出具时间与实际出借款项的日期不一致，应以实际出借款项的日期作为借款日，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4日的借款2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月13日。2014年11月21日的借款3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月20日。根据张素花提供的苏琴的微信语音留言，该留言的时间为2018年2月7日。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张素花的诉讼时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日即2017年10月1日前已经届满，但根据苏琴的微信留言内容，苏琴承诺向张素花交房用以清偿两人之间的债务，考虑到张素花与苏琴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苏琴承诺清偿的债务亦未明确排除本案所涉5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对涉及苏琴的50万元借款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张素花对于诸晓媛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苏琴、诸晓媛已还清2014年10月6日的借款；对于借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的借款，其中张素花对于诸晓媛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但对于苏琴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张素花要求苏琴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之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该笔50万元借条中约定利息壹分，如有违约，双倍赔偿。故张素花要求借款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之请求，符合借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笔借款依上述分析，应以实际出借日作为借款的起算点，结合张素花所主张的利息情况，一审法院对张素花主张的利息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素花借款500,000元；二、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素花利息10,000元，分别以本金200,000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三、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素花利息，分别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8日起；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张素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152.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152.50元，由张素花负担9,939.50元，苏琴负担6,21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被上诉人苏琴2014年11月8日的还款是否系偿还本案79万元借款；2、上诉人张素花对被上诉人诸晓媛的还款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关于苏琴2014年11月8日的80万元还款。张素花上诉提出，该笔还款系归还11068号案件中借款的利息，并非归还本案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与11068号案件的证据分析，原审认定11068号案件的调解并不涉及本案所涉借款，事实依据充分。苏琴2014年11月8日的80万元还款，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利息约定等方面，均可与2014年10月6日的80万元借条及实际79万元的转账汇款相对应，较之上诉人归还另案利息的上诉理由更具合理性。故原审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已还清2014年10月6日的借款，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涉诸晓媛5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张素花上诉认为，本案应以2016年苏琴将房产过户、2018年11068号案件开庭时上诉人的主张、2015年至2017年上诉人多次赴海南催讨、以及2019年诸晓媛夫妇借贷还款等事实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50万元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4年11月14日和21日，借款到期日则为2015年1月13日和20日。在该两笔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上诉人关于“2016年苏琴将房产过户抵偿另案借款债务”的事实抗辩，并不属于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其他事项；上诉人提出2015年至2017年间其曾多次前往海南向被上诉人催讨借款，因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据此，原审认定系争5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并无不当。同时，原审基于苏琴2018年2月的留言承诺，视为其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债务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亦予认同。但因该承诺并不及于诸晓媛，诸晓媛亦无明确针对该50万元借款自愿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对于上诉人要求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素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5元，由上诉人张素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