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建仁，男，1970年10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宜兴市，现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卫，男，1957年10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现住宜兴市（无锡市胜华电缆有限公司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江苏幕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建仁因与被上诉人吴**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建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卫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电缆质量存在问题，付款条件不成就。1.一审法院以贵阳市西滨河商业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未提到案涉电缆存质量问题”进而认定案涉电缆无质量问题依据不足。该公司在情况说明中对使用案涉电缆的旱池喷泉“投入使用”后通电运行情况是否正常并未明确表述，无法确定喷泉本身是否通电正常运行过。2.吴**卫在（2019）苏0282民初5144号案件中曾作为证人出具证明，可以证明吴**卫与万建仁就案涉电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纠纷解决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该证言结合其一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电缆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及其于一审开庭后提交与吴**卫之间的谈话录音及贵阳市西路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关于“贵阳市西路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喷泉电缆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未对其于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程序违法。吴**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万建仁支付电缆货款628557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6年万建仁向其购买电线电缆一批，其按约供货，而万建仁未按约付款。2019年3月30日，万建仁确认欠款金额为628557元，其催要未果，遂诉诸法院。万建仁一审辩称：其于2017年3月向吴**卫采购一批价值628557元的电缆，但电缆安装后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建设单位喷泉工程无法运行，问题出现在旱喷部分工程。经抽查发现，电缆存在导电线芯与绝缘层和保护层相互粘连、接头断开，导致通电不正常。2017年5月，吴**卫在征求电缆生产厂家无锡市兆亨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亨公司）意见后与其协商，同意更换全部电缆后再行支付相应的电缆款项。时至今日，吴**卫未履行更换电缆的义务，故其有权拒绝付款，请求法院驳回吴**卫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建仁向吴**卫采购一批电线电缆，用于贵阳市西滨河商业街的喷泉工程。吴**卫通过史金强、史旭峰向兆亨公司采购了万建仁所需的电线电缆。2019年3月30日，万建仁向吴**卫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向吴**卫采购的电线电缆价值628557元,由于该工程甲方在验收中，发现电缆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喷泉至今无法运行，并以此为由尚未向万建仁支付工程款，故该批电缆货款万建仁尚未支付。2019年5月6日，兆亨公司就该批电缆向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万建仁[案号为（2019）苏0282民初5144号]，要求万建仁向其公司支付货款628557元。吴**卫在该案审理中向宜兴市人民法院出具证明，称该批电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喷泉工程无法运行，其征求兆亨公司意见后，与万建仁协商一致同意在更换全部电缆并按时革除因更换电缆的工程款后，再行支付相应电缆余款。兆亨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向法院申请撤诉。2020年1月20日，兆亨公司向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史旭峰[案号为（2020）苏0282民初969号]，要求史旭峰支付其公司货款638000元，其中包含了案涉用于贵阳市西滨河商业街的喷泉工程的电缆货款。为查清事实，宜兴市人民法院向管理公司进行调查，管理公司物业工程部的负责人许洪表示除了升降柱上的2.5平方米的电缆有开裂情况，其他部分的电缆暂时都没有出现问题。法院至升降柱电箱勘验，发现开裂的电缆品牌为贵辉牌，并非兆亨公司生产。2020年9月4日，宜兴市人民法院向管理公司调查喷泉使用电缆的质量问题。管理公司核实情况后回复情况说明称:贵阳市西滨河商业街有两座水池喷泉和一座旱池喷泉，于2017年4月开业后投入使用。使用过程中发现旱池喷泉有漏水至人行地下通道的迹象，且漏水点的修补一直无法彻底处理完成，导致关闭及停用了该旱池喷泉。因商业街开启了停车场项目，水池喷泉及旱池喷泉的控制室在施工红线范围内，已被施工围挡及断点处理，喷水系统无法正常运作，所以其公司无法对喷泉使用状态进行检查。另外，其公司也无法检查地下的电线电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万建仁陈述结欠吴**卫的货款金额为628557元。以上事实，有送货单、结算单、万建仁出具的情况说明、吴**卫出具的证明、（2019）苏0282民初5144号案件开庭笔录、（2020）苏0282民初969号案件开庭笔录、调查笔录、勘验笔录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吴**卫与万建仁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吴**卫按照约定向万建仁供应电缆，万建仁以电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应负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就此，法院在（2020）苏0282民初969号及本案的审理中均向管理公司调查案涉电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管理公司均未提到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虽然万建仁提供吴**卫出具的说明，但吴**卫并非现场施工人员，其所作的说明仅在（2019）苏0282民初5144号案件中作为万建仁提供的证人证言使用，万建仁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仅凭吴**卫在另一案中的证人证言无法直接推断出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该证人证言亦不能推翻法院对管理公司所作的调查结果，故对万建仁以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拒付货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万建仁购买吴**卫的货物后未及时付清货款，应负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根据万建仁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审理中的陈述可以确认万建仁尚欠吴**卫货款628557元的事实，该款万建仁未及时付清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对吴**卫要求万建仁支付所欠款项628557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可参照银行罚息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万建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卫货款628557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审中，万建仁为证明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除提供有吴**卫在（2019）苏0282民初5144号案件中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外，还提供有其与吴**卫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电缆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打印件，吴**卫亦对该些证据进行了质证。聊天记录显示：1.2017年4月26日，万建仁通过微信向吴**卫发送电缆照片3张，照片可以显示部分电缆存在脱皮、粘连。2.2019年3月19日，吴**卫通过微信向万建仁发送以下内容：“范总你好，就是17年3月份兆亨你定的三批电缆计价628557元因质量问题一直未支付电缆钱，那么现在因担保贷款兆亨公司要倒闭了，你这笔贷款还挂在财务科账上，厂家一直认为这笔货款是我和业务员已经收到部分并拿用了，厂家现在在追查我和业务员，我说我们也冤了，你们厂方出现了质量问题对方客户未付一分钱，现在经协商厂方为了把这笔资金账上做平需要你出一份材料证明，要说明未付的原因，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要说明是质量问题未付以上货款，我总归站你这边，你好我也好，说不定以后还好弄一点生意做做，谢谢了。”后，吴**卫于2019年3月26日向万建仁发送证明材料模板，并要求万建仁按照上述模板签署质量问题未付款的证明。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打印件在卷佐证。针对万建仁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1.哈尔滨原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市西路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部2020年9月26日出具的《关于“贵阳市西路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喷泉电缆情况说明》，其中载明：贵阳市西路综合整治工程由中铁第四勘验设计院总包，哈尔滨原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地面景观施工。本工程有4处喷泉，其中包含不规则旱池彩色音乐喷泉……2017年4月初施工完成后，对喷泉进行了总体调试，发现不规则旱池彩色音乐喷泉无法智能控制，不能正常运行……经喷泉单位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对喷泉进行检查，发现此喷泉多芯电缆存在混线问题，导致无法智能控制。检查结果：由于电缆材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才使喷泉无法使用。吴**卫质证认为，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另案的审理中曾到项目现场做过调查，项目管理方明确项目的承包方为中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原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市西路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部无关，且情况说明中关于电缆质量问题的表述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不符。就此，万建仁陈述，哈尔滨原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系案涉彩色喷泉工程的发包人。2.吴**卫、万建仁之间关于案涉电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谈话录音及微信录音。上述录音中，吴**卫均有认可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其中，在谈话录音中，吴**卫还向万德仁表示，实在不行，去打官司，先下手为强，打质量官司。吴**卫质证认为，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谈话录音的合法性，并主张相关录音中均是万建仁在陈述存在质量问题，吴**卫对案涉电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进行核实，故相关表态是本着对买方负责的态度，以电缆存在质量问题为前提，分析原因及如何处理，不能以此认定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已经向兆亨公司支付了货款。本院认证认为：1.哈尔滨原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市西路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关于“贵阳市西路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喷泉电缆情况说明》，其性质属于单位提供的证明材料，但并无该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其真实性与可靠性存疑，不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根据。2.关于谈话录音及微信录音，吴**卫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不属于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万建仁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其他证据需要提交，其主张一审法院未就其此后邮寄的证据再行组织质证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电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第一，万建仁举证的聊天记录中照片可以反映案涉电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此后，吴**卫要求万建仁出具证明以解决吴**卫与兆亨公司就货款的争议，又在兆亨公司就该批电缆货款起诉万建仁的案件中[案号（2019）苏0282民初5144号]中，向法院出具证明，表示已与万建仁协商一致，同意在更换全部电缆并按时革除因更换电缆的工程款后，再行支付相应电缆余款，再次认可了该批电缆存在质量问题。上述行为与万建仁举证的录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为万建仁在本案中就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已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第二，虽然吴**卫在本案审理中认为其在另案中出具证明仅系为了配合万建仁进行抗辩，并非其真实意思，但因该行为发生在法院审理环节，吴**卫应当知晓法律对证言出具真实性的要求，现吴**卫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明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为吴**卫已自认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已就付款条件进行了重新约定。第三，虽然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向管理公司进行了调查，但从调查的范围及管理公司反馈的情况来看，均不涉及案涉电缆质量本身，无法直接证明案涉电缆合格。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案涉电缆合格，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本院认为万建仁的举证已可以证明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现吴**卫未能推翻其在另案证词中关于认可质量问题及付款条件变更的内容，万建仁的上诉主张可以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6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36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256元（吴**卫已预交），由吴**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2元（万建仁已预交19558元），由吴**卫负担，吴**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万建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