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5329号 原告：沈巧多，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博，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信龙，男，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倪亚娟，女，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李永标，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皓，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巧多与被告李信龙、倪亚娟、李永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并采取保全措施。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被告李信龙，被告李永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皓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1月2日，本案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1日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周博，被告李信龙，被告李永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倪亚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被告李信龙、倪亚娟、李永标之间关于上海市静安区××路80弄16号1301室（复式）及4号地下1层车位（人防）146的房屋赠与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14日，被告李信龙、倪亚娟因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30万元用于杭州华家池装修工程，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上虞法院（2019）浙0604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以上债权。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获知对方名下已无财产。但发现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静安区××路的房屋及车位以赠与的形式转让给了被告李永标并办理了登记手续。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外负有债务尚未履行的情况下，将仅有的财产以无偿赠与的形式转让给他人，从而逃避对外负担的债务，其转让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已经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债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信龙辩称，对撤销请求及承担律师费均不认可。借款30万元当时，除原告与李信龙、倪亚娟外，还有“王**、张**”，借款按月息3分被预扣3个月利息27000元，实际打到倪亚娟账上25万元，另23000元现金交付被告李信龙。借款第三个月被告李信龙依据原告指示将每月利息9000元汇付给张**，加上预扣利息共支付利息162000元。将涉案房屋及车位赠与被告李永标与原告无关，房屋赠与当时利息仍在支付，付到2020年1月，后原告委托王**暴力非法讨债引起纠纷，被告才停止付息。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未参加诉讼，原告存在套路贷及暴力讨债的违法行为，待处理好该违法行为其愿意支付相关款项。 被告倪亚娟未作答辩。 被告李永标辩称，1、被告李永标非无偿受让涉案房屋份额，系有偿转让。2016年1月26日，被告李信龙因转贷需要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上虞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签订了《个人循环借款（最高额担保）合同》，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7日至2019年1月27日，借款额度395万元，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涉案房屋并设定抵押。2016年1月29日，被告李信龙贷得395万元。2018年下半年，因付息不正常，浙商银行要提前收贷，否则要实现担保物权。被告李永标为保住涉案房屋，于2018年10月向民间借款420万元，并将款项中的大部分归还浙商银行，清偿被告李信龙对浙商银行所负的贷款。浙商银行收贷后注销抵押，后被告李永标受让涉案房屋李信龙部分份额，故被告李永标受让房屋是有偿的，是替被告李信龙归还395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受让，未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受让房屋份额后，被告李永标为偿还民间借款，不断以借新还旧的方式转贷，截止目前，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案外人吴奎亮等人，抵押对应债权是被告李永标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吴奎亮等人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目前借款尚在存续期，涉案房屋仍处于抵押状态；2、被告李永标受让涉案房屋份额时对原告与被告李信龙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并不知情，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有偿受让的价格是明显不合理低价的；3、被告李永标受让涉案房屋份额时，原告与李信龙的借款尚未到期。根据（2019）浙0604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原告与李信龙又协商，于2018年12月前归还本金及利息。被告李永标受让涉案房屋份额时间发生在2018年10月23日；4、涉案房屋现已经抵押给案外人吴奎亮等人，且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如撤销之前的房屋过户登记则会对案外人的利益造成严重不公，再加上原告对李信龙的债权系非法债权，本案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2019）浙0604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被告李信龙、倪亚娟欠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未还； 2、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受赠书、赠与书、配偶同意赠与行为的声明、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拟证明2013年5月28日，三被告取得涉案房屋及车位共同所有权，2018年10月23日，被告李信龙、倪亚娟将所属房屋份额转让给李永标并完成过户的事实； 3、律师费发票、收款回单，拟证明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事实。 被告李信龙、倪亚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李永标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4、李信龙与浙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最高额担保）合同》、借款凭证、李永标建设银行卡流水记录、张颖银行卡流水明细、李永标工商银行卡流水记录、大通小额贷款公司还款凭证、李永标银行卡流水记录、农商银行收贷收息凭证、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律师见证书、李永标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李信龙向浙商银行贷款并以涉案房屋抵押担保，后李永标向民间借贷为李信龙归还贷款并释放房屋抵押，并为还贷不断借新还旧的事实及目前涉案房屋设定抵押的现状； 5、（2019）浙0604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李信龙发生债务纠纷前，涉案房屋已经办理转让过户的事实； 6、结婚证，拟证明李永标与张颖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7、贝壳找房的房屋成交记录，拟证明同类房屋成交价格，涉案房屋系合理价格的有偿转让行为。 对前述各方举证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李信龙、李永标共同质证，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被告李信龙的抗辩，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能错误，存在套路贷情形，系非法债权，原告涉嫌虚假诉讼，可能会申请再审；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李永标非无偿受赠，系有偿受让，涉案房屋现状已经设定抵押；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行使撤销权不成立，对代理费亦不认可。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1-3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对被告李永标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转让行为是否有偿，被告李永标对涉案房屋系赠与取得，证据5、6三性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李信龙对证据4-7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李永标前述举证系为证明其为李信龙代偿债务395万元，对该主张及该主张能否达到李永标系合理有偿受让涉案房屋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论述。 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2018年4月14日，被告李信龙、倪亚娟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3分，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两人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到期后，两人未按约定还款付息。2018年12月2日，李信龙再次出具承诺，载明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12月7日前归还本息，后仍未按约履行。2019年6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浙0604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李信龙、倪亚娟归还原告借款30万元并支付按月2%自2018年4月14日起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未获清偿。 另查明，2013年5月28日，被告李信龙、倪亚娟、李永标三人共同所有位于上海市××路××弄××号××（复式）房屋及4号地下1层车位（人防）146。2018年10月23日，三被告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前述房屋及车位赠与被告李永标，李永标受赠后单独所有前述房屋及车位。 再查明，原告为实现本案撤销权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撤销权主体，原告对被告李信龙、倪亚娟享有合法有效的借贷债权，该事实已经本院（2019）浙0604民初4708号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李信龙虽主张判决错误，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多次释明、引导，至今各被告均未提出再审，因生效判决未被推翻，本院对生效判决予以采纳，对被告李信龙的辩称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按李信龙辩称，其向原告借款本息亦未全部偿清，原告作为债权人亦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被告李信龙、李永标辩称房屋赠与当时原告债权尚未届期也未违约，对此辩称，一结合（2019）浙0604民初4708号判决认定的证据及事实，赠与当时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二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从未规定债权履行期届满或债权违约系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本院对上述辩称亦不采信。关于标的要件，被告李信龙、倪亚娟将其所享有的涉案房屋及车位份额无偿赠与被告李永标的事实由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记载的多项文书资料予以证明，两人对于赠与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可认定被告李信龙、倪亚娟无偿转让财产。被告辩称为合理有偿转让，转让对价即为李永标代为偿债金额，对该辩称，本院认为，被告李永标或代为偿债，但偿债行为与受赠行为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的行为，并不具有直接关联，被告实际为主张李信龙以房屋份额抵债，但被告并未举证双方已就代偿债务进行结算并达成以房抵债约定，故该辩称不足以否定赠与及受赠房屋的事实，本院对被告辩称不予采纳。若被告李永标代为偿债并造成损失的，可依法向被告李信龙主张相关权益获得救济。关于损害因果，被告李信龙庭审认可房屋赠与当时其已经缺乏清偿能力，且目前仍无资力可清偿，可认定赠与行为对原告债权造成损害。关于撤销权行使范围，债权人撤销权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无偿转让的财产为房屋及车位份额，所涉财产内容在同本权证项下不可拆分，故原告诉请撤销整个赠与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涉案房屋已设定抵押担保撤销赠与或损害案外人权益，本院认为案外人的物权取得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评价，与涉案赠与撤销权无涉。关于律师费，系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李信龙、倪亚娟负担。被告倪亚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李信龙、倪亚娟将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路××弄××号××室（复式）及4号地下1层（人防）车位146的份额赠与给李永标的行为； 二、李信龙、倪亚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沈巧多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70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9690元，由李信龙、倪亚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剑波 人民陪审员  章晓东 人民陪审员  陈敏珍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宛苡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