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东，男，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鸳鸯，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天佐，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秋萍，女，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天佐（系虞秋萍丈夫），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审被告：程伟，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黄振东因与被上诉人郎天佐、虞秋萍、原审被告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振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郎天佐、虞秋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郎天佐签字确认的借条上明确写着“今借到黄振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根据黄振东的陈述以及程伟在2020年6月17日的询问笔录和2020年3月12日的通话录音中的陈述，本案借款的交付与借条的出具是同一时间，且郎天佐当时在场是知道并且同意本案的借款交付给程伟，且自行承担程伟先前欠黄振东的5万元，故形成了本案的借条和借款。程伟在2020年3月12日的通话录音与2020年6月17日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因本案债务涉及程伟自身利益，故对程伟的陈述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程伟作为保证人，借款发生时在场，其对事件的陈述也是前后一致，符合客观事实。应认定黄振东已根据借条完成了交付义务。二、黄振东在无法与郎天佐取得联系的情况下，与程伟联系并对账，符合常理。黄振东与郎天佐、程伟之间发生借款，三人本身存在一定的关系，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如无信任基础则黄振东也不会以出借人的身份将款项出借给郎天佐。根据程伟在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郎天佐欠我货款32万多，一直不还，我和他协商他替我借10万元钱，让他还这10万元钱给黄振东，就算还给我10万元钱了。当时我们也说好了，利息由我来出，他欠我的其余款项每年还一部分，但是他没有还给我，所以后来利息我也不出了”，借款发生后的利息也一直是程伟在支付，故我方在无法联系上郎天佐的情况下与程伟对账也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以“黄振东与郎天佐之间除借款协议和借条与郎天佐相关外，黄振东与郎天佐之间并未有交集”的认定是错误的。三、应某系黄振东的儿媳，款项交付系黄振东要求儿媳应某往程伟的账户内汇款的。四、本案的借条出具时间是在2015年11月23日，根据郎天佐的陈述，其一直没有收到借款10万元，则郎天佐完全可以在这长达四五年的时间里要求黄振东将借条归还，或者郎天佐理应有多次要求黄振东返还借条原件等证据材料。但是郎天佐一直没有要求返还借条原件，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郎天佐要求黄振东返还过借条原件或者解除借款合同。根据（2020）浙0784民初32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记载，针对法庭询问有没有要求返还借条，郎天佐回答“没有”，针对法庭询问其和程伟什么关系，有无经济往来，郎天佐回答“朋友，程伟帮我做加工业务，我欠他货款，没有借款”。可见郎天佐一直没有向黄振东主张过返还借条，且综合上述分析，可见是由于郎天佐欠程伟货款，为了偿还程伟的款项自愿向黄振东借款并同意将借款交付给程伟。 被上诉人郎天佐辩称，黄振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振东没有借钱给我，我是出具过借条，但是借条出具后黄振东并没有实际交付款项。 被上诉人虞秋萍同意郎天佐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程伟未予陈述。 黄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郎天佐、虞秋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扣除已付的500元）；2.判令郎天佐、虞秋萍承担黄振东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3.判令程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郎天佐、虞秋萍、程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郎天佐欲向黄振东借款，遂于2015年11月23日向黄振东出具了借款协议和借条，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期一个月，从2015年11月23日至2015年12月22日，借期内以3%月息计利，郎天佐自愿用坐落金山东路9弄2幢9-12号房抵押黄振东（事后办理抵押登记），程伟为借款保证人。郎天佐向黄振东出具了借款协议和借条后并未获得黄振东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黄振东虽然提供了由郎天佐出具的借款协议和借条，但黄振东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借款已交付借款人即郎天佐。故黄振东与郎天佐之间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黄振东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程伟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振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振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振东提交如下证据：一、（2020）浙0784民初328号庭审笔录复印件8页，用以证明郎天佐欠程伟款项且郎天佐并未要求返还借条原件，黄振东已完成借款交付义务的事实。二、申请证人应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应某根据黄振东指示交付借款的事实。 郎天佐、虞秋萍未提交证据，对黄振东提交的证据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向黄振东要过借条，其一直没有给我，当时我和程伟有经济往来，黄振东不肯把借条给我。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应晓霞打给他人的款项与郎天佐无关。 程伟未提交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黄振东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定，应某出庭作证陈述其银行卡系借给黄振东使用，2015年11月23日由其银行卡转账给程伟的50000元系由黄振东自行操作，卡的资金往来其不知情。对应晓霞的证言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综合分析。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予确认，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1月23日，郎天佐与黄振东签订私人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黄振东）借款给乙方（郎天佐），金额壹拾万元，借款期限为壹个月，借款期内以3%月息计利。乙方自愿用其所有的坐落金山东路9弄2幢9-12号房屋抵押给黄振东。与上述协议同页下部附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振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5年11月23日至2015年12月22日，是实。本借据连同协议一起生效。”郎天佐在借款人处签名，程伟在保证人处签名。当日，黄振东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书后，通过应某的账户向程伟转账5万元。2017年11月23日，程伟向黄振东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基于程伟本人与黄振东、黄**兰于2015年11月23日所签的借款凭据，经对账，截止至2017年11月23日止，已延续24个月尚未归还，尚欠本金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17年5月3日前已付清。……对账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借款月利率从3%更改为2%从2017年11月23日起以此标准计算。如本人不能归还借款，黄振东、黄**兰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本人承担”。程伟在担保人确认签章处签名捺印。黄振东自认程伟出具对账单之后还支付了利息500元。 另查明，郎天佐与虞秋萍于1994年9月26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14日，黄振东通过应某的账户向程伟转账15万元。黄振东至今仍持有郎天佐的房产证。黄振东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并评析如下：一、关于黄振东与郎天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除了借款人收到借款之外，出借人以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借款合同成立。本案中黄振东主张案涉借条所载1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其中5万元系程伟前次向其借款尚欠的款项，另5万元系其通过儿媳应某的银行账户转账给程伟，经三方协商一致该10万元作为郎天佐的借款并签订私人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及借条。郎天佐则主张其未直接收取黄振东交付的款项，案涉借条所载款项并未实际交付。首先，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从案涉借条内容来看，借条上明确载明“今借到黄振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郎天佐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应视为郎天佐对10万元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次，黄振东虽未将款项直接转入郎天佐的账户，但借条形成与应某转账给程伟的5万元时间系同一天，结合应某的证言，可证明应某系代黄振东交付借款的事实。根据202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制作的程伟询问笔录，程伟陈述郎天佐尚欠其货款，故愿意作为借款人替程伟向黄振东借款用于抵偿所欠货款。郎天佐在（2020）浙0784民初328号案件的庭审及本案一审庭审时均对其尚欠程伟货款未结算完毕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黄振东主张程伟尚欠黄振东的5万元借款由郎天佐出具借条并承担还款义务抵偿货款的事实，与前述分析可相互印证。虽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郎天佐主张其与程伟的货款已经在两年前结算完毕，但该主张与其之前的陈述不一，且未提交相应的结算凭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黄振东至今仍持有案涉私人房屋抵押借款协议载明的房产相关权证，亦无证据证明郎天佐曾向黄振东要求取回房产相关权证及借条原件。若案涉款项未实际交付，郎天佐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未要求黄振东返还上述原件，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黄振东主张的款项交付方式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以认定黄振东与郎天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黄振东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承担问题。案涉借条对于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律师费的负担并无相关约定。黄振东要求郎天佐承担律师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程伟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款尚欠金额的问题。根据黄振东及郎天佐的一致陈述，案涉借条出具后，郎天佐未有任何还款。结合程伟出具的对账单及黄振东的自认，2017年5月3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程伟在对账之后另行支付了500元，借款本金10万元尚未归还。四、关于虞秋萍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虽案涉借条系在郎天佐、虞秋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但借条上并无虞秋萍的签名，也未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黄振东主张虞秋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振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 二、郎天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黄振东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程伟已经支付的500元）； 三、程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黄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均由郎天佐负担，由程伟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