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宁，男，199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秀，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人：王慧，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人：刘香玲，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宁宁因与被上诉人孔凡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宁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81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王宁宁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孔凡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1.王宁宁与孔凡秀于2020年3月21日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王宁宁将位于乐陵市枣城北大街与跃马河交汇处西北角的姑子庵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即乐陵市西城街道幸福家园建设项目一区)中的4#一7#、11#、12#楼室内穿线工程发包给孔凡秀。并约定“如乙方人员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孔凡秀应当承担对秦英乾的赔偿责任,在王宁宁已垫付赔偿款的情况下,孔凡秀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王宁宁的该部分损失。2.一审孔凡秀举证的视频资料中,案外人秦英乾也明确认可其和孔凡秀系雇佣关系,其属于孔凡秀的工作人员。孔凡秀的工作人员受伤,依据合同约定,应当由孔凡秀承担责任。王宁宁的诉求有合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过程中,孔凡秀提交的孔某、孙国庆等证人,均是其自己的施工人员,且该证人均多次到政府信访部门投诉王宁宁,双方之间具有利益冲突,该证人证言不具备客观性及真实性,其证言依法不应采信。孔凡秀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劳务合作协议》不应作为追偿依据。首先，王宁宁作为甲方与孔凡秀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虽名为劳务合作协议，但实际上是应王宁宁的要求，为了方便与中建五局结算工程款而签订，孔凡秀与王宁宁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务分包和合作关系，且《劳务合作协议》签订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协议实为无效。其次，协议中约定的“如乙方人员出现安全事故”，关于“乙方人员”究竟指的是哪些人，协议中并未指明，且孔凡秀从未雇佣过秦英乾，孔凡秀与秦英乾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虽然协议约定“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但根据《民法典》第五百零六条关于“合同中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王宁宁依据协议中的无效条款进行追偿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孔凡秀不是秦英乾的雇主，二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第一、孔凡秀与秦英乾均系涉案工程共同施工人员，共同受雇于四川捷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王宁宁，且与四川捷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有《建筑业劳务合同》。根据涉案结算单中记载的内容，也可以证明孔凡秀与秦英乾之间系同工同酬，均是根据工数及日工资为结算依据领取劳务工资，备注第三项内容也能证明孔凡秀仅为秦英乾等其他人指定的收款人员，并非孔凡秀与王宁宁或者四川捷亚德公司等进行单独结算。第二、孔凡秀在一审中提交了秦英乾、孔凡秀、宋某等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能证明四川捷亚德公司、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代四川捷亚德公司向秦英乾、孔凡秀等人发放工人工资情况。第三、涉案和解协议“自2020年5月27日起乙方退场，并解除之间的劳务关系”、“乙方收款后与总包单位及四川捷亚德公司、王宁宁再无任何争议”的约定，能反证王宁宁与秦英乾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秦英乾受雇与王宁宁。第四、一审中提交的秦英乾的视频资料，秦英乾也能明确表示老板是王宁宁，明确否认受雇于孔凡秀。王宁宁诉称的秦英乾与孔凡秀系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三、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具有证据效力，能印证秦英乾不是孔凡秀的雇佣人员。一审中证人孔某、宋某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孔凡秀、秦英乾同为工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人证言不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依法应被采信。且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也是综合认定后确定的证据效力。孔凡秀与证人多次至政府信访部门投诉是因为王宁宁至今仍欠十万余元工资款，孔凡秀等人合法维权，与本案并无关联。王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孔凡秀支付原告王宁宁垫付的赔偿款65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孔凡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1日，王宁宁、孔凡秀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姑子庵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地点为：乐陵市枣城北大街与跃马河交汇处西北角，甲方是王宁宁，乙方是孔凡秀，工作内容为4#-7#、12#、11#楼室内穿线工程包括（穿线、并头、烫锡、包胶带、装开关插座面板、装灯口、装盘芯），承包内容为以包人工，包机械及包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包负盈亏的分包协议。质量进度，安全文明：…如乙方人员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合同价款确认及工程款支付，按协商价格，穿线包括（穿线、并头、烫锡、包胶带）按0.55元/米计算，开关插座面板灯具安装按2.5元/个计算，盘芯安装按40元/个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项目会根据工人情况每月给工人打生活费，完工后按工程款的80%结款，剩余工程款二个月内结清。2020年5月26日，案外人秦英乾工作过程中导致眼部受伤，后送医院治疗。2020年8月31日，被告孔凡秀为王宁宁出具收条，内容为：“本人于2020年5月27日、2020年6月1日、2020年8月20日分三次分别收到王宁宁支付给秦英乾的医疗费用6000元、4000元、50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上述费用我已全部支付给秦英乾。收款人：孔凡秀确认人：秦英乾2020年8月31日”。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全担保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原、被告均为自然人，在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王宁宁主张其与案外人秦英乾签订和解协议，并支付案外人秦英乾5万元赔偿款。但被告孔凡秀不认可，且案外人秦英乾也未到庭陈述签订和解协议事实理由，一审法院无法查明该协议的性质及责任，故对原告王宁宁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孔凡秀与案外人秦英乾的关系问题，王宁宁认为案外人秦英乾是孔凡秀的雇佣人员，且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如乙方人员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中的“乙方人员”是指包括秦英乾在内的跟随孔凡秀施工的人员。孔凡秀认为该协议系王宁宁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乙方人员包括哪些人，孔凡秀与案外人秦英乾不存在雇佣关系。在原、被告双方对“乙方人员”理解不同的情况下，王宁宁应进一步证实秦英乾系跟随孔凡秀施工的人员，案外人秦英乾是孔凡秀的雇佣人员。即使王宁宁通过孔凡秀向秦英乾支付医药费15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秦英乾系跟随孔凡秀施工的人员，案外人秦英乾是被告的雇佣人员。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和秦英乾视频资料，均不能证实案外人秦英乾是孔凡秀的雇佣人员，王宁宁诉求孔凡秀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65000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宁宁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全担保费500元，系王宁宁在诉讼中自行支出，其要求孔凡秀负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宁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5元，保全费670元，由原告王宁宁负担。二审期间，王宁宁、孔凡秀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王宁宁是否为孔凡秀垫付赔偿款65000元，孔凡秀是否应支付给王宁宁650**元。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宁宁称与孔凡秀是劳务分包关系，并提交了格式合同《劳务合作协议》拟证明王宁宁与孔凡秀之间的法律关系，但王宁宁、孔凡秀均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该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在劳动报酬的结算中，王宁宁签字的“结算单”显示，孔凡秀与秦英乾等九人同时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结算劳动报酬；王宁宁与秦英乾达成的给付秦英乾50000元的“和解协议”，亦未显示孔凡秀与秦英乾的法律关系。王宁宁对于己方主张的秦英乾系孔凡秀雇佣，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王宁宁与孔凡秀之间不是劳务分包关系，秦英乾与孔凡秀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王宁宁上诉称孔凡秀应支付其向秦英乾赔偿的款项65000元，其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孔凡秀应予支付65000元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王宁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王宁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