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华兵，男，1977年5月29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栋栋，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东星纺织机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曹埠镇应泉村**。法定代表人：陈亚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华，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华兵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东星纺织机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华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东星公司构成违约。1.虽然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织机为翻新制作，但事实上东星公司从未告知我方，我方一直认为是新机器。2.案涉机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目的，不能仅根据是否交付和调试，而应根据是否能够保持正常生产使用。案涉机器是生产性机器，生产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在短时间内不会有所体现，机器在实际生产过程中出现大量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机器无法长时间稳定使用，相关问题我方通过微信、电话等途径向东星公司提出。虽然更换了部分零部件，但并未解决机器出现的问题。3.一审法院认为东星公司更换零配件履行合同约定的质保一年的义务，但其并未全部履行，根据微信记录，还有墙板等多处质量问题东星公司并未更换维修。4.我方对机器的维护不存在问题，我方在一审中已表示如果法院认为质量问题无法查清，我方愿意申请鉴定。5.案涉机器是东星公司自行翻新、改造，其此前从未有过该类型机器的生产、研发经验，不能仅凭调试成功就视为机器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东星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案涉喷气织布机是翻新制作，否则姜华兵不可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买到织布机，其对此明知，姜华兵作为市场经济商事主体具备对合同价值的判断能力。我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姜华兵应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至于我司对零部件进行的更换，系我司按照合同约定对合同标的物履行质保义务。织布机出现故障或损坏，与姜华兵使用不当有关。东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华兵给付货款62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4400元。2.判令姜华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1.东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纺织机械技术开发、生产、销售纺织机械、纺织配件等。2019年6月27日，东星公司作为供方，姜华兵作为需方签订了《南通东星纺织机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如下：第一条、产品名称为经济型喷气织机，规格型号Dx714-180（75”），数量为40台，不含税单价23800元，不含税总金额952000元，7月10日交10台，7月20日交10台，8月20日交20台；第二条、技术要求和规格：根据本喷气织机要求执行，织机翻新制作，易损件和专用零件全新生产。经轴和卷布棍按1:1.5配置，电动机由供方配备。综框横头按11”或12”配，综丝、停经片由供方。首批制造品种：人棉32S，密度66*66。按照DX714经济型喷气织机企业标准生产，安装、调试织机。供方按照原纺工部要求，对织机的墙板、机架横向件、三主轴、气泵零件实行一年的质量保证。电子控制箱和储纬器按6个月免费保修。第五条、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供方在调试过程中的配件损坏自行承担，需方在运转中损耗的配件及器材件自行承担。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供方负责安装调试织机，织机运转正常。需方负责上轴，接头，挡车。后期维护由需方自行负责。第九条、计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字盖章后，需方支付货款35万作为定金，合同生效。定金支付延期，交货期顺延。供方按时按批交货，余款在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定金在最后一批机台中扣除。所有款项如有逾期按照总货款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此外，双方还对交（提）货地点、方式，运输方式、包装标准等作了约定。2.合同签订后，东星公司于2019年7月、8月、9月分四次向姜华兵送货共计40台整机以及其他配件。2019年9月30日，姜华兵在东星公司调试工资结算单上经办人所属公司处签字，经办人徐健磊对40台需调试的小喷气织机的安装调试服务表示满意，并认可40台织机运转正常。3.姜华兵已支付货款330000元（含定金30000元），余款622000元尚未支付。二、双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姜华兵对东星公司交付的织机质量有异议，姜华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部分销货清单，拟证明织机在运转中大量更换零部件，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东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文字内容无异议，零部件已经进行了更换，包括40台气泵和电机，机器在运转过程中会出现许多问题，出现问题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姜华兵没有正常保养，对销货清单不予认可，销货清单记载的零部件不能说明是否用于案涉织机。一审法院对姜华兵提供的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理由部分阐述。另查明，东星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经审查于同日作出（2020）苏0623民初4125号民事裁定书，为此东星公司预交了保全申请费42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之间形成的产品织机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订立买卖合同、东星公司已经交付织机以及余款622000元未给付的事实无异议，有争议的是产品质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合同中约定该织机为翻新制作，东星公司送货后，双方进行了调试，合同中亦约定“按照DX714经济型喷漆织机企业标准生产、安装、调试织机”，调试单上姜华兵认可40台织机运转正常，其作为从事纺织品生产和交易的主体，明知该织机是翻新制作，在接收织机时应负有谨慎检验货物质量的义务，其在调试单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其对东星公司所交付的40台织机进行了验收。2.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出，双方对产品织机在运转过程中出现故障和损坏无异议，但40台织机已经投入了使用，加之出现故障的原因是多样的，尚不明确是东星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引起，且东星公司对损坏的产品零部件进行了更换，履行了合同对“供方按照原纺工部要求，对织机的墙板、机架横向件、三主轴、气泵零件实行一年的质量保证”约定的义务。二、关于姜华兵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考虑到织机更换零部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姜华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星公司货款62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2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32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902元，由姜华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对姜华兵已付款时间、金额均予确认，并确认东星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8月17日、8月23日、9月8日各送货10台，合计送货40台。二审中姜华兵陈述，其在签订合同时对于第二条约定的“织机翻新制作”并未注意，系出于朋友间的信任直接签字。自2019年9月开始双方就在微信中就织机质量问题进行沟通，但因其更换手机的缘故微信记录只保留到2020年1月。案涉织机分四批送货，送货后两三天内进行调试，调试好就开始使用；40台织机一起出具的调试结算单。其自2005年开始从事个体织布业务，购买织机已有三四次。东星公司陈述，同类型机器市场正常价格在案涉合同约定价格的双倍甚至几倍。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姜华兵以案涉织布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案涉合同剩余货款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姜华兵与东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东星公司已完成货物交付义务，姜华兵尚欠货款未付，其认为案涉织机存在质量问题、剩余货款不应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双方就货物验收标准及方法在合同中约定，供方（东星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织机，织机运转正常；需方（姜华兵）负责上轴，接头，挡车；后期维护由需方自行负责。2019年9月30日姜华兵本人在调试结算单上对40台织机正常运转签字确认，表明其已完成对东星公司所送织机的验收，所有织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第二，姜华兵上诉称案涉织机为翻新机，东星公司未曾告知。但案涉合同第二条载明“织机翻新制作”，双方对此约定明确。二审中姜华兵陈述其基于朋友信任未注意合同具体内容，作为从事织布行业十几年、多次购买过织机的商事主体，该陈述显然不符合其正常的交易理性。第三，姜华兵上诉称案涉织机在实际生产中存在质量问题。东星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8月17日、8月23日、9月8日各送货10台；二审中姜华兵自述，织机送到后两三天进行调试，调试好就开始使用。故至2019年9月30日，第一批送货的织机已运行两个多月，第二、三批送货的织机已运行一个多月，最后一批送货的织机也已运行超过半个月，如果织机存在质量问题姜华兵理应明确提出，而不是确认运转正常。即便如其所述2019年9月其通过微信向东星公司提出质量问题，9月30日其在调试结算单签字确认的行为也表明案涉织机已验收合格。第四，姜华兵上诉又称其通过微信提出质量问题，东星公司更换零部未予解决。姜华兵提交的微信记录形成于2020年1月以后，东星公司为案涉织机更换零部件的行为应系履行合同约定的质保义务，不能据此反证其交付的织机存在质量瑕疵。故姜华兵主张织机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案涉合同项下剩余货款其应予支付。综上所述，姜华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4元，由上诉人姜华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