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宗，男，1994年9月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中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榆商大厦****。负责人：王永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彦军，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保保，男，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吴堡县。原审被告：任兵兵，男，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吴堡县。原审被告：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汽车产业园区北东环路南A3-01-01。法定代表人：李佳飞，总经理。上诉人杨晓宗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曹保保、任兵兵、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由被告曹保保赔偿原告90421.26元，改判为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另行赔偿原告90421.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驾驶人虽然存在无证驾驶、逃逸情形，但并不属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涉案车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驾驶人故意造成，且与实际驾驶人无证驾驶和逃逸，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无法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告知无证驾驶、交通事故逃逸等情形属于免责条款，且投保人从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按印，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免除自身的民事责任，排除投保人的主要权利，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综上，一审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辩称，上诉人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由其自行承担各项损失费用。公安交通部门认定任兵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任兵兵未取得驾驶证且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答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处用黑体字标注了相关内容，充分说明答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此外，任兵兵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答辩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保险人、投保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的损失答辩人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保保、任兵兵、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出陈述意见。杨晓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任兵兵、曹保保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其中医疗费89563.63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26894元、护理费49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440元、伤残赔偿金721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2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257099.03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12万元与商业险限额内承担95969.3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5日6时20分许，原告杨晓宗驾驶陕XX辽XX挂重型半整车沿G337黄骅榆林线由东向西行驶至912KM+600M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被告任兵兵驾驶的陕XX陕X**（无户套牌车辆）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杨晓宗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任兵兵弃车逃逸，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2020年5月19日出具第6108131202000000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任兵兵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杨晓宗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20年3月5日被送往榆林市星元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右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3、右内后踝骨折；4、右外踝骨折右跟骨骨折；5、右膝关节韧带半月板损伤；6、右小腿软组织挫裂伤。原告杨晓宗共住院48天，花费医疗费89563.63元。另查明，涉案车陕XX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系被告曹保保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被告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被告任兵兵系被告曹保保雇佣的司机。陕XX于2019年4月25日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原告申请鉴定伤残，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杨晓宗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晓宗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左右，或以实际支出为准。2016年7月31日，原告与田小红育有二子，杨树斌及杨利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利向各被告要求赔偿，原、被告均对交警部门出据的事故责任书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任兵兵应承担本起事故7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承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承担责任，但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辨称，因被告任兵兵无证驾驶且逃逸，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因被告任兵兵无证驾驶，故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可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保险条款对投保人生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免除保险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承担交强险责任后，可向投保人追偿，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后，下剩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任兵兵按70%进行赔偿。原告的各项诉请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89563.63元（以实际票据支出为准）；原告诉请营养费，其提交的病历及诊断证明中均无记载有加强营养的诊断，予以驳回；原告住院治疗48天，护理费认定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400元；原告的伤残经鉴定为十级，其户口为城镇户口，按城镇标准执行，被告残疾赔偿金72196元，原告2016年7月31日与田小红育有二子，杨树斌及杨利涛，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为3291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105115.6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元；原告诉请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1500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26894元；交通住宿费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49173.23元。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下剩129173.23元按事故的责任70%由被告任兵兵赔偿90421.26元。但由于被告任兵兵系被告曹保保雇佣的员工，其赔偿责任应由曹保保承担，原告认可被告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任兵兵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任兵兵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抗辩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属间接损失不予赔付的主张无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晓宗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被告曹保保赔偿90421.26元。二、驳回原告杨晓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原告杨晓宗负担51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被告曹保保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晓宗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曹保保、任兵兵、榆林市华夏宏飞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兵兵驾驶挂重型半挂车与杨晓宗驾驶的挂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晓宗受伤及两车受损，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任兵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晓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任兵兵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投保车辆的保险期限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杨晓宗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然后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上诉人杨晓宗上诉认为，一审未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抗辩其承保车辆驾驶员任兵兵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属保险免除责任情形。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对于格式条款中的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对方可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但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仅提供保险条款，不能有效证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上诉人杨晓宗主张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免除保险人责任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对上诉人杨晓宗的各项赔偿项目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杨晓宗90421.2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对商业三者险赔偿认定及判决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杨晓宗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迟延履行责任告知条款；二、变更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晓宗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晓宗90421.26元，共计210421.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杨晓宗负担51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慧云审 判 员 王 娟审 判 员 惠莉莉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浩书 记 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