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柏青，男，1953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闻，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怡，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屯煤电（集团）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大屯。法定代表人：包正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成，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汤沐路国税局东侧。法定代表人：郝大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展，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翠萍，女，1981年7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胡柏青因与被上诉人大屯煤电（集团）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县国资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柏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柏青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沛县荣信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县荣信公司）的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在何处，即简单认定为中国荣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集团公司）掌握，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大屯煤电公司及沛县国资公司均为国有企业，理应对沛县荣信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监督。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均为国有企业，负责国有资产运作、投资及经营。《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所出资企业财务进行监督，建立和完善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指标体系，维护国有资产出资人的权益”；《江苏省国资委关于全面贯彻落实的通知》规定：“各市国资委要加强对企业关键业务、改革重点领域、国有资本运营重要环节及境外国有资产的监督，强化出资人对企业重大财务事项的监督。”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各地国资委均有对国有资本投资企业财务进行监督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均为国有企业，以国有资本出资，理应对其出资企业重大财务事项时刻进行监督，两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其监督责任要比普通股东更加严格。另外，沛县荣信公司大股东荣信集团公司注册地在香港，故沛县荣信公司属于中外合资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规定：“合营企业应当向合营各方、当地税务机关和财政部门报送季度和年度会计报表。”也就是说，合营企业的财务账册是由合营各方共同掌握的，不存在控股股东掌握公司主要财产、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引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规定对“怠于履行义务”进行说理并无不当，但两被上诉人均不符合《纪要》第14条中的小股东免责规定，两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第一，《纪要》中详细说明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责任，目的是为了防止没有因果关系的小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远远超过其出资数额的责任，导致出现利益明显失衡的现象。本案债务产生时金额为430万元，大屯煤电公司出资额为1500万元，沛县国资公司出资额为600万元，均远远超过公司债务。第二，大屯煤电公司抗辩其已于2011年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沛县国资公司，但是在工商登记中，沛县荣信公司的董事仍有两人为大屯煤电公司人员。自2011年至今已有9年时间，大屯煤电公司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未能进行董事变更，显然是以消极态度故意拖延，其未能举证已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已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不能免除其清算责任。第三，沛县国资公司在受让大屯煤电公司股权后，选派三名工作人员担任沛县荣信公司董事，仅此一点，就不符合《纪要》中关于小股东免责的规定，沛县国资公司自始至终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已构成“怠于履行义务”，故不能免除其清算责任。三、沛县荣信公司作为一个项目公司，两被上诉人在公司存续期间恶意将属于项目公司的全部资产——荣信水务项目通过股东会、董事会同意的形式予以出售，符合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相关规定，因此，也应当向胡柏青承担赔偿责任。两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系公司最高权利机关股东会的主要成员。2010年12月经过沛县荣信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签署同意书后，将公司的整个项目资产以7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地表水厂，其中1500万元直接支付给大屯煤电公司，作为大屯煤电公司25%的股权出资款，600万元给到沛县国资公司，作为沛县国资公司10%的股权出资款，明显属于抽逃出资。且沛县荣信公司与收购人的收购协议书上列明了工程造价4920元（包含胡柏青16**万元的工程款），因此，两被上诉人对公司出售荣信水务项目且该项目涉及的工程造价、欠款是明知的。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项的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两被上诉人恶意的将公司财产进行转让并抽回出资，理应承担对公司债权人的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大屯煤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屯煤电公司已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沛县国资公司，相应的证据一审已提供。根据大屯煤电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大屯煤电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因为大屯公司已经没有股东资格。被上诉人沛县国资公司辩称：一、荣信集团公司掌握着沛县荣信公司的账册和重要文件，账册和重要文件没有灭失。2002年，沛县政府启动了沛县地表水厂项目，该项目为沛县的民生工程。2004年2月21日，江苏省计委作出《关于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该项目采取合资经营的模式，成立项目公司“沛县荣信水务有限公司”。沛县荣信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为：荣信集团公司3900万元占总股本的65%，大屯煤电公司出资1500万元占总股本的25%，沛县国资公司履行沛县人民政府出资者职能出资600万元占总股本的10%。该项目采取BOT模式，由沛县人民政府授予该项目特许经营权（特许期30年），许可经营项目：净水（生活饮用水）集中式供应。沛县荣信公司的董事会共有七名成员，其中：荣信集团公司委派四名董事，大屯煤电公司委派两名董事，沛县人民政府委派一名董事。2011年1月15日，沛县荣信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同意大屯煤电公司在公司25%股权和沛县国资公司在公司10%股权转让给荣信集团公司，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意沛县自来水公司整体收购沛县荣信公司资产。荣信集团公司承诺，由荣信集团公司向沛县荣信公司借款210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并委托沛县荣信公司向沛县自来水公司办理付款手续。以上决议已经得到实际执行：沛县自来水公司整体收购了沛县荣信公司全部资产，收购价格7100万元，荣信集团公司向沛县荣信公司借款2100万元，并实际支付给大屯煤电公司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实际支付给沛县国资公司600万元，委托手续齐全。根据沛县荣信公司董事会决议，自2011年1月15日，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已经实际完成退股。之后，沛县荣信公司成为了荣信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荣信集团公司完全控制沛县荣信公司，沛县荣信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理所当然被荣信集团公司掌握、控制。二、沛县荣信公司的财产没有灭失。2010年12月16日，沛县荣信公司和沛县自来水公司签订《沛县地表水厂项目资产收购协议》。根据该协议，沛县自来水公司收购了该项目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项目工程全部资产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厂房、管网、机器设备、各项配套设施、办公用品等双方认可的工程审计报告中体现的全部资产，全部工程的规划、设计、施工资料、监理资料、财务资料等形成的企业档案和项目的各项许可手续。沛县自来水公司已向沛县荣信公司实际支付转让价款7100万元。因此，沛县荣信公司的财产不存在灭失情况。三、胡柏青明知沛县荣信公司有三个股东，但却仅起诉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经过股权转让后，荣信集团公司已成为沛县荣信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时，沛县国资公司申请追加荣信集团公司为被告，但胡柏青不同追加。胡柏青既不同意荣信集团公司参加诉讼，又不举证证明账册和重要文件在何处以及是否灭失，一审判决当然也就对沛县荣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无法进行认定，胡柏青在荣信集团公司不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沛县荣信公司的股权结构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在公司内部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已实际退出公司。在荣信集团公司不组织清算的情况下，沛县国资公司无法履行清算的义务，沛县国资公司并没有怠于履行义务，没有在能够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义务。因此，沛县国资公司不应承担清算法律责任。五、沛县国资公司没有抽逃出资，且胡柏青主张的项目资产出售等与本案无关。胡柏青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沛县国资公司承担清算责任，并不是基于抽逃出资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沛县荣信公司和沛县自来水公司签订的《沛县地表水厂项目资产收购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0年12月16日，胡柏青从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受让工程款债权的时间是2012年3月10日，胡柏青起诉沛县荣信公司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从时间上看，沛县自来水公司收购沛县荣信公司的资产，和胡柏青的债权无关，沛县荣信公司并非为了逃废胡柏青的债权而为之。胡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对（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沛县荣信公司对胡柏青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沛县荣信公司与案外人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沛县荣信公司欠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30万元。2012年3月10日，浙江鼎元建设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胡柏青。2017年4月14日，胡柏青就上述欠款将沛县荣信公司诉至沛县人民法院。沛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判令沛县荣信公司向胡柏青支付工程款430万元及利息（以4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593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沛县荣信公司负担。后因沛县荣信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胡柏青于2018年6月19日向沛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沛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苏0322执1985号执行裁定，以沛县荣信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沛县荣信公司系2006年1月20日成立的从事净水（生活饮用水）集中式供应的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6000万元人民币，股东分别为荣信集团公司（出资390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65%）、大屯煤电公司（出资150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25%）和沛县国资公司（出资60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10%）。2011年1月15日，中国荣信集团、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同意大屯煤电公司在沛县荣信公司所持有的25%股权和沛县国资公司在沛县荣信公司所持有的10%股权，全部转让给荣信集团公司。2011年12月6日，大屯煤电公司与沛县国资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大屯煤电公司将其持有的沛县荣信公司25%股权转让给沛县国资公司。根据沛县荣信公司于2011年12月7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能够确认，荣信集团公司持有沛县荣信公司65%股权并委派四人担任沛县荣信公司董事，沛县国资公司持有沛县荣信公司35%股权并委派三人担任沛县荣信公司董事，自2011年12月7日起大屯煤电公司不再持有沛县荣信公司股权，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沛县荣信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2012年1月5日，徐州市商务局给沛县商务局批复同意大屯煤电公司将其持有的沛县荣信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沛县国资公司。2012年1月5日，江苏省人民政府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载明：沛县荣信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人民币，投资者沛县国资公司出资2100万元人民币，荣信集团公司出资3900万元人民币等。2016年7月18日及2019年5月13日查询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沛县荣信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荣信集团公司（香港企业），企业状态为吊销后未注销。沛县荣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是否为沛县荣信公司股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公司股东及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有理由信赖工商登记的股东及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本案中，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沛县荣信公司的股东为荣信集团公司、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大屯煤电公司提供的产权交易合同、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凭证等，沛县国资公司提供的董事会决议、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办文单等证据材料即使属实，也仅对协议双方及公司内部发生效力，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不能以其内部协议对抗公司债权人。因此，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作为沛县荣信公司的登记股东，应当依法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股东责任。二、关于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应否对沛县荣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四条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张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荣信集团公司是沛县荣信公司的控股股东，掌握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等，在沛县荣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履行大股东职责，组织清算义务人对沛县荣信公司进行清算。因胡柏青在本案中未起诉荣信集团公司，而沛县国资公司申请追加荣信集团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征求胡柏青是否同意或者申请追加荣信集团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意见时，胡柏青明确表示不同意。因荣信集团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无法查明沛县荣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是否灭失，是否无法进行清算。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均是沛县荣信公司的小股东，其中大屯煤电公司没有选派人员担任沛县荣信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未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未掌握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等，在大股东荣信集团公司不组织清算的情况下无法履行清算义务，并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故对于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以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沛县荣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法予以采纳。胡柏青没有证据证明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掌握沛县荣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等，或者由于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沛县荣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对于胡柏青要求大屯煤电公司和沛县国资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柏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418元，由胡柏青负担。二审中，胡柏青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董事、监事委派材料，证明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派员担任沛县荣信公司董事的事实。证据二，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0年沛县荣信公司股东决定转让公司全部资产时，未对公司进行清算，明显系怠于对公司进行清算。证据三，省计委关于沛县沛城地表水厂一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沛县荣信公司未按期建成投产的情况说明，证明沛县荣信公司是一个项目公司，公司设立的目的就是建设沛县地表水厂。沛县荣信公司将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沛县自来水厂时，没有对公司债务进行处理，没有对公司进行清算经质证，大屯煤电公司认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胡柏青的主张。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沛县国资公司认为，对胡柏青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一审中，债权人胡柏青主张因债务人沛县荣信公司的股东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要求该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胡柏青上诉主张大屯煤电公司、沛县国资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主张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依据上述规定，债权人要求债务人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除债务人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外，还需要证明因债务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债务人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公司无法清算。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曾向胡柏青释明，询问其是否同意追加沛县荣信公司另一股东荣信集团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但胡柏青明确拒绝追加。因胡柏青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沛县荣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且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而荣信集团公司作为沛县荣信公司控股股东，胡柏青又不同意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查明沛县荣信公司是否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胡柏青自行承担，一审判决驳回胡柏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柏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18元，由上诉人胡柏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