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刑终8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某，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住河南省商丘市，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王金号，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某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一案，于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鲁0105刑初3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依照二审程序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神火大道168号开发建设的天伦花园小区，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荣某己与妻子孔某英离婚诉讼，于2014年9月2日被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查封期间，荣某己的女儿荣某乙（另案处理）等人对该小区房产进行变卖。被告人朱某某与荣某乙等人倒签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7日的房屋转让合同，并支付部分款项后，占有该小区2号楼2单元902室。2015年12月，北京英豪广告艺术有限公司、山东广播电视台分别因广告合同纠纷起诉山东蓝翔高级技工学校、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某己。2016年2月1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查封、轮候查封天伦花园小区房产。2017年11月21日、12月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上述广告合同纠纷案指定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8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裁定对天伦花园小区房产整体拍卖。2019年1月30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在该小区张贴执行公告，以对该小区房地产进行拍卖为由，责令该小区房地产占有人限期迁出，并告知如有异议在限期内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2019年2月19日，朱某某等人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查封异议，并向法院提交倒签日期的房屋转让合同及虚假收据。2019年3月1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执行听证。同年4月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被告人朱某某等人涉嫌虚假诉讼线索移交公安机关。2019年4月1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告人朱某某等人的异议。同年10月10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在天伦花园小区张贴执行公告，并先后在河南日报、商丘日报等刊登执行公告，对该小区房产依法进行整体拍卖，责令被告人朱某某等人15日内迁出占有房屋并腾空交付法院。被告人朱某某无正当理由拒不交出涉案房屋。2019年12月6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朱某某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荣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其接电话后赶回商丘，得知孔某梅、孔某霞等人因天伦花园小区打架一事被刑事拘留。9月7日，母亲孔某英从美国回来后，将其姊妹6人召集到北京，拿出份事先印好的委托书，让其等六人签字并说是为救孔某梅、孔某霞等人。委托书大体内容是将天伦花园小区的房产等全权委托孔某英、孔某荣、孔某霞处理，遂在委托书上签字。其和孔某英、荣某乙、荣某丙回到商丘后，孔某英与孔某荣等人商量出售天伦花园小区房产事宜。其在签房屋转让合同时听说房产已被法院查封，遂询问孔家的人，孔某英等人都说法院查封是假的，不签字就没法卖房子，就救不出孔某霞、孔某梅。她们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后，没过两三天就开始卖房子了，第一天卖房子是在孔某荣家，在场的人有孔某荣、孔某英、孔某芳、孔某安、荣某丙、荣某乙和其，孔素芳和荣某丙负责收钱，最后都交给孔某英。2014年11月，其回商丘时，孔某英带其、荣某乙、荣某丙，与孔德安、孔令升、赫书全、焦玲、宋冬云等人商量卖房事宜，大体是房子不好卖，让买房人赶快住进来，并曾听孔令升、赫书全、宋冬云说要在小区要几套房子。2.证人荣某乙的证言及书面材料、委托书、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等证明：2014年9月初，其和母亲孔某英、大姐荣容在美国听说天伦花园小区打架事件，且孔某霞、孔某梅被逮捕，遂从美国赶回来。孔某英将其带回商丘，以救孔某霞、孔某梅为由，让其和荣某甲、荣某丙在空白房屋转让合同、收据上签字、摁手印，有部分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当时在场的还有孔某荣等人。孔某英负责卖房，其和孔素芳负责收钱、签合同、开收据。2017年柘城法院来执行后，其没再参与。其开始不知道天伦花园小区房产被法院查封，几个月后才知道。孔某英、赫书全、焦玲等人经常开会商量卖房子的事。3.证人荣某丙的证言证明：天伦花园小区门口发生冲突后没几天，其母亲孔某英专程从美国回来处理打架事宜，并召集其姊妹6人到北京签了份委托书，说是为解救孔某霞、孔某梅等人，委托书是孔某英打印好的，内容大体是她姊妹6人委托孔某荣、孔某英、孔某霞处理天伦花园小区房产、门头房，但没注意落款日期。后孔某英把其和荣某甲、荣某乙叫到商丘签很多份空白的房屋转让合同，当时孔某荣在场。签完后，其听说天伦花园小区已被法院查封，孔某英和其姊妹6人等都知道，但天伦花园小区的房产和门头房仍对外出售。参与出售天伦花园小区房产的有其和孔某英、荣某乙、荣某甲等人。其和荣某乙、荣某甲负责收钱，房款都交给孔某英，有些收据是提前写好的。4.证人荣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天伦花园小区发生斗殴事件后，听说母亲孔某英在卖天伦花园小区的房子，其姨妈孔某霞、孔某梅被刑事拘留。后来，孔某英让其到北京签了份委托书，说是为救孔某霞、孔某梅，委托书是9月份签的，其当时只看到了第二页，没看见第一页，且没注意委托书上的日期。荣某己、孔某英曾出具证明，要将天伦花园小区等财产转移到他们姊妹6人名下，其在该证明上签过字。5.证人荣某戊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天伦花园小区发生聚众斗殴事件后，其母亲孔某英将其叫到北京，让在一份证明上签字，证明的大体内容是荣某己名下的天伦花园小区等所有财产归子女所有。其姨妈孔某霞、孔某梅被刑事拘留后，孔某英说是为救孔某霞、孔某梅，让其再去签份委托书，证明出售天伦花园小区的房产是合法的，其没同意，而且那份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为此登报进行了声明澄清。6.证人荣某己的证言及书证报纸证明：天伦花园小区房产是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其与孔某英离婚前，曾写过一份声明，将个人财产全部给其和孔某英生育的6个子女，但该小区不是其个人财产，属于国家教育资产。其与孔某英离婚诉讼期间，法院查封该小区房产，且委托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同年9月5日，因该小区房产管理权，公司人员与孔某英亲属发生打架斗殴。孔某英的部分亲属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公司实际控制该小区。2014年11月，孔某英等人将房产实际控制权抢走后对外出售。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通过报纸、广播发布公告声明等方式，告知公众天伦花园小区房产已被查封，买卖、租赁、占有都是非法的，希望尽快搬出。7.证人朱某娜（朱某某的女儿）的证言及书证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受母亲李某英的委托，向公安机关提交购房合同复印件及支付20万元购房款的转账记录。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2019年2月，天伦花园小区业主杨利伟给其打电话称小区业主对济南市天桥法院查封公告有异议，杨利伟让其陪同到济南法院提交材料，如需要开庭再让其参与开庭。其同意代理查封执行异议一案，并在小区物业办公室放了份空白委托书模板。杨利伟等人收集证据材料后，其陪杨利伟等人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杨利伟等人提交的材料参与开庭。收到法院驳回裁定后，让杨利伟将裁定转交并转告其他业主。9.公安机关调取的关于荣某己与孔某英纠纷一案有关问题的答复、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稿、财产保管委托书、送达笔录、营业执照等证明：2014年6月，孔某英起诉荣某己离婚，荣某己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天伦花园小区房产等，并委托荣某己对查封的财产进行保管。同年9月2日，法院工作人员陈某连等人赶到商丘市天伦花园小区，并向在小区看管房子的孔某英的父亲孔某荣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孔某霞带人赶来，陈某连向孔某霞等人再次出示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2014年9月4日，陈某连向孔某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同年9月25日，孔某英撤诉。2014年10月31日，荣某己起诉孔某英离婚，并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再次依法查封该处房产。同年11月4日，陈某连、李某燕等人给孔某英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并告知天伦花园小区等房产在查封期间不得买卖等。天伦花园小区房产系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荣某己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10.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朱某某妻子李某英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12月3日转存、现存10万元，于2014年12月3日转付荣某甲银行账户20万元，于2018年2月7日转付李某田银行账户13.7万元。11.公安机关调取的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照片、公告等证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申请执行人山东广播电视台、北京英豪广告艺术有限公司分别与被执行人山东蓝翔技师学院、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某己广告合同纠纷案时，于2016年2月查封、轮候查封天伦花园小区房产。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执行上述案件。2018年8月22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神火大道16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上述土地使用权上所建的天伦花园小区在建工程（包括住宅楼四栋、商铺一栋以及地下室、车库等全部房产及设施等）。2019年1月30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在天伦花园小区张贴执行公告，责令天伦花园小区房地产占有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迁出房屋、退出土地；上述房地产占有人认为对天伦花园小区内房产、车库、储藏室等享有权利，对迁出房屋、退出土地持有异议的，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30日内向法院提出异议。其中，系利害关系人、案外人对查封的执行行为、执行标的有异议，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系对其他执行行为有异议的，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出。12.公安机关调取的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公函、查封异议申请书、房屋转让合同、收据、朱某某身份证复印件、立案审批表、执行听证笔录、执行裁定书证明：2014年8月7日，朱某某与荣某乙、荣某甲、荣某丙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购买天伦花园小区2号楼2单元902室，房屋价款557536元，2014年8月7日支付30万元，2016年2月16日支付257536元，收款人均是荣某乙。2019年2月26日，朱某某委托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某某作为代理人参与山东广播电视台等与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广告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活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并向法院提交了查封异议申请书、房屋转让合同、支付房款的收据、朱某某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3月13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同年3月19日，对朱某某等人所提查封异议召开执行听证会，刘某某等人参与听证。同年4月1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案外人朱某某等人的异议。13.公安机关调取的公告证明：2019年10月10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在天伦花园小区张贴执行公告，并先后在河南日报、商丘日报刊登执行公告，责令包括被告人朱某某在内的259名天伦花园小区房地产占有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5日内迁出所占房屋并腾空交付法院。14.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致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的函、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移送函证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申请执行人山东广播电视台、北京英豪广告艺术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蓝翔技师学院、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某己广告合同纠纷三案期间，案外人朱某某等270人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天伦花园小区房产不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朱某某等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犯罪，遂将相关线索材料移送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发出腾房通知书后，被告人朱某某等人无正当理由占有已经查封的涉案房屋，拒不迁出，造成该案无法继续执行，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遂将相关线索材料移送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15.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朱某某的到案经过。16.公安机关制作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17.被告人朱某某对上述事实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根据朱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第（二）项、第四条之规定，以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被告人朱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朱某某不服，以“其所占房屋不应在查封之列，不存在非法占有和拒不执行情形，应判其无罪”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朱某某认罪认罚，已同意交出房屋，应视为履行法院裁定，对朱某某应从轻处罚”为主要意见进行辩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朱某某所提其所占房屋不应在查封之列，不存在非法占有和拒不执行情形的问题。经查，朱某某涉案房产系房产被人民法院查封后购买，应在查封之列；朱某某对人民法院查封其所占涉案房屋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对所提查封异议召开听证会，属于在民事执行过程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系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存在非法占有目的，且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据此，上诉人朱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某某对人民法院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依法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朱留案所提应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朱某某同意执行法院裁定且其家属已迁出房屋，执行机关对涉案房屋已执行完毕并实际控制，对朱留案可在原审判决量刑的基础上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对朱某某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三）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刑初35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朱某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朱某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刑初35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朱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朱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上诉人朱某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1年2月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瞿守印审 判 员 赵从明审 判 员 李新岩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于颖慧书 记 员 李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