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合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工业园区宏泰路**。法定代表人：袁兴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林，邹城英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飞腾特种电缆有限公司（原徐州飞腾特种电缆厂），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贾韩南路div>法定代表人：董吉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颖，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合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飞腾特种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电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兴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退回的435盘电缆线及天然橡胶777.7公斤的价值为1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应按其向上诉人的销售价278217.7元扣减所欠货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董吉亮签字确认收到了电缆线及天然橡胶价值为11.5万元。该收到条只是董吉亮代表被上诉人单方确认的价值，上诉人并未认可。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435盘电缆的实际价值为278217.7元，该电缆价值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实。其中四张增值税发票数额分别为：2015年6月8日92400元；2015年7月15日38973元；2015年11月19日44764.70元；2015年12月24日102080元；共计：278217.7元。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电缆线不合格，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将其销售给上诉人的不合格电缆退回后，理应按照出售价格予以扣减。现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单方出具的收条，再以低于当时的出售价格进行折算显失公平公正。因此，二审对此应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电缆买卖事宜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更没有关于货款给付期限的书面或口头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是支付利息，不是借款，凭什么支付货款利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改变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上诉人给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系明显偏袒一方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作出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飞腾电缆公司辩称，1.上诉请求所涉及的退回橡胶款项，是上诉人自行书写，并交于被上诉人的，其金额客观地讲，被上诉人认为过高。但是由于当时上诉人常年拖欠款项，在没有办法情况下，只得接受高价橡胶，该11.5万元在一审中证据显示，是上诉人手写后提供给被上诉人的。2.关于利息法院支持2019年2月份的利息。被上诉人认为应当从双方业务截止后就开始计算利息，正是由于没有合同书面约定，因此，在交货完毕后。买受人即负有支付货款，延期支付利息的义务。但是一审法院仅从2019年2月份开始给予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判决金额。为了尽快解决问题，被上诉人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经很大程度上照顾了上诉人的利益。3.本案从2019年年底起诉，上诉人在没有任何确切理由情况下，经过了管辖异议、一审、二审，回到一审诉讼后，又多次以没有收到传票，或者收到传票不足法定期限为由拖延开庭，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有关信息，每次寄到上诉人处的法律文书，均由他人收到后，不予认可，导致原审法院将同一法律文书多次寄回。上诉人的多项行为已明显干扰诉讼，拖延给付时间，这种滥用诉权的方式是对审判资源的浪费。现在又以该两个莫须有的理由提起上诉，目的仍然是在拖延审判，以达到尽量晚付款的目的。被上诉人厂子系福利性质，接收了多名残疾人就业，尤其在疫情情况下，企业生存困难。临近年关，工人工资都已经成问题。而上诉人却以各种理由进行拖延付款，因此请二审法院能够考虑到被上诉人企业的公益性质以及实际困难，驳回上诉，尽快予以判决。飞腾电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合兴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463547.73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8日起按央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30万）；2.合兴科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03年开始，飞腾电缆公司与合兴科技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合兴科技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飞腾电缆公司购买电缆线等生产资料，货款滚动结算。2015年9月28日，合兴科技公司向山东新查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山东新查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所欠公司货款604000元（大写：陆拾万零肆仟元）及利息（或滞纳金，违约金等形式）应予支付。现将以上债权转让给徐州飞腾特种电缆厂。请贵公司接此通知后向该债权人支付。债权人信息：联系人：董吉亮；电话：130××******；（附我单位与债权人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款项飞腾电缆公司当庭陈述实际于2017年收到。2015年12月31日，飞腾电缆公司向合兴科技公司发送询证函，询证内容为：“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目前2015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2282547.73元。本函仅为核对项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2016年1月8日，合兴科技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盖山东合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会计冯晓冉签名确认。此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2018年12月13日，董吉亮以手机短信方式向合兴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兴友13954788566号手机发送催要货款短信，主要内容为：“袁总，你公司还欠徐州飞腾特种电缆厂166万多元钱，年底能给吗，好给工人发工资过年”。2019年11月21日，合兴科技公司出具出库单，载明：发给徐州飞腾电缆厂电缆线（型号略）435盘，43800m，天然橡胶777.7公斤，共计11.5万元，发货人：山东合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9.11.21，该出库单上加盖山东合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财务科印章。同日，董吉亮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山东合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退回电缆线435盘，天然胶777.7公斤，合计抵款壹拾壹万伍仟元正，徐州飞腾特种电缆厂董吉亮2019.11.21充减原欠货款”的收条。2019年11月29日，董吉亮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山东合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电子承兑汇票5万元。汇票内容（略），出票日期：2019-11-25；汇票到期：2020-11-25”的收条。庭审过程中，飞腾电缆公司确认，2016年1月8日后，收到合兴科技公司陆续以承兑汇票、债权转让、以物抵款等方式共计向飞腾电缆公司支付的货款8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飞腾电缆公司提供的合兴科技公司签字确认的《询证函》，可以证明飞腾电缆公司与合兴科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飞腾电缆公司作为卖方向合兴科技公司供应电线等货物，则合兴科技公司江作为买方应向飞腾电缆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经《询证函》对账确认，至2016年1月8日合兴科技公司共计欠付飞腾电缆公司货款2282547.73元，扣除飞腾电缆公司自认已收到的819000元货款，合兴科技公司仍应向飞腾电缆公司支付货款1463547.73元。关于合兴科技公司认为其提交库存电缆线明细单可以证明向飞腾电缆公司退货435盘电缆线价值211974元，与冲抵的货款11.5万元差额96974元未予全额扣减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库存电缆线明细表系合兴科技公司单方制作，但无飞腾电缆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本案中飞腾电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加盖合兴科技公司印章的出库单及飞腾电缆公司、合兴科技公司均向法庭提交的2019年11月21日飞腾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吉亮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合兴科技公司退回电缆线及天然橡胶的金额共计115000元，用于充抵合兴科技公司所欠货款115000元的事实。关于飞腾电缆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8年12月13日飞腾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吉亮通过发送手机短信向合兴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催要货款，距本案起诉时不足两年，对合兴科技公司提出的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合兴科技公司辩称因飞腾电缆公司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导致合兴科技公司作为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ERP供应商资格被取消给合兴科技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00万元，不应再支付飞腾电缆公司货款1463547.73元的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信。关于飞腾电缆公司要求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问题。飞腾电缆公司、合兴科技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对支付货款的期限进行约定，飞腾电缆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018年12月13日飞腾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手机短信要求合兴科技公司于年底前支付货款，但合兴科技公司未履行完成支付货款的义务，给飞腾电缆公司造成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当由合兴科技公司承担。对于飞腾电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合兴科技公司2016年1月8日即合兴科技公司在《询证函》盖章确认之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飞腾电缆厂在《询证函》中明确并非催款结算,故飞腾电缆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应自2019年2月5日即飞腾电缆公司要求合兴科技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合兴科技公司未支付的货款金额即1463547.7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延期支付利息，飞腾电缆公司主张的超期计算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合兴科技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腾电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463547.73元及利息（以1463547.7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463547.7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06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72元，由合兴科技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合兴科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8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2月2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四张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上诉人库存单的数额与被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相一致，其价值为27821.7元。2.2019年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吉亮出具提供的收据原件一张以及库存单明细表的原件。（一审时提供的是复印件）。拟证明：两份证据是在同一张纸上，而上诉人统计的库存电缆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在该页背面签收收据。同时证实11.5万元是被上诉人单方确认的价值，上诉人不予认可。经质证，被上诉人飞腾电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如果是真实的话应当一直存在上诉人处，而且没有可比性，抵的东西上面有注明日期，很多是2009年的货到2019年抵，把十年前的生产资料或者是被弃物品抵，当然不可能按照正常的含税销售价格，而且电缆系一种特殊物质，它是按盘计算的，散掉的电缆价值在降低，且它有一定的使用期限。当时被上诉人实在没有办法才接受的这批货物，价格完全是上诉人制定的。上诉人在一审出示有关收条时，这些证据并没有这些内容。而且下面2015年的日期，显然是后加上的，对于入库单复印件与其给上诉人的盖有鲜章的内容不一致，而盖有鲜章的，上面已经明确写明了11.5万元且笔迹与下面注明单位名称所使用的笔迹一致，这一点在一审是已经询问到，上诉人现在出示的证据与一审不同处有伪造证据之嫌。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合兴科技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系由国家税务部门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双方陈述等进行综合评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及出库单明细，收条与一审提交的一致，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重复论证，出库单明细与一审提交的盖有鲜章的原件完全不一致，且被上诉人对该出库单明细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出库单中上诉人所退回的435盘电缆线及天然橡胶777.7公斤的价值如何确定;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本院认为，关于出库单中上诉人所退回的435盘电缆线及天然橡胶777.7公斤的价值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合兴科技公司主张退回的电缆及天然橡胶的价格应为278217.7元，并提供了2015年由被上诉人飞腾电缆公司开具的四张增值税发票以证明该价值，但上述增值税发票为2015年出具，上诉人出库单明细中存在2003年、2009年的电缆，上述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其金额与出库单中电缆价值相关。同时，在被上诉人飞腾电缆公司一审提供的盖有上诉人合兴科技公司鲜章的出库单中，载明了退回电缆和天然橡胶的价值共计11.5万元，且上诉人合兴科技公司自认该金额为上诉人在出库单中书写。虽然上诉人主张当时是被上诉人同意不起诉才同意的这个折价，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确认上诉人所退回的435盘电缆线及天然橡胶777.7公斤的价值为1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合兴科技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飞腾电缆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合兴科技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货款给付期限，不应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出具出库单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飞腾电缆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袁兴友2018年12月13日发送的短信记录中要求上诉人年底支付拖欠的166万元货款好过年，即2019年2月5日前支付货款。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经过被上诉人飞腾电缆公司催要，上诉人未在宽限期届满前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逾期货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合兴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元，由上诉人山东合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