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泰兴达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正阳大街****楼****。法定代表人：刘振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忠，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北京国泰兴达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丽、被上诉人薛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向薛忠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972.4元；本案诉讼费由薛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曾经签订过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薛忠在职期间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我公司仅在薛忠入职时要求其填写了员工入职表。即使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无法证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关系期间为一年。我公司曾在2019年11月要求过薛忠签订劳动合同，但薛忠一直不予配合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从未签订劳动合同，薛忠自2018年6月25日入职至2020年5月10日离职，在职期间超过一年，双方应依照法律规定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对于薛忠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应不予支持。薛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薛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泰公司赔偿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5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000元；2.国泰公司支付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工资差额12800元；3.国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4.请求判令国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薛忠入职国泰公司，岗位为销售，最后到岗日期为2020年5月9日，月工资4000元，国泰公司主张月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3200元、全勤奖200元、补助600元。2020年5月10日，薛忠向国泰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因公司存在如下第5项违法行为，现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请收到本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结清本人应得工资，依法向本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1.加班支付加班费的；2.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3.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4.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5.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双方均认可于2020年5月11日以薛忠提出离职的方式解除劳动关系。薛忠当庭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没有续签劳动合同、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保保险、违法约定试用期。薛忠于2020年5月22日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5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000元；2.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0日工资1333元；3.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0日业务提成42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5.支付2018年6月25日至2020年5月10日延时加班工资2724元；6.支付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工资差额12800元。2020年7月7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398号裁决书，裁决：“一、国泰公司向薛忠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94元；二、驳回薛忠的其他仲裁请求。”国泰公司认可该裁决结果，薛忠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双方均认可国泰公司于仲裁裁决后已支付薛忠94元。双方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存在争议。薛忠主张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国泰公司没有给薛忠，之后薛忠继续提供劳动但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薛忠与国泰公司工作人员梁雪丽的谈话录音，记载：薛忠：“我记得是2017年6月应该是入职，当时我跟签的是咱们北京国泰兴达的合同，然后我一看现在怎么变成北京盛世安邦的这个了？”国泰公司：“这个就是相当于你不社保在这上吗，人家要合同就得跟这匹配上。”薛忠：“上回我是跟您要那合同。”国泰公司：“我跟你说这合同是国家的固定版本合同，这不是我写的，我下载的劳动部的固定版，咱们就按照这个签。”薛忠：“我就想应该给我一份合同。”国泰公司：“是，都在咱们这留存存档呢，你要那个也没什么用，我为什么给你们补续签啊，因为大家都在这，有好多合同可能已经过期了，没有续签，现在高阳回来了把这个给完善了，都补上续签，包括保险都把合同匹配好。”2.劳动合同封皮照片复印件，记载薛忠与国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国泰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劳动合同封皮照片复印件。国泰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之前一直以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实际没有签，后来找薛忠签，薛忠不签。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曾经签订过劳动合同，国泰公司作为证据持有一方拒不提交劳动合同，也未对其在录音中认可签订劳动合同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法院采信薛忠的主张。案件审理中，国泰公司称实发工资如下：2019年6月2526元，2019年7月3400元，8月3400元，9月3400元，10月4000元，11月3597元，12月3052元，2020年1月3397元，2月1497元，3月1097元，4月0元。5月568元，仲裁之后又支付了5月工资94元。薛忠认可按照上述实发工资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放弃主张2019年6月份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合同期满后未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继续工作，用人单位应当自原劳动合同期满次日承担未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采信薛忠的主张，认定双方签订过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薛忠继续向国泰公司提供劳动，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薛忠认可按照国泰公司陈述的实发工资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放弃主张2019年6月份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国泰公司应向薛忠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972.4元。薛忠主张2020年5月1日之后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薛忠主张该部分工资差额为转正之前公司违法约定试用期并发放试用期工资产生的差额，但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虽然薛忠当庭陈述解除原因是没有续签劳动合同、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保保险、违法约定试用期，但其于2020年5月10日向国泰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的理由仅为“未续签劳动合同”，故薛忠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应当以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记载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薛忠以未续签劳动合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范围内，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裁决结果的第一项，双方当事人均未起诉，视为认可仲裁结果，故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北京国泰兴达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薛忠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972.4元；二、北京国泰兴达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薛忠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94元（已履行）；三、驳回薛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国泰公司主张其与薛忠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根据国泰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录音材料内容，其中有双方对已签署过劳动合同内容的讨论，且薛忠向国泰公司索要劳动合同，国泰公司表示已经存档，一审法院根据录音内容采信薛忠主张，认定双方曾签署过劳动合同，并由此判决国泰公司支付薛忠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正确，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国泰公司称因其管理不规范，录音当时以为与薛忠签订过劳动合同，该主张缺乏合理性，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国泰兴达安全防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