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阳市殷都区电厂路街道办事处梁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梁邵村。负责人：王集体，该村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麦玲，河南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秀清，女，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帅，男，199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清，女，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帅母亲。再审申请人安阳市殷都区电厂路街道办事处梁邵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梁邵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吕秀清、李帅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364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78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邵村委会的负责人王集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麦玲，被申请人吕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邵村委会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吕秀清、李帅享有村民福利款错误。吕秀清未按规定参加孕检，违规生育子女，2000年8月25日向梁邵村委会保证过不享有村民福利款待遇。根据村民委员会会议决定，计划外生育子女不享受村民福利款分配，李帅作为计划外生育的子女，不应享受村民福利款分配权。2、原审认定2020年村民福利款为300元，缺乏事实依据。2020年村民福利款尚未实际发放，数额尚未确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16年计划生育未放开之前，李帅应与村里其他违反计生政策出生的村民一样，不享受村民待遇。李帅对其2017年及之前的福利待遇从未向梁邵村委会主张过，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2、一、二审法院以发放村民福利款是连续不断行为，未采纳梁邵村委会的时效抗辩错误。3、村民福利待遇属于村民自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适用法律错误。吕秀清、李帅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二被申请人系母子关系，其出生地和户籍地均为梁邵村，已原始取得申请人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被申请人的村民福利款在2000年之前一直正常领着，2000年时被申请人无故停发。李帅是吕秀清再婚后合法生育，符合《河南省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2、根据村民待遇实际发放事实，2020年村民待遇福利款已在2020年1月22日全部发放完毕。二审庭审中村主任也明确回答并未给吕秀清发放2020年的福利款。二、村民待遇福利款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1、被申请人曾多次找申请人要求恢复福利款，并上访，找办事处领导，2019年起诉至殷都区法院时起诉要求二被申请人的福利款，但因吕秀清不懂写作格式，只落款吕秀清一人名字，致使法院只支持其一人诉求，故2020年二被申请人再次起诉。二被申请人一直在不停的申诉，从未放弃，有2019年信访处理意见为证，且村民福利款是每年农历春节前发放，固定不变，是持续不断的行为，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2、村民福利款是农民失地后的粮食补贴，是农民不动产（田地）所产生的财产，不是一般的债务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36条的规定，并且与本案相同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民申5086号民事裁定书中有详细的解释。综上，被申请人请求：1、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判令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长期诽谤、诬陷、侮辱造成的心理伤害，公开作出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3、判令申请人承担本案原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且赔偿被申请人的误工费、交通费、咨询费、打印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吕秀清、李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吕秀清2020年村民福利款300元，及其20%利息60元，共计360元；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李帅村民福利款6300元（从2000年-2020年共21年，每人每年300元，共计6300元），及其20%的利息1260元，共计7560元；3、判令被告返还两原告的农业补贴款544元（从2004年-2020年共17年，每亩每年160元×0.2亩×17年），及其20%利息108.8元，共计652.8元；4、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造成长达二十多年的精神损害费2000元；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吕秀清于1973年1月22日出生于安阳市殷都区梁邵村，1992年与梁邵村村民刘某某结婚。1996年吕秀清离婚后，原铁西区人民法院判其粮田2分，因其本人从未耕种，且2018年土地确权已在其婆家段桃云名下，一直由其前夫刘某某耕种，粮食补贴也由刘某某领取。2018年12月27日，经办事处和梁邵村村委会与其前夫刘某某协调签订协议，从2019年开始，其前夫刘某某把吕秀清二分耕地的粮食补贴款交给梁邵村委会民调组，由民调组给吕秀清。庭审中，吕秀清辩称，保证书是在被告村委会逼迫下所写。原告李帅1997年6月22日出生，系吕秀清儿子，户口在被告处。1996年底，吕秀清与非梁邵村村民结婚。梁邵村委会根据“四议两公开”工作制度第十条规定：离婚的闺女、媳妇都不参加分配。从2000年起梁邵村委会不再给付吕秀清每年300元的村民福利。吕秀清于2019年3月份向殷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梁邵村村委会支付其村民福利款，殷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豫0505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邵村村委会支付吕秀清2000年至2019年共计20年的村民福利款6000元，被告梁邵村村委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民终4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原告吕秀清的出生地和户籍地均为梁邵村，已原始取得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原告吕秀清2020年之前的村民福利待遇已经一审法院（2019）豫0505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不服判决上诉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法院（2019）豫0505民初827号判决，故本案原告吕秀清主张其2020年的村民福利款3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李帅系被告村委会村民，庭审中被告辩称的意见针对的都是原告吕秀清，原告李帅并未有任何过错，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剥夺了原告李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帅不符合领取村民福利款的证据。被告辩称原告李帅主张福利款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福利款每年都在发放，是持续的不间断的行为，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于原告李帅要求被告支付2000年-2020年共计17年村民福利款63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村民福利款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农业补贴款，经查，该笔农业补贴款并不是被告领取，原告起诉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案起诉向实际侵权人主张其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梁邵村村委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吕秀清2020年的村民福利款300元；被告梁邵村村委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帅2000年-2020年的村民福利款6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殷都区电厂路街道办事处梁邵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吕秀清2020年的村民福利款300元；二、被告安阳市殷都区电厂路街道办事处梁邵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帅2000年-2020年的村民福利款6300元；三、驳回原告吕秀清、原告李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安阳市殷都区电厂路街道办事处梁邵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吕秀清、李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除返还两上诉人的6600元村民福利款外,必须同时返还这款项的20%利息1320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农业补贴款544元及其20%利息108.8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两上诉人精神损害费2000元。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在2019年就起诉过被告,殷都区法院和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判原告胜诉,执行局执行被告给了原告村民福利款,被告再次扣留原告福利款,实属故意侵害行为,为了起到惩罚作用,特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两原告20%利息。原告吕秀清有法院离婚调解书,上面清楚记载原告土地的亩数,原告多次找被告办理土地事务,被告对原告的事务不处理,不作为,故意剥夺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特请求判令返还原告农业补贴款及其利息。原告吕秀清身上牛皮癣是长期遭被告迫害,精神性牛皮癣,原告李帅心理抑郁症,要求2000元精神损失费并不过分。最后,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另外，吕秀清没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村里面已经发放过2020年度的集体福利了，是农历年前、公历1月份就发了本年度的集体福利了。梁邵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吕秀清、李帅承担。事实和理由：1、吕秀清作为适龄妇女村民没有按规定参加孕检，吕秀清拒不履行村民义务,并违规生育子女，不应当享有村民福利款待遇。根据村民委员会会议通过的决定,计划外生育子女不享受村民福利款分配，李帅作为计划外生育的子女,不应享受村民福利款分配权(该项权利和李帅一样情况的其他村民同样也不享有)。2、2020年的村民待遇尚未发放，2020年由于疫情原因,可能存在2020年无法分配村民福利款情况。法院认定2020年村民待遇款为300元,没有事实根据。3、依据《村委会组织法》的规定，上诉人梁邵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群众自治性组织,承担对本村村民管理自治工作。村民福利款是村集体经济收入,上诉人可以根据村集体共同决定如何分配使用。该分配方案是经村集体研究决定,并经村两委讨论通过并公示,对应各条件的村民都具有约束力。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所适用法条的适用前提应当是履行村民义务,承担村民责任的妇女才能享有该项权利,与吕秀清同时期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妇女村民也没有享有村民福利款待遇。上诉人是依据《村委会组织法》制定的村规民约,2016年国家计划生育未放开之前,李帅因违反计生政策出生不能享有村民待遇。2016年后计划生育放开,但由于被上诉人李帅在2017年及其以前待遇并未向村委会主张该项权利,故上述待遇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5、上诉人并未剥夺被上诉人村民资格,但并非享有村民资格就可享有村民福利待遇，村民福利待遇是村民委员会自治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吕秀清、李帅进一步明确了其所请求的2020年的福利款指的是村集体在2020年1月份发的每人300元，梁邵村委会认可该300元没有给吕秀清、李帅发放。本院二审认为：吕秀清提供了户口本、承包经营权证书、2018年的梁邵村委会选举参选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吕秀清、李帅具备梁邵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梁邵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消了吕秀清、李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以吕秀清、李帅应享有与本村集体组织成员平等的权利。且吕秀清2000年至2019年之前的福利款，生效判决已经支持，故吕秀清、李帅本案要求支付福利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吕秀清、李帅诉请的利息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粮食补贴款，粮食补贴是国家对种田农户进行补贴，属于政策性补贴资金，是否应支付粮食补贴款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向政府部门反映。综上所述，上诉人吕秀清、李帅、上诉人安阳市殷都区电厂路街道办事处梁邵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吕秀清、李帅负担100元，上诉人安阳市殷都区电厂路街道办事处梁邵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院再审查明：原审中吕秀清提交了中国共产党安阳市殷都区电厂路街道工作委员会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信访处理意见书》，主张其之前一直找村委会要求福利待遇未果后，在2018年12月份，就2000年以后其和孩子的村民福利待遇未领取的问题向有关部门信访，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未超诉讼时效。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帅请求返还2000年至2020年村民福利款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吕秀清称就其和李帅的村民福利待遇问题一直在向村委会主张权利，也曾向有关部门反映，吕秀清所述更符合常理，同时，李帅在2015年之前并未成年，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梁邵村委会以超诉讼时效为由主张不应给予李帅部分村民福利待遇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梁邵村委会的其他再审理由，原审已经详细阐述，认定并无不当，再审不再赘述。综上，申请人的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05民终36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利  平审判员 潘  建  军审判员 段  合  林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郜云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