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静宣，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胜，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新，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鸭绿江街**。法定代表人：陆广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华，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娜，女，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赜，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媛园，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祝晓彤，女，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理人：张玉玲，女，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祝晓彤母亲。原审第三人：沈阳市铁源加油站，，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北街**负责人：吴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歌，女，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该单位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站（原名沈阳铁路局沈阳站），住所地，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iv>法定代表人：王少岩，该单位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肇东街**4-4-1，系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站员工。上诉人左静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娜、祝晓彤、沈阳市铁源加油站（以下简称“铁源加油站”）、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站（以下简称“沈阳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石油沈阳分公司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后，左静宣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的（2018）辽0102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静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对诉争加油站与祝守志交接不具有善意的认定错误。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与祝守志并没有续签协议，即使按照顺延一个月之内及协议结束后，双方也没有续签协议，合同到期或者在约定的续签时间内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同意续签，进而经与上诉人协商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善意的判断首先要确定是否合法，到期以及在约定期限内没有签订合同，甚至已经在会议纪要确定上报终止合同后，在上诉人占有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这种行为恰恰是恶意行为。故此，认定上诉人签订合同不具有善意的基础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非合法占有诉争加油站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与祝守志签订的《交接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报警记录，已经充分证明，在被上诉人与祝守志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已经在被上诉人合同到期的情况下占有诉争加油站，合同到期的占有恰恰是违法的。上诉人合同生效后的占有恰恰是合法的，而此时签订合同更是不具有善意，上诉人支付对价，在被上诉人合同到期后计算履行期限，并合法占有，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求。把上诉人占有加油站的行为认定为非合法占有明显错误。中石油沈阳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对涉案加油站非善意交接和非合法占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祝守志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者签署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刘娜、祝晓彤、铁源加油站、沈阳站称，同意原审判决。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静宣停止对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承租的沈阳市铁源加油站承租权和经营权的侵害、退出铁源加油站并返还给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承租使用；2、判令左静宣赔偿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停业损失647.57万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暂至2018年6月11日，最终计算至左静宣实际返还加油站之日）；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左静宣承担。诉讼中，中石油沈阳分公司申请撤回要求左静宣赔偿停业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6日，沈阳铁路分局沈阳站（甲方）与祝守志（乙方）签订《联建加油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方提供胜利北街8-10号地皮一块，面积约二千五百平方米左右，同乙方建加油站一座。2．乙方负责办理加油站室内审批手续，如市政府批件的土地规划、建审设计及经营许可证等。3．因施工需要由甲方提供水、电、汽等，甲方应予以保证。4．建油站所需资金、设备等由乙方负责筹集，直到建成后通过各方验收合格为准。5．油站建成后产权归甲方所有，但由乙方承租经营，承租期为30年，具体承租金额待加油站建成后经考核双方另外商定。6．乙方可自主经营、联合经营或转让经营，转让只可转让经营权，转让经营时获利平分，转让期不能超过承租期。7．承租经营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安全事故由承租经营方负责。8．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后予以补充。甲方：沈阳铁路分局沈阳站，乙方：祝守志一九九九年九月六日”。2000年12月15日，铁源加油站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成立，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住所地，住所地为“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北街**”表人为“祝守志”，经营范围为“汽油、柴油，零售”。主管部门：沈阳铁路分局沈阳站。2002年10月12日，铁源加油站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1年9月17日，沈阳铁路分局沈阳站（甲方）与祝守志（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违约责任，双方均不得违约，如违约应负以（下）责任：1．甲方如违约应赔偿乙方投资款150万元，占用期利息××万元以及未能履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乙方违约，其前期投入视为对甲方的赔偿。二、协议执行期间，如遇国家动迁和其他政策变化，使本协议无法执行，同时国家和有关单位对油站又有一定的补偿，甲方同意按乙方投资150万元补偿乙方。三、原协议第5条，经研究决定年承租费为50万元人民币，乙方应在每个年度前如数缴费，不得拖欠。”2001年9月15日，中石油盘龙分公司（甲方）与铁源加油站（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以总价人民币1,400万元租赁乙方铁源加油站，租金分二次支付，…租期为15年，自2001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乙方负责按照甲方要求改造好加油站交给甲方，改造费用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在本协议期满前一月内共同协商加油站是否续签协议并相关事宜。…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双方均在落款处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庭审中，中石油沈阳分公司与祝守志均提供该《协议书》，双方提供的《协议书》除协议第二条“乙方资产情况”、第五条“双方权利与义务”中第5项不尽一致外，其余协议内容均一致。但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持有的协议书落款处除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外，另在协议尾部加盖有“沈阳铁路分局沈阳站”的公章及负责人签字。2001年11月20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盘龙铁源加油站经工商注册成立并开始经营。2003年1月8日，中石油盘龙分公司被撤销，其成品油销售业务由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接管。同年10月2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铁源加油站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营业场所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北街8-10号。2006年中石油辽宁分公司将中石油盘龙分公司租赁的铁源加油站划归原告经营管理。2016年7月20日，左静宣作为投资人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成立新的“沈阳市铁源加油站”，注册地址为“，注册地址为“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北街**”2016年11月2日，左静宣（甲方）与祝守志（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承租乙方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北街8-10号的铁源加油站（即诉争加油站）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期为15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240万元/年，合计为3,600万元。付款方式为“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二日内，甲方付给乙方肆佰万元整；待乙方协助甲方将相关成品油经营销售许可证与安全经营许可证变更到甲方名下的沈阳市铁源加油站（注册号91210102MA0P50103B）之日起二日内，甲方付款给乙方壹仟贰佰万元整；……”。关于违约责任一项，双方约定“如因前期交接过程当中沈阳铁路局单方面强行阻挠使甲乙双方共同不能经营使此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协商解决，不示（视）为乙方违约”。除此之外，双方还就各自权利义务、续租事宜等进行了约定。左静宣主张租赁合同签订后，其向祝守志实际支付400万元，并提供三张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加以证明，分别为：2015年12月10日，付款方张庆亚，收款方祝守志，转账金额110万元；2016年9月12日，付款方左静宣，收款方祝守志，转账金额212万元；2016年11月13日，付款方左静宣，收款方祝守志，转账金额78万元。2016年11月13日，祝守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左静宣付祝守志租赁加油定金肆佰万元整。”2016年11月14日上午，在中石油沈阳分公司507会议室召开“铁源加油站租期顺延事宜”会议。参加人有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杨彦民，铁源加油站：祝守志、左静宣。会上，杨彦民提出，租赁沈阳市铁源加油站的期限截至2016年11月10日，但由于“消防不合格”原因停业了一段时间，该期间应由出租方承担，相应租期延后。祝守志表示，“消防封站的事情我们知道，停业了78天，……这个原因不是我们造成的。停业78天，双方都有责任，我最多承担一个月，算作我个人的损失了。”2016年12月9日，在中石油沈阳分公司507会议室召开由中石油沈阳分公司的杨彦民、张辉、王帅、沈洪久、祝守志等人参加的“关于铁源加油站续租谈判”会议，左静宣作为祝守志的“随行人员”参会。会上，杨彦民表示，“今年起一直与祝总及其妻子刘娜经理不断协商续租事宜，几经变化，首先刘娜经理意向续租，后祝总带人来谈终止。2016年10月26日，刘娜经理与我公司陆总、蒋书记等人谈判，同意租金每年248万元，一次性付14年租金，租期14年。随后我公司完成合同起草等工作并发送给刘娜经理。但祝总又不再续租，要由其自主经营。12月5日，刘娜经理又来到我公司，谈判续租，要价260万元，租期15年，一次性支付。我公司积极向上级公司汇报。”祝守志表示，“因与铁路方面利润分配问题，确定不再续租”。张辉、王帅表示，“你方12月5日提出续租，我方已开展相关前期工作，现在突然变化，我公司需要时间履行相关审批程序，保证尽快办理”，“我们要向省公司及中油汇报，审批完成后，终止合同，拆除相关设施，预计2016年12月31日完成”。祝守志表示“你方应加快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确保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办完交接。但也请你方能早一天就早一天”。2016年12月10日，祝守志（甲方）与左静宣（乙方）签订《交接协议书》，载明，“……四、鉴于原承租人原租赁合同届满没有退出加油站且甲乙双方租赁合同已经生效之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为保证乙方承租利益之实现，甲方同意于2016年12月12日之前将租赁物（包括设备和场地及房屋）全部移交乙方使用，确保合同顺利履行。五、甲方采取任何行为使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原辽宁）盘龙销售分公司腾退所占用的加油站，系甲方确保乙方合同目的实现之行为，发生任何费用由甲方承担。六、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第三条之约定，于年月日之前将经营加油站所必需的包括成品油经营销售许可证、安全经营许可证在内的经营手续全部交付乙方使用。如确实（缺失）上述手续，仍视为本合同无法履行。七、本协议系双方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之补充合同，与主合同条款享有同等权利。”2016年12月30日，中石油沈阳分公司（丙方）、铁源加油站（乙方）、沈阳站（甲方）就诉争加油站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15年，从2016年11月11日至2031年11月10日止，租金为260万元/年，合计为3,900万元。甲乙丙三方确认，丙方完成中石油上级公司审批流程后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全部租金，甲乙双方关于租金提取比例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关于交付，三方约定由于该协议为续租协议，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该标的物由丙方依权使用。2016年12月30日，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报警称左静宣强占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承租的铁源加油站，阻挠正常经营，民警出警后告知属经济纠纷，向法院起诉。因祝守志与案外人周平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周平会向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7）辽0802财保6号民事裁定，冻结祝守志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及沈阳铁路局沈阳站的租赁费用人民币壹仟叁佰零伍万伍仟贰佰伍拾柒元捌角捌分。2017年2月20日，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分别向原告及第三人沈阳站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7月21日，左静宣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提供的中石油盘龙分公司与铁源加油站签订的《协议书》中落款处所加盖的“沈阳铁路局沈阳站”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6月25日，中石油沈阳分公司亦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协议书》中“沈阳铁路局沈阳站”公章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31日，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左静宣均表示对《协议书》中沈阳站的印章形成时间不申请司法鉴定，对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人赵某出具一份书面证明材料并于2018年7月31日出庭陈述，证人系原沈阳铁路局沈阳站站长（在任期间1998年8月至2002年7月），是诉争加油站1999年与祝守志联建时沈阳站的负责人、经手人，也是中石油提供的、与铁源加油站签订《协议书》中代表沈阳站签字的负责人，证人最了解当时诉争加油站的联建、转让经营的情况。1999年证人代表沈阳站与祝守志签订联建加油站《协议书》时，已约定祝守志具有可自主经营、联合经营或转让经营的权利，但转让经营时获利必须平分给沈阳站。2001年祝守志作为法人（法定代表人）的铁源加油站与中石油盘龙公司签订租赁加油站协议书时，沈阳站并没有参与。沈阳站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是因为中石油盘龙公司与铁源加油站签完合同进驻加油站后需要修建、整改站内设施，在担心沈阳站进行阻碍的情况下，才找到沈阳站盖章签字，以便其顺利接手、进行经营。当时是祝守志拿着协议书来找证人签字盖章。证人刘某（系诉争加油站前15年租赁合同中石油盘龙分公司一方的签约代表人）于2018年9月7日出庭陈述，2001年9月15日铁源加油站与中石油盘龙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地点是在中国石油大厦5楼，证人的办公室。当时是证人与祝守志两个人谈的。祝守志与证人说（加油站）土地是沈阳站的，地上建筑物是祝守志，地上建筑物是祝守志建的协议书。中石油盘龙分公司是辽宁销售公司的下属公司，没有独立投资权，投资计划需要由投资处下发。投资处要求沈阳站必须同意，必须加盖公章，所以证人让祝守志与沈阳站沟通，才把（沈阳站）公章盖上。如果（沈阳站）不盖公章，投资处不会批准。沈阳站加盖公章是在证人加盖公章之前。证人还证实中石油的合同文本是统一的，只有租赁合同两方，不只针对铁源加油站一个加油站。作为三方主体，只要另一方同意即可。谈租赁铁源加油站时，只是证人与祝守志洽谈，没有跟沈阳站洽谈。因为铁源加油站是沈阳站的子公司，经营权在祝守志。2005年3月18日，原铁道部发布“撤销全国各路局下设分局的决定”，决定撤销“沈阳铁路分局沈阳站”。沈阳铁路分局沈阳站的相关权利义务均由现第三人沈阳站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左静宣及各第三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加油站的联建方祝守志是否有权将加油站单独对外转租；2．祝守志（同时作为沈阳市铁源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分别与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沈阳站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以及与左静宣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3．左静宣占有诉争加油站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祝守志（乙方）与沈阳站（甲方）签订的《联建加油站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诉争加油站的产权归沈阳站，祝守志有30年的承租经营权。期间祝守志可转让经营权，转让经营时获利与沈阳站平分，转让期不能超过承租期。《联建加油站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未约定祝守志对外转租加油站需要经过沈阳站的审批或同意。关于沈阳站在诉争加油站前15年租赁合同上加盖公章是否意味着祝守志转租诉争加油站需要经过沈阳站的审批或同意，应就该公章形成的真实性及形成目的进行分析。本案中，经庭审调查，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加盖了沈阳站的公章，而祝守志提供的《协议书》并未加盖沈阳站的公章，现鉴于各方对《协议书》上加盖的沈阳站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加盖公章的效力问题，证人赵某陈述，盖章目的系为承租后修建及整改加油站的站内设施，为使该行为得到联建方即沈阳站的确认，而盖章本身与前15年租赁合同效力无关。另一证人刘某陈述，加盖沈阳站公章是应石油公司投资处的要求，属内部管理行为。因此，沈阳站于《协议书》上是否加盖公章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故诉争加油站的联建方祝守志有权将加油站单独对外转租。关于争议焦点二，《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加油站租赁合同》均系当事人在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所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规定的法定情形，结合前述祝守志有权将诉争加油站单独对外转租，故本院认定上述两份租赁合同均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虽然诉争加油站前15年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但中石油沈阳分公司与祝守志一方仍就续租事宜进行多次协商。直至2016年12月9日，祝守志一方才最后确定不再续租。中石油沈阳分公司表示报请上级审批完成后终止合同，拆除诉争加油站相关设施，预计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祝守志对此未提出异议。左静宣两次参加祝守志与中石油沈阳分公司的协商会，已知晓上述情况。故其于2016年12月10日与祝守志签订交接协议书，约定于2016年12月12日交接诉争加油站不具有善意。其次，左静宣只提供了交接协议书，未提供交接清单，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左静宣与祝守志就诉争加油站进行了实际交接。第三，左静宣占有诉争加油站时，祝守志与中石油沈阳分公司约定的交接期限尚未届满，左静宣及祝守志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祝守志与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就诉争加油站已完成交接，或左静宣占有诉争加油站已经征得中石油沈阳分公司的认可，故左静宣占有诉争加油站不能认定为合法占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不能取得租赁房屋的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左静宣虽然占有诉争加油站，但非合法占有。而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对诉争加油站的合法承租具有连续性。依据前述规定，在两份租赁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应履行沈阳站、铁源加油站与中石油沈阳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现左静宣占有诉争加油站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占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左静宣应予腾退诉争加油站。故对中石油沈阳分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石油沈阳分公司申请撤回赔偿请求，系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作出的处分，应予准许。关于左静宣提出申请对刘娜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书写内容及祝守志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节，因该《情况说明》并未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为减轻和避免各方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左静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对位于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北街8-10号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铁源加油站的妨害，腾退并完好交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案件受理费57，130元（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已预交），由左静宣负担16，5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负担40，63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祝守志有权将加油站单独对外转让的认定正确。本案祝守志分别于中石油沈阳分公司、沈阳站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以及与左静宣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述合同均为有效。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两份合同的履行优先性问题。首先，关于中石油与祝守志的续租合同是否在原租赁合同的延期期限内问题，虽在中石油与祝守志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期至2016年11月10日…甲乙双方在协议期满前一月内共同协商加油站是否续签协议并相关事宜…”，后2016年11月14日及12月9日，中石油与祝守志就加油站续租事宜召开会议进行协商，且左静宣也作为祝守志的随行人员参与了会议，知晓会议内容。但11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中记载祝守志所做“…停业78天双方都有责任，我最多承担一个月，算作我个人损失…”的意思表示，应视为祝守志对案争加油站停业损失期限的表述而非其对案争租赁合同延期期限的表述。其后2016年12月9日的会议记录中记载的“中石油：加油站2016年11月10日到期，今年起我方一直与祝守志及其妻刘娜不断协商续租事宜，几经变动，先刘娜经理意向续租，后祝守志带人来谈终止，因你方已于12月5日提出续租，我方已开展相关前期工作，现忽然变动，我公司需要时间履行相关审批程序，保证尽快办理。审批完成后，终止合同，拆除相关设施，预计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祝守志：你方应加快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确保在2016年12月31日前办完交接，但也请你方能早一天就早一天”，以上内容应可认定中石油发出终止已到期租赁合同的最后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的要约表示，祝守志对该期限表示了认可。故中石油与祝守志的续租合同应视为在原合同延续的不定期租赁期限内。其次，关于祝守志与其继承人刘娜、祝晓彤对续租合同承租人的选择意愿是否一致问题，在原审（2018）辽0102民初7644号卷宗三的85页祝守志生前为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有“…我与左静宣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如果左静宣交接过程中遇沈阳铁路局阻挠不能正常经营的，不视为我祝守志违约，因我当时没有经过沈阳站同意就与左静宣签订租赁协议…，我本人认可履行与中石油及沈阳站三方签订的续租协议”，该内容说明对于续租合同的承租主体选择问题，祝守志与其继承人的意愿为一致，即均选择与中石油续签租赁合同。本案纠纷为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不同于房屋租赁合同，因案争纠纷当时并无直接适用加油站租赁纠纷的法律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三条“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四条“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是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期限届满，房屋承租人享有同等条件优先承租的权利”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中石油沈阳分公司的租赁合同应予优先履行，判决左静宣腾退案涉加油站，交付中石油沈阳分公司，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30元，由上诉人左静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濛审判员  杨帆审判员  单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王博浩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