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恒众，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斌，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伟，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佩伟，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皖投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迎宾大道以西（国际汽车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87221792F。法定代表人：许小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宏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恒众、凌斌因与被上诉人蚌埠皖投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投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恒众、凌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伟，被上诉人皖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恒众、凌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聂恒众、凌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皖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皖投公司交付楼梯的行为系不正确履行合同的行为,楼梯建造系违法建造。1.皖投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书认为聂恒众、凌斌接受皖投公司交付带有简易楼梯的房屋,未提出异议即为默认案涉房屋带有楼梯。一审被告提交的生效判决书此观点未依据于客观事实。聂恒众、凌斌在接受房屋时的确知案涉房屋交付时候有楼梯，聂恒众、凌斌接受房屋之时对竣工备案图载明的“楼板洞开,楼梯由用户自理”这一事实是不知晓的,即对于案涉房屋交付时应当没有楼梯这一客观事实不知晓,皖投公司也明确未告知聂恒众、凌斌竣工图的实际情况。因此可知,在聂恒众、凌斌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时,皖投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书认为以默认方式接受案涉房屋有楼梯,不知道的情况如何存在默认的事实,故生效判决书此观点完全未立足于法律与客观事实。2.皖投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书认为聂恒众、凌斌提供载有的“楼板洞开,楼梯由用户自理”的竣工图已经被变更,内容被删除。此观点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立足于客观事实。首先,竣工图没有被变更,皖投公司提交至城建档案馆的材料仅仅是其单方提供,没有经过竣工验收。皖投公司胜诉案件中二审提供的蚌埠市档案馆也明确载明“补交”两字,“补交”不等同于“变更”,皖投公司完全是偷换概念,法院未清楚认定以上事实。根据档案管理规定,变更应该在原图上进行涂改注明,但是聂恒众、凌斌提供的竣工图至今没有任何涂改痕迹。其次,根据档案管理规定,已经移交档案竣工备案的材料,自移送之日起三个月是变更的期限,而竣工备案的时间是2011年，但是皖投公司提供的档案馆的材料时间显示是2020年7月份,严重超过期限,严重违法。再有,房屋交付后,房屋的产权已经归聂恒众、凌斌所有,公民的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皖投公司已经转让所有权情况下无权变更聂恒众、凌斌所有房屋的竣工图。然后,皖投公司变更设计的理由是笔误,相关法律明确规定设计图原则上不可变更,而本案突破变更的理由竟然是笔误,如此都可以变更,那么竣工备案的监督效果和相关行政主体的监督权将形同虚设,此案一经判决,此后开发公司与业主发生同类纠纷,仅仅以笔误为由就可以变更任何竣工备案文件,业主的权利将无从保护。最后变更竣工图应当遵循所有权人的意见,同时应当进行公告公示,皖投公司私自所谓的变更行为,实体和程序均违法。二、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聂恒众、凌斌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首先,聂恒众、凌斌知晓皖投公司不正确履行合同,私建楼梯的行为的时间是一审起诉前不久,消息来源系汽车城内其他已起诉并获得赔偿款的业主。其次,竣工备案图纸与实际建设不符,对于这一事实,因为竣工备案图纸是不对聂恒众、凌斌公开的,皖投公司知晓这一事实，根据诚信原则,皖投公司也有说明义务,但是皖投公司并未有任何形式的任何说明。故此聂恒众、凌斌对于自己合法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一直无法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再有,聂恒众、凌斌一审诉请拆除商品房内违法建设的楼梯,基于对案涉商品房的所有权,具有物权或准物权的性质,依法不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最后,本案皖投公司违法建造楼梯的行为既是违约行为,同时也是侵权行为。楼梯一直存在则侵权行为是持续性的,故此本案也不应存在诉讼时效。综上,皖投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书认为聂恒众、凌斌在收房时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未立足于客观事实,是对聂恒众、凌斌的苛责,法院不应当要求购房者在购房同时拥有对建筑工程相关专业知识,并主动查询相关图纸。同时也是对皖投公司应当遵守诚实守信义务的免除。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统一裁判规则,本案也应维持原判。原(2018)皖0304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书等与本案同类案件是可以作为裁判依据的。首先一审判决依据系本案的事实情况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判决的。其次即便参考或依据上述同类案件判决书也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统一裁判标准的要求。原判决书虽然在法律上未生效,其本质原因是皖投公司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和解金,与该案一审原告达成和解,因此该案一审原告撤诉。据此可知,未生效的原因并不是法院改变了裁判依据,也不是裁判依据出现错误,相反皖投公司在同类已经结案的案件中愿意支付和解金,说明皖投公司对于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是认可的,否则可以通过合法途径继续维权。故此(2018)皖0304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书等同类案件,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的法律依据是可以参考或作为本案的依据的,根据同类案件判决书法院认定事实为:经法院向蚌埠市图审中心核实,图审中心认可楼梯的设计未经该中心审查,同时该中心人员表示建设项目中,局部设计的变更无需经图审中心的审核。但法院认为商品房在交付买受人时应当为验收合格的房屋,备案的设计、施工材料均应与交付的房屋一致,即使不需要图审中心进行审核,但工程竣工后应当予以备案,而皖投公司提交的楼梯变更设计、楼梯材料送检等均未在备案材料中,即法院认为案涉楼梯应当拆除。故此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同类案件出现不同判决,对法律和法院的权威性负面影响严重。四、一审中聂恒众、凌斌提交了新证据,二审裁判应当予以考虑。案涉国际汽车城C区、I区的竣工图与2S店区竣工图不一致,建造方式不一样也可佐证案涉房屋建筑应该没有楼梯。案涉国际汽车城C区、I区的竣工图载明“楼板洞开,楼梯由用户自理”,而2S店竣工图没有此规定。目前建造建筑状态而已,2S店楼梯为水泥浇筑的楼梯,而C区、I区为简易楼梯。若C区、I区与2S店区楼梯设计一样,楼梯建筑也应当一样,故此可以佐证C区、I区建造设计是没有楼梯的。综上,聂恒众、凌斌认为皖投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裁判依据的证据错误且不足,请求法院支持聂恒众、凌斌的一审诉讼请求。皖投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维持原判。二、通过蚌埠中院的生效判决及本案一审判决，涉案业主购买的商品房未对楼梯进行明确约定，即业主在实际收房时已经见到楼梯，如业主认为皖投公司建造楼梯侵害其权利，就应从收到房屋时计算其诉讼时效。聂恒众、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皖投公司立即拆除坐落于蚌埠市国际汽车城第I-5栋1单元1层010112室房屋内的楼梯（一层至二层及二层至三层之间的楼梯）；2.本案诉讼费由皖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名称、签订日期、房屋坐落：《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2月11日签订，安徽省蚌埠市蚌埠国际汽车城第I-5栋1单元1层010112室。二、实际交房时间2014年12月5日。三、聂恒众、凌斌于2020年5月28日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就案涉纠纷提起诉讼。另查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房屋内楼梯由谁建造未有约定。聂恒众、凌斌在接受房屋时未对楼梯的存在提出异议。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3民终2097号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在设计时有楼梯且经过规划部门审查同意，竣工验收过程中已经对楼梯等房屋组成部分进行了验收，并最终由蚌埠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一审法院认为，聂恒众、凌斌与皖投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相关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室内楼梯是否应由皖投公司建造安装，皖投公司的建造安装行为是否违反双方约定。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皖投公司提交的建设项目施工图设计变更单、楼梯平面设计图、城建档案移交书等与C1区、I区、K区备案图中关于“楼板开洞、楼梯由用户自理”的内容调整相互印证，案涉楼梯应由被告皖投公司安装。皖投公司系依约交付了符合竣工验收标准及约定条件的商品房屋，不存在聂恒众、凌斌主张的违约情形，故对聂恒众、凌斌要求皖投公司拆除室内楼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皖投公司对聂恒众、凌斌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聂恒众、凌斌诉请拆除案涉楼梯的法律事由系认为皖投公司不正确履行合同而应承担违约责任，该请求权的性质属于债权请求权，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聂恒众、凌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经查明，聂恒众、凌斌于2014年12月5日接收皖投公司交付的房屋时，该房屋内的楼梯即已存在，如果其认为该楼梯的存在侵害其权利且应予拆除，则在接收房屋时即应知道权利受侵害的事实，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房屋交付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聂恒众、凌斌于2020年5月28日向法院递交起诉材料，明显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理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因皖投公司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抗辩事由成立，故依法应判决驳回聂恒众、凌斌的诉讼请求。聂恒众、凌斌主张其在其他业主起诉时才知自己权利受损，因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其他买受人的商品房合同相互独立，基于各自合同提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根据各自签约内容、合同履行情况等具体情形进行认定，聂恒众、凌斌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聂恒众、凌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聂恒众、凌斌负担。二审中，聂恒众、凌斌提交蚌埠市建设综合开发管理中心文件一份，内容为“关于蚌埠国际汽车城部分业主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证明蚌埠市图审中心及蚌埠市城建档案馆均未对案涉楼梯的变更设计进行实质性审查。皖投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聂恒众、凌斌的证明目的，该份答复意见书客观展示了皖投公司在室内铺设楼梯前办理了设计变更和图纸审查程序，施工的程序规范。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答复意见的内容，皖投公司建造楼梯已办理了相关手续，不存在违法违规建设情况。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交付案涉房屋前，建设单位已按规定组织施工、监理、设计、勘查等相关责任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意见均为合格。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皖投公司是否应拆除案涉房屋内楼梯；二、聂恒众、凌斌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于商品房基本情况、交付期限与条件等均作出了约定，皖投公司也已按约向聂恒众、凌斌交付了竣工验收合格及符合其他约定条件的商品房，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同时，综合本案事实与现有证据分析判断，亦不能认定皖投公司系违法建造楼梯，理由为：1.案涉房屋建筑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表明其符合施工、监理、设计、勘查等相关责任单位的验收标准和要求，不存在违法违规建造的情形；2.蚌埠市建设综合开发管理中心出具的答复意见中明确载明皖投公司在建造案涉商铺室内楼梯前，已办理了相关设计变更和图纸审查手续，施工程序规范，并未认定皖投公司违法违规建造楼梯；3.聂恒众、凌斌提供的图纸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皖投公司违法建造楼梯的事实。根据蚌埠市建设综合开发管理中心出具的答复意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皖投公司已向城建档案馆补充移交了楼梯设计变更相关资料，补交的竣工图已对于原竣工图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删除，未再明确由用户建造楼梯。因此，聂恒众、凌斌根据原规划设计图纸主张楼梯应由其自行建造、皖投公司系违法建造楼梯，依据不足。在皖投公司已办理了设计变更、移交项目备案资料等手续的情况下，其是否系按照规定的期限等程序办理上述手续，并不构成对于聂恒众、凌斌的违约，亦不能认定存在违法建造的事实。综上意见，聂恒众、凌斌提出皖投公司不正确履行合同、存在违约及违法建造楼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聂恒众、凌斌是以皖投公司违约为由诉请要求其拆除楼梯，故一审法院认定聂恒众、凌斌系行使债权请求权，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聂恒众、凌斌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同时，一审法院认为交付房屋时楼梯即已存在，如果聂恒众、凌斌认为该楼梯的存在侵害其权利且应予拆除，则在接收房屋时即应知道权利受侵害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房屋交付聂恒众、凌斌之日起计算，并认为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其他买受人的商品房合同相互独立，基于各自合同提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根据各自签约内容、合同履行情况等具体情形进行认定，上述认定意见正确，本院均予以采纳。聂恒众、凌斌关于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聂恒众、凌斌上诉还提出皖投公司违法建造楼梯侵害了其物权，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根据本院前述意见，本案不能认定皖投公司存在违法建造楼梯的事实，且楼梯作为房屋内组成部分，具有使用功能，并不妨害聂恒众、凌斌行使物权。聂恒众、凌斌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既与其诉讼主张的事由不一致，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聂恒众、凌斌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聂恒众、凌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田蕾书记员夏婧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