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11民初13572号原告：郭学恩，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传波（特别授权代理），山东鲁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玉坤，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任城区。被告：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桂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跃（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学恩与被告高玉坤、济宁东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学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传波，被告高玉坤，被告东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桂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学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交付抵偿房屋（胡庄西区1号楼东1单元2层东户）及相应车库、储藏室，支付剩余工程款308827元并支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2.被告东昊公司与高玉坤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高玉坤支付工程款583264元，不再要求交付房屋，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东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2日，被告高玉坤承接被告东昊公司开发的胡庄旧村改造13号楼、15号楼建设工程。2015年7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以清工方式承接木工工程。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木工部分施工工程，现胡庄旧村改造项目已经竣工上房，但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后原、被告达成工程款抵房协议，被告高玉坤以胡庄西区A1号楼东一单元一层东户或二层东户面积110.66平方米的房屋抵偿给原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交付房屋，被告拒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被告高玉坤辩称，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属实。一层东户的房屋被我折抵了30万元的钢材款，二层东户的房屋已被我卖掉且收取了3万元定金，这两套房屋没有交付给该二人。如我能和他们协商成把钱给他们，可以将房子给原告；如协商不成，把这两套房子的剩余款项给原告。我不知道原告所要求工程款的总价是多少，需要看一下他的证据，我们还要计算剩余的工程款。被告东昊公司辩称，我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原告自述和被告高玉坤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其应向合同相对方高玉坤主张权利，我司无履行合同的义务。原告诉请的是劳务费而非工程款，其系劳务分包人，只能根据法律规定要求合同相对人高玉坤支付所欠的劳务费。我司与被告高玉坤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根据双方的结算，我司已经超额支付高玉坤工程款。同时根据双方所签订施工合同第十条的规定，被告高玉坤不能自行销售拨付的房屋，应由我司统一销售，其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我司所拨付的房屋应优先支付施工人员的劳务工资，高玉坤截止目前尚欠一百多万农民工工资，济宁市任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对其所欠农民工工资进行调查处理，我司在未处理完毕前对所售房款有监督和管理的义务。案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交付房屋验收，不具备交付房屋的条件。综上，原告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郭学恩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胡庄村旧改木工13#15#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一份，以证明被告高玉坤将案涉工程以清工方式分包给原告，承包价格为48元/㎡，付款方式为“兑房以房子价格多退少补，房屋均价2480元/㎡”。2、《房屋互转协议书》、被告东昊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截图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高玉坤于2019年5月13日达成工程款抵房协议,被告高玉坤以胡庄西区面积110.66平方米的房屋及相应车库、储藏室抵偿给原告，房屋价格按初始价格多退少补,被告东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桂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其对抵房协议知情认可，二被告应将相应房屋抵偿给原告。3、原告自行制作的工程款计算明细表一份，以证明被告高玉坤共计欠付原告工程款583264元，扣减以110.66平方米房产抵偿的工程款（2480元/㎡×110.66平方米=274436.8元）后余欠308827元。4、《西区1、2号楼拨房明细表（高玉坤）》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明细表记载的9套房屋由被告东昊房公司拨付给了被告高玉坤。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高玉坤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均无异议。被告东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被告高玉坤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与我司无关；对证据2中《房屋互转协议书》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胡桂伟的签字仅是一种证明作用，在签字的上边明确表述协议书双方的权利义务与胡桂伟无关，对注册登记信息截图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4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高玉坤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各项目部提出工程款抵房价格问题解决方案》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抵付的房屋原系小产权房故抵房价格为2480元/㎡，现因能够办理房产证故当时的价格已不存在。2、《关于胡庄西片区楼盘开盘通知》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15号楼、13号楼系现在的A1号楼、A2号楼，价格由原来的2480元/㎡变为4880元/㎡。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郭学恩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均系复印件，且没有和原告达成任何协议，故对真实性及证明目均不予认可。被告东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证实案涉房产因施工期限长导致了价格变动，房产性质由小产权房变为了商品房，我司与各承包商经协商在做出工程款补偿的情形下提高了以房抵工程款的价格，双方按变更后的价格进行结算。被告东昊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胡庄旧村改造回迁区号楼建设施工合同》一份，以证明发包方运河明珠古月新苑筹建处与济宁市市中区济阳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13号、15号楼承包给以被告高玉坤为代表人的该公司，双方对工程的结算方式、劳务费的发放进行了约定并已实际履行。2、《安居胡庄西片区A1(原15#楼)号楼建设施工补充协议》、《安居胡庄西片区A2(原13#楼)号楼建设施工补充协议》、《关于胡庄西片区楼盘开盘通知》、A1、A2明细表及发包方拨付9套房产的计算过程明细表、被告高玉坤于2020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发包方根据工期变化及规划调整对承包方进行工程变更后的工程价款予以补偿，约定工程结算价格以该住宅开盘时的价格进行抵付结算，案涉工程开盘价均价为4880元，承包方施工的A1、A2号楼经结算确认发包方超付工程款715610.5元，发包方已足额拨付工程款及劳务费。3、《欠发工人工资情况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济宁市市中区济阳建筑工程公司尚欠农民工工资1075453元未支付，发包方拨付的房屋在出售后应优先支付施工人员的劳务费和农民工工资。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郭学恩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二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关于证据2，建设施工补充协议系二被告签订，结算明细系二被告之间的结算，均与原告无关，开盘通知系被告东昊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9套房屋拨付给了高玉坤，结算价格与原告无关，高玉坤出具的证明与原告无关，不能证明东昊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且拨付的房屋也未过户到高玉坤名下；证据3与原告无关。被告高玉坤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3日，就被告东昊公司开发建设的胡庄旧村改造回迁区多层砖混结构居民楼事宜，发包方（甲方）运河明珠古月新苑筹建处与承包方济宁市市中区济阳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胡庄旧村改造回迁区号楼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范围为胡庄旧村改造回迁区13、15号住宅楼土建、给排水、电气工程设计图纸内的全部工程；甲方根据乙方所建工程的总造价，以房屋抵付工程款，房均价为2480元/㎡，车库价格2400元/㎡，储藏室价格为2000元/㎡；乙方不得对工程整体或部分工程进行转包或分包，由此造成的责任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为杜绝乙方一房多卖，甲方拨付给乙方的房屋，不准乙方自行销售，全由甲方指定销售部门进行统一销售并出具相应的手续；甲方拨付给乙方的房屋（售房款），乙方应优先针对施工人员劳务费进行发放，甲方责成监理公司对乙方施工人员劳务费的发放进行监督式管理”。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被告高玉坤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其作为济宁市市中区济阳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上述工程的施工。2015年7月2日，被告高玉坤作为甲方（发包方）与作为乙方（承包方）的原告郭学恩签订了《胡庄村旧改木工13#15#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建筑内所有木工制作包括钉、铁丝，完工所用木材码放整齐，承包方式为清工，承包价格为48元/㎡，按8.5层计算；付款方式为兑房以房子价格多退少补，房屋均价2480元/㎡（以实际楼层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郭学恩依约履行了其木工制作义务，截止至2019年上半年，其工程款数额为411264元、人工补偿费为48000元、材料款为12000元、防水为52000元，共计523264元，被告高玉坤一直未予支付。被告高玉坤在施工期间向原告郭学恩借款6万元亦未予归还。胡庄旧村改造回迁区15号、13号住宅楼工程竣工后的名称分别为胡庄西片区A1#、A2#楼。2018年11月23日，被告东昊公司向胡庄西区各项目部发出《关于各项目部提出工程款抵房价格问题解决方案》，对已抵出工程房做出优惠政策：在开盘价格的基础上每平方米优惠100元，车库及储藏室价格保持不变。2018年11月30日，被告东昊公司发出《关于胡庄西片区楼盘开盘通知》，决定胡庄西片区楼盘定于2018年11月30日正式开盘，开盘价格均价4880元/㎡。2019年5月13日，被告高玉坤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郭学恩签订了《房屋互转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工地需要，恳请乙方将胡庄西区A1号楼东二单元一层东户（面积87.92平方及相应的车库面积28平方左右）借给甲方；甲方承诺在胡庄西区落实给乙方；两方计算面积按初始价格多退少补，多退少补有现金、工程款兑付两种方式；兑付房屋时间为胡庄西区A1、A2号楼，交工验收合格后壹月内完成兑付”。2019年5月28日，被告高玉坤作为乙方与发包方（甲方）分别签订了《安居胡庄西片区A1(原15#楼)号楼建设施工补充协议》、《安居胡庄西片区A2(原13#楼)号楼建设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就乙方在建设当中出现的全部损失分别补偿755872元、782276.75元，扣税后补偿金额分别为746578.40元、743162.675元，该补偿款项甲方以乙方建造该栋号住宅以开盘价格进行抵付。被告东昊公司共计拨付给被告高玉坤9套房屋，包括上述协议涉及的东二单元一层东户、东一单元一层东户、东一单元二层东户的房屋。2020年5月10日，被告高玉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发包单位与总包（济宁市市中区济阳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经双方结算，发包方已足额拨付胡庄西区项目A1#、A2#（原13、15号楼）工程款（包括劳务费）给高玉坤，上述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工程款（包括劳务费）已全部付清”。2020年11月17日，被告高玉坤在《欠发工人工资情况表》上签字认可拖欠工人工资共计1075453元。涉案工程建设的房屋竣工后未通过验收，现备案登记在被告东昊公司名下。被告高玉坤在庭审中认可被告东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包括抵付的房屋在内，被告东昊公司未给其办理相应登记备案手续。原告郭学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要求交付房屋，要求被告高玉坤支付工程款583264元及相应利息、被告东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高玉坤同意原告郭学恩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被告东昊公司要求依法判决。本院认为，本院立案的案由虽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涉案《胡庄村旧改木工13#15#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的双方即原告郭学恩与被告高玉坤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被告高玉坤在施工期间向原告郭学恩借款6万元法律关系的认定。关于第一个法律关系，被告东昊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涉案工程发包给济宁市市中区济阳建筑工程公司后，被告高玉坤作为项目经理以个人名义将其中的木工制作分包给原告郭学恩，由原告郭学恩带领人员在涉案工程中从事木工制作，原告郭学恩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取得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其应认定为系从事建筑业劳务作业的农民工，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认定原告郭学恩与被告高玉坤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高玉坤应向原告郭学恩支付劳务报酬523264元。因原告郭学恩与被告高玉坤对欠付的劳务报酬未约定支付期限，亦未约定利息，故其要求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以52326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原告郭学恩与被告东昊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存在对涉案劳务报酬的支付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且被告郭学恩亦认可涉案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故原告郭学恩要求被告东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法律关系，被告高玉坤在施工期间向原告郭学恩借款6万元虽然发生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但与木工制作的劳务无关，其仍然属于民间借贷性质，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郭学恩与被告高玉坤就该6万元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高玉坤应偿还原告郭学恩借款本金6万元。该6万元未约定借期及利率，故本院对原告郭学恩主张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玉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郭学恩劳务报酬523264元及利息（以523264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高玉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学恩借款本金6万元。三、驳回原告郭学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2.64元，减半收取计4816.32元，财产保全费3436元，由被告郭学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祝士业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