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礼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同和路******。法定代表人：周建锋。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锋，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鹏，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广州市嘉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伍仙桥街********v>法定代表人：尧永新。上诉人广州市礼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扬公司）、周建锋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原审被告广州市嘉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礼扬公司、周建锋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伟由此至终是以追偿权为案由提出起诉，故一审法院不应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作出判决。（二）本案争议焦点应是嘉会公司是否隶属于礼扬公司，礼扬公司是否参与了陈伟与广州旺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丰公司）的合同，案涉产品是否真实由嘉会公司供货，旺丰公司与嘉会公司的《供货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及已实际履行。1.按照公司章程及架构，礼扬公司、嘉会公司均为独立主体，不存在谁隶属谁的问题。一审法院不应将两公司作为一个共同体作出判决，责任及义务应当分开。2.礼扬公司、周建锋对《“关于嘉会公司更名为礼扬公司”公函》毫不知情。而且，公函出具后，嘉会公司还能于2015年5月与旺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于2015年9月出具送货单，于2016年12月开具发票，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关于嘉会公司更名为礼扬公司”公函》不是周建锋本人签字。对于该公函，礼扬公司、周建锋并不认可其真实性。3.根据（2017）粤73民终854号判决，旺丰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发票没能证实其合法来源，涉权产品“华夏千年情”的责任理应100％由旺丰公司负责。4.旺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经营范围并不包括酒类销售，其本身就不具备与任何公司签订酒类销售合同及销售任何酒类的资格。旺丰公司销售酒类，本身就已违规。再者，旺丰公司除向法院提交案涉产品的送货单、验收单、发票外，未提供相对应的被诉产品的酒类流通单、付款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甚至，除案涉产品的送货外，旺丰公司没能提交任何一张嘉会公司开具的其他产品送货单、发票或任何一笔付款凭证来证实双方所签《供货合同》的真实性。故礼扬公司、周建锋也不认同上述《供货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5.陈伟提交的证据《追加诉讼第三人申请书》，其内容只针对（2016）粤0111民初1052号案件，不适用本案诉讼。6.旺丰公司与嘉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现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享有胜诉权。陈伟辩称，（一）陈伟虽然是以追偿权案由起诉，但经法院释明后已变更案由，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相关侵权产品是由嘉会公司提供，有陈伟提交的发票、送货单、送货核验单予以证明。因嘉会公司作为产品供应商未尽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导致陈伟向商标权属人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赔偿相应的款项，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等违约责任。（三）在中粮公司诉旺丰公司商标侵权一案中，礼扬公司向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加入该案审理，理由是案涉侵权产品由礼扬公司销售给陈伟，此属于对其不利的事实的自认，具有法律效力。（四）根据礼扬公司向旺丰公司出具的《公司名称变更说明》，以及嘉会公司向旺丰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复核为周建锋，并且结合礼扬公司《追加诉讼第三人申请书》，足以证明嘉会公司与礼扬公司人员混同、地址混同、联系方式、地址混同混同，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周建锋作为礼扬公司独资股东，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礼扬公司、周建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会公司、礼扬公司连带支付因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元；2.判令嘉会公司、礼扬公司连带支付商标权纠纷案件中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3.判令嘉会公司、礼扬公司连带支付商标权纠纷案件中支出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4.判令嘉会公司、礼扬公司连带支付本案聘请律师的费用6000元；5.判令嘉会公司、礼扬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10000元；6.判令周建锋对礼扬公司需承担的上述第1至第5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周建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丰公司是2007年1月12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伟，该司经营范围为零售业。2018年8月6日，该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予以注销登记。嘉会公司是2007年11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该司股东为周建锋以及案外人尧永新，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技术进出口。礼扬公司是2003年12月1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司独资股东为周建锋，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预包装食品零售；预包装食品批发；酒类零售；酒类批发。2016年10月17日，中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旺丰公司侵害商标权，认为旺丰公司销售的名为“赤霞珠干红葡萄酒金装99”（电脑小票显示商品为“昌黎长城庄园1999干红葡萄酒750ML”）的葡萄酒瓶身正面有长城图案，与中粮公司第70855号、第8136217号、第12177356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注册商标中的长城图形标识构成近似；以及旺丰公司销售的名为“华夏千年情解百纳干红葡萄酒”（电脑小票显示商品为“华夏千年情四星750ML”）的葡萄酒商品瓶身正面、背面标签及瓶颈处标有繁体“华夏”字样，与中粮公司享有专用权的第4443289号“华夏”注册商标标识构成近似。中粮公司认为旺丰公司侵犯其享有专用权的商标权，故要求旺丰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必要费用。2016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1民初12855号民事判决，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与中粮公司生产的“长城”“华夏”系列葡萄酒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属于侵犯中粮公司案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虽然旺丰公司提交了其与嘉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送货单、进货验收单、昌黎长城庄园葡萄酿酒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以及注册商标证等证据拟证实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过中粮公司的长期使用和推广，案涉的“长城”“华夏”系列葡萄酒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旺丰公司作为酒类行业销售商，应当对其销售的酒类产品具备相应的辨别能力，对其是否由权利人的合法授权具备较高的审查义务；其次，第1559654号“华夏千年情”注册商标标识与被控侵权商品“华夏千年情解百纳干红葡萄酒”上使用的“华夏千年情”标识并不一致，昌黎长城庄园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并非合法使用其注册商标标识；再次，旺丰公司仅提交了被控侵权商品的送货单及其供应商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并未提供相应的发票和酒类产品流通证明等证据佐证。综上，举证期内，旺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的商标使用经过中粮公司的合法授权许可，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遂判决：一、旺丰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中粮公司享有的第70855号、第8136217号、第12177356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和第444328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旺丰公司赔偿中粮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0元；三、驳回中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800元，由中粮公司负担200元，旺丰公司负担600元。上述一审判决作出后，旺丰公司不服，上诉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粤73民终854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采纳，并认定旺丰公司客观上不能完全证明销售商品的来源，主观上对被诉商品使用侵害中粮公司案涉注册商标专用权标识的行为构成应知，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购入被诉商品是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旺丰公司负担。二审判决生效后，旺丰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向中粮公司支付赔偿款及诉讼费共计30600元，已履行完毕（2017）粤73民终8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陈伟现主张其所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其所经营的旺丰公司与嘉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项下的合同标的物，依据合同的约定，嘉会公司应当向其赔偿其因案涉产品商标侵权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庭审中，陈伟明确其以合同之诉为基础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另，陈伟还认为礼扬公司与嘉会公司是关联公司，二者股东混同、财产混同、经营地址、联系方式混同，礼扬公司向旺丰公司分店的客户明确发函，明确表示嘉会公司隶属于礼扬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起，嘉会公司将更名为礼扬公司继续经营，礼扬公司和嘉会公司共同承担之前嘉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另外，礼扬公司还在（2016）粤0111民初12855号案（以下简称12855号案）的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诉讼第三人申请书》，认为12855号的审理结果与其具有利害关系，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12855号案。因此，陈伟认为礼扬公司与嘉会公司混同经营，礼扬公司亦是案涉产品的供货商，应当与嘉会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周建锋作为礼扬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独立，故要求周建锋对礼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陈伟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5月旺丰公司（甲方）与嘉会公司（乙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的张裕、长城庄园系列产品进入甲方分店销售，乙方供货陆间分店，具体分店：石井、汇桥、旺丰、望岗、祥岗、合益。结款方式：实销实结；付款方式：网上划款（遇节假日顺延）。并约定乙方必须保证其所供产品来源合法且不得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商标权、著作权及专利权等），否则，由此造成甲方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且乙方还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如侵犯第三人的民事权利，第三人要求赔偿或发生诉讼的，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万元违约金，甲方应诉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乙方承担，上述款项甲方有权在货款中直接扣除。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止。2.2016年12月13日嘉会公司向旺丰公司出具的发票，记载货物名称为“金装99赤霞珠干红”（规格：750ml/支），18支；“金装98赤霞珠干红”（规格：750ml/瓶），12瓶，合计528元。该发票下方“复核”处记载“周建锋”。陈伟主张该发票上的商品对应12855号案被控侵权商品。陈伟称，关联案件中的证据送货单、进货验收单显示上述货物实际供货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9月19日，由嘉会公司送货。其中2015年9月18日的送货单显示货品名称为“金装99赤霞珠干红”，数量为18支，单位为14元，金额为252元；2015年9月19日的进货验收单显示商品名称为“昌黎长城庄园1999干红”，数量为18支，单价为14元，进货金额为252元。上述发票是因案涉产品被控商标侵权后，才找嘉会公司补开的，所以出具日期为2016年12月13日。关于上述商品货款的支付问题，由于旺丰公司已注销登记，相关的付款凭证已无法提供，但经与员工核实，货款是支付至礼扬公司。3.《“关于嘉会公司更名为礼扬公司”公函》，内容为“致广州市鼎旺贸易有限公司：嘉会公司是隶属于礼扬公司所有，现因公司业务拓展需要，于2014年11月1日起，与贵公司合作的公司名称嘉会公司将更名为礼扬公司继续经营，原公司签订合同继续有效，原有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即日起，公司所有对内及对外文件、资料、开具发票、账号、税号等全部使用新公司名称（详细见附件）”。该公函落款同时加盖嘉会公司、礼扬公司的公章，同时有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公函附件所记载的嘉会公司的地址、电话与礼扬公司的地址、电话相一致，附件加盖礼扬公司的公章。4.12855号案中《追加诉讼第三人申请书》，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记载“申请人是旺丰公司的产品供应商。申请人接到旺丰公司的通知后经研读中粮公司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并会同旺丰公司核查双方产品销售往来单据，现确认涉案葡萄酒是申请人销售给旺丰公司的产品”。该申请书落款处加盖礼扬公司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经质证，礼扬公司、周建锋对证据1表示不清楚。对证据2不予确认，认为需要有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对证据3，确认该函件加盖了礼扬公司的公章，但“周建锋”的签名并非是其本人所签。礼扬公司、周建锋认为礼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锋虽是嘉会公司的股东，但二个公司相互独立、独立核算，周建锋也不参与嘉会公司的经营，不存在公司更名的情况。对证据4确认加盖了礼扬公司的公章，其确实有看到过这份申请书，但不清楚为何形成该材料。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礼扬公司、周建锋明确表示不对其主张的“周建锋”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另查：12855号案的证据显示，礼扬公司在2016年9月1日向旺丰公司出具《公司名称变更说明》，内容为“由于公司业务发展需要，我司名称将由原嘉会公司变更为礼扬公司，双方签约的合作条款不变，公司经营地址及联系，公司经营地址及联系方式不变……本公司原使用章公司现使用章：礼扬公司的公章”。对此，陈伟表示确认该说明的真实性，该函件是由礼扬公司的业务员交给旺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由于陈伟认为只是名称上的变更，对合同的实际履行并未产生影响，且合同亦继续履行中，故在交易中并未对嘉会公司和礼扬公司进行区分；实际上，供货合同虽是与嘉会公司签订的，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嘉会公司和礼扬公司均参与其中。礼扬公司、周建锋则表示该说明出具时间为2016年9月1日，为何之后的业务往来，包括送货单、收款凭证、《供货合同》的签订，仍是与嘉会公司有关，现无任何证据证明礼扬公司与旺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于陈伟主张的各项损失，其陈述和举证如下：1.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2017年6月6日，旺丰公司因委托律师代理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诚丰百货商店、广州市白云区新市王丰百货商店、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鼎旺丰百货店与中粮公司四宗商标权侵权纠纷的民事诉讼事宜，向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4000元（按前述四个诉讼案件每案3500元律师费的标准计付）。2.律师费发票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2018年5月11日，陈伟因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纠纷的诉讼事宜，向中大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元。经质证，礼扬公司、周建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案涉产品无关，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陈伟经营的旺丰公司与嘉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嘉会公司向旺丰公司出具付款凭证（发票）和送货单，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旺丰公司与嘉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范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就合同履行产生争议，旺丰公司已注销登记，陈伟作为原旺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负有清算义务，其有权作为诉讼主体进行起诉。庭审中，陈伟明确其以合同之诉向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周建锋主张案涉产品被控商标侵权导致的相应赔偿责任的承担，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12855号案中被控商标侵权的产品是否是旺丰公司与嘉会公司所签订的《供货合同》项下的标的物。2.案涉产品被控侵权造成陈伟损失的责任承担以及礼扬公司、周建锋是否需要对案涉《供货合同》承担责任。3.陈伟各项损失的核定。一、关于12855号案中被控商标侵权的产品是否是旺丰公司与嘉会公司所签订的《供货合同》项下的标的物。12855号案中被控商标侵权的产品为旺丰公司销售的商品名为“赤霞珠干红葡萄酒金装99”（昌黎长城庄园1999干红葡萄酒）以及“华夏千年情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华夏千年情四星）的葡萄酒。陈伟提交了旺丰公司与嘉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明确嘉会公司的张裕、长城庄园系列产品进入旺丰公司分店（石井、汇侨、旺丰、望岗、祥岗、合益）销售。陈伟提交的发票以及12855号中的送货单、进货核验单等证据，亦可佐证嘉会公司向陈伟实际履行产品交付义务，上述证据显示的产品名称、规格、购买时间与12855号被控侵权产品均可对应，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证明该产品并非来源于嘉会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伟主张的被控侵权的“赤霞珠干红葡萄酒金装99”为嘉会公司供货的产品予以采信。对于12855号另一被控侵权产品“华夏千年情解百纳干红葡萄酒”，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该葡萄酒的供货单位，但礼扬公司在12855号案中向法院提交的《追加诉讼第三人申请书》明确表述“经研读中粮公司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并会同旺丰公司核查双方产品销售往来单据，现确认案涉葡萄酒是礼扬公司销售给旺丰公司的产品”，该陈述属于礼扬公司自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12855号被控侵权产品“华夏千年情解百纳干红葡萄酒”为礼扬公司供货。二、关于案涉产品被控侵权造成陈伟损失的责任承担以及礼扬公司、周建锋是否需要对案涉《供货合同》承担责任。嘉会公司与旺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嘉会公司负有向旺丰公司交付来源合法且不得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产品的义务，现其向陈伟交付的产品被控商标侵权并造成陈伟的损失，已构成违约，陈伟要求嘉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礼扬公司、周建锋是否需要对案涉《供货合同》承担责任的问题。陈伟主张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均参与了《供货合同》的实际履行。从陈伟提交的《“关于嘉会公司更名为礼扬公司”公函》及附件、12855号案中的证据礼扬公司向旺丰公司出具的《公司名称变更说明》以及礼扬公司在12855号案中提交的《追加诉讼第三人申请书》的内容来看，可印证陈伟的上述主张。礼扬公司、周建锋虽对上述证据存在异议，但上述证据均加盖了礼扬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周建锋亦陈述曾见过上述函件，但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由于礼扬公司、周建锋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礼扬公司、周建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礼扬公司在嘉会公司与旺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之后向旺丰公司出具《公司名称变更说明》，并明确表示原嘉会公司签约的合作条款不变，公司经营地址及联系，公司经营地址及联系方式不变对《供货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承受。同时，礼扬公司的一人股东亦是嘉会公司的股东之一，两公司对外联系业务的办公地址、电话亦一致，由此，一审法院认为两公司在对外经营上存在混同或边界不清的情形。由于礼扬公司确认承受合同的权利义务，亦实际参与了《供货合同》的履行，礼扬公司亦应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之一，亦应承担该《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违约责任。因礼扬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建锋作为礼扬公司的股东，其未能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周建锋应当对礼扬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陈伟各项损失的核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陈伟经营的旺丰公司销售的产品被控侵犯他人的商标权，经法院审理后已作出生效裁判文书，旺丰公司已依生效裁判文书判令的给付义务向中粮公司支付赔偿款30000元，并为此支付一审、二审诉讼费1150元，上述损失属于陈伟因嘉会公司、礼扬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嘉会公司、礼扬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予以赔偿。周建锋作为礼扬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应对礼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陈伟为应对商标侵权纠纷的诉讼和进行本案诉讼，共产生律师费9500元，根据《供货合同》第二十款违约责任第3点约定“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如侵犯第三人的民事权利，第三人要求赔偿或发生诉讼的，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甲方应诉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乙方承担”；第二十三款约定“合同双方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争议……协商不成的，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败诉方应当承担争议对方因处理该争议而支出的法院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所有合理费用”，上述律师费9500元亦应由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共同承担。周建锋作为礼扬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应对礼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陈伟要求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周建锋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虽然《供货合同》第二十款违约责任第3点还约定“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如侵犯第三人的民事权利，第三人要求赔偿或者发生诉讼的，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万元违约金”，但陈伟因嘉会公司、礼扬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已全部向合同相对方主张予以赔偿，且陈伟主观上对被诉商品的使用侵害中粮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标识的行为构成应知，陈伟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亦具有过错，不能因此获得额外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对陈伟要求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周建锋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嘉会公司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共同支付陈伟40650元；二、周建锋对礼扬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6元，由陈伟负担213元，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周建锋共同负担853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二）礼扬公司、周建锋是否应对陈伟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中，陈伟主张案涉产品是旺丰公司与嘉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且明确表示其是根据合同约定，诉请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周建锋赔偿因案涉产品商标侵权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礼扬公司、周建锋上诉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与陈伟的主张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嘉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旺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12855号案所涉侵权产品“赤霞珠干红葡萄酒金装99”为该公司供应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礼扬公司、周建锋以旺丰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酒类销售及陈伟未能提交酒类流通单、付款凭证等为由，否定嘉会公司与旺丰公司所签《供货合同》的真实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12855号案所涉另一侵权产品“华夏千年情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基于礼扬公司在该案中向法院提交《追加诉讼第三人申请书》，确认是其销售给旺丰公司的产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葡萄酒的供货单位为礼扬公司并无不当。礼扬公司、周建锋上诉否认其自认的事实，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本院不予支持。陈伟主张礼扬公司与嘉会公司是关联公司，且混同经营，其主要依据是《“关于嘉会公司更名为礼扬公司”公函》、12855号案中礼扬公司向旺丰公司出具的《公司名称变更说明》以及礼扬公司在12855号案中提交的《追加诉讼第三人申请书》。经审查，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伟的主张。《“关于嘉会公司更名为礼扬公司”公函》加盖了嘉会公司、礼扬公司的公章，且有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礼扬公司、周建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因礼扬公司与嘉会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形，且礼扬公司在《供货合同》签订后向旺丰公司出具《公司名称变更说明》，明确表示原嘉会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将由其承受，一审法院认定礼扬公司亦为《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具有事实依据。因嘉会公司、礼扬公司向陈伟交付的产品被控商标侵权并造成陈伟的损失，两公司应依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礼扬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周建锋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礼扬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礼扬公司、周建锋上诉主张陈伟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该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礼扬公司、周建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礼扬商贸有限公司、周建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