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洪，公民身份号码：×××，男，1991年1月9日出生，羌族，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88173697C，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姚村镇富康街**（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路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林，该公司青海办事处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明，公民身份号码：×××，男，1973年5月8日出生，回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军、闫艳，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洪、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德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洪、嘉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林，被上诉人苏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军、闫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洪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仅退还被上诉人32万元工程保证金；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司法鉴定费、公证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陶洪与嘉泰公司之间系长期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因需挂靠嘉泰公司投标青海省夏日哈木镍钴矿采选项目生活区建安工程，且该工程招标需提前以嘉泰公司的名义向青海黄河能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故被上诉人亲戚马经理于2020年2月24日加了上诉人的微信。2月26日，马经理向上诉人陶洪发送了对其转账80万的投保保证金截图，次日，上诉人陶洪向马经理发送了80万保证金已向青海黄河能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缴纳的截图。后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没有中标案涉工程，于是马经理又联系上诉人陶洪退还工程保证金。上诉人陶洪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4月24日、5月19日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退款40万元、6万元、2万元，合计48万元。余款32万元暂未退还。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从始至终都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也从来没有说过不退还剩余的32万元工程保证金，同时，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也没有承诺将工程保证金转化为借款。由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第八段查明的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持有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26日的借条载明...落款处加盖有嘉泰公司的公章”中，除80万元工程保证金用于投标建安工程的表述是事实外，其余均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所采信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第三段及第4页第二段的证据质证表述上故意将40万元的借条和80万元的借据混淆在一起，且在40万元借条没有明确银行往来流水的情况，就依据80万元的借据判定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错误的。前述已经提到，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从被上诉人亲戚马经理与上诉人陶洪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想通过嘉泰公司挂靠上诉人的资质，参与工程投标，虽然这种行为不被法律所许可，但即便是该行为被认定为无效，按照法律后果，也仅仅是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即：上诉人陶洪向被上诉人退还80万元工程保证金，这种法律效果不应当被认定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1.40万《借条》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该《借条》所述借款根本不存在。首先，在2020年2月20日当天，上诉人陶洪尚被隔离在西宁市自己所居住的小区内，无法外出，且上诉人陶洪与被上诉人之间正式开始联系的时间为2月24日，故而借条时间不可能是在2月20日出具。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条款，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条成立，应当提供款项交付、交易方式、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证据，但该借条所述借款却没有任何被上诉人支出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上诉人陶洪于2020年4月21日退款流水虽有40万元，但摘要上清楚地显示：退保证金，并非还款。因此，该40万元的借条并没有充分的银行账户往来流水作为证据支持。再次，按照一般逻辑，若上诉人陶洪与被上诉人真的存在借款关系，借条至少会有借款人的亲笔签字并加盖手印，不可能仅凭一张打印的借条就视为借贷关系已经完成。此外，嘉泰公司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资金往来。因此，一审法院故意将这40万元的借条与上诉人陶洪的40万元退保证金流水进行混淆结合，从而认定上诉人陶洪退还的48万保证金中有40万是退还该《借条》所述借款，是错误的。80万元《借据》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仅欠被上诉人32万元工程保证金没有退还。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工程保证金往来的业务，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将工程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因此，所述的80万元《借据》，也是被上诉人为了自身诉求，自行制作的。虽然上诉人陶洪不否认上诉人、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尚存在32万元的工程保证金没有退还，但也仅限于该32万元的应退工程保证金的债务。从被上诉人两张银行回单的备注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其实是比较留意细节的，其转账时专门注明：投标保证金款，该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确实是给上诉人陶洪支付了代为投标的投标保证金款项。从逻辑上讲，若被上诉人在2月26日就和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签署了借据，那银行回单的表述中一定会有借款两个字或类似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该类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8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陶洪在2020年3月6日就通过他人找被上诉人的亲戚马经理要回了公章和资料，而被上诉人实际是在2020年5、6月份才告知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要起诉上诉人陶洪，故不排除被上诉人在2020年5、6月间，私刻嘉泰公司印章，自行制作40万元借条和80万元借据用于诉讼的可能。综上，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工程保证金往来关系，且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至今没有否认要退还被上诉人剩余的32万元工程保证金。但上诉人陶洪及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也没有将工程保证金转化为借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依照尚无法确定借贷关系的40万借条和80万元借据径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仅退还被上诉人32万元工程保证金；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主要事实与理由同陶洪一致，另补充：一审法院无正当、合法理由，阻止上诉人嘉泰公司行使阅卷权，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嘉泰公司于2020年9月2日联系一审法院书记员，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查阅、复制开庭笔录及对方提交的证据，但被书记员拒绝。书记员告知判决书所述情况就是开庭情况和证据情况，开庭笔录及对方提交的证据不能复制、拍照。书记员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嘉泰公司及陶洪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工程保证金往来关系，且上诉人嘉泰公司及陶洪至今没有否认要退还被上诉人剩余的32万元工程保证金，但上诉人嘉泰公司及陶洪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也没有将工程保证金转化为借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依照尚无法确定借贷关系的40万借条和80万元借据径行作出判决，并不准许上诉人阅卷是错误的，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苏德明辩称，陶洪、嘉泰公司的上诉理由的不能成立，依法应该予以驳回。具体而言：1.陶洪向苏德明一共出具了两张借条，不管这两张借条反映的是什么法律关系，但借条的形式都是一致的,即便是第二份借条没有陶洪的签字，但这两份借条从形式上来讲是固定的，也反映出陶洪与苏德明之间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和稳定性；2.案涉借款和嘉泰公司有密切的关系，借条反映出来的内容都是嘉泰公司收款，故嘉泰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借条上的公章是真实的。苏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洪、嘉泰公司支付借款720000元；2.判令陶洪、嘉泰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暂时计算为11404元（从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6月26日，共计121天，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为1140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陶洪、嘉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德明持有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26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苏德明夏日哈木镍钴矿采选项目生活区建安工程的投标保证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此款以转至陶洪账户中，此款转入个人账户，收款人为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最终收款人为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基本账户，由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基本账户转至青海黄河能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待投标结束青海黄河能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退款后5日内由收款人退还给苏德明本人，不得逾期！借款人：陶洪。”落款处加盖有嘉泰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嘉泰公司对苏德明持有的借条中加盖的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借条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借条落款处借款人为陶洪，转账凭证显示陶洪收到了争议的80万元款项，嘉泰公司对此事实也表示认可，因此，苏德明要求陶洪和嘉泰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条对还款日期和利息均无约定，苏德明主张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陶洪、嘉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苏德明欠款720000元；二、驳回苏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14元，减半收取计5557元，由陶洪、嘉泰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期间，陶洪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证书》，拟证明就案涉款项和盖章事宜与对方马经理进行沟通的全过程；2.银行转款回单，拟证明分四次共向苏德明退还保证金48万元的事实。苏德明质证认为，1.《公证书》不能证明陶洪将嘉泰公司印章交给苏德明或马经理的事实，也无法反映出苏德明持有嘉泰公司印章的事实；2.对于转款4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之间还存在40万元的借款，经折抵后还剩72万元。二审庭审中，陶洪、嘉泰公司以及苏德明对于案涉80万元款项的性质予以了明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工程保证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证金的退还问题，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较为适当。此外，苏德明在二审中提出本案中仅主张32万元保证金，对于40万元借款将另案主张。鉴于案涉法律关系发生变化，苏德明放弃部分诉讼主张，故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处理意见应该一并予以撤销。二审重新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6日，苏德明向陶洪分两笔共计转款80万元，用于嘉泰公司投标“青海省夏日哈木镍钴矿采选项目生活区建安工程”交纳保证金。后因未能中标，陶洪通过个人账户分四笔共向苏德明退还保证金48万元，剩余32万元至今尚未归还，经苏德明多次催要未果，致使纠纷发生。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在双方没有其他约定，也无法律根据的情况下，陶洪应该如数向苏德明退还案涉保证金，但其至今尚有32万元没有退还，已经构成不当得利，故苏德明要求陶洪退还32万元保证金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陶洪在二审中也予以认可，故应予以支持。至于嘉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鉴于其在上诉状中自认应退还苏德明保证金32万元，此系对实体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陶洪、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陶洪、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苏德明保证金320000元；二、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苏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上诉人陶洪、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31元，被上诉人苏德明负担3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22228元，应收7471元，全部由被上诉人苏德明负担，余14757元，退还上诉人陶洪7378.5元、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73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马 腾审判员 黄存智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