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星辰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西后街****楼****。   法定代表人：姜吉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方圆，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鸿，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胜利路**v>   法定代表人：鞠利，该公司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星辰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出版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星辰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方圆、张瑞鸿，教育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辰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0102民初84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教育出版社承担赔偿金24,642.6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星辰运公司在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时，应当对劳务派遣协议随时解除或者终止的风险予以审慎”是错误的。星辰运公司与教育出版社签署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为三年，即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协议期限届满前30日，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协议的自动顺延。如本协议到期而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则教育出版社不得单方终止本协议。双方所签署的劳务派遣协议于2016年9月30日后顺延为不固定期限合同，而帕利达·夏木西丁为星辰运公司为教育出版社提供劳务派遣业务中组成人员，星辰运公司与帕利达·夏木西丁签署劳动合同是为履行劳务派遣义务，不与其签署劳动合同而面临无人可派的情形势必导致与教育出版社的劳务派遣协议违约。且在双方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到期后应顺延至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到期后才能终止，不固定期限合同期限内续签劳动合同是星辰运公司履约行为，且在原协议到期后两年内帕利达·夏木西丁均作为派遣员工在教育出版社处提供服务，一审法院认定的星辰运公司的审慎义务实质上随意扩大了星辰运公司的义务，于法无据。星辰运公司与教育出版社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自2016年10月1日至此期间，星辰运公司与教育出版社就劳务派遣事宜仍然继续合作。据此教育出版社与2018年4月27日发通知非因劳动合同法的原因退回帕利达·夏木西丁的行为，是在双方劳务派遣协议有效期内对劳务派遣协议的单方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星辰运公司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劳务派遣协议第八条第四款既甲方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外的情形退回派遣员工的，有义务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给予派遣员工享有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但是作为该协议甲方的教育出版社与星辰运公司派遣的员工帕利达·夏木西丁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而是接受劳务派遣的劳务用工单位，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故该项约定对星辰运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认定错误。该条款的订立目的是为约束教育出版社无故退工，如果退工需要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计算标准向派遣员工支付。星辰运公司向帕利达·夏木西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根本原因是教育出版社的违约退工，导致星辰运公司只能解除与帕利达·夏木西丁的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赔偿金。据此星辰运公司已向帕利达·夏木西丁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是基于教育出版社的单方违约退工给星辰运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星辰运公司的上诉请求。   教育出版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星辰运公司主张的经济赔偿金是因为其自身作为用人单位，没有履行派遣义务，没有缴纳劳动者的社会保险金所致，与教育出版社无关，不属于因该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案外人帕利达·夏木西丁提出的经济补偿金的原因是星辰运公司因给其重新安排工作事宜处理不善，被其诉至法院，最终法院认定其未给帕利达·夏木西丁安排工作导致其不能享受无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和最低工资标准，并按照规定判决给其支付的违约金。劳务派遣协议是星辰运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的第三条、第八条第四款因违反民法典第497条而无效。教育出版社设置劳务派遣岗位就是因为该岗位的不确定性，星辰运公司作为专业的劳务派遣公司应当意识到该风险。教育出版社不是用人单位而是用工单位，且实际上发生的经济补偿金是星辰运公司的过错造成的，该过错发生的时间在教育出版社与帕利达·夏木西丁的用工关系终止之后，故要求教育出版社承担该经济补偿没有法律依据。劳务派遣协议是一个总包意向性合作性质的合同。在合同约定的固定期限到期后，具体每一位被派遣员工的用工期限，应该以实际发生为准。教育出版社结束与帕利达·夏木西丁的用工关系是该用工关系的终止，而不是退回，更不是违约。超出规定期限的自动顺延期间，教育出版社向星辰运公司发出通知终止被派遣人员的劳务派遣关系，是终止该用工关系，而不是退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星辰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教育出版社支付经济补偿金24,642.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10月21日，星辰运公司与案外人帕利达·夏木西丁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由星辰运公司派遣帕利达·夏木西丁到教育出版社从事编辑工作。2013年10月1日，教育出版社（甲方）与星辰运公司（乙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期为三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本协议期限届满前30日，甲乙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本协议的，本协议自动顺延。如本协议到期，而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则甲方不得单方终止本协议，本协议应顺延至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方可终止。甲方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外的情形退回派遣员工的，有义务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给予派遣员工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派遣员工在劳动合同续签时，乙方应当提前45日通知甲方，……乙方没有与派遣的劳务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或没有及时续签劳动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无故拖延支付乙方派遣服务费，给乙方和派遣员工造成损失的，甲方负责赔偿，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和经济责任”。为此，星辰运公司与案外人帕利达·夏木西丁续订了二年的劳动合同，并继续派遣帕利达·夏木西丁至教育出版社从事维吾尔语杂志的编辑工作。2013年10月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之间未再签订新的协议，双方也均未提出终止合作。2017年3月26日，星辰运公司又与帕利达·夏木西丁续签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2018年4月27日，教育出版社以2013年10月1日的劳务派遣合同已经届满的实际情况向星辰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于2018年4月30日终止与包括帕利达·夏木西丁在内的7名人员的劳务派遣关系，并建议星辰运公司做好该部分人员的工作安排。后由于星辰运公司未能派遣帕利达·夏木西丁到新的用工单位工作，帕利达·夏木西丁以星辰运公司未给其安排新工作导致无法享受此间的社会保险费为由，于2018年9月6日提出与星辰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1月27日，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2018）天劳人仲裁字第44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星辰运劳务派遣公司补缴帕利达·夏木西丁2018年5月至9月期间的养老、失业保险费，并支付4,964.00元生活费。同日，仲裁委作出（2018）天劳人仲裁字第44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由星辰运公司支付帕利达·夏木西丁经济补偿金36,000.00元。星辰运公司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新01民终2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星辰运公司与帕利达·夏木西丁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6日解除，并由星辰运公司支付帕利达·夏木西丁经济补偿金24,642.64元（2018年5月至9月按8个月计算）。2019年9月16日，星辰运公司向案外人帕利达·夏木西丁支付了经济补偿金24,642.64元。2020年1月1日，星辰运公司与教育出版社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随后，星辰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星辰运公司与案外人帕利达·夏木西丁签订劳动合同是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所履行的法定义务，作为劳动合同缔约一方的星辰运公司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的用人单位，其与合同相对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星辰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在与劳动者帕利达·夏木西丁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向帕利达·夏木西丁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亦是履行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义务。二、星辰运公司与教育出版社之间签订涉案劳务派遣协议所建立的是有偿的民事合同关系，缔约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第八条第四款虽然约定“甲方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外的情形退回派遣员工的，有义务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给予派遣员工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但是，作为该协议甲方的教育出版社与星辰运公司派遣的员工帕利达·夏木西丁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而是接受劳务派遣的劳务用工单位，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故该项约定对教育出版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该条款的订立目的及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不得无故退回星辰运公司派遣的员工。涉案劳务派遣协议的履行期限已经于2016年9月30日届满，虽然约定双方在届满后均不提出解除的，协议自动顺延，但是至此该协议的履行期限将属于约定不明。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星辰运公司在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时，应当对劳务派遣协议随时解除或者终止的风险予以审慎。教育出版社于2018年4月27日向星辰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于2018年4月30日终止与包括案外人帕利达·夏木西丁在内的7名劳务人员的劳务派遣关系，并且建议星辰运公司做好该部分人员的后续工作安排，已经给予星辰运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星辰运公司在帕利达·夏木西丁被退回后既未重新派遣至新的用工单位，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帕利达·夏木西丁于2018年9月6日提出与星辰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申请劳动仲裁，最终经本院审理裁决由星辰运公司支付帕利达·夏木西丁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642.64元。因此，教育出版社退回派遣员工的行为即使构成违约也并不必然产生上述劳动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星辰运公司主张按照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教育出版社承担该笔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有悖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星辰运公司对教育出版社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星辰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教育出版社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星辰运公司请求教育出版社支付赔偿金24,642.64元能否成立。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认定，第一，星辰运公司与教育出版社之间依据涉案《劳务派遣协议》建立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星辰运公司上诉称教育出版社在履行劳务派遣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退回帕利达·夏木西丁属于违反协议约定的退工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劳务派遣协议已于2016年9月30日届满，依协议约定，劳务派遣协议到期后，在后续双方再未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协议自动顺延，结合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协议的履行期限并不明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从星辰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2018年4月27日教育出版社已向星辰运公司发出了要求解除与帕利达·夏木西丁劳务派遣关系的通知，在该通知中也表示劳务派遣协议的终止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结合教育出版社的上述履行行为，本院认为，在劳务派遣协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况下，教育出版社要求终止与帕利达·夏木西丁的劳务派遣关系，已履行了提前通知及给予星辰运公司必要准备时间的义务。第二，《劳务派遣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派遣员工在劳动合同续签时，乙方（星辰运公司）应当提前45日通知甲方（教育出版社），甲方应在接到通知15日内确认是否继续使用，并书面通知乙方。甲方逾期不通知视为继续使用”。据此，星辰运公司在与帕利达·夏木西丁续签劳动合同时，负有提前45日通知教育出版社的合同义务，但星辰运公司对此未能举证。庭审中，教育出版社亦不认可星辰运公司已履行了上述通知义务，星辰运公司本身存在瑕疵履行行为。综上，星辰运公司上诉主张教育出版社在履行劳务派遣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星辰运公司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其与帕利达·夏木西丁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作出的（2019）新01民终280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星辰运公司支付帕利达·夏木西丁经济补偿金亦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上述规定是劳动合同法中对用人单位义务的规定。在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帕利达·夏木西丁被教育出版社退回，星辰运公司理应另行为其安排合适的工作岗位，否则需按照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帕利达·夏木西丁支付没有工作期间的报酬，这也是星辰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而本院在另案中判令星辰运公司向帕利达·夏木西丁支付赔偿金亦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认定用人单位不履行相关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该笔赔偿金的承担与教育出版社和星辰运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另，星辰运公司向帕利达·夏木西丁支付赔偿金是因其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没有履行派遣义务，没有缴纳劳动者的社会保险金所致，与教育出版社要求终止与帕利达·夏木西丁的劳务派遣关系亦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星辰运公司上诉主张教育出版社违反协议约定，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星辰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7元（星辰运公司已预交），由星辰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于 阳   二 ○ 二 一 年 二 月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