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少军，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银，男，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稳信，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芝，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莉，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雅，女，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芝，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莉，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赛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法定代表人：王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芝，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莉，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少军、王学银与上诉人李稳信、李雅、陕西赛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20128号民事判决，罗少军、王学银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津03民终199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津0116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各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少军、王学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及针对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的答辩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双方之间的6页对账单及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扣减后上诉人实际投入资金数额一审计算有误。一审在计算投资利润时亦未采用我方证据，计算方式有误，应为我放获得利润的92.5%。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扣减了李稳信个人借款543000元，虽然与涉案合作关系无关，但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经计算在本金之内，一审应依法予以支持。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支付罗少军、王学银款项269872.4元。事实与理由及针对罗少军、王学银的答辩意见：双方基础关系是合同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还款协议完全违背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能成立，且对方未能提供4840000元的构成依据。一审法院计算有误，大米抵扣款项已成事实，应按照875600元进行抵扣。罗少军、王学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稳信、李雅支付原告借款本金4,8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赛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以上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为合作关系，2015年11月26日，赛尔公司作为甲方、罗少军作为乙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合同》，甲方与中铁三局宝汉高速14合同段项目部达成工程材料供给合作意向，乙方自愿出资就该标段工程与甲方进行合作，合同约定收益分配为“乙方按照乙方和中铁三局宝汉高速14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二三类材料的合同投资总额也即挂账总额（具体依据乙方向项目部出具的税票总额）的7.5%向甲方支付收益，钢材按20%计算，其余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上述收益为固定收益。”且合同约定“甲方有义务保证乙方的投资资金的安全，并提供物质担保（房产抵押等）经法律公证，甲方承诺，利润收入达30%以上。”原告王学银代罗少军签署该合同。被告李稳信为赛尔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李稳信与被告李雅系夫妻关系。王学银制作资金投入对账单5页，与赛尔公司进行了投入对账，该对账单有王学银、赛尔公司的盖章及李稳信的签字，5页对账单显示罗少军共投入资金合计4,579,091元，其中：1．记载为李总借款的款项共计543,000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该款项为李稳信个人借款；2．记载为“宝汉高速投标保证金”一项金额为300,000元，三被告称保证金已退还原告；3．记载为“转王斌、辛明保证金”50,000元一项，双方确认实际转款金额为30,000元。2017年3月，被告李稳信通过物流向原告王学银运送大米22吨。2017年6月10日，罗少军、王学银为甲方，李稳信、李雅为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载明：“一、截至2017年6月10日，乙方尚欠甲方（投资款及项目合作收益）4,840,000元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乙方在2017年10月12日前将上述款项全部汇出，到账后双方就此笔业务的债权债务消灭。二、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按月借款总额的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甲乙双方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作废。三、此协议由陕西赛尔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及还款担保。四、协议履行期间如有纠纷，应友好解决，协商不成向天津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传真件有效。”该协议中，罗少军、王学银、李稳信、李雅均签字、捺印，且李稳信在担保人处签字并加盖赛尔公司公章。2017年6月19日，赛尔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同意以公司所有资产对罗少军、王学银与李稳信、李雅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的借款：肆佰捌拾肆万元整人民币（￥4840000）及相关罚息，提供连带保证还款担保。”李稳信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了赛尔公司公章。《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协议款项，故成讼。原、被告双方确认截至《还款协议》签订前，被告已向原告回款3,623,137元（含宝汉高速投标保证金300,000元）。2018年1月3日，罗少军、王学银起诉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的（2018）津0116民初2012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8年5月2日赛尔公司、李稳信、李雅起诉罗少军、王学银，要求撤销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和2017年6月19日出具的担保函，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8）津0116民初25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赛尔公司、李稳信、李雅的全部诉讼请求。赛尔公司、李稳信、李雅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津02民终6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署的《还款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原告罗少军、王学银与被告李稳信、李雅的借贷合意成立，一审法院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原、被告对实际欠款金额存在争议，因《还款协议》的欠款系由双方合作的投资款及利润收入演化而来，故应审查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合作投资及利润约定等事项，原、被告均应对自己主张的实际投资金额及利润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双方核算投资金额制作的对账单5页所示，原告实际投入金额应为总额4,579,091元，扣减标注为李稳信个人借款的543,000元，扣减宝汉高速投标保证金300,000元，扣减“转王斌、辛明保证金”一项所列金额与实际发生金额的差额20,000元，故原告计算利润的投资金额应为3,716,091元；关于项目合作利润，因原告未对其主张的利润金额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按照《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甲方承诺，利润收入达30%以上”计算项目利润为3,716,091元×30%=1,114,827.3元；同时，根据《项目合同合同》约定的“乙方按照乙方和中铁三局宝汉高速14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二三类材料的合同投资总额也即挂账总额（具体依据乙方向项目部出具的税票总额）的7.5%向甲方支付收益”，故扣除被告基于项目合同应得的利润，原告应得的投资款及利润总额为（3,716,091元＋1,114,827.3元）×92.5%=4,468,599.43元。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向原告回款3,623,137元（含宝汉高速投标保证金300,000元），故被告李稳信、李雅尚需偿还原告借款4,468,599.43元-（3,623,137元-300,000元）=1,145,462.43元。对账单中标注为被告李稳信借款的543,000元，原、被告均确认该借款为李稳信个人借款，故不属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对合作项目的投资款和收益范围，原告应另行解决。被告提出的以大米抵扣借款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被告就大米抵扣借款一事达成合意，以及大米抵扣的具体金额，故大米款项问题应另行解决，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还款协议》约定“乙方按月借款总额的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明确了利率及计算方式，可认定为对逾期利息的约定，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赛尔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赛尔公司在《还款协议》担保人处盖章，且出具了《担保函》，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告的主张未超出保证期间，故赛尔公司应对被告李稳信、李雅应偿还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稳信、李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罗少军、王学银支付借款本金1,145,462.43元及利息（以1,145,462.4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陕西赛尔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罗少军、王学银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20元，由原告罗少军、王学银负担38,564元（已交纳），被告李稳信、李雅、陕西赛尔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95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罗少军、王学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罗少军、王学银在一审陈述认可对账单包含双方在合作期间的所有账目往来，李稳信个人借款发生的双方合作期间,所以计入了对账单，是对以往账目的总计。2016年5月9日、5月11日、5月19日、5月23日、6月12日、6月14日，王学银名下尾号为483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赛尔公司账户分别转账11000元、29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0元。罗少军、王学银主张上述款项系对涉案项目的投资，赛尔公司不予认可，主张系以前采购材料的尾款。2016年5月14日、5月31日，王学银名下尾号为483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各向陈飞、张孟超转账30000元。罗少军、王学银主张上述款项系对涉案项目的材料款，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表示不知情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民间借贷?2.罗少军、王学银投入资金总额及利润收益应如何确定？3.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回款数额是多少以及是否应支付利息？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还款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但双方还款协议的欠款数额及构成存在争议，均认可由合作投资款及收益转为借款，故应综合在案证据予以认定实际数额。关于投入资金总额，罗少军、王学银主张第6页对账单亦是其投入资金，对方不予认可，因无公司盖章及签字，不予确认。但经核实银行明细，2016年5月14日、5月31日，王学银名下尾号为483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各向陈飞、张孟超转账30000元，罗少军、王学银主张上述款项系对涉案项目的材料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双方合作项目的关联性，且对方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2016年5月9日、5月11日、5月19日、5月23日、6月12日、6月14日，王学银名下尾号为483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赛尔公司账户分别转账11000元、29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0元，共计230000元。经审查，上述款项系打入赛尔公司账户，符合双方合作期间的实际投资方式，日期未与五张对账单重合，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虽不认可，主张系以前采购材料的尾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述款项应计入罗少军、王学银的投入资金总额。加上经双方核算均认可的5页对账单的投入总额4579091元，经核算，罗少军、王学银的投入资金总额为4809091元（4579091元+230000元）。其中明确标注为李稳信个人借款543000元，罗少军、王学银主张计入还款协议，因无证据证明与合作项目有关联性，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应另行解决。其中标注为宝汉高速投标保证金300000元，与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一致，且实际由罗少军、王学银投入资金用于该项目，保证双方合作协议的顺利履行，因此亦应计入其投入资金总额，一审予以扣减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扣减的“转王斌、辛明保证金”一项所列金额与实际发生金额的差额2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罗少军、王学银就合作的宝汉高速项目实际投入资金总额应为4246091元（4809091元-543000元-20,000元）。关于合作利润，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实际利润率，一审依据《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甲方承诺，利润收入达30%以上”，按30%计算利润，符合双方约定，但计算投资总额有误，应予纠正，经计算项目利润为4246091元×30%=1273827.3元。同时罗少军、王学银应支付对方收益，因双方均未能提供挂账总额（具体依据乙方向项目部出具的税票总额），一审依据投资总额及利润总和计算，亦无不妥。综合以上分析，罗少军、王学银应得的投资款及利润收益为（4246091元＋1273827.3元）×92.5%=5105924.43元。扣除回款3623137元，李稳信、李雅尚需还款1482787.43元（5105924.43元-3623137元）。关于大米是否抵扣借款，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抵扣借款及具体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另行解决并无不妥。罗少军、王学银主张的利息及赛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双方还款协议及担保函的约定，一审法院所作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罗少军、王学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雅、李稳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罗少军、王学银借款本金1482787.43元及利息（以1482787.4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上诉人陕西赛尔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罗少军、王学银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李稳信、李雅、赛尔公司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20元、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罗少军、王学银负担35072元，上诉人李稳信、李雅、陕西赛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40元，由上诉人罗少军、王学银负担31600元，上诉人李稳信、李雅、陕西赛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9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雯月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