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双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双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双柏县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22174809308。法定代表人：陈春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玫，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琳，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忠，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双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秀，女，1965年4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双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最和，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双柏县。上诉人云南双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柏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于最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柏农商行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玫、余梦琳、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最和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柏农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双柏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29万元，支付截止至2020年5月20日止的利息57512.19元（含罚息和复利），并支付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逾期罚息和复利（具体利率按0504081820160315410000033号《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三、改判由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共同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四、改判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五、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最和提供抵押担保的登记于其名下位于妥甸镇和平村委会杨柳树组的两宗林地林权处置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优先受偿上述二、三、四项债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评判而对被上诉人在未提交任何证据仅凭单方口头陈述而错误的采信其陈述，导致事实不清，错误的判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是适格的合同相对人和合同义务人，290000元贷款也是放至罗华忠的62XX62号借记卡内，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应当为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提供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而错误地采信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未使用过290000元贷款的口头陈述，从而认为上诉人应当对罗华忠的账户是谁申请以及290000元借款转入该账户后流向何处进行举证，是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断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与实际用款人之间存在隐名委托借款合同关系，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罗华忠辩称：2016年3月14日双柏农商行的人和于最和到我家向王正秀拿了其的身份证和结婚证。3月15日我和王正秀确实到了信用社，于最和让我们作名义借款人，我们没有实际办理贷款手续，该笔借款如何发放我们不清楚，我们不是实际用款人。双柏农商行提交的书面材料有些不是我签的，只有个别材料是我签名的。王正秀辩称，其意见于罗华忠一致。被上诉人于最和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双柏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华忠、王正秀归还双柏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90000元，支付截止至2020年5月20日止的利息57512.19元（含罚息和复利）；2.判令罗华忠、王正秀共同向双柏农商行支付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逾期罚息和复利（具体利率按0504081820160315410000033号《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罗华忠、王正秀共同承担双柏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4.判令罗华忠、王正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5.判令确认双柏农商行对于最和提供抵押担保的登记于其名下位于妥甸镇和平村委会杨柳树组的两宗林地林权处置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优先受偿上述一、二、三、四项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罗华忠、王正秀向双柏农商行申请个人循环借款人民币29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循环借款期限三年，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借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80%，按年进行调整，次年的1月1日为利率调整日，按月付息，不定期还本，每期还款日为实际放款日当月或次月起每月20日，最后一期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借款人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向贷款人支付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贷款本息为止；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11.5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同时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11.13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产生的费用。”王正秀向双柏农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及家庭借款债务承诺书，承诺自愿为罗华忠的此次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和共同还款责任。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于最和用其名下位于妥甸镇和平村委会杨柳树组的两宗林地林权为罗华忠、王正秀进行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柏农商行取得（2016年）008号云南省林权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明书。2016年3月15日，于最和与双柏农商行签订了0504081820160315210000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为29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合同签订当日，双柏农商行依据罗华忠签名的用款申请向实际用款人以罗华忠的身份信息在双柏农商行申请的62XX62号账户发放贷款290000元，借款利息实际用款人利用该账户结清至2018年10月25日，之后双柏农商行未收到借款利息。2018年12月22日，双柏农商行向罗华忠送达《双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爱尼山信用社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罗华忠向双柏农商行说明自己未使用借款，贷款应当由实际用款人偿还，2019年4月17日、2019年5月27日、2019年7月2日，双柏农商行三次向于最和送达《双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爱尼山信用社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双柏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华忠、王正秀与实际用款人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借款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柏农商行对于实际用款人的委托借款行为是否明知，如果明知，作为受托人的罗华忠、王正秀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实际用款人请罗华忠、王正秀以自己的名义向双柏农商行借款，于最和又用车将罗华忠、王正秀送到双柏农商行办理贷款手续，并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实际用款人与名义借款人罗华忠、王正秀之间存在隐名委托借款关系。实际用款人为了方便接收使用290000元借款以及缴存借款利息，以罗华忠的身份信息在双柏农商行申请62XX62号账户及其普通借记卡一卡通，双柏农商行知晓实际用款人与名义借款人罗华忠、王正秀之间存在委托借款关系，双柏农商行审核准许，实际用款人即为实际借款人。且于最和及于最洪、罗晓忠向双柏农商行出具的证明中，也自认该笔借款系于最和请罗华忠、王正秀向双柏农商行所贷，借款手续均由于最和办理，罗华忠名下62XX62号普通借记卡一卡通由于最和办理并保管使用。于最和虽未到庭对该份证明进行质证，但综合全案事实，该份证明亦能说明罗华忠、王正秀仅为名义借款人。双柏农商行一味否认其明知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之间委托借款关系的事实，又不提交证据证实罗华忠本人申请办理其名下的银行卡，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罗华忠账户内的资金却被实际用款人通过在双柏农商行办理的银行卡转出，又涉嫌实际用款人伙同双柏农商行工作人员办理银行卡擅自支取罗华忠账户资金的严重违法行为，故双柏农商行关于不知晓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之间存在委托借款关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双柏农商行与实际借款人。再有，于最和为双柏农商行的借款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双柏农商行实现担保债权的方式是协商或者诉讼实现抵押权，向抵押人送达《逾期催收通知书》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双柏农商行送达《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目的是要求签收人缴存逾期借款本息，故双柏农商行在名义借款人罗华忠拒绝履行义务后向于最和送达《逾期催收通知书》是选择向实际借款人催收借款的行为，并非是实现抵押权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双柏农商行一经选定实际借款人主张权利，就不再享有要求名义借款人履行义务的权利。罗华忠提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谁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双柏农商行审核并设立涉案银行账户，发放涉案银行卡，知晓290000元借款的去向，已收取的借款利息来源以及本案申请借款的实际情况，只有双柏农商行能够提供谁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向双柏农商行释明利害关系，双柏农商行不予变更，仍坚持要求罗华忠、王正秀偿还借款本息，应当依法驳回双柏农商行对罗华忠、王正秀的诉讼请求；借款人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是必要共同被告，因罗华忠、王正秀在本案中不承担借款人的义务，所以双柏农商行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能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双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1元，由双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双柏农商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签订当日……双柏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当日，双柏农商行依据罗华忠签名的借款合同向罗华忠账户发放贷款290000元，借款利息也由罗华忠账户结清至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2月22日双柏农商行向罗华忠送达催收通知书，之后的催收通知因无法送达罗华忠，才送达给于最和，由于最和代收。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争议的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双柏农商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罗华忠开户申请表，欲证明双柏农商行向罗华忠发放290000元的账户系罗华忠自行开户并使用的账户，290000元贷款也发放至该账户，以此证明罗华忠是该笔贷款的实际收款人和所有人。经质证，本院认为，罗华忠、王正秀虽不认可开户申请表，但罗华忠、王正秀确与双柏县农村信用社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并在双柏县农村信用社开立了账户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对罗华忠、王正秀开立账户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罗华忠、王正秀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双柏农商行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庭审调查以及当事人自认，可以认定2016年3月15日，罗华忠、王正秀夫妻到双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爱尼山信用社办理贷款手续，二人在《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材料上均签名捺印确认，即能证实罗华忠、王正秀对其向双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爱尼山信用社借款290000元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本院认定罗华忠、王正秀为本案的借款人，至于罗华忠、王正秀的借款去向是罗华忠、王正秀与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其与双柏县农村信用社借款关系的成立。二审另查明，双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20年11月2日变更为云南双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华忠、王正秀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罗华忠、王正秀均认可其在《借款借据》等借款材料上签名和捺印，能证实罗华忠、王正秀对其向双柏农商行借款290000元是明知的，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借款人与罗华忠、王正秀之间存在委托借款关系，且双柏农商行对该委托是明知这一事实，因此，应当认定罗华忠、王正秀系本案的借款人。罗华忠、王正秀与双柏农商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于最和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与双柏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合同均系当事人自愿，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柏农商行履行了出借义务后，罗华忠、王正秀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罗华忠、王正秀应履行还款义务，并应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同时根据“借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80%，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年进行调整，调整日为利率调整的次年的1月1日，按月付息”的约定，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方式确定的利率标准支付，2020年1月1日起的基准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罗华忠、王正秀与双柏农商行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因此罗华忠、王正秀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2000元。于最和对其提供担保的抵押物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柏农商行依法对于最和进行抵押登记的林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于最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双柏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二、由罗华忠、王正秀偿还云南双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0000元，并支付截止至2019年12月21日止的利息39290.75元；2019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方式确定的利率标准支付；2020年1月1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方式确定的利率标准支付至借款本息还请之日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中涉及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三、由罗华忠、王正秀支付云南双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元；四、云南双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于最和抵押的位于妥甸镇和平村委会杨柳树组的两宗林地林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上诉人云南双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1元，由罗华忠、王正秀、于最和负担（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2元，公告费250元由罗华忠、王正秀、于最和负担（未交）。以上应由罗华忠、王正秀、于最和承担的债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夏绍兴审 判 员 速 力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