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念荣，男，汉族，1968年10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星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金民，男，汉族，1965年4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宁，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奎，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任克亚，男，汉族，1975年2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念荣因与被申请人周金民、二审被上诉人任克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2018）苏11民终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20）苏民监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念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李娜，被申请人周金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宁、洪奎，二审被上诉人任克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念荣申请再审称：1.孙念荣仅是介绍人，不是共同借款人或任克亚债务的担保人，也没有债务加入，孙念荣汇给周金民的款项与周金民借给任克亚的600万元无关；任克亚称代孙念荣收款付款不是事实，借款人是任克亚；周金民提供的对账单未经孙念荣确认且无原件，内容也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孙念荣出具的收条根本没有履行。二审认定孙念荣是共同借款人、借款按年息15%计算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孙念荣，适用法律错误，孙念荣不是抗辩转账系偿还以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本案应由周金民提供证据证明孙念荣存在借款合意和履行行为。周金民并无证据证明与孙念荣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驳回其对孙念荣的全部诉请。请求再审本案。周金民辩称：孙念荣和任克亚并未对出借款项详细拆分，也未向法庭举证具体借款人为谁，在谈话录音中，周金民表示有750万债务尚未收回，孙念荣和任克亚已予以确认，所以周金民在外有借款尚未收回的事实是存在的，款项具体由谁使用、应由谁还款，应由孙念荣和任克亚举证。案涉3笔款项在孙念荣出示的对账清单也有体现。案涉款项汇给任克亚后，资金如何使用与本人无关，其后任克亚及孙念荣分别先后归还了部分本息，二审判决任克亚、孙念荣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错误。二审被上诉人任克亚述称：1.任克亚与周金民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无借贷关系，周金民应孙念荣的要求向任克亚打款，任克亚再依孙念荣的要求将款项转出，即任克亚为孙念荣代收代付，并非是向周金民借款，至于孙念荣与周金民之间是否为借贷关系，是否支付利息，任克亚不知道。不管从一、二审庭审还是各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周金民与任克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二审判决以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任克亚，适用法律错误。任克亚并非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是抗辩系应孙念荣的要求帮其代收代付，不应适用司法解释第17条。周金民向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区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克亚、孙念荣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36.75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并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润州区法院一审查明：周金民与任克亚不相识，孙念荣与周金民、任克亚均系朋友关系，2011年12月23日周金民将500万元转账给任克亚。同日，任克亚向交通银行申请了额度为500万元，付款人和收款人均为任克亚的转账本票，任克亚向周金民转账200万元。2013年1月4日2014年1月20日任克亚向周金民转账101万元，孙念荣向周金民转账30万元。周金民提交了一份2013年1月4日手写对账单，孙念荣认可是根据周金民口述，对双方之间资金往来作出的说明，但对其中记载的内容认为没有经过双方确认，不予认可。对账单载明2013年1月15日左右，打中小企业家协会（担保公司）300万。由周金民在该对账单中加注，2011年12月23日汇500万，含张某200万。周金民提供一张收条复印件，是孙念荣于2013年4月28日向周金民出具，载明2013年1月18日收周金民300万元，2013年3月9日收周金民50万元，合计350万元，投入镇江市中小企业担保中心，至上述进账之日起计算全年综合收益，孙念荣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周金民称，该收条系孙念荣主动出具，因双方多年关系，没有仔细查看借条内容。孙念荣称，周金民听说案外人张某的钱是直接打给中小企业担保中心的，周金民想问问任克亚是否和中小企业中心是否存在关联，所以要求孙念荣出具了该收条。孙念荣陈述，该收条中注明担保人的含义并不是借款的担保人，而是证明该两笔款项的去向。孙念荣陈述，本人以及镇江润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均和中小企业担保中心没有资金关系。周金民提交了录音一组，其中一份录音为周金民与任克亚、孙念荣对周金民的资金问题进行商议，录音中明确了周金民在外有750万元的资金未收回，年利率为15%，自2016年起没有收到利息。录音中没有明确是否为借贷关系，没有明确借款人。录音中主要内容为，孙念荣、周金民对资金总额750万元、年利率为15%，自2016年起没有收到利息作出了确认，任克亚未作否认。三人商议任克亚以其控制的资产向周金民抵账，孙念荣主要为协调，但未达成协议。经查，向镇江市企业家协会调取相关证据即记账凭证一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显示，企业家协会向任克亚开出300万元支票，金一村宾馆向企业家协会出具收据，任克亚签字，载明收到支票300万元。银行支付凭证、电汇凭证显示，李某向企业家协2012年1月9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1月14日会转账100万元，1月15日电汇200万元，200万元注明为李某、张某。1月31日记账凭证第0017号，显示收李某往来款-其他应付款-任克亚（李某）300万元。1月31日记账凭证第0018号，显示还款-其他应付款-任克亚（李某）300万元。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以上转账、电汇、收李某往来款、还款均系同一银行账号，该账户为李某所有，企业家协会工作人员庄某作出情况说明，载明通过客户任克亚筹集的资金300万元，建议借回，将此资金打回给客户任克亚，并通过了审批。关于企业家协会2013年1月15日2013年1月14日、15日流入的300万，16日流出的300万，任克亚陈述，不认识李某，和本案无关，2015年8月19日2016年2月5日、7月14日、7月21日，镇江市润州金一村宾馆四次分别向案外人润辉公司转账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金一村宾馆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任克亚。周金民、孙念荣均称，润辉公司股东分别与周金民、孙念荣存在亲属、朋友关系。润州区法院一审认为：1、关于资金的用途。周金民称对资金用途不知情，任克亚称根据孙念荣的指示进行流转，具体用途不知情，孙念荣称资金流转发生在周金民与任克亚之间，对用途也不知情。关于任克亚收到500万元后的具体去向，经向交通银行调查，银行回复为本票开出后，该笔资金即进入银行内部的专用账户，具体流向何处，无法查询。经多次向任克亚释明，要求任克亚提供具体去向。任克亚均回复，由于其资金流转十分频繁，本票资金的流向，时间太久不能查出。任克亚称，所有和周金民之间的资金往来（包括2014年1月20日任克亚向周金民转账101万元）均系根据孙念荣的指示进行，系为孙念荣代收代付，对于资金的用途不清楚。根据孙念荣的指示，2013年1月4日向周金民转账200万元，2015年8月19日2016年2月5日、7月14日、7月21日以金一村的名义向润辉公司转账300万元，合计转账500万元。故为孙念荣代收的500万元已经按照孙念荣的指示全部代付完毕。据此认定：任克亚陈述500万元的资金流向，不是本案500万元的流向和用途。对孙念荣出具收条中记载的300万，不能认为系本案500万元的流向和用途。李某（张某）打入企业家协会的300万不能认为系本案500万元的流向和用途。企业家协会退回300万系退给金一村宾馆。2012年企业家协会退给任克亚的300万元，不能认为系本案500万元的流向和用途。因周金民与任克亚、孙念荣均有可能举证证明资金具体流向和实际用途，以便促使其自身在诉讼中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或争取对其有利的裁判结果，但经向各方多次释明利害关系，各方均不能举证。经庭后调查仍无法确认周金民转给任克亚500万元资金具体流向和用途。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贷合意与资金支付是认定案件的基本前提和关键，而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和实际用途仅仅是对民间借贷案件的认定起辅助作用，500万元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和实际用途对本案的认定并非关键性的事实，在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而不能证明的情况下，应当由各方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事实的审查并非必须予以查明的事项，故对该事实不再进一步审查。2、关于借贷合意举证责任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周金民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任克亚及孙念荣在举证证明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其他债务或借款，周金民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实践中借款合同比较复杂，在当事人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认定借贷关系，但是考虑到当事人缺乏法律意识，没有签订书面借贷凭证，出借人对借贷关系证明存在一定困难，故而在出借人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出借人就借贷关系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此时应当结合对方答辩情况，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作出分析认定。（1）民间借贷一般发生在熟人之间，周金民与任克亚互不相识，在2017年双方才第一次会面，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特征。（2）在周金民提交的录音中，周金民、任克亚、孙念荣长时间商议，并未明确相互之间的借贷关系。在周金民与孙念荣多次通话中，也未明确相互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符合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的沟通特点。周金民提交的收条复印件、对账单复印件也未体现民间借贷的特征。（3）周金民、任克亚、孙念荣之间存在其他的关联交易以及利益关系。故周金民只是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结合任克亚、孙念荣答辩情况和本案的其他证据，无法确定周金民与任克亚、孙念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在人民法院不能确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周金民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应当就成立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任克亚、孙念荣抗辩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在法律上否认无需承担举证责任。任克亚、孙念荣并未主张借贷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也未主张双方的资金往来系其他法律关系，故无需对借贷事实的变更、消灭承担举证责任，也无需对其他法律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周金民提交的证据和对事实的陈述未达到可以认定与任克亚、孙念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高度盖然性。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润州区法院作出（2017）苏1111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驳回周金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740元，由周金民负担。周金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念荣、任克亚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6.75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镇江中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镇江中院二审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二是所借款项已经交付。但当出借人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如何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与否，应当具体案件具体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金民已经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应当由否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任克亚与孙念荣承担举证责任。任克亚辩称与周金民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的理由是：其与周金民不认识，收款500万元是应孙念荣要求帮朋友过账即代收代付，但孙念荣对此否认。故任克亚的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对周金民主张与其成立借款关系不能起到否定证明作用，即任克亚未能举证否定借款关系成立。孙念荣辩称，500万元资金在周金民与任克亚之间流转，对此不知情。但从查明的事实看，任克亚收取500万元后，有300万元进入中小企业担保中心，任克亚称此是孙念荣指示转款，孙念荣对此亦予否认。但在任克亚向周金民归还200万元时，孙念荣同时向周金民支付30万元，该30万元孙念荣没有举证证明系其他款项来排除是200万元利息的认定，结合孙念荣与周金民两人录音对话内容及孙念荣手写对账单中约定利息为15%，30万元正好对应200万元两年的利息，这一事实与任克亚、孙念荣、周金民三人在录音中对话内容相印证。可见，孙念荣同样没有证据否定与周金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当被告即借款人不能举证证明不是借贷关系情况下，应当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同时，任克亚、孙念荣亦没有其他证据能排除与周金民之间的借款关系存在。至于任克亚收到500万元后的去向及用途，不影响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性质。周金民一审诉求利息年15%不超出法律规定上限，且本案三人在录音对话中认可，对该利率确认。根据本案三人在录音对话中确认欠款本金及利息，且任克亚、孙念荣对周金民在一审中请求偿还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未提出异议，故对此予确认。一审认定任克亚、孙念荣与周金民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周金民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任克亚、孙念荣在一、二审中抗辩不成立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镇江中院判决：一、撤销润州区法院（2017）苏1111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二、任克亚、孙念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金民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36.75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3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740元，由任克亚、孙念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0元，由任克亚、孙念荣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润辉公司设立于2013年10月23日，法定代表人张欣（孙念荣之妻），注册资本200万元，张欣占40%，贺云霞（周金民之妻）占30%，李巧林、李瑞林（代表侯辉）占30%。2.镇江伯克利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克利公司），设立于2014年6月13日，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王能占30%，润辉公司占60%，孙念荣占10%。3，2016年5月30日孙念荣、周金民、侯辉设立家具店大风范及HC28，总投资365万元，三人分别占40%、30%、30%。家具店在青年广场附近的九润商业广场，九润商业广场的股东为任克亚与赵纯心。4.在设立伯克利公司之前，润辉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以完成出资义务。孙念荣于2014年5月26日向润辉公司转账100万元，于2014年6月13日委托闻剑向润辉公司转账100万元，当日，润辉公司转入伯克利公司180万元，完成出资义务。5，2014年1月22日任克亚与润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润辉公司出借200万元给任克亚，任克亚又与润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润辉公司出借2014年1月26日200万元给任克亚。润辉公司在交通银行账户显示当时公司账户余额仅53053.88元，当日周金民委托高颖向任克亚转账100万元，孙念荣委托钱纯彦向任克亚转账80万元，孙念荣称其又取现20万元交任克亚。润辉公司于2019年9月诉至润州区法院，主张其已履行上述借款协议，要求任克亚归还尚欠借款本息。6.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月，李建出借300万元给企业家协会，后企业家协会又将300万元出借给金一村宾馆，金一村宾馆系任克亚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企业家协会已将对金一村宾馆的该债权转让给李建，孙念荣系借款介绍人，不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孙念荣存在通过他人向李建转账的情形，李建有充分理由相信系孙念荣代为垫付借款本息，金一村宾馆应偿还尚欠借款本息，任克亚以其个人财产对金一村宾馆的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周金民与孙念荣、任克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金民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也即既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又要证明所借款项已经交付。然而，周金民与任克亚、孙念荣均无借款合同或借据；在周金民提交的录音中，周金民、任克亚、孙念荣虽长时间商议，但并未明确相互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周金民与孙念荣多次通话也未明确相互之间的借贷关系；周金民提交的对账单复印件载明“2013年1月15日左右打中小企业家协会（担保公司）300万元”，周金民提交的孙念荣2013年4月28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载明“2013年1月18日收周金民300万元，2013年3月9日收周金民50万元，共计350万元，投入镇江市中小企业担保中心，至上述进账之日起计算全年综合收益”，均与本案周金民2011年12月23日转账500万元给任克亚在时间与主体上缺乏对应性，且孙念荣在收条上仅作为担保人签字，对账单和收条均不足以证明周金民与任克亚、孙念荣存在350万元的借贷关系。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周金民与孙念荣合作经营润辉公司等多家企业，润辉公司也出借款项给任克亚，三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关联交易以及利益关系。结合孙念荣、任克亚的抗辩意见和本案的其他证据，周金民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只是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任克亚、孙念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故一审认定周金民提交的证据和对事实的陈述未达到可以认定其与任克亚、孙念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高度盖然性，并判决驳回周金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改判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念荣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润州区法院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356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1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0元，由周金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戎亚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周 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