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民，男，1971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晗，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宜建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兴业路**主楼**。法定代表人：周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富，宜兴市徐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惠民因与被上诉人中宜建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宜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惠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宜公司支付工程款40513.18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文化中心工程，中宜公司提交的分包结算对账单上注明最终审计金额为6115996.29元，并自认按审计金额的22%付款，故应当支付1345519.18元，但实际仅支付1310000元，还欠35519.18元。即便按照中宜公司提交的所谓结算单上注明的按6001199元计算，应当支付的款项为1320263.78元，还相差10263.78元。2.关于三强环保工程，中宜公司提交的合同约定总价为145000元，并自认按总价的22%付款应为31900元，但中宜公司自认仅支付26906元，还差4994元。3.其主张按照人工费的85%加上机械费的50%进行结算，而中宜公司认为按照工程总价的22%进行结算，其苦于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双方事前的约定，但是即使按照中宜公司一审中的抗辩以及提交的证据，也仍然没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中宜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惠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宜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文化中心和三强环保的工程款267468.8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5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公司）与江苏锡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宜工程公司）签订《宜兴市文化中心（大剧院、科技馆、博物馆、图书馆）工程火灾报警及消防联动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记载工程名称为宜兴市文化中心（大剧院、科技馆、博物馆、图书馆）工程，建设单位为宜兴市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建工公司将博物馆、图书馆及商业街涉及图纸内火灾报警及消防联动、业务及应急广播工程（业主及甲方直接发包项目、政府采购项目、业主及甲方采购项目等）发包给锡宜工程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造价暂估为1500万元，具体结算以甲方与业主的结算原则为甲乙双方的结算原则等。锡宜工程公司向北京建工公司保证严格执行国家标准等各项要求，所承包的工程范围内的工程质量需达合格，确保在宜兴市××无锡市太湖杯、江苏省扬子杯、中国建设工程鲁班奖标准；锡宜工程公司在工程开工前，应向北京建工公司报送经本工程原设计单位审核通过的深化设计方案，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鲁班奖的创优方案及工程进度控制计划等；锡宜工程公司在工程竣工前，提供完整的施工技术资料并配合北京三建公司申报鲁班奖，如果申报资料需要做补充和调整，锡宜工程公司必须无条件配合，如果北京三建公司不配合，北京三建公司有权临行安排他人处理，其费用在锡宜工程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所有费用含在合同价款内。江苏三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与江苏锡宜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宜科技公司）签订了《消防系统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三强公司将防雷安装施工、消火栓等安装工程发包给锡宜科技公司，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金额为14.5万元。锡宜工程公司、锡宜科技公司承接以上工程后，均将其中的人工劳务分包给张惠民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张惠民组织人员完成了工程施工。中宜公司在本案中确认锡宜工程公司、锡宜科技公司均为其前身，并且文化中心工程、三强环保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以上事实，有中宜公司提供的《宜兴市文化中心（大剧院、科技馆、博物馆、图书馆）工程火灾报警及消防联动工程施工合同》、《消防系统工程合同》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张惠民与中宜公司对中宜公司就文化中心工程、三强环保工程是否结欠张惠民工程款或报酬存在争议。张惠民认为：1.其在进场施工时与中宜公司约定按定额人工费的85%、机械费的50%作为施工的报酬，工具和机械都由中宜公司提供。因此，中宜公司对文化中心工程、三强环保工程分别尚欠其工程款87089.04元、12379.81元。2.其在文化中心工程施工过程中，在人工劳务之外，另外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参与施工现场的管理和协调、配合完成业务和总包单位的各项工作、参加各种会议等工作，应得报酬16.8万元（张惠民的施工期为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按照行业习惯，1年按10个月计算，配备管理人员日均工资为200元，故每月按6000元计算，合计为16.8万元）。张惠民对此提供：1.《火灾自动报警及消防联动系统宜兴市文化中心（博物馆、图书馆、商业街）交接说明》等材料复印件（张惠民在相关材料上作为锡宜工程公司人员签字）、《博物馆、图书馆、商业街消防报警、广播管线一次结构预留预埋交接说明》等材料复印件（张惠民作为锡宜工程公司人员签字）、《工作界面划分文件》复印件（“朱琦”在锡宜工程公司处签字、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系统试运转调试记录表》等材料复印件（张惠民在施工单位处签字）。证明其与原负责工程的朱琦交接后于2014年2月进场，并作为现场管理人员进行协调、管理、参与各种会议。2.《宜兴市文化中心与公司最终结账情况说明》、《宜兴市文化中心、三强环保与公司最终结账情况说明》、《汇总表》。证明中宜公司拖欠张惠民参加会议的人工工资、现场管理工资16.8万元，文化中心拖欠工资87089.04元，三强环保防雷接地施工工资12379.81元。3.《项目经理任命通知书》复印件、《项目执行经理任命通知书》复印件、项目管理人员花名册复印件等，证明自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文化中心施工现场仅有张惠民在现场进行管理协调、参加各种会议。4.张惠民与中宜公司顾建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顾建成于2019年2月2日发送了“你这不是人说我跟你说不清，应这账是统一安22个点算的另外在文化中心里有加了3万”，张惠民称“文化中心的3万元是审计人工和现场办理交接的人工费用”“三强你一定要另外再加人工工资的”），证明中宜公司拖欠张惠民三强环保防雷接地工程人工工资12379.81元、文化中心工程人工工资87089.04元。5.邮件往来打印件，证明张惠民自2014年接手文化中心项目以来，每年均向中宜公司汇报说明工资的支付情况和结算情况，汇报中其明确表示工资标准按照人工的八五折、机械费的50%进行结算，中宜公司一直未对此提出异议，尚欠87089.04元。中宜公司对张惠民提供的第1组证据质证后认为都是复印件，故不予认可，该公司承包消防工程后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包给张惠民做，由张惠民组织人员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按22%向张惠民支付的取费标准，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不存在中宜公司聘请了张惠民另外再支付张惠民工资的事实，中宜公司向其他人分包劳务，承包人也是按照22%的标准收取工程款。对证据2因系张惠民单方制作，故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是中宜公司出具的，也是因张惠民承包了中宜公司的工程后要与甲方的监理单位衔接，并由张惠民组织人员施工。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张惠民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在微信中，中宜公司并未认可张惠民的说法，而且中宜公司给别人做的工程也都是22%。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中宜公司围绕抗辩意见提供：1.中宜公司制作的结算单（名为张惠民2019年1月28日的计算），该材料中记载了文化中心等多个工程，其中文化中心项目，中宜公司应付张惠民131万元、图纸1.5万元、总包预埋交接3万元，张惠民已领155.5万元；另记载了无锡九如城、宜兴轻校、三强环保等工程，无锡九如城、宜兴轻校、三强环保三处工程记载了0.22的字样；下部有1955409、1865000、90408.91元三个数字；最后记载2019年2月1日付8万元、欠保修1万元。中宜公司称该材料是双方对账后中宜公司从电脑中拉出该份结算单，张惠民施工的文化中心工程是131万元，，中宜公司另补偿张惠民文化中心图纸费1.5万元及3万元，张惠民当时已领取了155.5万元。结算当日，中宜公司共已支付张惠民186.5万元，结欠张惠民90408.91元。2.领款凭证[(手写注明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事由”处手写“领工资（三强、三木、九如城、文化中心）九如城质保一万元正，全部结清”；“人民币”处手写捌万元正；张惠民在领款人盖章处签字]。中宜公司举证称2019年2月1日张惠民到中宜公司领取了8万元尾款，剩余的1万元作为九如城项目的保证金，中宜公司让张惠民在收款收据上写全部结清，张惠民要求中宜公司写，所以中宜公司的顾建成当着张惠民的面书写了“全部结清”，该9万元即双方对证据1中余款的90408.91元取零取整而来。另外，中宜公司陈述其将消防工程总包后将安装部分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发包给张惠民，由张惠民组织人员完成分包的安装调试，中宜公司供应材料、仪器及机械设备，双方口头约定按照中宜公司的工程量×22%作为张惠民的劳务工资。双方发生关系的工程有文化中心、无锡九如城、宜兴轻校、三强环保、三木化工、湖父幼儿园等。张惠民对中宜公司的证据1质证后称对中宜公司已支付其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但对中宜公司所列的22%的计算方式有异议，认为应按照双方口头商定的85%和50%计算，并且证据1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中主张的是文化中心现场管理的费用和总工程款中仍拖欠的部分，证据上的131万元是按照中宜公司的计算方式计算的，其并不认可。证据2是2019年2月1日形成的，当时顾建成让其去领现金8万元，领款凭证上“全部结清”以外的文字是其本人在2月1日所写，但其只是签字领款，其签字时并没有“全部结清”四个字，领款凭证上的1万元与证据1中的欠保修1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事实上，按照中宜公司所说也仍有1万元质保金没有支付，不可能做到全部结清，故对证据2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宜公司与张惠民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口头达成，现双方对劳务工程款的计算标准及中宜公司应付张惠民的款项金额存在争议。对于张惠民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张惠民认为在文化中心工程中承担了劳务部分以外的现场协调和管理等工作，中宜公司按照行业平均标准应支付其报酬168000元；另一部分是张惠民认为在文化中心工程和三强环保工程中，中宜公司按定额人工费的85%、机械费的50%标准计算欠付其的劳务工程款87089.04元、12379.81元。对于第一部分款项，首先，张惠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宜公司在劳务分包之外额外委派张惠民负责现场管理、协调并约定中宜公司需支付报酬；其次，即使张惠民确实从事了参加会议等协调工作，也无法将该部分工作与劳务分包中的工作完全区分；再次，根据中宜公司所述，中宜公司对于文化中心工程也向张惠民额外支付了图纸和总包预埋交接的费用；最后；中宜公司的前身锡宜工程公司与北京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已约定该工程质量要达到获评相关奖项的标准，中宜公司应当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张惠民以文化中心工程获评鲁班奖作为其向中宜公司主张额外报酬的理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对于第二部分款项，从张惠民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中宜公司的人员并未以要约或者承诺的方式认可张惠民主张的以定额为基准的计费标准。中宜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劳务工程款按照中宜公司工程结算款的22%计算，并对此提供了结算单和领款凭证，虽然张惠民并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但结算单上中记载的尚欠工程款90408.91元等内容与张惠民在2019年2月1日领款8万元后剩质保金1万元可以互相印证，中宜公司也对结算单与领款凭证的形成过程做了相对合理的解释。张惠民现认可结算单上记载的其在领取8万元之前已从中宜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总额为155.5万元，即使“全部结清”的字样是中宜公司人员在张惠民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张惠民自己手书了“领工资（三强、三木、九如城、文化中心）九如城质保1万元正”，也表明其在领款8万元时认可中宜公司仅欠其九如城质保金1万元。张惠民在领款凭证上书写相关内容并签字领款后，又要求中宜公司按照其他标准或金额向其支付质保金1万元以外的款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张惠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张惠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惠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张惠民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亦无新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惠民二审中称：双方涉及的工程包括文化中心，九如城、三强环保、三木化工、宜兴轻校和幼儿园，存在争议的就是文化中心和三强环保工程，其他工程按总价的22%结算已经结清（九如城还剩1万元质保金）；其总共从中宜公司领取了工程款186.5万元（155.5＋30＋1），是以上六个工程的总付款，不是分项分工程领取。二审另查明：中宜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结算单上记载，文化中心预支155.5万元，九如城预支30万元，三强环保预支1万元。以上事实，有一审中的结算单及二审中的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宜公司与张惠民虽未签订分包合同，但双方就分包事实并无异议。张惠民主张与中宜公司存在口头约定，即按照人工费85%、机械费50%进行结算，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中宜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在其他工程上系按照总价的22%结算，现中宜公司主张在本案所涉的文化中心和三强环保工程上与张惠民亦按照22%结算，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双方没有签署书面的分包合同和结算协议，故本院只能通过现有证据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加以判断认定。1.张惠民称其总共从中宜公司领取了工程款186.5万元（155.5＋30＋1），是六个工程的总付款，并非完全区分不同工程领取，因此针对本案所涉的文化中心和三强环保工程，亦难以单独区分确定已付款和结欠款，还是应当结合双方的总结算情况来审查确定。因此，张惠民单独主张文化中心工程已支付131万元、还欠35519.18元，三强环保工程已支付26906元、还欠4994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2019年1月28日的结算单虽为中宜公司单方制作打印，但其中记载的预支款项186.5万元（155.5+30+1）无论是总数还是构成，均与张惠民确认的已付款相同，且总价处“0.22”的字样也与张惠民认可的其他工程按总价的22%结算相符，因此该结算单具有一定的可信度。3.对于2019年2月1日的领款凭证，虽然张惠民不认可“全部结清”的字样，但对于其他内容并无异议，该领款凭证载明张惠民当天领取8万元，括号中注明的工程包括“三强、三木、九如城、文化中心”，说明张惠民领取的该8万元针对的系几项工程，这与张惠民所述的并非区分工程付款吻合。该领款凭证还注明“九如城质保一万元”，这也与张惠民确认的九如城工程还余1万元质金未付相符。再结合结算单载明的余款90408.9元，两者基本可以相互印证，即对于剩余的9万余元工程款，中宜公司支付8万元后，还剩九如城质保金1万元。综上分析，中宜公司的举证更具证据优势，其抗辩更具高度盖然性。张惠民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元，由上诉人张惠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