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0刑终480号 原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宏公司），单位地址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邵霞飞。 诉讼代表人杜子平，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 辩护人陆加勤，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霞飞，女，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杭州市西湖区。2018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自立、陈家俊，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浙1002刑初663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保华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诉讼代表人杜子平及其辩护人陆加勤、被告人邵霞飞及其辩护人徐自立、陈家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至2019年，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针对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的债权债务诉讼，作出（2016）浙1002民初3032号、6013号、6014号等多份民事判决书、调解书、（2018）浙1002行审6号、45号、106号等多份行政裁定书，竞宏公司、邵霞飞须偿还各债权人共计13294.1449万元。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相继下发了（2016）浙1002执3534号、4721号、（2017）浙1002执60号、195号等执行通知书。2016年开始，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将大部分厂房予以出租，陆续共收到租金1048万余元。竞宏公司支付其余法院执行款533余万元、缴纳各类国家税费210余万元、其余用于支付工资等支出。 2017年10月17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处置竞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拍得5252万元。2018年10月24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处置竞宏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拍得7663.18万元。至今，各债权人尚有2164.903651万元无法受偿。2018年11月21日，拍卖买受人台州星艺家具用品有限公司（下称星艺公司）付清尾款拍卖成交并办理过户。2019年1月，星艺公司将部分厂房租赁给竞宏公司。 2018年9月11日，被告人邵霞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另查明，2018年6月27日，执行局在竞宏公司厂房现场张贴腾退公告。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仍占有、使用部分厂房拒不腾退。2019年3月6日，星艺公司申请椒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现场腾退，将未被竞宏公司租用而仍占有、使用的厂房移交给星艺公司。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邵霞飞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被告单位竞宏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判认定上诉单位擅自处理285万元与事实不符。该款经庭前会议双方展示的证据已证明属于合理合法的支出。2.上诉单位没有占有、使用星艺公司的仓库，没有布料物品等存放仓库，并不存在拒不腾退事实。3.原判程序违法。2020年7月29日庭审开庭程序已完成，8月5日公诉人又提交了补充起诉书及部分证据，9月25日再次开庭后宣布确定10月29日宣判，但到了10月22日和26日上诉单位又分别收到公诉人提交的证人杨某、陈某的证言笔录，而10月29日如期开庭，致使上诉单位在时间上无法取得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请求宣告上诉单位无罪。 被告人邵霞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判程序上存在严重问题。（1）证人陈某在第二次庭审时全程参与了庭审活动，而在第四次庭审作为关键性证人作为本案定罪依据，显然该证人证言效力存在严重瑕疵。（2）原判对第一次指控犯罪事实未做任何说理，在最后一次庭审前一天由公诉人提供了证人陈某、杨某的证言并作为补充起诉事实的定案证据。从程序上来讲未给予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充足的质证准备，为此特申请证人出庭质证却遭到法庭拒绝。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租金。①邵霞飞收取租金后主动告知执行法官陈某，执行法官要求邵霞飞自行处理租赁相关事宜。同时，邵霞飞在收到租金后用于国家税费、员工工资、法院执行款等经营活动，本意也是想要将企业带回正轨，偿还债务，并没有挥霍。②邵霞飞于2015年6月后因健康原因在外地养病，公司事务逐渐转手他人，对于所涉执行案件是何时进入执行程序并不知情，也没有法院工作人员通知其将租金交至法院。③在进入执行程序后，邵霞飞曾向申请执行人农行经济开发区支行要求用租金支付贷款，但遭拒绝。（2）关于厂房腾退。所谓的1号办公楼二层的布匹所有权系第三方，与邵霞飞无关；8号办公楼一层内的办公桌、电脑已被买受人拍走。所以不存在拒不腾退的事实。请求宣告邵霞飞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9年,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针对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的债权债务诉讼，作出（2016）浙1002民初3032号、6013号、6014号等多份民事判决书、调解书、（2018）浙1002行审6号、45号、106号等多份行政裁定书，竞宏公司、邵霞飞须偿还各债权人共计13294.1449万元。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相继下发了（2016）浙1002执3534号、4721号、（2017）浙1002执60号、195号等执行通知书。2017年10月17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处置竞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拍得5252万元。2018年10月24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处置竞宏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拍得7663.18万元。至今，各债权人尚有2164.903651万元无法受偿。2018年11月21日，拍卖买受人台州星艺家具用品有限公司付清尾款拍卖成交并办理过户。 2016年开始，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将大部分厂房予以出租，陆续共收到租金1048万余元等收入，为规避法院查封，将前述收入转到公司专门设立的公司员工蔡某的个人账户内。该收入除了支付其他法院执行款533余万元外，其余部分中部分转入邵霞飞个人账户，部分用于缴纳各类国家税费210余万元、工资、货款等支出。 2018年6月27日，椒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在竞宏公司厂房现场张贴腾退公告，限其于同年7月11日前腾退坐落在台州市椒江区××路××号××幢的房地产。逾期后，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仍占有、使用部分厂房拒不腾退。2019年3月6日，台州星艺家具用品有限公司申请椒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现场腾退，将未被竞宏公司租用而仍占有、使用的厂房移交给星艺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邵某、杜某、林某、蔡某、吴某、李某头、梁某、厉青福、卢某、杨某、陈某的证言，刑事控告书，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银行交易明细，厂房租赁协议，房租及还付款明细，确认书，记账凭证、领款单、收据，竞宏环保公司债务履行情况清单，民事判决书、调解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行政裁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冻结回执，拍卖款分配方案，腾退公告、公证书、执行异议申请书，椒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邵霞飞亦供述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事实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辩护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原判程序上是否违法。 （1）根据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在人民法院宣告判决前，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直接追加、补充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在开庭十日前将起诉书副本送达被告人、辩护人；当事人及其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应当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本案中，原审法院在2020年7月29日开庭后未宣判前，收到公诉机关的补充起诉书后，于同年9月8日将补充起诉书送达给被告人及其辩护人，10月29日开庭前已通知辩护人阅卷，且所有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对此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及其辩护人均未因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认为未给予足够的质证准备而申请延期开庭。至于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在二审开庭前辩护人申请证人陈某、杨某出庭作证，而庭审上辩护人明确表示不再申请。经本院根据在卷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认为确没有必要通知证人出庭作证。（2）证人陈某系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作为被执行人一案的执行法官，在本案补充起诉前曾参与过庭前会议就涉案租金等账目核对。但补充起诉的犯罪事实是指竞宏公司、邵霞飞拒不腾退拍卖后的部分厂房。故上诉及辩护意见认为原判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2.有无拒不腾退厂房事实 在卷证据即证人杨某、陈某等人的证言、椒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腾退公告、强制腾退的情况说明、买受人出具的收条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竞宏公司及被告人邵霞飞在竞宏公司的厂房被法院依法拍卖后，仍占有、使用部分厂房拒不腾退事实。 3.涉案租金被挪用是否构成犯罪。 椒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被告单位竞公司及被告人邵霞飞发出的执行通知书中明确载明“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的；隐匿财产或者以其他方法隐藏、转移、处分可供执行的财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被执行人在未履清判决确定的债务前，对所有收入必须报告，而被告单位竞宏公司及被告人邵霞飞为规避法院查封，将收取的租金1048余万元等收入转到专门设立的账户，除了支付其他法院执行款533余万元外，其余部分均未经法院许可挪作他用，致使判决确定的2164余万元债务无法履行，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至于执行法官在执行过程中有无口头告知其租金等收入应如实申报的义务，因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所收到的执行通知书已明确载明，故不影响其构成犯罪。 综上，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竞宏公司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生效的判决、裁定，情节严重，被告人邵霞飞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单位竞宏公司、被告人邵霞飞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康华 审 判 员 张媛娇 审 判 员 朱 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