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新华西道**。负责人：魏宝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大伟，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树成，男，197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莹莹，山东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大伟、乔树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唐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耿大伟误工费和护理费，该内容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耿大伟提起一审诉讼，主张的为二次治疗费以及由此产生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等损失。但是被上诉人耿大伟曾在（2018）鲁1691民初583号一案中已申请了针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的司法鉴定意见，该案中司法鉴定意见已对各项指标进行了评价和认定，而被上诉人耿大伟又在时隔多日后进行二次鉴定。鉴定意见不应是针对某一次诊疗而做出，而应是对同一个体因同一侵权事故导致人身伤害的受伤致残程度以及该受伤导致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含护理人数）总的进行评价，否则就失去了司法鉴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况且被上诉人耿大伟在前一案件中经鉴定为六级伤残，受伤致残程度（伤残等级）本身就是对被鉴定人后期失去（或部分失去）劳动能力而导致收入减少的一种弥补方式，被上诉人在被伤残定级后又主张误工费且申请司法鉴定，该行为本身就违反立法本意。况且本案一审中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人数的鉴定结果也与第一次鉴定意见的认定结果相矛盾，相当于鉴定机构对同一受伤人员同一受伤部位进行了两次鉴定，且鉴定结果相矛盾，上诉人也未参与鉴定机构的选择和鉴定监督程序中，因此，一审中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应包含于（2018）鲁1691民初583号一案的各项损失中。本案误工费、护理费的诉求和鉴定意见均是对（2018）鲁1691民初583号一案判决内容、鉴定意见的否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耿大伟的该部分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予驳回。2.被上诉人耿大伟主张的货物损失本身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针对货物损失诉求，被上诉人耿大伟仅有案外人泰康保险公司的理赔明细单、物流公司的证明和其他材料复印件，未提交大部分材料的原件，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货物的实际所有人、耿大伟一方是否已赔偿货主并取得合法的索赔主体资格等内容，且上诉人及本案其他主体也未参与到所谓的定损程序中，更无评估报告，所谓的理赔明细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货物的损失情况及耿大伟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耿大伟针对货物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3.针对耿大伟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其应提交相关费用支出的票据原件，一审并未提交原件，不足以证实费用的实际支出。即使费用支出属实，通过病例看出，手术治疗包含取出内固定物，其医疗费总额中应扣除（2018）鲁1691民初583号一案中鉴定的取出内固定物的费用8000元和其他治疗其他无关疾病的支出。耿大伟未作答辩。乔树成未作答辩。耿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树成、人保唐山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6309元；2.本案诉讼费由乔树成、人保唐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1时50分许，耿大伟驾驶冀ＢＷ××**／鲁Ｕ××**号重型半挂车沿Ｇ18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614ＫＭ＋300Ｍ处时，与前方同车道内因交通堵塞缓慢行驶的李开伟驾驶的冀冀ＢＵ××**冀冀Ｂ××**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耿大伟受伤，两车及其所载货物和高速公路附属设施不同程度损坏，路面受污染。该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耿大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开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冀Ｂ冀ＢＵ××**Ｂ冀Ｂ××**故车辆的车主系乔树成，该车在人保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主车限额50万元，挂车限额5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李开伟的从业资格证及其所驾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合法有效。李开伟的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Ａ2，有效期限2015年6月11日至2025年6月11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耿大伟受伤后先后在无棣县人民医院、滨州××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治疗，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多处骨折、右小腿远端、足部缺血坏死、右膝损伤、双肺挫伤等。2018年5月15日，耿大伟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开伟、乔树成、人保唐山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车辆损失等共计70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耿大伟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8年11月1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书一份，鉴定结论为：耿大伟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截肢术后，遗留右下肢膝关节以上肢体缺失，评定伤残等级六级，评定误工期限180日，评定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105天，评估后续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8000元。2018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8）鲁1691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判令：人保唐山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耿大伟各项损失575437.31元。人保唐山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2019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9）鲁16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唐山公司已经赔偿耿大伟损失575437.31元。2019年4月15日，耿大伟因伤情恶化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45天，其伤情经诊断为：左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右大腿残端异位骨化，支出医疗费47727.23元。耿大伟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通过理赔获赔医疗费9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耿大伟的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6月12日，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耿大伟因交通事故造成右下肢截肢，左下肢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评定耿大伟误工期限自住院之日（2019年4月15日）起至本次检验鉴定之日（2020年6月5日）止，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60天。耿大伟因此支出鉴定费780元。耿大伟从事交通运输业，因受伤造成误工损失；耿大伟住院其间由其妻子李琳和弟弟耿长江两人护理，院外由李琳一人护理，两护理人员因护理耿大伟造成误工损失。耿大伟因此次事故造成车载货物损失，其货损价值经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定损，确定损失数额为220172.36元（含货物损失205565.69元、货物施救费4266.67元、货物转运装车费用3840元、返回发货地运费6500元），泰康保险公司通过理赔赔付被保险人青岛鑫鑫慧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137581.14元。车载货物系耿大伟为物流公司运送的货物，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物流公司为耿大伟出具的证明一份：耿大伟对除泰康保险公司赔款外的剩余货物损失进行了赔偿，并同意耿大伟在本次事故中向另一责任方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为，耿大伟驾驶半挂车与李开伟驾驶的半挂车发生事故，造成耿大伟受伤、两车受损、两车车载货物受损、高速公路附属设施受损、路面污染，耿大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开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李开伟所驾车辆在人保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责任限额为67.2万元，人保唐山公司已经赔偿耿大伟各项损失575437.31元（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已经用尽），商业三者险剩余责任限额96562.69元。耿大伟主张的医疗费、货物损失属于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不能重复赔偿，故其在平安保险公司获赔的9000元、在泰康保险公司获赔的137581.14元均应予以扣除。耿大伟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不属于后续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8000元中的费用，故与后续治疗费不属于重复主张，乔树成、人保唐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耿大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护理人员耿长江因护理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其护理费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耿大伟主张货物损失的依据是泰康保险公司的定损数额和物流公司的证明，在能够认定耿大伟因此事故造成货物损失且事发时的货物损失现在已经不具备评估损失价值的情况下，耿大伟提供的现有证据已经达到证实其货物损失高度概然的程度，在乔树成、人保唐山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耿大伟主张的情况下，参照泰康保险公司的理赔单和物流公司的证明认定耿大伟的货物损失价值。综上，医疗费根据发票、用药明细扣除获赔数额后予以认定为3872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天×50元／天＝2250元，参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收入标准及鉴定结论计算护理费116元／天／人×150天＝17400元，参照交通运输业的收入标准及鉴定结论计算误工费253元／天×417天＝105501元，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认鉴定费780元，根据泰康保险公司的理赔明细单计算货物损失220172.36-137581.14＝82591.22元，合计247749.45元。关于人保唐山公司基于驾驶员李开伟在事发处于实习期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中规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由此可见，对于实习期的定义，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之间存在不同的规定，李开伟属于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该实习期是否属于双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存在歧义，且人保唐山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的明确含义以及对此向保险人尽到了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耿大伟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经依法认定为247749.45元，由人保唐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李开伟应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款74324.84元。因耿大伟的损失已由人保唐山公司赔偿，故乔树成在本案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大伟各项损失共计74324.84元；二、驳回耿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1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829元，由耿大伟负担5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耿大伟本次医疗记录及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耿大伟系因伤情恶化入院治疗，而耿大伟的伤情系由2018年4月15日的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虽然耿大伟在2018年交通事故发生后治疗过一次并进行了伤情鉴定，但从治疗情况及伤情鉴定结果来看，耿大伟伤情较重，构成六级伤残，并不排除会有二次住院治疗的可能。耿大伟因2018年的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恶化入院治疗，因本次治疗产生的各项费用在当事人有争议的情况下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仅针对耿大伟此次治疗，与2018年的鉴定并无重复，没有无故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人保唐山公司主张耿大伟不能进行二次鉴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耿大伟提供的医疗费用单据符合证据要求，能够证实其主张，其本次治疗取内固定物费用8000元，并非后续治疗费，不属于重复主张。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耿大伟确有货物损失，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此有所记录。事发时的货物损失已不具备评估条件，耿大伟提供的泰康保险公司的定损数额和物流公司的证明，能够证实耿大伟因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数额和耿大伟的索赔主体资格，对此，人保唐山公司未提交更为有效证据加以推翻，一审法院参照泰康保险公司的理赔单和物流公司的证明支持耿大伟货物损失索赔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添珍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宋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淑梅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