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2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昌飞，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代理人张纲，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维，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大街**。法定代表人陆闻宇，乡长。委托代理人范新泽，男，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王敬东，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昌飞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盏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行初3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昌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纲，被上诉人金盏乡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陆闻宇乡长及委托代理人范新泽、王敬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昌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金盏乡政府于2020年6月3日对朱昌飞位于朝阳区金盏乡蟹岛度假村内，金T高尔夫俱乐部以西，蟹岛西路以东，蟹岛南路以北，朱昌飞所建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4日，朱昌飞与北京蟹岛种植养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蟹岛集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朱昌飞承租蟹岛集团位于高尔夫球场西侧围挡中段南侧双方共同划定的5亩土地，土地使用期限10年，自200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后，朱昌飞在承租土地上建设了房屋，并成立北京明怀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怀文化公司），在此经营。2019年2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控违拆违巡查办公室（以下简称金盏乡控违拆违巡查办）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检查和勘验，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检查情况为涉案房屋于2010年5月开始建设，总面积4900平方米，主要用于办公、经营、制作、居住，现场检查时房屋建设人未能出示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蟹岛集团副总经理郝天顺在上述笔录中签字确认。2019年3月2日，金盏乡政府对蟹岛集团副总经理郝天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陈述涉案房屋是朱昌飞2010年5月前建设，经其了解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2020年3月6日，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测绘，并出具测绘图纸。2019年10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以下简称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对蟹岛集团作出并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未写明文书号，载明违法建设人为蟹岛集团，违法建设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蟹岛度假村内西侧消防站北侧，认定蟹岛集团2009年10月建设的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责令蟹岛集团于2019年10月16日前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房屋。一审庭审中，朱昌飞陈述其曾收到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10月8日作出的朝金控拆字2019第[025]号《限期拆除通知书》，未写明违法建设人，违法建设地址为蟹岛度假村西侧消防站北侧明怀文化公司，认定2019年10月建设的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责令2019年10月10日前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房屋。同日，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和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长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店村委会）下发并向蟹岛集团送达《腾退告知书》，告知蟹岛度假村内占用非农设施经营商户和人员尽快搬离现场，腾空房屋。2019年10月25日，金盏乡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以下称市规自委朝阳分局）发送《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工作协查函》，要求协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选址意见书、规划条件或者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同意意见等规划文件。10月29日，市规自委朝阳分局作出《关于的回函》，回复金盏乡政府来函所提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未查询到规划审批记载。2019年11月6日，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以蟹岛集团、朱昌飞为当事人作出朝金控拆决字[2019]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决定限蟹岛集团、朱昌飞于2019年11月10日之前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同日，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和长店村委会下发《腾退告知书》，告知蟹岛度假村内占用非农设施经营商户和人员尽快搬离现场，腾空房屋。上述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腾退告知书》当日向蟹岛集团直接送达，以留置送达的方式向朱昌飞进行送达。2019年11月18日，市规自委朝阳分局向金盏乡政府下发《关于加快推进北京蟹岛度假村内非农设施拆除整改工作的函》，要求加快推进蟹岛度假村内非农设施拆除整改工作。2020年3月11日，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和长店村委会下发《腾退告知书》，告知蟹岛度假村内占用非农设施经营商户和人员尽快搬离现场，腾空房屋，该告知书由长店村委会向朱昌飞直接送达，并以视频的方式记录。2020年5月8日，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向蟹岛集团、朱昌飞作出朝金控拆催字[2020]001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通知书》（以下简称001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通知书），要求蟹岛集团、朱昌飞收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设。该001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通知书当日向蟹岛集团直接送达，以留置的方式向朱昌飞送达。2020年5月26日，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向蟹岛集团、朱昌飞作出朝金控强拆字[2020]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蟹岛集团、朱昌飞收到该决定之日起三日内将房屋内物品全部搬离并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未履行的金盏乡政府将于2020年6月3日予以强制执行。该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当日向蟹岛集团直接送达，以留置的方式向朱昌飞送，在涉案房屋大门处进行张贴公告。2020年6月3日，金盏乡政府将朱昌飞物品搬离并通知朱昌飞及其家属领取物品后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对拆除过程进行录像记录，并制作《强制拆除现场执行笔录》（朝金控强执字〔2020〕001号，以下简称001号强制拆除现场执行笔录），后朱昌飞将物品进行了搬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金盏乡政府有权查处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行为。《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版）第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规划许可证件包括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和相应的临时规划许可证。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2011年版）第三条规定，乡村违法建设是指应当取得而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乡村建设工程。本案中，金盏乡政府对涉案建设进行现场检查、勘验、测绘，确定了涉案建设的建设人、建设时间以及所建房屋建设现状，并向市规自委朝阳分局发函确认涉案建设是否取得规划手续。综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朱昌飞在长店村建设涉案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的事实，金盏乡政府据此认定朱昌飞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应属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版）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规定，执法机关责令违法建设当事人限期拆除或者回填，违法建设当事人逾期不拆除或者回填的，执法机关应当依法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的，执法机关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回填等措施。查处违法建设过程中，实施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通知违法建设当事人清理违法建设内的物品；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物品清单，由违法建设当事人签字确认；违法建设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委会、村委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将物品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违法建设当事人，违法建设当事人拒绝接收的，执法机关可以在留存证据后根据实际情况妥善处置。执法机关实施监督检查和查处违法建设，应当实行行政执法公示制度、执法全过程记录制度、重大执法决定法制审核制度。执法机关应当对强制拆除的全程进行音像记录。本案中，金盏乡政府对朱昌飞作出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后，因朱昌飞未在规定期限内拆除涉案建设，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复议或诉讼，金盏乡政府于2020年5月26日对朱昌飞作出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在涉案建筑大门上张贴公告，告知了强制拆除的时间、依据，通知行政相对人到场及其享有的清理室内物品及回收建筑残值等权利义务。在对涉案建设实施强制拆除前，金盏乡政府对涉案建设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理搬离，履行了告知当事人搬离物品等程序。金盏乡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制作了001号强制拆除现场执行笔录，并对拆除过程进行了录像。金盏乡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金盏乡政府在对涉案建设内物品进行搬离时未制作财物清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程序意在督促行政机关在行政相对人未在规定期间内清理室内物品的情况下对其室内物品履行一定程度的保护性措施。本案中，金盏乡政府通过录像的方式记录了清理、搬离朱昌飞室内物品的过程，可以证明金盏乡政府已经履行了该项程序，朱昌飞所持金盏乡政府在拆除过程中造成其物品毁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昌飞的诉讼请求。朱昌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所建房屋为违法建筑程序违法。（一）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未作出及送达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的行政决定，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规定，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2019年，被上诉人对蟹岛内商户通知要求腾退，但未对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的建设情况进行相关调查，对于清理整治农业观光园内违法违规建设非农经营类项目所涉及的相关权利义务从未告知。2019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一份《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2019年建设房屋为违章建筑，并非上诉人房屋。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制作行政决定。而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在没有作出行政决定时，被上诉人无权进行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显示，其在《限期拆除通知书》作出后，才在2019年10月25日向市规自委朝阳分局发送《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工作协查函》，10月29日，市规自委朝阳分局作出回函，即在被上诉人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时未进行调查。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建设房屋的性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十分随意，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作出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等文书的程序严重违法，未向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送达相关文书违法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程序违法。按照《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拒绝接收文书的，送达人不能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被上诉人对于其他相关送达情况提供了相关的送达视频予以证明，但对于本案事实至关重要的这几次送达，在能进行录像的情况下只提供了无法认定时间、地点的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拒绝签收文书，更不能证明其采用留置送达的合法性，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行行政执法公示制度执法全过程记录制度重大执法决定法制审核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8]118号）。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1月6日和2020年5月8日的送达照片，不能排除在同一天拍摄的可能。另外，2020年5月8日的照片与当日的天气情况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达回证上显示均为“贾文富、陈春秋”两位工作人员进行送达，但送达人员在照片中显示均不完全一致，特别是2020年5月26日照片上的送达人员并不是之前的“贾文富、陈春秋”。被上诉人主张2020年5月26日留置送达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的照片上，不仅没有任何时间标记，而且很明显看出送达人员并未将要送达的文书粘贴，而是放在门上摆拍，拍完后根本就没有留下该文书，此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将其主张的法律文件进行送达。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进行了违法强拆并对房屋内财物恶意毁损。被上诉人未对强制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进行公告，违反《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出具参与强制执行的人员具有执法资格的证明。强拆期间对明怀文化公司人员进行了殴打并导致所有人员均不同程度受到伤害。其中上诉人被殴打“胫骨平台骨折；肋骨骨折；上肢和下肢多处损伤；头部多处损伤”，构成轻伤。涉案房屋内大量价值昂贵的名人字画、财物珍藏、财务资料及员工和家人全部的财物衣食用品，均被掩埋于废墟之下，大量艺术品及物品被毁损或丢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视而不见。被上诉人未对搬离涉案建设内物品制作财物清单，未与上诉人交接，严重违法《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2011年版）第十七条规定。三、被上诉人提供伪造、变造证据以掩盖其违法行为。除了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达照片存在伪造的情形，被上诉人变造了强拆过程的录像，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强拆过程的全部录像资料。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版）第六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强制拆除的全程进行音像记录，被上诉人提供的搬离上诉人屋内物品的视频证据不完整，存在大量的拼接剪切痕迹，在上诉人要求下亦未提供视频原始载体。视频中真正涉及搬运物品的时间不足五个小时，这充分证明为了凑够被上诉人一审答辩状中的“历时近九个小时”，被上诉人不惜伪造视频，造成将物品全部搬出的假象，掩盖其将财物损坏的犯罪故意。被上诉人提供的001号强制拆除现场执行笔录所载明事实和其提供的相关视频体现事实不一致。根据001号强制拆除现场执行笔录，在当日19时，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通知家属进场接收腾退物品。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视频显示，其仅在2020年6月3日16时12分，时长为27秒的视频中有工作人员通知上诉人家属“你的东西全都放在那了”，家属要进去，该工作人员明确予以拒绝。按照被上诉人的证据，17时物品搬运完毕，16时12分还在搬运物品，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说“东西全都放在那了”明显是在撒谎。而且该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家属领取物品。另外，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通知家属接收腾退物品的证据。上诉人也并没有在6月3日晚上将物品搬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在指定期限内，朱昌飞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租赁协议》，证明2009年6月14日，朱昌飞与蟹岛集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就朱昌飞承租蟹岛集团土地建设开办艺术工作室事宜达成约定，土地使用期限10年，自200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之后，朱昌飞根据约定按期支付租金，并于当年在约定土地上按照蟹岛集团要求建设了房屋；2．《腾退告知书》，证明2019年3月1日，金盏乡政府内设机构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与长店村委会联合向朱昌飞下达《腾退告知书》，告知朱昌飞于2019年3月4日之前搬离现场，腾退房屋，村委会、控违办及相关部门将于2019年3月5日拆除朱昌飞的房屋；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作出的朝信息公开（2019）第209号、第210号、第211号-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3份；4．金盏乡政府作出的金盏地区办事处（乡政府）（2019）第10号-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证据3-4证明关于案涉房屋所在地块腾退拆迁所涉及相关信息，朱昌飞向金盏乡政府申请信息公开，但金盏乡政府未提供；5．现场照片及视频，证明2020年6月3日，未经任何通知及合法程序的情况下，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工作人员刘斌、乡武装部相关工作人员等人以及一群身穿保安制服和一群身穿便装的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造成朱昌飞被殴打致轻伤及大量财物损失，未亮明自己的身份，未经法定程序，直接实施了拆除行为；6．《诊断证明书》，证明朱昌飞被殴打受伤，经北京华信医院诊断，朱昌飞为“胫骨平台骨折；肋骨骨折；上肢和下肢多处损伤；头部多处损伤”；7．民事起诉状及开庭通知，证明在协议履行期间由于房屋涉及到腾退拆迁事宜发生纠纷，2019年7月28日，蟹岛集团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昌飞腾退《土地租赁协议》所涉及土地，案件定于2020年6月9日开庭，但6月3日朱昌飞房屋被违法强拆；8．《朱昌飞告知书》，证明金盏乡政府未经任何通知及合法程序的情况下，违法将朱昌飞房屋强拆，其工作人员甚至一直未亮明身份，并将朱昌飞殴打致轻伤，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对此予以刑事立案；9．《诊断证明书》及相关缴费单据，证明金盏乡政府工作人员将朱昌飞及明怀文化公司工作人员殴打致伤，后受伤人员被120送到相关医院救治，金盏乡政府通过此手段完全控制了朱昌飞房屋，强拆时没有朱昌飞方任何人员在现场；10．2019年10月8日《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2019年10月8日，金盏乡政府向朱昌飞送达该《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朱昌飞未在2019年建设房屋，金盏乡政府未经过合法调查即认定朱昌飞属于违法建设行为，而且所谓责令拆除时间与金盏乡政府提供证据显示时间也不一致，且未告知强制拆除的理由，未告知救济权利途径，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金盏乡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和依据：（一）证据：第一组证据：《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严查严处各类“大棚房”问题的紧急通知》（市规划国土发〔2018〕216号），证明自2018年6月15日，北京市紧急全面启动大棚房及设施农业整治工作，蟹岛度假村属于农业观光园项目，是整治重点单位；第二组证据：《土地租赁协议》，证明涉案房屋建设用地为金盏乡长店村集体土地，蟹岛集团向长店村租赁使用，2009年6月将该土地转租给朱昌飞，租期10年，用于艺术工作室，租期己于2019年6月20日期限届满未续租，证明蟹岛集团与朱昌飞共同为涉案房屋违法建设责任人；第三组证据是进行违法建设查处的证据，包括：1．2019年2月28日金盏乡控违拆违巡查办《现场检查笔录》；2．2019年2月28日金盏乡控违拆违巡查办《现场勘验笔录》；3．2019年3月2日《询问笔录》；4．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蟹岛朱昌飞工作室测绘图纸》；5．2019年5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督查室朝政督通字〔2019〕146号《督查通知单》；6．2019年10月8日《限期拆除通知书》《腾退告知书》及《送达回证》；7．2019年10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工作协查函》及附图；8．2019年10月29日市规自委朝阳分局《关于的回函》；9．2019年11月6日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腾退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照片；10．2019年11月18日，市规自委朝阳分局《关于加快推进北京蟹岛度假村内非农设施拆除整改工作的函》、2020年3月11日《腾退告知书》；11．2020年5月8日金盏乡控违拆违办公室001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送达照片；12．2020年5月26日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送达回证》及送达照片；13．2020年6月3日001号强制拆除现场执行笔录；上述证据综合证明金盏乡政府是依法拆除朱昌飞的违法建设，履行了检查、勘验、问询、协查、测绘等调查程序，确定朱昌飞未取得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所建设的位于蟹岛度假村内的消防站北侧建设的房屋共计建筑面积4096．91平方米（即朱昌飞艺术工作室或明怀文化公司）为违法建设；上述房屋还属于农业观光园内非农业设施，被责令进行拆除整改，金盏乡政府依法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催告及强制执行决定；证明金盏乡政府依法进行了强制拆除。第四组证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行终21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朱昌飞明知涉案房屋及土地属于清理整治农业观光园内违法违规建设非农业经营类项目，其所建房屋为违法建设，并非拆迁腾退项目。第五组证据：影像（3张光盘），包括：1．拆除现场一号机二号机影像，全程记录了金盏乡政府人员历时尽九个小时，将涉案房屋内全部物品搬出，并统一存放，充分保护了朱昌飞的财产；2．拆除现场朱昌飞暴力抗法视频，证明朱昌飞暴力抗法，在金盏乡政府工作人员向其告知物品搬运存放及交接有关事项时以笔为凶器刺伤金盏乡政府工作人员；3．拆除现场告知朱昌飞家属领取物品事宜视频，证明金盏乡政府工作人员在拆除工作结束后与朱昌飞亲属进行物品交接，告知其领取运走：4．2019年10月8日工作视频，证明金盏乡政府向朱昌飞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腾退告知书》；5．2020年3月11日工作视频，证明金盏乡政府向朱昌飞送达《腾退告知书》，朱昌飞拒绝签收；6．2020年3月24日工作视频，证明金盏乡政府去现场督促朱昌飞腾退，朱昌飞拒绝开门；7．2020年6月3日现场视频，证明朱昌飞已接收物品并组织搬家公司运走。（二）法律依据：1．《城乡规划法》；2．《行政强制法》；3．《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版）；4．《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版）；5．《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自2011年4月1日起施行）。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朱昌飞提交的证据1-4、10具备真实性，能够证明朱昌飞承租涉案土地进行建设，金盏乡政府下发相关《腾退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及朱昌飞申请相关信息公开的情况，予以采纳；朱昌飞提交的证据5-9不具有证明金盏乡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的证明力，不予采信；金盏乡政府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金盏乡政府开展查处、进行强制拆除工作的情况，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金盏乡政府有权查处拆除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行为。据此，金盏乡政府有权实施强制拆除。强制拆除行为系是对强制拆除决定的具体执行，而强制拆除决定是限期拆除决定的延续行为。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建设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才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同时，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版）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之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在催告书指定的履行义务期限逾期仍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才可以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实施强制拆除措施。本案中，金盏乡政府于2020年6月3日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时，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期限已经届满，金盏乡政府作出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之前，对涉案建设进行现场检查、勘验、测绘，确定了涉案建设的建设人、建设时间以及所建房屋建设现状，并向市规自委朝阳分局发函确认涉案建设是否取得规划手续。金盏乡政府作出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之前亦依法履行了催告程序，现无证据证明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及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情形，故金盏乡政府据此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备事实根据。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版）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2011年版）第十七条的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当事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通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上级单位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通知违法建设当事人清理违法建设内的物品；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物品清单，由违法建设当事人签字确认；违法建设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委会、村委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将物品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违法建设当事人，违法建设当事人拒绝接收的，执法机关可以在留存证据后根据实际情况妥善处置。执法机关实施监督检查和查处违法建设，应当实行行政执法公示制度、执法全过程记录制度、重大执法决定法制审核制度。执法机关应当制作笔录并对实施强制拆除的全程进行音像记录。本案中，在案证据材料能够证明，金盏乡政府于2020年5月26日对朱昌飞作出00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在涉案建筑大门上张贴公告，告知了强制拆除的时间、依据，通知行政相对人到场及其享有的清理室内物品及回收建筑残值等权利义务。实施强制拆除前，金盏乡政府对涉案建设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理搬离，履行了告知当事人搬离物品等程序，且制作了001号强制拆除现场执行笔录，并对拆除过程进行了录像。金盏乡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金盏乡政府在对涉案建设内物品进行搬离时未制作物品清单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事先履行通知、告知等程序的前提下，强制拆除过程中，金盏乡政府通过录像的方式记录了清理、搬离朱昌飞室内物品的过程，朱昌飞虽主张金盏乡政府伪造、变造视频及恶意毁损房屋内财物，但缺乏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朱昌飞所持金盏乡政府在拆除过程中造成其物品毁损的主张，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昌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武文慧法官助理 任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