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慧，女，1988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清河，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上街区森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金华路******。法定代表人：李少生，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玮，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财富广场支行，住所，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北路****楼div>负责人：邢锴。上诉人马慧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上街区森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财富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郑州支行）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6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清河，被上诉人森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任静玮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工行郑州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慧的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违背法律及事实。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因污染防治延期431天完全没有依据，也违背逻辑，与已生效判决针对同时期、同区域的事实认定也相悖。被上诉人举证的所谓政府部门污染防治，并非合同签订后才形成的新事实，郑州大气污染防治早已常态化，被上诉人作为有经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实际上已完全知晓相关风险。被上诉人举证的部分文件中也仅要求停止土石方作业或者停止运输，并不能导致整个施工现场停工，也并不必然对工期造成影响。部分文件无法确定解除应急响应时间或者是否存在停工的管控措施，没有明确要求停工起止时间，更不能确定实际停工时间。对于超出合同期间的文件与本案无关。更何况，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的防控措施天数为两百余天，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载明。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不做区分，毫无依据径行确认停工431天，该431天具体计算方式不明确，也未经质证。按一审认定，两年的工期停工近一年半，不仅不符合事实，也完全不符合常识，与一审法院针对同时期工程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也完全相悖（已有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同时期停工时间在160天左右），同样区域、同样时期的污染防治若针对被上诉人企业专门额外延长，那被上诉人企业更应举证证明。一审判决称被上诉人2019年11月向部分业主交房，而判决中却又认定因停工应顺延至2020年9月4日，两者完全冲突，也与事实法律相悖。如果被上诉人所称2019年11月即部分交房，也就是说所有的污染防控影响对被上诉人实际影响最多影响到2019年11月结束，那么原审判决认为停工期间完成交付，交付后近一年仍存在受影响停工情形，显然不符合逻辑。二、被上诉人逾期交房事实清楚，竣工验收是交付的法定条件，未验收备案通知交付不仅违反合同也违反法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2019年已履行交付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竣工验收后交付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示实际竣工验收于2020年5月26日，于2020年9月22日方才办理备案登记，被上诉人主张在实际竣工验收之前即2019年11月交付部分业主使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交付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交付义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通知交房，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通知交房，即使被上诉人向部分其他业主交付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房屋，也不能推定已向上诉人履行交付通知义务。再退一万步讲，即使推定被上诉人通知了交房，上诉人也完全有理由拒绝接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房屋。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部分业主交付并没有证据，也没有证据显示该部分业主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交付的责任。一审判决径行认定2019年已履行交房义务，完全没有任何依据，也与法律强制性规定相悖。即便按实际竣工日期2020年5月26日为其交房时间，也早已超过合同约定时间330天，早已超过同地区同时期类案件判决中确认的延期天数，也早已超出当事人预期。关于竣工验收日期及办理备案登记日期均为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举证，上诉人未作相关举证、陈述，原审判决中记载上诉人自行陈述核实竣工备案日期为2020年9月22日，并非事实。综上，被上诉人逾期交房事实清楚，未依约、依法交付竣工验收房屋，原审判决认定延期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纠纷类型、相似事实的案件，郑州地区已有大量生效裁判，因出卖方逾期交房导致违约、出卖方抗辩污染防治的案件，买受人提出解除合同的，已有判决中均酌情支持，本案中并无其他特殊情形，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森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事实与理由。郑州市大气污染防控自2014年开始，2015年郑州市成立大气污染防治工作专家咨询组，2016年下半年郑州市各辖区环保局陆续成立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组。2017年郑州市及各辖区陆续成立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简称“攻坚办”),2018年5月郑州市市委、市政府牵头，下属监察委、纪委、发改委、应急办、督察局、财政局、环保局、公安局、住建局、执法局、国土局、水利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城市管理局、交运局、街道办等十几家单位共同组建扬尘污染防治管控办公室（以下简称“控尘办”）。从以上大气污染管控相关行政机构成立的时间及成员组成就能看出大气污染管控虽然早就提出，但真正落实到生产生活，对郑州地区在建工程真正产生影响是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经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河南省建设厅监制并最终由房管部门备案的制式合同，并非被上诉人私自制作的合同版本，对期房交房时间约定俗成为2年左右，并非被上诉人能够擅自更改，截止2020年下半年市场同类期房交房时间才变更为三年至三年半以上，也是因2017年至2020年期间实际对施工的影响经相关部门论证并准许后才作出变更的，并非被上诉人能够预判并决定的，不能属于商业风险。森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生效判决书及现场施工日志能看到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多份判决书认定的停工天数为150天左右，2019年期间攻坚办及控尘办下达的停工通知就多达200多天，而森海公司提供的现场施工日显示的实际停工天数更是远远超过200天，粗略统计森海公司在2019年实际的施工时间不足三个月，这是因为停工通知下达后工人并非在现场原地不动，而是被要求必须离场，工人只能回家或者另谋出路，但复工时间并不确定，接到复工通知后，工人并不能第一时间到达施工现场，再加上大雨、停电等其他因素，因此实际停工天数远远高于政府下达的停工天数，森海公司仅以政府下达的停工天数为工期顺延的依据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于情于理都不违背事实。二、马慧称两年的工期停一年半是在混淆工程施工工期和合同交房日期。合同之所以会约定因政府行政行为导致工程不能施工，交付时间应当顺延，就是因为计算工期应当计算有效工期。合同虽然约定顺延的是交房时间，但实质上顺延的是工程工期。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为2019年7月1日，在合同交付期限内停工的262天顺延至2020年3月19日后，相应的工程工期亦顺延至2020年3月19日，因此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仍应属于合同的履行期间，仍应受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二、三项调整，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政府大气污染管控依然继续存在，同时又出现全球性的新冠疫情，导致停工并非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因此停工天数应计算整个施工期间内的停工天数，而非仅仅计算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内的停工天数。截止2020年5月26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该合同约定的项目工程累计停工时间己达431天，因此交付日期应顺延至431天后，即2020年9月4日。三、森海公司于2019年11月份向全体业主交钥匙的行为是为了减轻因大气污染管控造成逾期交房而采取的积极措施，大气污染管控及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工程延期属于合同履行中的不可抗力，其风险不能由森海公司独自承担，因此森海公司在保证房屋主体己经具备入住的条件下向全体业主交钥匙，大部分业主也能够予以理解并配合，但工程全部完工并竣工验收并非房子盖起来就可以，配套的人防工程、小区绿化、小区消防防通道仍属于工程施工项目，仍因管控不能正常施工，因此2020年5月26日竣工验收完毕与森海公司提前向业主交钥匙并不冲突，且逻辑上更合情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工行郑州支行未到庭陈述意见。马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2、判令解除原告与第三人间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款项13736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453元，实际应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为止）；4、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自2017年9月25日起原告已向第三人归还的贷款本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日为本金23781.28元，利息86490.22元，实际应以第三人于判决生效当月出具的还款明细清单为准）；5、判令被告向第三人清偿《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剩余全部银行贷款本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日剩余贷款本金为522218.72元，实际应以第三人于判决生效当月出具的明细为准）；6、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41209.5元；7、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维修基金6623元及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02.37元，实际应自2017年5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为止）；8、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注销预售登记和抵押登记；9、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上街区××路××院××号商品房，房屋总价款为683365元。第六条约定2017年8月17日前支付首付款137365元，剩余546000元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第八条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7月1日前交付房屋；但遭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政府行政机关因素；3、停水、停电、天气自然灾害及非出卖人自身原因造成的延期。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第三人申请贷款用于购买涉案商品房，并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以涉案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合同并约定利息、还款等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11月1日，第三人依约向原告发放贷款546000元。2017年9月16日至2020年3月18日，被告森海公司根据郑州市各级人民政府有关污染防控及新冠疫情防控要求停工431天。2019年5月29日，森海公司向全部业主邮寄了关于延期交房情况说明的告知函，并以挂号信的方式送达，由原告马慧本人签收。森海公司为减少业主损失，于2019年10月30日通知业主领钥匙，因为竣工验收备案除房屋主体完工之外，还要对小区消防进行验收，因疫情导致消防施工，包括土建、消防通道等建设无法进行，所以导致五大工程验收时间是2020年5月，最终住建局备案时间是2020年9月，大部分业主能够给予理解并于2019年11月陆续进行了收房。庭审中，原告马慧陈述，根据其核实本案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的备案日期为2020年9月22日。另查明，本案房屋所在13号楼部分业主在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6日之间陆续领取了房屋钥匙，截止到本次庭审结束，原告马慧尚未办理收房手续。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举证材料、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慧与被告森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性应予维护。本案中，原告马慧以被告森海公司迟延交房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为由主张解除上述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16日至2020年3月18日之间，被告森海公司根据郑州市各级政府有关污染防控及“新冠疫情”防控的要求停工共计431天，故该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2019年7月1日应顺延至2020年9月4日。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逾期交房60日后（2020年11月5日）原告享有解除权，原告马慧明知被告在2019年已向业主履行交房义务，却在其认可的竣工验收备案日期即2020年9月22日之后仍未履行接收房屋的手续，被告对此没有过错。故原告马慧主张解除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基于此项诉讼请求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合同第八条约定：“遭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政府行政机关因素；3、停水、停电、天气自然灾害及非出卖人自身原因造成的延期”。根据被告提供的向原告邮寄延期交房情况说明的挂号信，并结合本案房屋所在13号楼其他业主已经领钥匙的情况，能够认定被告森海公司已经向原告马慧告知了延期交房的情况，为减少业主损失尽力履行交房义务，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该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6元，由原告马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第五百六十四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马慧与森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森海公司应于2019年7月1日前将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马慧使用，逾期超过60日后，马慧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马慧行使合同解除权，其应当在知道解除事由之日即2019年9月1日起一年内行使。马慧于2020年9月14日通知森海公司解除合同，后于2020年12月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合同解除，马慧行使合同解除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的除斥期间，故其该权利消灭。马慧请求确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的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森海公司提供的郑州市各级政府有关污染防控及“新冠疫情”防控文件可以证明其存在停工的情形，但是，一审判决认定森海公司停工共计431天的证据不充分。马慧若认为森海公司逾期交房应支付违约金，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马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鉴于二审处理结果与一审判决结果相一致，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2元，由上诉人马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金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