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风日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毅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新玉，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东风日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新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舒舒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新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蒋新玉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东风公司赔偿损失79415.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新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蒋新玉赔偿的损失不应该扣除租赁车辆收回时的残值。根据已生效判决的案号（2019）粤01民终18515号判决已确认东风公司对蒋新玉名下粤Ｓ×××**车辆（以下简称融资租赁车辆）经折价或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也即确认东风公司对案涉融资租赁车辆享有抵押权。本案一审法院在判定赔偿损失时，直接扣除租赁物残值，也即意味着一审法院确认融资租赁车辆所有权归东风公司所有，车辆由东风公司进行处置以弥补损失。然而，在同一物体上，抵押权与所有权作为两个互斥的权利，在前审判决已确认东风公司对融资租赁车辆享有抵押权情况下，又确认东风公司对融资租赁车辆享有所有权，如此判决与前审判决明显是相互矛盾的。因此，在确认东风公司对融资租赁车辆享有抵押权的前提下，东风公司即不能再享有融资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具体到本案中，即赔偿损失的金额计算不应扣除租赁物残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适用的前提是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即主张所有权的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在前审判决已确认东风公司享有融资租赁车辆的抵押权的前提下，东风公司已经丧失作为出租人主张租赁车辆所有权的权利。东风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融资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因此赔偿损失的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不应再扣减融资租赁车辆的残值。案涉融资租赁车辆将在申请执行时移交法院进行评估拍卖，东风公司对融资租赁车辆经评估拍卖所得价款进行优先受偿。二、一审判决确认损失金额无法弥补东风公司损失。东风公司即出租人所支出的融资额本金为127560元，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总额为149256.36元，蒋新玉仅支付了前12期租金共计49752.12元，前审判决确认租金为10088.62元，本案确认赔偿损失金额为16566.62元，也即蒋新玉只需支付76407.4元就可获得融资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对于出租人来说，显然无法弥补已付出的成本。前审判决已判定东风公司作为融资租赁车辆的抵押权人，东风公司已无法对租赁物进行直接处置以弥补损失，一审判决将租赁物残值直接扣除，对于东风公司来说，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应有的保护。三、蒋新玉赔偿的损失应为79415.62元。蒋新玉应支付的租金总额为149256.36元，蒋新玉已支付前12期租金共计49752.12元，剩余全部未付租金为99504.24元。在前审判决中已确认收车前的租金为10088.62元，蒋新玉已向东风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元，因此，在融资租赁车辆所有权非东风公司所有的情况下，蒋新玉应赔偿东风公司的损失应为全部租金减去前审判决已确认租金减去保证金，也即全部未付租金99504.24元-（2019）粤01民终18515号二审判决已确认的到期未付租金10088.62元-保证金10000元。蒋新玉未到庭，无答辩。东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新玉向东风公司赔偿损失，损失金额为79415.62元【全部未付租金99504.24元-（2019）粤01民终18515号二审判决已确认到期未付租金10088.62元-保证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新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东风公司（出租人、买方）与蒋新玉（承租人、卖方）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合同编号：FR0002676），约定融资租赁车辆品牌为东风日产，发动机号为726767Y，车架号为LGBH52E00HY224187；车辆原始购买价款为104000元，融资额本金为127560元；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起36个月，每月4146.01元；承租人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向出租人指定账户支付保证金10000元。东风日产公司确认已收取保证金10000元。签订上述合同后，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东风公司陈述：车辆交付蒋新玉使用后，蒋新玉支付了2018年9月12日前12期的租金及其违约金，第7-12期为逾期支付；第13-36期租金未付，金额共99504.24元。因蒋新玉多次逾期支付租金，东风公司委托案外人于2018年12月26日收回上述车辆。2018年11月27日，东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蒋新玉支付剩余全部租金、留购款、违约金等，案号为（2018）粤0114民初12229号。在该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东风公司收回涉案车辆后，蒋新玉不再占有和使用该车辆，对于东风公司主张2018年12月26日之后的租金不予支持。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一、蒋新玉向东风公司支付租金10088.62元、留购款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第一段以4146.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第二段以4146.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计；以上违约金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日止）；二、东风公司对蒋新玉名下的车牌号码为粤Ｓ×××**的车辆经折价或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蒋新玉向东风公司赔偿保全担保费1500元、收车费用7927元；四、驳回东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东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85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武汉至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出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初步评估价为77849元，考虑该车型已升级改款，降低新车指导价且优惠较大，对该车的二手残值影响较大，需较大幅度减值，而且该车已露天停放超过三个月，到该车处置时还需露天停放超过6个月，最终车辆评估价格为62849元。一审再查明，东风公司原名为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20年3月3日变更登记为现用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本案中，在蒋新玉多次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东风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委托案外人收回涉案车辆，其以实际行为解除了涉案租赁合同。根据上述规定，蒋新玉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损失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2018）粤0114民初12229号及（2019）粤01民终18515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蒋新玉支付2018年12月26日前的租金以及该租金的违约金、留购款、收车费、保全担保费，故蒋新玉仍应赔偿东风公司2018年12月26日之后的租金与租赁物残值、保证金的差额，即16566.62元（99504.24元-10088.62元-62849元-10000元）。东风公司本案中主张的数额未扣减租赁物残值，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新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风公司损失16566.62元；二、驳回东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东风公司负担707元，蒋新玉负担186元。本院二审期间，本案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院（2019）粤01民终1851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6日东风公司委托案外人收回了案涉租赁物，已以实际行为选择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物，故在此情况下，东风公司仍向蒋新玉主张未到期租金，不应得到支持，若东风公司认为收回租赁物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可以另行主张。经审理，对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东风公司在收回租赁物，并通过（2018）粤0114民初12229号案主张权利后，是否还存在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114民初12229号民事判决结果可知，在收回涉案租赁车辆后，东风公司仅能依据（2018）粤0114民初12229号民事判决，要求蒋新玉支付已到期的租金10088.62元、留购款1元和相应的违约金以及保全担保费和收车费；并就前述蒋新玉不能清偿的部分，对涉案车辆经折价或拍卖、变卖等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也就是说，因东风公司对涉案车辆只具有抵押权而不具有所有权，故并不享有对涉案车辆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全部价款的所有权和支配权。在此情况下，即使东风公司收回涉案租赁车辆并行使抵押权，其实际有权获得的价款仅是前述（2018）粤0114民初1222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蒋新玉应当向东风公司赔偿的金额，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车辆全部价值62849元。一审判决将涉案租赁车辆的评估价值62849元认定为东风公司能够通过行使抵押权而获得的全部赔偿，并从东风公司的所主张的损失即未收取的租金中予以全部扣减显属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为履行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东风公司出资购置了车辆，将其登记在蒋新玉名下供其使用并设立了抵押权。蒋新玉未按时支付租金，合同解除条件成就，东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收回涉案租赁车辆系对其自身权利的救济，并无不当。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租金一般系由租赁物的购置成本加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构成。租金不是承租人占有使用租赁物的对价，而是出租人提供相应数额的资金融通的对价。因此，本案中，到期未付租金99504.24元既包括了融资本金，也包括了东风公司提供资金融通的对价和合理利润。蒋新玉违约造成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理应赔偿东风公司因合同解除所遭受的损失。具体损失的计算，应当扣减东风公司根据（2018）粤0114民初12229号民事判决通过执行蒋新玉财产或实现抵押权可以获得的租金赔偿10088.62元，以及东风公司留存的保证金10000元，即79415.62元【全部未付租金99504.24元-10088.62元-10000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东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蒋新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风日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损失79415.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元，均由被上诉人蒋新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