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2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农信大厦****。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蓉，女，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影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石蓉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5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01民监5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上诉人新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与二审被上诉人石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聘用协议》就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理由如下：1、石蓉2018年12月17日到上诉人公司应聘，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了《聘用协议》；2、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具备了《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3、《聘用协议》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没有具体约定，双方是按照国家规定执行，对（六）劳动报酬的约定不具体，一是因为涉及保密，公司对所有员工的工资信息都是保密的，二是公司规章制度对劳动报酬的计算标准有规定，按标准计算后，每名员工每个月的工资数额均不一样。无法在协议中固定一个数额，三是双方已经按照上述规定执行了七个月，石蓉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假若《聘用协议》对相关内容约定不明确，也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而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新影公司已经足额向石蓉支付每个月的费用，石蓉的权利没有受到损失。三、石蓉自己提出辞职，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7月22日，石蓉因个人原因向新影公司提出辞职，因此，新影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新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蓉承担。石蓉辩称：一、新影公司与石蓉签订的《聘用协议》不能等同于正式劳动合同，在《聘用协议》第二张第八条里边明确说“本协议试用约定期满，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后此协议作废。”这一条在仲裁、一审、二审时已经被充分地证明，《聘用协议》不等同于《劳动合同》。二、《聘用协议》中第一张和第二张的签名不是同一个人。第二张是石蓉签的名，第一张前面的不是石蓉签的名。三、新影公司向石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也是合理合法的。在新影公司工作期间，新影公司并未给石蓉缴纳社保。要求新影公司为石蓉补缴社保。新影公司与石蓉签订的聘用协议并未给石蓉一份。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6536.21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17日，原、被告签订《聘用协议》，被告石蓉担任原告院校经理一职，被告石蓉在职期间原告新影公司并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22日，被告石蓉因个人原因向原告提出离职。被告石蓉在原告处工作期间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工资发放情况依次为2250元、2666.67元、4312.5元、4500元、4500元、4333.33元、4500元、5100元。被告石蓉向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9月5日裁决原告新影公司向被告石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6536.21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及时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新影公司主张其与被告石蓉签订的《聘用协议》即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劳动报酬等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主要是对于员工试用期进行的相关约定，并多次提及“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具有临时性和不确定性，并不等同于正式劳动合同，因此不能视为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新影公司主张不支付被告石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7月2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8594.5元（2666.67元÷21.75天×11天＋4312.5元＋4500元＋4500元＋4333.33元＋4500元＋5100元）。庭审时，原告新影公司主张已经向被告石蓉支付的劳动报酬中包含考勤、业务提成、社保款项等，并非全部为工资，但其仅针对2018年12月提供了报销审批记录，其余月份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仅对2018年12月份工资数额予以相应扣减，其余月份工资数额以原告实际发放数额为准。关于原告新影公司主张不支付被告石蓉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被告石蓉因个人原因向公司辞职，不符合主张经济补偿的条件，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新影公司提出的被告石蓉违反敬业限制条款，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主张，但其仅提交了企业信息查询信息一份，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石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594.5元；二、驳回原告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新影公司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蓉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缺乏劳动合同必备的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动报酬、工作时间等条款，不能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且双方在《聘用协议》中明确约定，新影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与石蓉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石蓉也有权在试用期满后再决定是否与新影公司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说明上诉人新影公司对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明知，故其辩称双方的《聘用协议》应视为书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工资，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石蓉提交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新影公司未给石蓉缴纳社会保险。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和本案无关。石蓉要求新影公司为其补缴社保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因新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新影公司、石蓉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约定了用工单位、劳动者姓名、试用期限，工作岗位等主要内容，协议另约定对试用合格员工，若无新签劳动合同以此合同为准，本合同自动转为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故此，该《聘用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其内容未完全按照劳动合同法要求进行约定属于内容存在瑕疵，不能据此认定该合同不是劳动合同，合同双方可另行就未约定明确部分进行重新协商或依法解决。原审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新影公司向石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费用，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1556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8068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新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石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859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均由石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郭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