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衡，男，194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浦珍，女，194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好德便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打浦路******。法定代表人：蔡琼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上海好德便利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新衡因与被上诉人黄浦珍、上海好德便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德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新衡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浦珍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黄浦珍没有支付过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款，故没有资格领取租金。黄浦珍现在还欠黄新衡钱款，故上述期间的租金收益不应分给黄浦珍。被上诉人黄浦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称黄浦珍没有支付涉案房屋款项，没有事实依据。黄浦珍对于房屋已经出过资，故应当分得租金。2017年11月涉案房屋产权证才写上黄新衡的名字，之前黄浦珍、黄新衡、好德公司三方签订过协议，明确黄浦珍收取一半租金。被上诉人好德公司辩称，以前生效判决明确好德公司有义务向黄新衡、黄浦珍各支付一半租金。2015年之后好德公司与黄新衡签订了租赁合同，故好德公司将全部租金支付给了黄新衡，要求对本案纠纷依法判决。黄浦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好德公司支付其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共计26个月的租金，累计金额为208,000元（年租金192,000元/12个月X26个月X50%）。一审审理中，黄浦珍变更诉请为要求好德公司与黄新衡共同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新衡与黄浦珍系兄妹关系。涉案房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乙（即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室）。2003年7月24日，黄新衡与好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黄新衡将涉案房屋底层与二层商铺出租给好德公司，租期自2003年8月28日起至2011年8月27日止，年租金9.6万元，每半年为一个付款期，好德公司在每个付款期前7天内向黄新衡支付一期房租。租金自第四年起递增2%。2004年1月19日，黄新衡（甲方）、好德公司（丙方）、黄浦珍（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与丙方曾就涉案房屋底层与二层商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因乙方为该房屋共有人，现甲乙丙三方就原租赁合同作如下补充约定：1、甲方与乙方同意将该房屋出租给丙方；2、原甲方与丙方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条款不变，乙方表示认可；3、甲方与乙方同时享有并承担出租方的权利与义务，双方各收取租金的50%；4、待甲乙双方就该房屋的产权明确各自所占比例后，如需调整租金收取比例，三方另行约定。”2005年1月19日，黄新衡因其与黄浦珍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05）徐民三（民）初字第171号]，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黄新衡所有。一审法院于2005年12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黄新衡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黄新衡未上诉。2009年9月17日，黄新衡因其与黄浦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09）徐民三（民）初字第2630号]，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中黄新衡的出资额为100%。一审法院于2010年4月26日作出判决，确认涉案房屋黄新衡出资251,306元、占72%，黄浦珍出资97,759元、占28%。判决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审理后，本院于2010年7月6日作出改判，确认涉案房屋黄新衡出资255,220.32元、占65%，黄浦珍出资139,201.82元、占35%。2010年8月26日，黄新衡因其与黄浦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诉至松江区人民法院[案号：（2010）松民一（民）初字第6654号]，黄新衡认为黄浦珍明知自己出资较少，却多收取房屋租金，故要求黄浦珍归还多收取的房屋租金101,952元，支付利息107,906.01元。松江法院审理后，认为黄新衡和黄浦珍按各自50%的比例收取租金符合合同约定，黄浦珍并未多收取租金，故于2010年11月判决驳回黄新衡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黄新衡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月21日，黄新衡与好德公司签订续约协议（以下简称续约协议一），甲方：黄新衡、黄浦珍，乙方：上海好德便利有限公司，内容为：1.续约期为24个月，自2011年12月1日到2013年11月30日；2.续约期内该商铺年租金为102,000元；3.合同其他条款不变。黄浦珍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曾在另案[即（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2005号]审理中，对该份协议予以追认。2014年6月，黄浦珍起诉至法院[案号：（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2005号]，要求好德公司向黄浦珍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119,000元及利息6,466元。法院经审理认为，黄新衡与好德公司签订的续租协议，黄浦珍予以追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租期应至2013年11月30日，租赁合同到期后，好德公司继续使用该商铺，黄浦珍与黄新衡未表示异议，双方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好德公司应向黄浦珍支付相应租金。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黄浦珍和黄新衡各自收取50%的租金，待黄浦珍和黄新衡就该房屋的产权明确各自所占比例后，如需调整租金收取比例，三方另行约定，同时，续租协议又约定合同其他条款不变，至该案开庭时黄浦珍和黄新衡未就该商铺办理产权登记，黄浦珍、好德公司和黄新衡也未重新约定租金收取比例，故好德公司仍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黄浦珍支付50%的租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判决，好德公司支付黄浦珍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119,000元。嗣后，当事人均未上诉，现该案已生效。2014年9月29日，好德公司向黄浦珍支付153,000元。2015年8月11日，好德公司向黄浦珍支付51,000元。（注：好德公司称，上述204,000元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四个年度的租金，年租金102,000元，好德公司将其中的50%即每年51,000元支付给黄浦珍。）2016年2月，黄新衡因其与黄浦珍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诉至法院[案号：（2016）沪0104民初27672号]，该案审理查明2000年3月16日，黄新衡、黄浦珍签订《协议书》，约定：原黄新衡、黄浦珍兄妹二人共同投资购售现XX路XX号XX幢XX室100平方米商业用房（实际80平方米）店名为御饺阁、特别特理发店，现经双方协议同意，法人改为黄新衡担任，房产权、经营权归黄新衡一人所有，特此立证。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判决确认黄新衡与黄浦珍于2000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确认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室房屋产权归黄新衡所有；上海XX有限公司、黄浦珍协助黄新衡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将上海市XX路XX号XX层XX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黄新衡名下。后黄浦珍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浦珍不服二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8）沪民申19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黄浦珍的再审申请。一审另查明，2017年2月20日，一审法院向好德公司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号：（2011）徐执字第2748号]，其中记载，关于黄浦珍、黄新衡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黄浦珍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曾于2014年9月29日向你司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司停止支付黄新衡的租金和使用费。因黄新衡至今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现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提取你司应支付黄新衡的租金和使用费，以人民币272,013.75元为限，相关款项请汇入我院代保管款专用帐户。2017年，黄新衡（甲方）、黄浦珍（乙方）、好德公司（丙方）签订《情况说明》，载明：“……黄新衡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执行，黄新衡应收房屋租赁费用102,000元，黄新衡暂存在上海好德便利有限公司。这一期间黄浦珍已收取了这段时间的房屋租赁费用。2016年黄新衡就此房屋纠纷向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上海好德便利有限公司因黄新衡与黄浦珍有争执，2016年4月28日，徐汇区人民法院下发（2016）沪0104民初4453号判决书，但该案向中院上诉及发回徐汇区人民法院重审仍在审理期。故从2015年12月1日至今的房屋租赁费用无法支付给黄新衡及黄浦珍。以上情况属实！”黄新衡、黄浦珍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5日签字，好德公司签字并盖章。（注：好德公司称因为收到法院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需与黄新衡确认一下好德公司还需支付给黄新衡的租金金额，故形成上述《情况说明》，当时也已告知了黄新衡有关法院要求协助执行一事。）2017年5月25日，好德公司将102,000元汇入徐汇法院代管款专用帐户。2018年1月30日，黄新衡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018年2月5日，黄新衡与好德公司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续约协议（以下简称续租协议二），约定：1.续约期为五年，2015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2.续约期内该商铺年租金为192,000元；3.付款方式：半年一付；4.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租金都归甲方所有，若该笔租金产生纠纷由甲方自行解决；5.合同其他条款不变。2018年6月，黄新衡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沪0104民初12723号]，要求好德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租金及利息损失909,849.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补充协议之约定，黄新衡与黄浦珍同时享有并承担出租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各收取租金的50%。2013年1月21日，黄新衡与好德公司签订续约协议，约定租期至2013年11月30日，年租金102,000元，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对此，黄浦珍予以追认，故黄浦珍、黄新衡及好德公司均应诚信履行。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即2013年12月1日起，好德公司继续租赁系争商铺，黄新衡、黄浦珍均未表示异议，双方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好德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相应的租金。在当事人并未就租金金额达成新的合意前，租金金额仍为原合同约定的102,000元/年。根据2017年黄浦珍、黄新衡、好德公司均签署的《情况说明》可知，黄新衡对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年租金金额102,000元以及黄新衡、黄浦珍各分得50%租金均予以认可。嗣后，好德公司按法院要将应支付给黄新衡的102,000元租金汇入法院代保管专用帐户，于法无悖。黄浦珍也确认已收到好德公司支付的上述期间的租金。故好德公司已按照三方约定全面履行了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的租金支付义务。因此，法院一审判决驳回黄新衡的诉讼请求。后黄新衡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2月24日，好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涉案房屋租金共计480,000元转至黄新衡账户名下，黄新衡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恪守。2004年1月19日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1月21日续约协议一（黄浦珍事后追认），均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其约束。合同到期后，好德公司继续承租房屋，且黄浦珍、黄新衡未有异议，三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各自权利义务仍延续原合同约定。故结合三方2017年出具的情况说明，前案生效判决确认黄浦珍有权按50%的比例收取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的租金。2018年2月5日，黄新衡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与好德公司签订续租协议二，对续租期限、租金进行重新约定，并约定其中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租金由好德公司支付黄新衡，若该笔租金产生纠纷由黄新衡自行解决。鉴于好德公司在黄新衡取得房屋产权后，与其订立续租协议二并嗣后按约履行全部租金支付义务，双方也明确约定黄新衡取得产权之前的租金若有纠纷由黄新衡自行解决，黄浦珍再行要求好德公司向其重复支付租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黄浦珍本案诉请期间的租金收益分配，在其与黄新衡就涉案房屋的产权明确前或重新协商调整租金收取比例前，仍应根据在先协议之约定，由双方各自享有50%。2017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黄新衡所有，故对黄浦珍诉请黄新衡按50%比例、年租金192,000元，向其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的租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黄新衡根据生效判决于2017年11月27日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据此嗣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其作为所有权人自该日起有权就涉案房屋行使占用、使用、收益等权利，在当事人双方对租金分配方式并未重新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黄浦珍按原合同主张自2017年11月27日起的50%租金收益，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新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浦珍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26日的租金190,933元；二、驳回黄浦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10元，由黄浦珍负担181元，黄新衡负担2,02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登记至黄新衡名下之前该房屋所取得的租金收益如何在黄浦珍、黄新衡之间进行分配。在案的事实显示，涉案房屋于2017年11月27日登记至黄新衡的名下，黄浦珍本案诉请租金收益期间中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26日为登记到黄新衡名下之前，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租金收益为登记到黄新衡名下之后。对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的租金收益分配，在黄浦珍与黄新衡就涉案房屋的产权明确前或重新协商调整租金收取比例前，则仍应根据在先协议之约定，由双方各自享有50%。对此，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也作出过类似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黄浦珍诉请黄新衡按50%比例、年租金192,000元，向其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租金之请求予以支持，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房屋2017年11月27日登记到黄新衡名下后，在当事人双方对租金分配方式并未重新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黄浦珍仍按原合同主张自2017年11月27日起的50%租金收益，则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黄新衡上诉提出，黄浦珍对涉案房屋没有出过资，故无权取得该房屋的租金收益，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租金收益的分配，应当遵循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涉案房屋登记到黄新衡一人名下之前，因当事人对于租金收益的分配有相应的约定，故应当从其约定处理；登记到黄新衡名下之后在无新的约定情况下，则依法应由其登记所有权人享有租金收益。因此，对涉案房屋是否出过资与是否有权收取该房屋的租金收益不能划等号，而要作具体分析。黄新衡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新衡有关黄浦珍现在还欠其钱款，诉请的租金收益不应分给黄浦珍的上诉意见同样也不能成立：即使黄浦珍现在还欠其钱款，但与争议的租金收益是否应当分配给黄浦珍亦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项下之事项，应当分别处理；黄新衡仅得在符合条件的时候主张债务的相互抵销。综上，上诉人黄新衡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根据黄浦珍诉请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18.7元，由上诉人黄新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