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雉城街道县前西街********************。 负责人：徐雨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付云，女，199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长兴县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仕华，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付云、董仕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长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陶付云、董仕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支持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错误。在案证据显示，陶付云系农村居民，其租住地为长兴县××镇××村，一审依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区划分布，认为环沉村属于城区，但国家统计局的城乡区划代码不能直接认定为城镇或农村。且陶付云虽陈述其在纺织厂工作，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无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流水或凭证。二、一审认为两份鉴定报告分别从肢体及精神两方面对陶付云的身体状况进行鉴定，不存在重复鉴定的情况，但平安保险长兴公司认为，陶付云目前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为十级伤残，故应依照一个十级伤残的鉴定结果计算赔偿。 陶付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虽系安徽农村户籍，但自2013年就嫁到长兴县泗安镇，2016年开始与丈夫外出务工，并在长兴金茂纺织有限公司上班，因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保，故工资没有流水凭证，但其一审时已提交租房协议与夹浦镇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职业为生产、制造与加工，并根据2019年度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区划分环城村属于城镇的中心城区，故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赔付并无不当。另两份鉴定属于不同的法医学范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亦无不当。 董仕华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陶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仕华给付其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共计263138.13元；2.平安保险长兴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该案诉讼费由董仕华、平安保险长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董仕华驾驶浙ＥＥ××××小型普通客车由长兴县城区向宜兴方向行驶，当日05时30分，途经××镇××路××号路段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陶付云驾驶的长兴Ｆ32155电动自行车发生尾部碰撞，造成车辆受损，陶付云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董仕华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陶付云被送至长兴县人民医院治疗，进行开颅手术，住院治疗58天出院。后陶付云在2018年10月9日第二次住院进行开颅手术，住院治疗15天后出院。两次住院共花费治疗费184941.33元。陶付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该次事故中受损，共花费500元修理费。另查明，董仕华驾驶的肇事车辆浙ＥＥ××××小型面包车，车辆登记人为其本人，在平安保险长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陶付云于2018年5月21日向该院就已发生的医药费起诉董仕华、平安保险长兴公司，双方达成和解，该院出具（2018）浙0522民初3755号民事调解书。截至目前，董仕华共向陶付云垫付11000元，平安保险长兴公司共向陶付云垫付120000元。根据陶付云申请，该院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陶付云花费鉴定费2400元。2020年1月9日，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杭七院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陶付云精神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根据陶付云申请，该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进行鉴定，陶付云花费鉴定费1900元。2020年3月19日出具浙千司鉴嘉联所【2019】临鉴字193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陶付云因交通事故后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七个月（包含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三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等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该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表述清晰，责任认定明确，该院予以确认，该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该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该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否认定两个十级伤残。该案中共有两份鉴定报告：其中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系肢体伤残鉴定，其鉴定依据为“受伤当日头颅ＣＴ片见颅底骨折，左侧颞骨骨折，双侧额颞部头皮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组织肿胀”及“现伤后1年余……法医学查体见右额颞顶部有一弧形条状瘢痕，……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被鉴定人陶付云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后，符合5.10.1-8之规定”。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系精神伤残鉴定，其鉴定依据为“被鉴定人目前个人生活基本可以自理，但不能回复原工作，人机交往不成熟”。“开颅术后”遗留的症状属于肢体伤残评定，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属于精神伤残评定，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医学鉴定范畴，性质不同。因此，两份鉴定报告分别从肢体及精神两方面对陶付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不存在重复鉴定情况，故认定其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二）平安保险长兴公司是否需承担非医保费用部分。综合庭审情况，平安保险长兴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对董仕华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平安保险长兴公司应当承担非医保费用。（三）陶付云是否适用浙江省城镇标准进行赔付。根据陶付云提供的证据，在事故发生前后其经常居住地均在长兴县××镇××村区域内，根据2019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区划分布，环沉村属于镇中心区。陶付云称其工作在长兴金茂纺织有限公司，未签署劳动合同，因受伤后企业主担心其进行工伤赔付故未出具工作证明。该院认为，陶付云作为外来务工者，居住在镇中心区，其暂住证上标注为“生产制造加工职业”，其对于无劳动合同给出了合理性解释，因此综合各项条件，陶付云应当适用于浙江省城镇标准赔付。结合陶付云诉请金额，该院认定具体赔付项目如下：1.医疗费184941.33元，陶付云诉请的“请专家会诊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30元／天×73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10789.2元（119.88元／天×90天）；5.误工费30240元（144元／天×210天）；6.残疾赔偿金133377.6元（55574元／年×20年×12%）；7.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6000元；8.鉴定费4300元；9.交通费酌定为500元；10.车辆维修费500元。以上合计375538.13元，除鉴定费4300元不属于平安保险长兴公司赔偿范围应由董仕华自行承担外，余款371238.13元属于平安保险长兴公司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扣除其已赔付的120000元，还需承担251238.13元。综上，董仕华在保险赔付范围以外承担鉴定费4300元，平安保险长兴公司应承担251238.13元。又因董仕华已为陶付云垫付11000元，故陶付云应返还其67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款在平安保险长兴公司赔付给陶付云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平安保险长兴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范围内赔偿陶付云2445**.13元，赔偿董仕华67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赔偿陶付云各项损失合计244538.1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陶付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元，减半收取702元，由陶付云负担102元，董仕华负担6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陶付云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陶付云的伤残等级评定是否存在重复。 关于争议焦点一，是否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陶付云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后的经常居住地均在长兴县××镇××村区域内，根据2019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区划分布，环沉村属于镇中心区，且其提供的暂住证上标注为“生产制造加工职业”，结合陶付云称其在长兴金茂纺织有限公司工作的庭审陈述，本院判定陶付云外来务工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判决陶付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平安保险长兴公司虽主张陶付云的伤残评定存在重复，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院经审查，案涉两份鉴定报告分别从肢体及精神两方面对陶付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不存在重复鉴定情况，故平安保险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辰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 荫 书 记 员 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