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张恩平，女，1966年10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霍邱县，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祥，上诉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花，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孜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路****。法定代表人：朱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健，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上海秀颖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格路********/div>法定代表人：瞿贵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金萍，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恩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孜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孜诚公司”）、上海秀颖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颖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恩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下午4时30分受伤，当时秀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但无人对上诉人进行救助。过了半小时，由路人帮忙联系到上诉人的女儿和丈夫，该二人来到现场后拨打110和120，将上诉人送往医院。当天下雨地面湿滑，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显示上诉人和其他行人穿着雨衣，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路面干燥无积水且视线良好；2.一审认定医疗费总额有误；3.上诉人两次住院天数共计17天；4.一审按照每天6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与事实不符，远低于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时白天由护工护理，晚上由丈夫、儿子、女儿轮流照顾，出院后由儿子专门照顾，护理费应按照上诉人儿子的实际平均工资计算；5.一审将住院天数从鉴定的三期天数中扣除有误；6.上诉人受伤无法行走，家属实际购买了轮椅，被上诉人对此知晓，一审却未支持辅助器具费用，与事实相悖；7.孜诚公司在下雨天的下班高峰期，放纵秀颖公司斜着摆放直径至少8厘米的水管，且未设置任何警示标语，导致上诉人摔倒。孜诚公司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应共同承担赔偿义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8.一审对诉讼费用的处理有悖法律。二、一审法院将两个未经质证的视频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两个视频证据系伪造。两个视频经过特别加速，造成上诉人车速过快的假象。且，关于水管颜色，一个视频中系与地面颜色相近，另一个视频经过处理后则变成了绿色。关于地面，一个视频中显示是湿漉漉的，而另一个视频经过处理后则显示是干燥的。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于法有悖。一者，有水压充胀水管，加上水管外面湿滑，水管斜着与直行的车轮接触时，极易导致车辆摔倒，即便车速极慢，也都有极大的摔倒可能；二者，下雨天，上诉人系正常行驶，在被上诉人未设置警示标语的情况下，正常人根本无法预料前方有与地面颜色相近的水管，更不会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去避开水管。因此，对于本次摔倒，上诉人没有过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孜诚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孜诚公司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秀颖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在精神抚慰金和律师费上已经照顾上诉人了，秀颖公司不同意承担主要责任；二、上诉人忽视安全，盲目自信，没有减速通行，应承担主要责任。秀颖公司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孜诚公司、秀颖公司共同赔偿张恩平60,223.50元（本院注：根据所列项目和金额计算，应为60,623.50元），其中包括第一次医疗费1,689.40元、护理费15,130元、营养费7,120元、交通费912元、伙食补贴费560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4,542元、物损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第二次取出内固定费6,620.10元。秀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张恩平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47,86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人身损害事故发生在上海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四期XX小区内主干通道上。孜诚公司系XX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秀颖公司系一家园林绿化养护公司，于2015年3月29日依法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工程，景观工程、绿化养护……。2019年5月，孜诚公司、秀颖公司之间签订《XX小区四期绿化养护项目园艺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孜诚公司委托秀颖公司提供XX四期物业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公共园林植物的日常养护、补种、病虫害防治以及绿化垃圾清运等。服务日期10个月，自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止。秀颖公司采取包工、包料、包安全（含第三方）、包达标的承包方式。2019年5月15日，秀颖公司对小区内主干通道旁的树木、草坪进行养护浇水，浇水用的绿色软管斜穿而过主干通道。下午16时30分左右，张恩平驾驶一辆电动自行车在主干通道上行使，在驾驶通过软管一刹那，张恩平未减速通行，导致人车一起被摔倒地。张恩平当即被送往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急救，并于2019年5月15日至5月28日住院治疗。张恩平出院之日，秀颖公司垫付了张恩平住院期间的医药费46,884.40元及护工费980元。2020年6月2日至6月4日，张恩平第二次入住闵行区中心医院，进行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手术。张恩平自行支付医药费7,757.76元（其中，5月15日挂号费19元、治疗费438元、776.28元；5月26日治疗费550元；5月27日取胶片费60元；5月28日取胶片费20元；5月29日挂号费18元；6月2日挂号费18元；6月4日挂号费18元、治疗费206.33元、5,634.10元）。2019年9月本案诉调期间，经张恩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张恩平的伤残及三期作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404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恩平右裸部等处因故受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内固定取出），则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现因张恩平向孜诚公司、秀颖公司主张前述二次治疗费用及三期费用等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秀颖公司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诉讼中，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工资证明”一份，证明张恩平系该公司员工，自2014年1月6日至今在该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月收入2,660元。张恩平另提供劳务协议，银行流水明细单等证据以佐证其有固定工资收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秀颖公司在XX四期小区对绿化养护，系正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且与其经营范围相符。秀颖公司因对小区绿化养护需要浇水，故浇水所用的软管穿越小区主干道，系养护所需，并无不妥。监控显示，张恩平骑电动自行车经过软管时，路面干燥无积水，且道路视线良好，浇水软管前无任何阻挡物，张恩平理应减速慢行，以确保安全通行，然小区监控显示张恩平并未减速慢行，导致人车一起倒，故张恩平自己显然存在过错。秀颖公司应当预见浇水用软管横穿道路会给过往行人、车辆带来安全隐患，因疏忽而未采取任何防护或警示措施，也存在过错，故酌定秀颖公司对张恩平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孜诚公司与损害的发生没有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张恩平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项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计算得秀颖公司垫付医疗费46,884.36元，张恩平自行支付医疗费7,757.76元，合计医疗费54,642.12元。对于护理费，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没有实际收入或者雇佣护理工的，参照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本案中，张恩平以案外人王中祥的工资收入作为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但未提供王中祥护理的证据，也未提供王中祥自2019年5月15日以后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故其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方式，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张恩平的护理期为75天，秀颖公司已垫付张恩平第一次住院13天期间的护理费980元。剩余62天，一审法院按每天60元计算得3,720元，二项合计护理费为4,700元。对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的标准为每天20-4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张恩平的营养期为75天，故一审法院按每天40元计算，确定为3,000元。对于交通费，张恩平主张912元，均发生在张恩平住院期间,系其家属陪同治疗或看护张恩平所支出的出租车费用,并无明显不合理处，予以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张恩平二次就医共住院合计15天，确定为300元。对于鉴定费，张恩平提供发票主张2,550元，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张恩平主张5,000元，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虽然张恩平未构成伤残，但张恩平骑车遇障跌倒受伤，必然对其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及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等情况综合考虑，现张恩平主张5,000元，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根据张恩平的月工资收入2,660元，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两期治疗休息期合计150天，经计算应为13,300元。张恩平将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另行计算，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对物损费，张恩平主张500元，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予以支持。对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张恩平未提供已实际发生该笔支出的证据，故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确认张恩平遭受经济损失为89,904.12元，秀颖公司应承担其中一半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秀颖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张恩平医疗费54,642.12元、误工费13,300元、护理费4,7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物损费500元，共计89,904.12元的50%，合计44,952.06元；二、张恩平偿还上海秀颖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6,884.40元；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张恩平应给付上海秀颖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1,932.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恩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6元，合计诉讼费1,061元，由张恩平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孜诚公司、秀颖公司在《XX小区四期绿化养护项目园艺服务合同》中约定，承包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秀颖公司提供远景监控视频作为证据，张恩平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而孜诚公司则提供近景监控视频供法院参考，故未进行举证、质证。一审庭审后至判决作出前，张恩平未再就两份视频发表其他意见。二审中，鉴于张恩平对两份视频提出异议，本院组织双方当庭观看两份视频。观看后，张恩平表示：从行人走路速度可见，视频中的车速非正常车速；远景视频中的地面是干燥的，而近景视频中的地面是湿的；近景视频显示的水管颜色为绿色是假的；视频中显示部分路人穿雨衣，部分路人没穿，当天确实下雨了；从远景视频可见，车辆从水管上面开过会出现明显的上下颠簸，可见水管直径并非像秀颖公司描述的大小，同时可见秀颖公司在下班时间段给绿化浇水，却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以警示行人交通安全。孜诚公司表示：绿色水管比较显眼，来往行人都注意到了水管；从视频中可见，水管所处位置为小区主干道，人来人往，设置警示标志反而会造成路人通行不便；张恩平进入小区后，没有减速慢行，且其没有穿雨衣，视线也未受到遮挡，其可以注意到水管的存在，故张恩平对于自身摔倒应承担重要责任。秀颖公司表示：即使镜头远，也能看出水管是绿色的；两个视频均反映出地面不湿滑；当天下午4点半之前下过一点小雨，故有些路人穿了雨衣，但事发当时很多路人包括张恩平自己并未穿雨衣；5月份的下午4、5点，天还很亮，不存在视线不好的情况。就该两份视频，本院经审查发现，两份视频应系原监控视频加速播放时录制的视频。由远景视频可见：秀颖公司浇水所用软管斜穿小区主干通道，但水管颜色难以看清；在事发前，有约7辆与张恩平所骑车辆类似的电动自行车通过该浇水软管，骑行人在通过时大都降低车速并调整车头以与软管尽量呈垂直角度，其中过半骑行人在通过时作出脚撑地姿势，另有1辆电动平板车，系骑行人下车推行通过；张恩平从道路尽头处出现在视频画面中，其沿着道路方向径直骑向浇水软管，未见明显减速及调整车头方向、脚撑地等动作，其在通过瞬间摔倒在地；道路视线良好，浇水软管前无阻挡物。由静景视频可见：张恩平系骑着电动自行车沿着道路方向径直骑向浇水软管，并未作出明显减速及调整车头方向、脚撑地等动作，其在通过瞬间摔倒在地；浇水软管为绿色，事发时秀颖公司的工作人员正手持该绿色水管浇水，事发后该工作人员上前探视张恩平并将其电动自行车搬离道路中央；事发时，张恩平摔倒处的路面无积水，其未穿着雨衣。事发期间，有数位路人骑行通过事发现场，有的穿着雨衣，有的未穿，比例各半。亦查明，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出具的第一次《住院小结》记载：张恩平入院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20:05；出院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16:00。秀颖公司提交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019年5月28日）记载：住院天数13；护理费546元。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出具的第二次《住院小结》记载：张恩平入院时间为2019年6月2日10:40；出院时间为2020年6月4日08:00。张恩平提交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019年6月4日）记载：住院天数20；护理费84元。（本院注：此处天数应属院方输入错误，根据前次住院天数的计算方式，并结合对院方两次收取的住院护理费进行比对，此处住院天数应为2）。还查明，关于张恩平自行支付医药费，一审法院遗漏救护车费72元、院前急救费60元，且对2019年6月4日的治疗费206.33元记载有误，应为206.38元。另查明，张恩平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子王中祥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并称王中祥在其受伤后便辞职在家照顾其，故应按王中祥的工资损失计算护理费。然而，该缴费情况表记载，王中祥自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均处于“未缴费”状态。对此，王中祥作为张恩平的二审诉讼代理人，解释称：其在2019年5月15日至同年9月期间照顾张恩平，同年9月后其与他人合伙做生意，故9月后未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此外，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秀颖公司向本院表示，对其垫付的医疗费，若结算下来还有剩余，为化解矛盾，其不再要求上诉人返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在于上诉人张恩平发生人身损害事故的责任主体系何者以及责任应如何分配。张恩平在二审中表示秀颖公司、孜诚公司应承担90%的主要责任，而孜诚公司、秀颖公司均认为张恩平应承担主要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孜诚公司、秀颖公司之间系就小区绿化养护工作形成承发包合同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秀颖公司正在对小区绿化植物进行浇水，属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范畴，而在养护工作过程中，浇水所用软管穿越小区主干道并无不可。然而，秀颖公司应当预见到浇水软管在充水状态下会给行人、车辆通行造成障碍甚至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理应采取适当的预防或警示措施提醒路人安全通行，但从视频可见，秀颖公司并未如此行事。因此，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秀颖公司的确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对张恩平承担侵权责任。反观张恩平，一者，从视频可见，其系骑着电动自行车沿着道路方向径直骑向浇水软管，并未作出明显减速及调整车头方向、脚撑地等动作，可见未能如其他通行人员一般谨慎骑行；二者，其在二审中述称，事故发生时天空正下着小雨，其在骑行时看到了直径8厘米左右的浇水软管，但其并未骑很快，且因无警示牌，其认为可以安全通过，故未减速推行通过。然而，对于成年人而言，在下雨天理应慢行，且，既然已经在前方道路上看见浇水软管，理应产生足够警觉并采取合理通行方式，但张恩平并未如此小心行事。故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张恩平自身也存在一定过失，依法可以减轻秀颖公司的侵权责任。至于孜诚公司，其并非直接侵权人，也未见其选任存在不当，张恩平以孜诚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欠合理，本院难以支持。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主体并无不当，酌定秀颖公司、张恩平各自承担50%的责任，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张恩平在二审中提出异议的各项赔偿项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供收款凭证等证据，张恩平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7,889.76元，加上秀颖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6,884.36元，合计医疗费54,774.12元。对于护理费，张恩平欲以案外人王中祥的日工资收入170元为标准计算89天（住院14天+护理期75天），合计主张15,130元。二审中，张恩平又表示两次住院天数应为17天。关于计算标准，如一审所言，张恩平既未举出确凿证据证明王中祥因其受伤而辞职在家专职照顾其，也未举证证明存在王中祥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毕竟从王中祥自述其与他人合伙做生意的说法来看，也难以判定王中祥自2019年5月起未缴纳养老保险系因辞职在家照顾张恩平所致。因此，本院对张恩平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难以采纳。关于计算天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恩平的护理期合计75天。鉴于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故护理期理应涵盖张恩平的住院期间。在秀颖公司已垫付张恩平第一次住院13天期间的护工费980元的基础上，一审法院按每天60元标准计算剩余62天护理费为3,720元，合计护理费为4,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营养费，张恩平主张以每天80元为标准计算89天，依据尚显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受伤情况、医疗机构意见、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按每天40元标准计算75天，得出营养费为3,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恩平主张以每天40元为标准计算14天（二审改称17天），然，本案查明张恩平二次住院合计15天，一审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张恩平主张在一审认定休息期150天的基础上，还应增加住院期间14天。然，张恩平该种主张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该项金额为13,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鉴于张恩平始终未能举出实际购买、付款的凭据，本院难以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交通费912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物损费500元，上诉人张恩平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金额予以确认。由上，各项赔偿项目合计金额为90,036.12元。如前分析，秀颖公司应承担其中50%的赔偿责任，即45,018.06元。至于秀颖公司要求张恩平返还垫付医疗费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认定金额46,884.40元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两项金额相抵，张恩平仍需支付秀颖公司1,866.34元。但二审中，秀颖公司已表态不再要求张恩平返还该部分款项，属于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因此，对张恩平的诉讼请求和秀颖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恩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鉴于秀颖公司二审中的表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此外，因本案纠纷系因秀颖公司侵权引起，诉讼费由张恩平、秀颖公司各半负担为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9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恩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秀颖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以上案件受理费合计2,211元，由张恩平、上海秀颖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