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5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泽州县下村镇史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下村镇史村村。统一信用代码：54140525A237905972。法定代表人：苗晋东，任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杰，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晋城市城区鑫企鹅制冷设备经销部。住所地：晋城市城区道头村**。统一信用代码：92140502MAOJA7AB17。法定代表人：常卫芳，任该经销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畅学敏，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三军，男，1974年7月15日生，汉族，晋城市城区鑫企鹅制冷设备经销部职工。原审第三人：泽州县绿之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泽州县下村镇史村村统一信用代码：91140525561312792C。法定代表人：陈冰，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泽州县下村镇史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史村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鑫企鹅制冷设备经销部（以下简称“鑫企鹅经销部”）、原审第三人绿之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丰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村村委的法定代表人苗晋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杰，被上诉人鑫企鹅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畅学敏、马三军，原审第三人绿之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村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史村村委不存在对绿之丰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形。判断股东过度行使控制权的行为一定要达到“滥用”的程度，一定要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程度。只有这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才能认定该股东的行为构成过度支配与控制。本案中这两个条件并不成就，上诉人不构成过度支配与控制，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述两个条件，认为只要“违法行为造成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且存在因果关系”即可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是错误的。2.上诉人因拍卖绿之丰公司轿车的行为已经对绿之丰公司的两笔债务承担了责任，不能因同一行为全面、彻底、永久的对绿之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这是与公司法中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背道而驰的。拍卖轿车所得的款项仅仅三万多元且事出有因，上诉人因此已经承担了绿之丰公司300余万元的债务，是轿车款的100多倍，一审法院在上述情况的基础上再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允。3.上诉人史村村委实施的行为与绿之丰公司无力偿还被上诉人债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4.上诉人史村村委现在取得了新的证据，可以证明绿之丰公司已经全额偿还了欠款。被上诉人鑫企鹅经销部辩称：1.上诉人对绿之丰公司的支配与控制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后果，达到了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程度，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存在三点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一是将绿之丰公司随意托管经营并随意解除托管，约定托管之前的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二是随意拍卖绿之丰公司的财产桑塔纳轿车一辆，所得款项直接进入上诉人的账户；三是绿之丰公司场地上新成立晋亨瑞公司，与原公司人员、财务、场地、财产、主营业务混同，以达到金蝉脱壳、逃避债务的目的。2016年8月成立的晋亨瑞公司是上诉人史村村委出资设立的独资公司，该公司与绿之丰公司存在高度混同：1.住所地混同，在绿之丰公司原有场地范围内开辟一小块作为经营场所，与绿之丰公司没有任何分界线；2.主营业务混同，均是经营蔬菜等农产品种植；3.人员混同，绿之丰公司与晋亨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冰，系上诉人直接任命委派的村委会工作人员，技术员与工人也为同一批人；4.财产混同，晋亨瑞公司是利用绿之丰公司原有的部分场地和大棚另组建成立的。以上信息说明了上诉人注册成立晋亨瑞公司的目的即为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另外，绿之丰公司的原任法定代表人在（2016）晋0525民初1725号案件中所作相关陈述也可以说明了上诉人对绿之丰公司的财务是直接控制的，存在明显混同。2.人格否认制度作为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其立法本意就是为了防止股东权利的滥用，保护债权人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实施了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事实上造成了被上诉人债权无法实现，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适用情形，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绿之丰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绿之丰公司认可上诉人史村村委的上诉意见。原告鑫企鹅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史村村委对第三人绿之丰公司所偿还原告货款260808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鑫企鹅经销部诉第三人绿之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由泽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了民事判决书，法院判令绿之丰公司偿还原告剩余货款260808元。原告主张被告史村村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史村村委擅自转移绿之丰公司资产投资成立新的公司，致使绿之丰公司丧失清偿债务的能力。被告史村村委于2010年8月27日投资3000000元人民币独资设立了绿之丰公司，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8月12日，史村村委滥用股东权利，转移绿之丰公司全部资产，用于投资设立泽州县晋亨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至此绿之丰公司的所有财产和场地转化成泽州县晋亨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导致绿之丰公司名存实亡，无偿债能力，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判令史村村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二，史村村委曾通过托管来处置绿之丰公司资产，依法应当对绿之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4年4月1日，史村村委将绿之丰公司的资产交给泽州县兆丰源农业专业合作社进行托管，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地位，对公司资产进行了处置，托管协议中明确约定，绿之丰公司的全部债务由史村村委承担，随后史村村委又处置绿之丰公司资产来投资新公司，根据托管协议及法律规定，均能认定被告史村村委对绿之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史村村委的行为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对绿之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史村村委于2010年8月27日投资3000000元成立绿之丰公司。2012年5月28日原告鑫企鹅经销部向第三人绿之丰公司提供制冷设备一套，价值1250808元，绿之丰公司尚欠原告购置制冷设备款260808元。2014年4月1日，被告史村村委将绿之丰公司的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托管给案外人兆丰源合作社进行管理，委托管理合同书面明确约定第三人绿之丰公司原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归被告史村村委负责清偿。2015年10月，新一屇村委会解除托管合同，并组建成立了晋亨瑞公司，该公司实际占用绿之丰公司部分大棚、场地用于生产经营。赵安祥曾同时为绿之丰公司和晋亨瑞公司法人代表人，之后均变更为陈冰，该二人均为被告史村村委直接任命委派的村委会工作人员。晋亨瑞公司与绿之丰公司部分所占场地重叠，二公司主要管理人员亦基本一致。2015年9月28日，第三人绿之丰公司的一辆晋EF60**号桑塔纳轿车被拍卖后所得37500元款项进入被告史村村委财务账户。原告鑫企鹅经销部曾诉第三人绿之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由泽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了民事判决书，判令绿之丰公司偿还原告货款260808元。原告当庭明确本案诉讼标的中含有2019年年底实际已领取30000元执行款项。另查明，泽州县晋亨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在泽州县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责任，债权人通常只能向公司主张债权，而不能直接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行为承担责任，这是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本质所在，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公司制度中的有限责任原则。但这种有限责任制度并不是绝对或无条件的，超过合理的界限，就要受到法律的限制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股东(投资者)承担责任需满足以下条件:其一是行为要件，即股东(投资者)实施了不正当使用或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具体体现为股东(投资者)不当使用控制权，滥用法人人格，存在规避法律和逃避契约义务的违法行为。其二是危害后果，即上述行为造成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鑫企鹅经销部要求被告史村村委作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绿之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绿之丰公司系被告史村村委投资的村办企业。2014年被告史村村委将绿之丰公司内所有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委托给第三人兆丰源合作社管理，合同明确约定绿之丰公司原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归被告史村村村委会所有。2015年10月，新一屇村委解除托管合同，处分、占用绿之丰公司部分大棚、场地并另组建成立相同经营目的的晋亨瑞公司。赵安祥曾同时为绿之丰公司和晋亨瑞公司法人代表人，之后均变更为陈冰,该二人均为被告史村村村委会直接任命委派的村委会工作人员。上述事实显示绿之丰公司和晋亨瑞公司人财物基本人格混同，被告史村村村委会使用并处置了绿之丰公司的部分财产，将本属于第三人绿之丰公司的部分财产供晋亨瑞公司无偿使用。2015年9月28日，第三人绿之丰公司的一辆晋EF60**号桑塔纳轿车被拍卖后所得37500元款项亦进入被告史村村村委会财务账户。从以上查明事实来看，被告史村村委对绿之丰公司上述行为属于过度支配与控制，实则为逃避债务，实际损害原告的债权难以及时彻底实现，故被告史村村委对绿之丰公司所欠原告的剩余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泽州县下村镇史村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本院作出的(2016)晋0525民初字172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泽州县绿之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欠晋城市城区鑫企鹅制冷设备经销部的货款260808元（含已履行到位的30000元执行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2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鑫企鹅经销部负担600元，被告史村村村委会负担461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4年4月1日，上诉人史村村委作为甲方、绿之丰公司作为乙方、兆丰源合作社作为丙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将乙方所有生产设施设备、办公用房、办公设施、配送车辆及其他附属设施等全部委托给丙方管理，乙方原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归甲方所有。还查明，绿之丰公司是由史村村委出资设立的一人独资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史村村委作为绿之丰公司的独资股东，无视绿之丰公司的独立人格和主体地位，直接处置绿之丰公司的财产（轿车）后，将所得款纳入上诉人的财务账户，且将绿之丰公司的全部设备及设施托管于他人，并让后成立晋亨瑞公司在绿之丰公司的场地内经营同类业务，还向两公司委派了相同的负责人，如上行为足以证明史村村委对绿之丰公司存在过度支配和控制，上诉人的如上行为不仅造成史村村委与绿之丰公司的财务混同，且使绿之丰公司完全丧失继续经营的能力和人格的独立性，严重侵害到债权人鑫企鹅经销部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史村村委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史村村委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绿之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史村村委的财产，且上诉人将出卖绿之丰公司轿车的所得款纳入自己的财务账户的行为恰可证明绿之丰公司与史村村委的财产存在一定程度的混同，故从此种角度而言，上诉人史村村委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史村村委述称绿之丰公司已经付清了欠被上诉人的欠款，并在二审中提供了泽州浦发村镇银行收费回单、进账单及鑫企鹅经销部开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支，用于证明泽州县人民法院所作（2016）晋0525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绿之丰公司向被上诉人偿还原告货款260808元存在错误。本院认为，（2016）晋0525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在该生效判决未通过法定程序被依法予以撤销或变更之前，不能推翻或否认该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上诉人史村村委提出的绿之丰公司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主张，不予认定。上诉人史村村委如认为（2016）晋0525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确有错误，可通过申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综上，上诉人史村村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泽州县下村镇史村村村民委员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上诉人泽州县下村镇史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