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2116号 原告：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和畅五路**。 法定代表人:TANCHOONLIM。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璀璨，女，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系。 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津路**U2库div>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庆，男，199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v>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原告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赛西威公司”）与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维公司”）、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组织庭前调解，因调解不成，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赛西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霞、钟伟强（2020年12月1日，原告解除对郭光霞、钟伟强的授权委托，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王璀璨），被告益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众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赛西威公司起诉称,自2012年开始，原告开始与被告合作，为被告研发产品并供货。被告通过众泰企业资源计划系统（以下简称：ERP系统）向原告下达订单，并提供给原告登录该网站的用户名和密码，由原告登录该网站接收订单。被告自2012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陆续向原告下达订单，原告均予以接收确认并完成送货。被告每年均与原告签署年度《供货合同》，《供货合同》第3.1条约定：《采购订单》是甲方向乙方发出的契约性文件，确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标的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日期等内容，该《采购订单》一经双方企业计划系统（ERP）确认，就视为本合同的延续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供货合同》附件一约定，付款周期为合同标的物经甲方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90天。2018年9月3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尚未支付原告的货款总计人民币907445.63元。原告就拖欠货款多次找被告协商，但迄今为止，被告一直拖欠货款。被告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另被告众泰公司是被告益维公司的100%控股股东，被告益维公司的员工在与原告进行交易往来时便一直以“众泰公司员工”名义与原告进行沟通交流，被告益维公司提供给原告的ERP系统及下达给原告的订单均带有众泰公司的企业标识（众泰），在双方签署的《供货合同》附件一上约定合同标的物为众泰汽车项目产品，结合前述各情况，原告认为被告益维公司与被告众泰公司在财产、人员、业务上存在混同，已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众泰公司应就被告益维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为此，原告德赛西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益维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907445.63元及利息139089.01（利息按各到期应付款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起诉之日），合计为人民币1046534.64元；2、本案的公证费用2080元由二被告承担；3、被告众泰公司就上述货款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由被告益维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911227.01元及利息（利息以907445.6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益维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并不欠原告所诉金额的货款，2018年10月27日双方对账确定欠款金额为588394.75元，双方存在差异的原因系原告未将11笔三包材料索赔及四笔仓储费共计319050.68元扣除，对账后又新产生10笔共计45676.1元材料索赔，对账后入账发票3781.38元，剩余款项金额为546400.03元，但其中还包括B类质保金30万元和6‰仓储费3279元，根据约定需予以扣除，最终实际欠款金额为243221.03元；2、益维公司与母公司众泰公司之间是财产完全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母公司已经完成了注册资本金的现金实缴义务，无需对益维公司的任何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除非原告可以举证证明益维公司与股东众泰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另益维公司与众泰公司虽然是关联公司，但均分别有各自不同的业务范围、经营场所、工作人员、财务管理等，并经过第三方权威审计机构审计并提供审计报告。所以各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原告所主张的财产混同的事实。 被告众泰公司书面答辩称：1、众泰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本案所涉及的交易，并无任何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存在明显滥用诉权的行为。2、众泰公司与益维公司均为A股上市企业众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关联公司，根据证监会要求每年均需经过严格审计并备案，众泰公司与益维公司均是由全国排名第九的会计师事务所“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相关审计报告均可通过法院向会计师事务所核实），所以众泰公司与益维公司之间完全不可能存在财务混同的违法行为。益维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众泰公司作为股东依法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已经履行了自身的责任和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工商信息显示：众泰公司与益维公司之间的“经营范围”、“注册地址;注册地址&rdquo，实际上，众泰公司与益维公司分别有独立的固定资产和办公场所（对此法院也可以向众泰公司及益维公司注册地房产部门核实），另每年两家公司都如期向所在地工商部门提交企业年报并通过年检。益维公司在注册地存在价值高昂的厂房、设备等不动产和高价值动产的情况下，原告滥用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冻结众泰公司巨额银行存款，直接导致众泰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和员工工资发放，对众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恶劣的社会影响，现众泰公司据此强烈要求原告立即撤销对众泰公司的违法诉讼并解除对银行账户的冻结。3、众泰公司每年均由有资质的权威审计机构“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整体情况进行合法审计并有审计报告，已经依法履行了《公司法》第62条对一人公司的审计要求，若原告依然认为众泰公司与益维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则必须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必须是证明益维公司的财产含动产和不动产均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前提下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哪怕众泰公司与益维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在益维公司的动产和不动产均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原告没有理由追诉众泰公司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众泰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立即制止原告的滥用诉权的违约行为，依法驳回原告针对众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德赛西威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式系统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二被告的主体适格。 三、2014年度、2018年度供货合同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益维公司之间具有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四、（2019）粤惠惠城第2630号《公证书》原件一份，采购订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益维公司向原告采购产品的事实。 五、送货单原件五份，用以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益维公司交付产品的事实。 六、企业询证函原件2页，发票十份（其中九份原件，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且被告益维公司对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 七、公证费发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保全证据而支出费用2080元的事实。 八、名片六份，用以证明二被告存在法人人格混同。 九、众泰企业资源计划系统（ERP）送货单记录网站打印件9页，用以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货的事实。 十、2019年5月23日开具的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双方在对账以后又开具了一张3781.38元发票的事实。 被告益维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和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供货合同证明了对仓储费、质保金和质量索赔作出约定的事实;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ERP系统现已关闭而无法核实具体信息,且存在4组订单共8张订单重复的事实,订单所列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与送货单不一致；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送货单中产品名称无法确定，数量相加不足支撑原告主张的金额；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截止2018年10月27日被告承认尚欠原告货款5888394.75元的事实，及相关差异部分在余额调节表中予以明确的事实；对证据七的关联性有异议，合同没有约定被告需要对公证费承担责任，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证据八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任何人都可制作名片，且名片中显示的工作单位为众泰控股集团杭州事业部，与两被告无关；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 被告益维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6年度供货合同和2014版供方质量保证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供货合同第6、7、13条双方约定了产品质保及索赔条款以及需要扣除实际供货额6‰，质保协议中明确原告提供的产品质保金为B类30万元，质保期为3年，质保期从双方终止合作之日起计算的事实。 2、材料索赔及仓储费发票若干份，用以证明双方对尚欠款项存在差异的原因系原告未将根据供货合同及质保协议应扣除的三包材料索赔及仓储费扣除，且上述发票均已由原告收到并抵扣认证的事实。 3、审计报告、验资报告、（2019）浙01民终7406号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二被告为财产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无需对彼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4、调解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就本案已经进行调解过最终确认欠款金额为543221.03元的事实。 原告德赛西威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供货合同中第6、7、13条是关于货品索赔条款，不能说明存在质量索赔的事实，在供货合同中7.5条明确约定质量问题被告应当向原告发出不良品通知单，被告凭发票主张质量索赔不符合合同约定，如果存在质量索赔应提供不良品通知单，关于质保协议约定的30万元质保金和3年质保期，根据供货合同12.5条质保金是在乙方停止供货的情况下才缴纳，本案原告并没有停止向对方供货，如对方下订单原告会向被告供货，不存在任何质保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发票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没有提供发票的计算依据，发票所载费用与本案无关，应另外查明后主张，原告进行了抵扣并不代表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抵扣的原因很多，是因为被告欠货款很久；对证据3未发表意见；对证据4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 被告众泰公司未到庭质证，也未提交反驳的证据，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六和证据十的真实性经被告当庭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证据四已经公证，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未经被告盖章确认，且送货单所载产品型号、数量等与订单不一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七，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供货合同中并未对公证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证据八，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名片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九，被告未对真实性发表意见，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经原告当庭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作证；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未提供发票的计算依据，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证据3，原告未发表意见，但审计报告和验资报告为第三方机构出具，本院予以认定，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对证据4有异议，经审查，调解笔录所载货款546500.03元，系原告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益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众泰公司系被告益维公司的股东。两被告在2018年和2019年均由审计机构进行审计。 原告与被告益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益维公司通过众泰企业资源计划系统（ERP）向原告下达订单，并向原告提供该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由原告从该系统接收订单并完成供货。双方就被告向原告采购汽车零部件和材料达成协议，于2012年4月10日、2014年5月15日、2016年5月17日、2018年6月9日分别签订了《供货合同》。其中，《供货合同》第5.2条约定“储备产品由甲方指定部门或单位从乙方储备库或甲方代管库配送上线，乙方按产品金额的6‰支付仓储服务费给甲方。由甲方开具仓储服务费发票给乙方，仓储服务费用从乙方货款中扣除”，第7.5条约定“甲方在接收合同标的物后，发现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即有权以‘不良品处理通知单’形式退货，并要求乙方接受更换、返修、退货、减货、停货及索赔等处理”，第12.5条约定“甲方对停止供货的乙方，将冻结部分货款作为其已装车的零件（材料）或备件在质量保证期内的质量担保金。此质量担保金按甲方确认的标的物质量特性确定，A类：50万元、B类：30万元、C类：10万元”。2014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供方质量保证协议》，约定零部件质量特性等级为B类，包修时间为三年。 2018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益维公司致发《企业询证函》，对双方往来进行对账确认，载明截至2018年9月30日，被告益维公司尚欠原告货款907445.63元。2018年10月27日，被告益维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回复截至2018年10月27日，被告益维公司应付账款余额为588394.75元，并附《往来余额调节表》，明确应付账款余额计算方式为原告账面余额907445.63元扣除仓储费、材料费等338688.68元。 2019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益维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781.38元的发票一张。 被告益维公司至今未有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原告德赛西威公司与被告益维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被告主张材料索赔，需以不良品处理通知单的形式提出，但被告未提交不良品处理通知单，虽《供货合同》对仓储服务费作出了约定，但被告并未提供仓储费计算的依据，所提交发票的项目名称也不是仓储服务费，故对被告关于应扣除仓储服务费、材料费等338688.68元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可另案向原告进行主张。《供货合同》中未对公证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故对被告关于公证费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质保金，本案原告事实上已停止向被告益维公司供货，被告益维公司依约有权冻结30万元货款作为质保金，原告应在质保期届满再主张该债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现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被告益维公司的重整申请，故30万元质保金债权于2020年11月11日视为到期，如产品在约定的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 关于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已裁定受理被告益维公司的重整申请，原告主张计算至付清之日，依据不足，本院酌定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止。 对于被告众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益维公司系一人公司，被告众泰公司为被告益维公司的股东，被告益维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众泰公司，而原告并未就此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表明两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故本院对其要求被告众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对被告抗辩主张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享有货款911227.01元及利息（利息以907445.6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4238元,由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4158元，由原告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志峰 人民陪审员  梅凌宵 人民陪审员  陈安宝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 助理  任俊宇 代书 记员  周曼俐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