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2009年6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朱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77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83年3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秋荣（受朱某2、赵某共同委托），无锡市惠山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9年7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7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90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源（受王某2、徐某共同委托），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裕彤（受王某2、徐某共同委托），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东绛实验学校，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东绛镇周新西路**。法定代表人：戴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亚骏，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朱某2、赵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无锡市东绛实验学校（以下简称东绛学校）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朱某2、赵某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绛学校承担王某1的全部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东绛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教学监管脱离是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力。二、《情况说明》和证言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三、朱某1签注的“情ｋｕａｎｇｓｈｕ实”，结合证人于和喜老师的出庭证言，即使不存在虚假，也只能证明《情况说明》是证人于和喜老师书写的，不能证明“抬腿一脚踢向了王某1的胳膊”和“于和喜老师看见了朱某1抬腿一脚踢向了王某1的胳膊”的事实。四、无意绊脚致摔倒伤的可能性大于抬腿踢人。五、事发方位，是在五4班门口与五2班相隔交接处的走廊，走廊处设有监控。六、学校和老师存在虚假作证的行为，二审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给予处罚。王某1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朱某2在一审中陈述朱某1出于恶作剧目的用脚绊倒王某1致其倒地受伤，并非无意，是故意。无论是踢还是绊，上诉人已经认可王某1倒地受伤系朱某1所致。东绛学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学校老师行为规范，无法预见朱某1突然伤害王某1，也无法制止伤害结果的发生，对学校来说该伤害事故属于意外事故。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绛学校、朱某1、朱某2、赵某向其赔付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如下损失：医疗费32663.93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0.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16）、护理费14400元（120＊120）、营养费3600元（30＊120）、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合计271804.5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其与朱某1均系东绛学校三年级学生。2018年4月8日下午，其在学校上兴趣社团课室外排队集合过程中，其被朱某1踢了一脚，倒在地上导致手臂胳膊受伤。后经诊断为左肱骨骨折。由此产生诉请中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某1与朱某1均在东绛学校（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实施小学、中学义务教育）上小学。2018年4月，王某1在三（1）班、朱某1三（5）班。王某1与朱某1均选择上东绛学校组织的社团课中的武术课（代课老师为于和喜）。2018年4月8日下午，学校安排上武术课。老师点名后安排学生至室外整队集合准备上武术课。王某1、朱某1也在其中，两人都出去排队。在此过程中，王某1被朱某1踢了一下，王某1倒在地上导致手臂胳膊受伤。同日，朱某1在于和喜老师书写的《情况说明》“朱某1踢王某1经过：4月8日下午，社团课老师点名后至室外排队集合。朱某1先出教室后门，王某1随后也出了教室。两人没有发生任何争吵与身体摩擦的情况下，朱某1抬腿一脚踢向了王某1的胳膊，造成了王某1倒地受伤……”后面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后王某1至医院治疗。朱某1父母垫付医疗费8000元。一审庭审中，东绛学校申请于和喜出庭作证，于和喜陈述“我是东绛学校社团的老师，教武术。我们的兴趣小组有二十多个小朋友，主要是三至五年级的学生。2018年4月8日下午1点10分上课，我点完名到室外准备上武术课，因为需要肢体活动，武术课本身就需要到室外去开展。我安排学生至室外整队。他们出去后，我从窗户里看到学生围成一团，我出去看到王某1倒在地上，他手捂着胳膊。我问他怎么了，王某1说朱某1踢了他。旁边的学生一直说朱某1踢了王某1。这期间没有发现他俩发生追逐、打闹。《情况说明》是校长为了了解情况，让我写的情况经过，内容是我向其他学生了解，问了朱某1后形成的，朱某1认可他踢了王某1并签名……”。根据王某1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某1左肱骨骨骺粉碎性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王某1营养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为该鉴定，王某1支出鉴定费3060元。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关于王某1主张的医疗费，朱某1、朱某2、赵某及东绛学校认为以票据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朱某1、朱某2、赵某及东绛学校无异议；交通费，双方同意按法院酌定的30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1万元，朱某1、朱某2、赵某及东绛学校无异议；护理费，双方同意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双方同意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的最新标准计算为209840.64元【（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0.2】。一审法院认为，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朱某1签名的《情况说明》及老师于和喜的证人证言，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8日下午，王某1、朱某1均上于和喜老师的武术兴趣课，老师点完名还在教室，安排学生至室外整队过程中，朱某1踢了王某1，导致王某1倒地胳膊受伤。对此，朱某1系侵权人明显具有过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朱某1的踢人行为直接作用于王某1且导致了王某1摔倒胳膊受伤，法院认定朱某1应当承担王某1损失的90%。王某1在本次事件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王某1、朱某1在东绛学校上三年级时均年满八周岁未满十周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成年学生对学生伤害事故负有责任的，由其监护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朱某1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朱某2、赵某承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东绛学校平时虽有对学生进行一定的安全教育，但学生对教学内容有个自然认知的过程，并非一经教育便能全盘理解、接受并用于平时生活处事，故学校在教育之外，还负有管理的职责。本次王某1伤害事件发生在下午上课教学活动期间，学校应当对上课学生进行一定的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老师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事发时老师不在现场（老师点名后尚未走出教室），没有有序组织学生整队集合，却安排二十多个小学生自行至室外整队集合，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王某1、朱某1选择的是上武术兴趣班，选择上武术课的学生大多性格活泼好动，作为学校或代课老师应当知晓，学校或代课老师对这些选择上武术兴趣班的小学生应持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应认定东绛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对王某1本次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法院综合考虑东绛学校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主要为实施小学、中学义务教育、东绛学校已经履行的管理、教育职责及王某1受伤的因果关系等因素，酌情认定东绛学校对王某1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因双方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无异议，故法院予以确定；关于医疗费32663.93元，因王某1提供了医疗费票据，故法院予以确定；关于护理费，经核定为12000元；关于营养费，经核定为36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的最新标准，核定为209840.64元【（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0.2】。综上，王某1因胳膊受伤产生的损失合计为269104.57元。根据上述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朱某1应当承担王某1损失的90%即242194.11元，扣除朱某1父母垫付的8000元，朱某1尚应支付王某1赔偿款234194.11元；东绛学校应当承担王某1损失的10%即26910.4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某2、赵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王某1赔偿款234194.11元；二、东绛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王某1赔偿款26910.46元；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520元，由王某1负担15元，朱某2、赵某负担4054元，东绛学校负担4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朱某1的过错行为，致王某1倒地受伤，王某1要求朱某1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王某1据此要求朱某2、赵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朱某1、朱某2、赵某上诉认为教学监管脱离是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某1、朱某2、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朱某2、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