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安县江安镇三友钢管钢模租赁站，经营场所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长江桥头下。 经营者：刘小艳，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政，四川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四川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华，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四川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安县江安镇三友钢管钢模租赁站（以下简称江安三友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罗小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安三友租赁站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判令罗小华立即返还江安三友租赁站钢管1754.7米、扣件803套、顶托26套；3.判令罗小华支付逾期返还损失费（从2020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物之日止，钢管按0.012元/天/米计算，扣件按0.012元/天/套计算；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江安三友租赁站未提供租赁物型号大小以及租赁物已经毁损的依据，未支持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错误，租赁物型号、大小是按照行业习惯确定，双方对型号、大小均未提出异议，江安三友租赁站一审中提供的租赁合同、出库单、入库单、结算单等证据均未显示型号、大小，但均得到双方认可，该租赁物在罗小华控制、使用之下，江安三友租赁站并不知晓租赁物是否毁损灭失，举证责任应是罗小华而非江安三友租赁站，江安三友租赁站已经举证证明尚未归还的租赁物，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罗小华也承认确有部分租赁物尚未归还，未归还、不能归还的举证义务应是罗小华；2.返还原物是基于解除合同之后的诉讼请求，合同解除之后未归还，罗小华应按租赁物出租的租金标准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了应返还的租赁物数量，该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即是建立在解除租赁合同的前提下作出，在未归还租赁物的情况下，因江安三友租赁站经营范围为钢管、钢模、扣件等租赁业务，必然造成损失，罗小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罗小华辩称，以一审答辩意见为准，另外，江安三友租赁站在（2019）川1523民初1902号判决及本案审理中，是明知标的物已经毁损，原物已经不存在，在本案中要求返还原物，也是执行不能，应驳回江安三友租赁站的上诉请求。 江安三友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小华立即返还江安三友租赁站钢管1754.7米、扣件803套、顶托26套；2.判令罗小华赔偿三友租赁站损失费，暂计算为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小华承担。庭审时，江安三友租赁站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解除2012年9月18日罗小华委托案外人汪富成与江安三友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2013年4月1日江安三友租赁站、罗小华签订的租赁合同；2.罗小华向江安三友租赁站支付前述租赁合同解除之前三年的租金33608.18元；3.罗小华立即返还江安三友租赁站钢管1754.7米、扣件803套、顶托26套；4.罗小华支付江安三友租赁站损失费（计算方式为：钢管按0.012元/天/米计算，扣件按0.012元/天/套计算，从解除前述租赁合同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租赁物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罗小华委托案外人汪富成与江安三友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江安三友租赁站向乙方汪富成出租架管、扣件等，租赁期限自2012年9月18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暂定30天。双方另就租金、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汪富成向江安三友租赁站交纳了1000元保证金。2013年4月1日，罗小华与江安三友租赁站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江安三友租赁站向乙方罗小华出租架管、扣件等，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双方未约定合同截止期限，在合同尾部注明合同的有效期自：2013年4月1日起至物资归还及资金结算完毕为止，租金是每月结算一次。2015年12月27日，罗小华托人归还江安三友租赁站部分租赁物之后，双方再无其余租赁来往。罗小华已付清2012年9月18日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2月31日以前的全部费用，自2015年1月1日起罗小华再未支付过租金。庭审中，江安三友租赁站陈述本次起诉是基于物权请求权，其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 因租金、租赁物赔偿等事宜，江安三友租赁站以罗小华、汪富成为被告于2019年10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罗小华、汪富成立即给付拖欠的租金51980元以及延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37945元（51980元×730天×0.1%/天），赔偿租赁物钢管、扣件等折价36318.6元（1817.80米×17元/米+718个×7元/个+26个×15元/个），合计给付126243.6元，案件诉讼费由罗小华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川1523民初1902号判决，该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7日在罗小华托人归还江安三友租赁站部分租赁物之后，双方再无其余租赁来往，罗小华也未支付过租金，江安三友租赁站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江安三友租赁站诉至法院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未提供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驳回江安三友租赁站的诉讼请求。后江安三友租赁站上诉至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川民终368号民事判决，驳回江安三友租赁站的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载明：江安三友租赁站请求租金和租赁物赔偿款的诉讼时效均应从2015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江安三友租赁站于2019年10月起诉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 本案中，江安三友租赁站诉请罗小华返还钢管为1754.7米、扣件803套、顶托26套。在（2019）川1523民初1902号庭审笔录第8页中记载：罗小华对江安三友租赁站提供的出库单中由张新正作为签收人的三张单据（2015年6月5日-7日）不认可，对其余出库数量予以认可。对江安三友租赁站的提供的入库单予以认可。结合江安三友租赁站提供的出入库单，除去张新正签收的三张出库单上载明的租赁物外，江安三友租赁站实际出库钢管12045.9米、十字扣2920套、连接扣121套、螺旋扣80套、顶托215套，实际入库钢管11093.2米、十字扣2447套、连接扣43套、螺旋扣18套、顶托191套，尚有钢管952.7米、十字扣473套、连接扣78套、螺旋扣62套、顶托24套未归还。江安三友租赁站自述钢管是全国通用、无粗细大小之分，扣件不分大小，顶托型号为50公分大小，并表示如果租赁物灭失，要求罗小华支付江安三友租赁站赔偿费35480.9元（钢管1754.7米×17元/米+扣件803套×7元/套+顶托26套×15元/套）。罗小华对江安三友租赁站自述有异议，认为是有型号区别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江安三友租赁站以罗小华未全部归还租赁物为由提出给付之诉，本案案由应当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安三友租赁站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返还的数量具体是多少。 焦点之一：江安三友租赁站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罗小华认为在2019年的诉讼（以下简称前诉）中，江安三友租赁站要求罗小华赔偿租赁物已经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次起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请求实质否定前诉结果，故认为江安三友租赁站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江安三友租赁站本次起诉基于物权请求权提出的返还原物纠纷，前诉是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债权提出的租赁合同纠纷。且本案的罗小华与前诉的罗小华不一致，故本次江安三友租赁站起诉返还原物不构成重复起诉。 焦点之二：江安三友租赁站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返还数量。1.关于返还钢管、扣件、顶托问题。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属物权纠纷的范畴。物权具有永久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江安三友租赁站要求罗小华返还租赁物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罗小华除对张新正签收的三张出库单据不认可，对其余出库数量予以认可，同时对江安三友租赁站提供的入库单无异议，因江安三友租赁站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新正签收出库单系受罗小华的委托，故对张新正签收的单据不予认可。结合江安三友租赁站提供的出、入库单，依法确认罗小华应返还江安三友租赁站钢管952.7米、十字扣473套、连接扣78套、螺旋扣62套、顶托24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双方之间在2015年12月27日后无租赁来往，罗小华就应当及时向江安三友租赁站返还租赁物，本案中由于江安三友租赁站没有提供租赁物型号大小以及租赁物已经毁损的依据，依法对江安三友租赁站要求罗小华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江安三友租赁站主张若租赁物毁损灭失要求罗小华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2.关于解除2012年9月18日罗小华委托案外人汪富成与江安三友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2013年4月1日原罗小华签订的租赁合同；由罗小华向江安三友租赁站支付前述租赁合同解除之前三年的租金33608.18元；由罗小华支付江安三友租赁站损失费，计算方式为：钢管按0.012元/天/米计算，扣件按0.012元/天/套计算，从解除前述租赁合同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租赁物之日止的请求，前述请求均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返还原物法律关系的审理范畴，且租赁合同项下有关请求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对前述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安县江安镇三友钢管钢模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江安县江安镇三友钢管钢模租赁站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罗小华付清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全部费用，并于2015年12月27日托人归还江安三友租赁站部分租赁物之后，双方当事人已再无租赁来往，罗小华负有及时返还剩余租赁物的义务。在未与江安三友租赁站续签租赁合同，也未取得江安三友租赁站同意的情况下，罗小华继续占有剩余租赁物属于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江安三友租赁站有权请求罗小华返还该剩余租赁物。罗小华方二审中陈述案涉租赁原物因用于野外工程已经毁损，江安三友租赁站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租赁物完好存在，尽管有《钢管脚手架扣件》（GB15831-2006）等对租赁物型号、大小等进行了相应规范，但因使用环境、使用时限等因素的不同导致钢管、扣件的折旧程度和实际价值存在一定差异，为确保判决结果的有效执行，本案不宜直接按照普通种类物确认由罗小华返还租赁原物。 江安三友租赁站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在原物灭失的情形下，同意由罗小华直接赔偿损失，该项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经审查，江安三友租赁站已在本院（2020）川15民终36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主张折价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案进行折价赔偿则构成重复起诉，对江安三友租赁站提出在原物灭失的情形下直接赔偿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罗小华在未续签租赁合同的情形下，长期占用剩余租赁物，理应在合理期限内计算其因占有租赁物对江安三友租赁站造成的损失。但江安三友租赁站上诉主张从2020年11月18日起按租金标准计算逾期返还损失费，鉴于租赁物已经毁损，从时间节点来看，该请求已缺乏计算租金损失的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安三友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江安县江安镇三友钢管钢模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