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6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成，男，1964年11月11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洋口镇化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礼林，男，1966年7月10日生，××族，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林，男，1961年10年11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平，男，1954年7月11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李国成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园公司）、刘礼林、王树林、戴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3774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佳园公司辩称合同专用章系刘礼林私刻、其公司对借款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从佳园公司与刘礼林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合同终止协议可以证明，佳园公司同意刘礼林以佳园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刘礼林与佳园公司之间名为租赁关系，实为内部承包关系。佳园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自2013年5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至2019年6月6日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期间刘礼林曾保管或使用过“合同专用章(1)”的证据。若刘礼林不使用“合同专用章(1)”，佳园公司必定会发现异常；若刘礼林真拿到所谓的“合同专用章(1)”，其没有理私刻“合同专用章”。刘礼林在六年多的经营过程中使用的均是同本案借款合同及对账单上加盖一致的“合同专用章”。既然佳园公司约定将合同专用章、银行账户给刘礼林保管、使用，应视为刘礼林在经营中获得佳园公司的无限授权，佳园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损害了李国成的合法权益。李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园公司、刘礼林、王树林、戴国平偿还李国成借款120万元、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的利息254800元及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佳园公司、刘礼林、王树林、戴国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借款情况。2018年3月20日，刘礼林向李国成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李国成人民币壹百贰拾万元正”。当日，李国成按照刘礼林的指示将120万元借款汇至佳园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716的账户。2018年4月23日、6月19日、8月29日、9月28日、11月23日、2019年1月25日，佳园公司通过其尾号为4716的银行账户向分别汇款15600元、31200元、15600元、31200元、15600元、46800元。刘礼林陈述，上述款项均为佳园公司按月支付给李国成的利息，佳园公司尾号为4716的银行账户系其在经营增塑剂期间使用的专用账户，因为增塑剂车间的资产和设备是其投入的，其将上述资产抵押在佳园公司。李国成在庭审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和对账单各1份，其中借款合同载明：佳园公司由于在生产经营中资金紧张，和李国成友好协商，就李国成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佳园公司向李国成借款120万元，借期一年，年息15%，如遇特殊情况，李国成可向佳园公司提前支付本息（如公司关停，债权人变动等）。该借款合同落款的佳园公司处加盖了“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李国成亦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借款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4月1日，佳园公司欠李国成借款120万元，利息36400元，本息合计1236400元。对账单还备注：2019年4月2日，佳园公司本笔债务已转让给王树林、戴国平。该对账单欠款人处加盖了“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李国成在对账单上签名，该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日。二、刘礼林和佳园公司的相关情况。佳园公司于2011年3月1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建军。2013年4月15日，刘礼林与佳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刘礼林承租佳园公司的厂房、配套设施进行环保型增塑剂系列产品的生产，租赁期为5年；刘礼林可以佳园公司名义向相关部门申报生产许可，申报许可资质归佳园公司；刘礼林以佳园公司名义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刘礼林生产所需的原料购进及产品销售由刘礼林自主进行……；乙方自主聘任财务人员，每月对生产经营编制财务报告报送佳园公司财务部，审核通过后由佳园公司入账。……租赁期间如因刘礼林原因，导致佳园公司遭第三人追索债权或者承担侵权责任，由刘礼林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给佳园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2013年5月15日，刘礼林与佳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载明：为方便刘礼林租赁经营，佳园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至租赁期限结束，向刘礼林提供《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一枚，由刘礼林保管使用，刘礼林在使用该公章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由刘礼林享有和承担。2019年6月6日，刘礼林与佳园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其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刘礼林需在本协议签订之前解决好以佳园公司为名义的全部对外债务及所有员工合同的解除及安置……刘礼林在承包期间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佳园公司无关，由刘礼林享有和承担。如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后，出现本协议约定应当由刘礼林承担的责任，刘礼林自负，车间新承包人必须对刘礼林责任或债务（如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王树林与佳园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佳园公司将其增塑剂车间的厂房及配套设施发包给王树林承包经营，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三、资产转让情况。2019年4月2日，刘礼林（甲方）与戴国平、王树林（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佳园公司增塑剂生产项目中属于甲方的资产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80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将转让款交给甲方，甲方同时将资产移交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增塑剂生产项目的一切生产经营管理由乙方负责，甲方无权干涉，全部债权债务由乙方处理，与甲方无关（见附表）。原增塑剂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经乙方确认后，乙方可在转让款中预先扣除，再由乙方支付给债权人，原生产经营中的债权归甲方所有。另资产转让协议附表中第四项往来借款中载明“李国成借款（含利息截止2019.3月份为1236400元）”，该附表下方还备注：截止2019年4月1日转让时，乙方只承担上表所列费用，其余一切其他发生额均由甲方独自承担，与乙方无关。另查明，李国成就案涉借款曾于2019年10月15日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苏0612民初7930号，在该案中，案涉借款合同、对账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刘礼林提供，后李国成根据刘礼林提供的材料追加了王树林、戴国平、佳园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李国成于2020年5月28日申请撤回起诉，同年6月17日，李国成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李国成陈述，其不认识佳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刘礼林约其见面，并告知其案涉借款系佳园公司使用，要求李国成起诉佳园公司，并称起诉佳园公司对其有利，同时刘礼林拿出已经盖好佳园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借款合同和对账单让其签名，其当时同意并签字，借款合同和对账单上的落款日期系按照刘礼林的要求书写。刘礼林与佳园公司已于2019年6月份解除合同，刘礼林又在2019年9月份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对账单上加盖合同专用章，故其当时对此是持怀疑态度的。一审法院（2020）苏0612民初3775号原告王树龙起诉佳园公司、刘礼林、王树林、戴国平一案中，王树龙陈述，2019年9月，刘礼林将打印好的借款合同和对账单让其和李国成签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本案，第一，李国成主张案涉借款系佳园公司所借，但是根据李国成与刘礼林的陈述，案涉借款发生在2018年，原始借条系刘礼林个人向李国成出具，而佳园公司之前从未与李国成办理过任何借款手续，且李国成和佳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相识。第二，案涉借款合同和对账单都加盖了“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佳园公司明确表示该枚印章并非其公司刻制和持有，系刘礼林私自刻制，不能代表佳园公司。而佳园公司与刘礼林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向刘礼林提供《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一枚”。现刘礼林并无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和对账单中的“合同专用章”系佳园公司提供或者授权其使用。第三，根据李国成以及案外人王树龙的陈述，案涉借款合同和对账单系在2019年9月形成，而刘礼林与佳园公司已在2019年6月6日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刘礼林自行打印借款合同和对账单并加盖“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后，让李国成在借款合同和对账单上签名，存在转嫁债务于佳园公司的嫌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可能存在相关人员私刻公章对外签订虚假经济合同，虚列佳园公司债务，侵害佳园公司利益的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驳回李国成的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待公安机关处理结束后，李国成可根据公安处理结果另行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裁定：驳回李国成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首先，刘礼林于2018年3月20日向李国成出具借条，李国成按照刘礼林的指示将120万元借款汇至佳园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716的账户，刘礼林陈述该账户由其控制并专用，佳园公司对12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其次，刘礼林陈述2019年4月1日补签借款合同和对账单与李国成陈述补签借款合同和对账单形成时间2019年9月相矛盾，刘礼林有规避其2019年6月6日与佳园公司签定合作终止协议之嫌。最后，补签的借款合同和对账单加盖了“南通佳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佳园公司表示该枚印章没有经其公司授权，系刘礼林私刻公章，不能代表佳园公司。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借款可能存在相关人员私刻公章对外签订虚假合同，侵害佳园公司利益的犯罪嫌疑，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故一审法院驳回李国成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