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马村区九里山乡。法定代表人：赵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咸智，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系公司劳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霞，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才，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冯营电力公司）、张新才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营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咸智、郭淑霞，上诉人张新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营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04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张新才经济补偿金；3、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新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理解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撤销。1、一审在判决结果中未确定劳动关系解除劳动时间，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2、冯营电力公司不属于无故拖欠张新才工资。张新才提出解除合同，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经营困难和受疫情不可抗力影响等事实，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冯营电力公司已将张新才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情况。冯营电力公司受煤炭行业经济形势持续低迷影响，资金周转、生产经营困难，随后又受到疫情的影响，原本生产经营困难的企业更加雪上加霜。由于疫情等原因导致生产经营困难，迟延支付工资的事实存在，但不属于无故拖欠，且冯营电力公司向张新才支付了生活费，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张新才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等原因，向工会申请要求延期支付职工工资，2020年1月20日，工会经研究决定同意延期支付职工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是无故拖欠张新才工资，已履行延期支付工资的法定程序。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第四条，有下列正当理由，用人单位可以超过法律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付薪时间支付劳动者工资，并不需要承担相关责任：（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除上述两种法定情形外，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根据以上规定，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张新才经济补偿金。3、张新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也不应支付其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对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经废止，且并未规定因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支付张新才2008年之前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包括五种：（1）由用人单位提出而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因医疗期满而解除；（3）因不能胜任而解除；（4）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解除；（5）因经济性裁员而解除。均系由单位解除或提出解除。根据以上法律规定，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张新才为达到领取高额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属于恶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因经营出现困难和受疫情影响等原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张新才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审慎适用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张新才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目的。像张新才这种情况已经提起仲裁申请的达到10人以上，大部分是临近退休职工，为了拿到高额的经济补偿金，不顾企业的发展和生存，恶意提起解除劳动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如张新才的请求得到支持，不利于企业的稳定发展、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综上，请求法院充分考虑企业目前的营商环境，考虑本次疫情不可抗力对企业造成的影响，请二审支持冯营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新才辩称，1、冯营电力公司称其不属于无故拖欠工资不成立。理由如下：因为该公司仍然正常运转，且拖欠工资并不是在疫情期间就开始，而是在疫情之前即2019年12月就开始，2020年2月才是疫情。所以说冯营电力公司不是从疫情开始拖欠，而且在2019年之前断断续续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应当按照2008年1月1日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按照基本工资乘以工作年限近36个月，赔偿3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并且在基本工资认定这一块也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基本工资为4600元，张新才认为不正确，因为每月餐补没有加上去。张新才上诉请求：1、支付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应付月平均工资4715元/月×36月=1697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营电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新才于1984年参加工作至今，与冯营电力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冯营电力公司开始拖欠工资，拖欠工资从2020年12月至5月，张新才于2020年5月22日向冯营电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张新才向焦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做出裁决书。冯营电力公司不服仲裁向马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马村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600元/月×24.5个月=112700元。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部分事实不符合客观情况，且理解及适用法律值得商榷。张新才对其经济补偿金计算所得数额有异议，张新才认为2019年12至2020年5月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应发工资月平均工资为4600+115(每月发放至饭卡的餐费补助）=4715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不满六个月支付半个月工资计算。故冯营电力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计算为4715元/月×36个月=169740元，并且冯营电力公司应当支付本案诉讼费用。冯营电力公司辩称，张新才上诉理由不成立。张新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即使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条件，也应从2008年1月1日之后计算经济补偿金。其他的意见同冯营电力公司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冯营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张新才经济补偿金1656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张新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新才于1984年3月参加工作，2017年8月31日，冯营电力公司与张新才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新才一直工作到2020年5月30日。因冯营电力公司欠发张新才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张新才于2020年5月22日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要求冯营电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等。2020年8月4日，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冯营电力公司为张新才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二、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张新才2020年2、3、4月工资；三、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张新才经济补偿金165600元。仲裁委裁决后，冯营电力公司向张新才支付了2020年2、3、4、5月的工资。现冯营电力公司对仲裁委裁决向张新才支付经济补偿金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冯营电力公司未按时向张新才支付工资是否属于无故拖欠工资，冯营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新才支付经济补偿金；2、如果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即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相关规定，对特定解除劳动合同类型实施12个月工资的年限封顶。关于冯营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新才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劳动部关于印发《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八条所称“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冯营电力公司提交的《回复函》并未确定延期的具体时间等内容，且冯营电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不符合上述《补充规定》的规定；在出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必须达到严重影响生产的程度，用人单位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情况，才属于“不是无故拖欠”，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拖欠张新才的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发生在疫情期间，但冯营电力公司当庭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疫情影响，该企业处于停产或者半停产状态，生产受到严重影响，工人放假等，致使不能按时支付工资。在本院向冯营电力公司释明要提交有关证据的情况下，冯营电力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仍未向法院提交以上有关证据。故冯营电力公司未按时向张新才支付工资属于无故拖欠工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冯营电力公司应当向张新才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是否按照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相关规定，对特定解除劳动合同类型实施12个月工资年限封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以前的法律法规都有关于经济补偿金封顶年限的规定，即“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不能胜任工作解除劳动合同”这四种情况下，最高补偿不超过12个月的工资。本案为用人单位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依照以上规定，计算被告经济补偿金的月数为24.5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前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12.5个月）。综上分析，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张新才支付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张新才依法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冯营电力公司亦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法解除。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冯营电力公司向张新才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冯营电力公司要求不向张新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新才于2020年5月22日向冯营电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一直工作到2020年5月30日。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是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冯营电力公司提交的张新才的月工资数额与张新才提交的国家税务局焦作市马村区税务局收入纳税明细中的月工资数额不一致，应以张新才提交的工资数额为准。张新才提交的合同解除前12个月工资总额为55365.73元，平均工资为4613.81元，张新才同意按仲裁委计算的月平均工资4600元计算，予以准许。张新才主张冯营电力公司应支付餐费1300元/年，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冯营电力公司应向张新才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12700元（4600元/月×24.5个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张新才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张新才支付经济补偿金1127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冯营电力公司、张新才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张新才系冯营电力公司职工，冯营电力公司应当按月向张新才支付工资。因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张新才工资，张新才于2020年5月22日通过申请仲裁向冯营电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冯营电力公司称，其因煤炭行业经济形势低迷生产经营困难和疫情的影响延迟支付张新才的工资，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冯营电力公司因上述原因已停工停产，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新才未向冯营电力公司提供正常劳动。鉴于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张新才工资，张新才要求与冯营电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和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年限计算问题。张新才于1984年3月参加工作，张新才与冯营电力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其在冯营电力公司工作的年限跨越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张新才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分段计算，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的经济补偿月数为12.5个月。张新才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工作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不能胜任工作解除劳动合同”这四种情况下，经济补偿最高补偿不超过12个月的工资。故一审认定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张新才经济补偿金的月数为24.5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前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12.5个月）是正确的。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基数计算问题，张新才主张在一审认定的月平均工资基数上应当增加115元餐费，但该餐费的性质属于职工福利，并不属于工资，因此，其主张将餐费计入月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按照24.5个月×4600元计算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张新才经济补偿金1127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营电力公司、张新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营电力公司负担5元，张新才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池成书记员杜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