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春，男，1970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军，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猛，男，1971年9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文，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东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杏林街********。上诉人姚春因与被上诉人袁文猛及原审第三人大连东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飞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春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202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2019）辽0202执异324号执行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请求，上诉人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不应承担连带或补充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注册资金认缴期限为2028年11月1日，认缴期限尚未届满。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和《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均指股东在注册资金认缴期限届满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情形下，可以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不应被追加。3.本案事实及行为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二、如上述司法原则，注册资金认缴期届满未实缴或未足额实缴的，该股东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追加为被执行人。认缴期尚未届满前，该股东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所以在认缴期尚未届满前，该股东的股权仍然持有、已经转让或转让存在瑕疵，均不符合该股东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股权转让瑕疵是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行政监管的范畴，且被上诉人已经投诉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市场监管部门已经进行行政处罚。所以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存在瑕疵，该行为不能排除逃避责任的嫌疑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当于认定上诉人在认缴期届满前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追加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袁文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恶意逃避债务的程度是肆无忌惮。上诉人的前妻起诉到一审法院（案号：2020辽02**民初2988号），起诉状和庭审中，上诉人前妻把上诉人恶意转移债务的行为揭发的淋漓尽致，上诉人前妻说的话应该是最真实的。东飞公司没有发表陈述意见。姚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辽0202执异324号执行裁定，驳回被告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7日，原告姚春与战国波（二者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共同出资注册设立了大连东霖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4月1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大连东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由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了大工商企法字2102002129769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收注册资本50万元。2009年8月，该公司增资450万元至500万元，经验资已于2009年8月3日实收，其中原告姚春占注册资本80%，占国波占20%。2014年该公司再次增资500万元至1000万元，原告增资400万元，认缴期限截止2025年1月5日。2016年11月，该公司又增资至57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5500万元，认缴期限截止至2028年11月1日。2017年3月22日，原告姚春与其胞弟姚山（2014年10月9日已死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公司96.49%股权无偿转让给姚山，同年4月28日，姚山与姚璐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姚山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公司96.49%股权无偿转让给姚璐燕，同年6月12日，姚璐燕与原告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姚璐燕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公司96.49%股权无偿转让给本案原告姚春。2018年3月2日，原告再次将注册资金5500万元转让给姚山。另查，2017年，被告袁文猛以债权人的身份向一审法院对第三人提起了诉讼，2018年7月，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辽0202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第三人给付袁文猛工程价款人民币572,030元，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8）辽0202执4053号。2019年3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辽0202执4053号执行裁定书，因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根据被告袁文猛的申请，作出了（2019）辽0202执异32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姚山已于2014年10月死亡，而原告等与姚山在其死亡后多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受让第三人的股权，显为虚假事实，而原告对第三人认缴出资高达5500万元，因第三人至今未履行对袁文猛的债务，故裁定追加原告等为（2018）辽0202执405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告对此裁定书不服，现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议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原告与其原配偶共同出资注册了第三人公司，该公司多次变更股东，且在2018年3月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4776号民事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其尚未认缴的出资股权转让给已于2014年10月即已死亡的胞弟姚山，并已备案登记，该行为无法排除股东逃避对公司债务责任的嫌疑，该行为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的除外情形，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202执4053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2019）辽0202执异324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现原告要求撤销（2019）辽0202执异324号执行裁定，驳回被告的执行异议请求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姚春提举大市监处字[2020]8号《大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第一，上诉人提交虚假材料或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应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照《公司法》一百九十八条责令改正并进行行政处罚。第二，上诉人与案外人姚山之间的股权转让存在虚假资料情况，属于依照公司法的行政监管和行政处罚范畴，不属于可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民事执行法律范畴。第三，大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作出责令改正和罚款的行政处罚。袁文猛质证认为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用。行政处罚书所行使的权利是行政执法权利和法院行使民事审判权利是两种权利，这份处罚决定书抗拒不了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没有证据力，不影响一审法院判决书的效力。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在认缴期未届满的情况下能否追加姚春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分别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一审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判令东飞公司给付袁文猛工程价款人民币572,030元，现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并且袁文猛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东飞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并且，姚春也未能提举证据证明东飞公司目前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前述规定，可以认定东飞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具备破产原因。如果公司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的出资义务就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因此，本案符合股东出资认缴期限“加速到期”的条件，应视为认缴期限到期。由于姚春将其股权转让给已去世的姚山属虚假转让，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姚春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妥。至于行政机关对于东飞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是否给予行政处罚并不影响对追加姚春为被执行人的认定。综上，姚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姚春预付），由姚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马会敏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