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晶，男，199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纯，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西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五爱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孝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朱晶与上诉人无锡市西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澳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决：1.西澳公司支付以208293.0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2.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房屋租赁合同》虽没有明确约定西澳公司要承担其上诉主张的利息损失和律师费，但因为就其承担的违约责任中却确定了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根据公平原则、合同同理性原则，西澳公司也应承担对应的利息损失和律师费，否则违反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且有失公平，也无法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也无法弥补损失。西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房屋租赁合同》尚能继续履行，不应被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确实约定其于2019年10月1日向朱晶交付其位于无锡市梁溪区××广场××层××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但同时约定其对该期限有权调整一次，即双方在签合同时，均已对不能按目标交付日期进行交付有预期。因此后续双方又签署《补充协议》对计租期限调整为自2020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朱晶于2020年1月3日起诉时，其未交付涉案商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后因新冠疫情影响以及诉讼过程中，合同因诉讼程序及不可抗力暂时中止履行，并非其违约所致。本案中，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合同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二、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朱晶也并无实际损失，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合同不应被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3202.05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朱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西澳公司返还其208293.09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3.西澳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6404.1元（履约保证金13202.05元×2）。4.西澳公司支付其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金格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格公司）与西澳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协议》，约定金格公司将其管理的无锡市金格商业广场4号楼1-2层商铺出租给西澳公司，租赁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至2031年9月30日，租赁面积为7751平方米。后西澳公司（甲方）与朱晶（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涉案商铺，租赁面积334.06平方米，租期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其中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13202.05元/月，物管费为3006.54元/月，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租金、物管费按年度支付，在合同签署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足额交至甲方；乙方应在合同签署当日，向甲方交付该出租店铺的履约保证金，此履约保证金应相当于1个月固定租金的总额13020.05元；合同项下的进场日为2019年10月1日（甲方有权对该日期进行一次调整），甲方应在该时间将符合交付条件的房屋交付给乙方，且双方应签署《房屋交接确认书》；甲方给予乙方自进场日起90日的装修免租期，为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交付的该出租商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致使不能实现租赁目的的，或甲方交付的该出租店铺存在严重缺陷，危及乙方安全且无法营业的，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进行赔偿；合同因甲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甲方应当无息双倍返还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除合同各条款中明确规定的违约责任外，如甲方未履行合同所述的责任及义务，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因此所遭受的有证据证明的全部直接损失，但甲方未能履行该等义务是由于乙方原因所导致的除外。除合同各条款中明确规定的违约责任外，如乙方未履行合同所述的责任及义务，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有证据证明的全部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以及因此支付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等），但乙方未能履行该等义务是由于甲方原因所导致的除外。2019年8月30日，西澳公司（甲方）与朱晶（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乙方租赁进入本商场后，1.合同出租年限为三年，计租期限为自2020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2.合同三年期满，乙方拥有续租优先权……该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该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继续有效，该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合同签订后，朱晶依约向西澳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3202.05元、物业费36579.57元、租金158511.47元，合计208293.09元。西澳公司至今未交付涉案商铺，且诉讼中明确目前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交付。后朱晶委托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产生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该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解除合同，首先，关于商铺交付时间，《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交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补充协议》仅对计租时间进行了调整，西澳公司据此主张交付时间为2020年3月1日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房屋租赁合同》虽约定西澳公司有权对交付时间进行一次调整，该权利行使也并非是无期限的，西澳公司在朱晶催告后亦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交付涉案商铺，但西澳公司自2019年10月1日至今已近一年时间仍未交付，一审中亦明确无法交付符合约定的房屋，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晶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款项、赔偿损失，首先，双方一致确认朱晶已支付履约保证金13202.05元、物业费36579.57元、租金158511.47元，合计208293.09元，现因西澳公司原因致《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西澳公司应返还朱晶上述款项。其次，《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因甲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甲方应当无息双倍返还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该“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应视为除返还履约保证金本金外，还应支付同等金额作为违约金，朱晶按照双倍履约保证金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法院认定违约金为13202.05元；再次，违约金以弥补损失为主，兼具惩罚性，朱晶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损失，本质是就一项损失要求双重赔偿及惩罚，不符合违约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故法院对朱晶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朱晶与西澳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西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晶208293.09元，并支付违约金13202.05元；三、驳回朱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7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6947元，由朱晶负担1071元，西澳公司负担5876元（该款由朱晶预交，西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给付朱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朱晶上诉主张西澳公司还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和律师费等违约责任，因为《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并没有将该两项列入西澳公司的违约责任中，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约定判决西澳公司按履约保证金13202.05元承担违约金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朱晶该上诉主张无合同依据，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西澳公司交付涉案商铺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2020年3月1日是“计租期限”起始日，而非对交付日的变更。虽然《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西澳公司有权对该2019年10月1日这一交付日期进行一次调整，但该调整的期限也应当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而不能由西澳公司任意指定，否则将导致合同履行的不确定并影响朱晶的权利。西澳公司经朱晶催告未能交付涉案商铺，且在诉讼中亦表示不能交付，其违约行为已导致朱晶无法取得涉案商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朱晶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朱晶、西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7元，由上诉人朱晶负担605元，上诉人西澳公司负担4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