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初14号 原告：杨宏祥，男，汉族，1981年10月4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菁，浙江泽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冬，浙江泽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锦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埭溪镇老虎潭社区****。 法定代表人：潘子建，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潘子建，男，汉族，1969年2月27日出生，住址：浙江省。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儿，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宏祥与被告湖州锦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溪公司”）、潘子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宏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菁、陈杨东、被告潘子建及其与被告湖州锦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伟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宏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锦溪公司支付杨宏祥公司盈余分配款51220372元；2.锦溪公司支付以上述分配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49171557元（自2015年12月4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日，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潘子建在上述第1、2项诉请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锦溪公司、潘子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日，其与锦溪公司、潘子建根据公司实际情况，经股东会决议签订《排屋销售的规定方法》（以下简称《规定方法》）一份，确认将江南美墅排屋剩余房源按股份比例分配给杨宏祥及潘子建，分配后的排屋所有权归股东个人所有，即以锦溪公司的房产作为实物资产在股东间进行分红。2015年12月10日，根据《规定方法》中的约定，对江南美墅剩余50套排屋进行抽检分房，该楼房的1-103、2-104、3-101等20套排屋分配至杨宏祥名下。因考虑到公司对外形象故仍通过公司名义销售，相关房屋出售后所得房款按具体分配情况，经由公司账户后，再支付对应股东。然在杨宏祥欲出售分配至其名下房屋时受到两被告百般刁难阻止交易，导致杨宏祥实际无法获得分红。2017年9月18日，杨宏祥通过湖州市吴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查询后得知，归属于杨宏祥的20套排屋经售出后共获售房款为51220372元，然上述售房款至今未按前述确认的公司盈余分配方案分配给杨宏祥。杨宏祥有权要求锦溪公司立即支付盈余分配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另潘子建作为锦溪公司的董事长、经理、实际控制人，利用其控制地位，滥用职权，不但拒不支付分配款，而且在销售房屋过程中，将售房款打入其弟弟潘定建等私人账户，严重侵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其应当对锦溪公司应分配给杨宏祥的款项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锦溪公司、潘子建共同答辩称：一、杨宏祥诉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案涉《规定方法》《江南美墅排屋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是基于杨宏祥和潘子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适逢房地产市场行情低迷这一背景，为达到提前收回各自的股权性投资和债权性投资所做出的安排。但是，《规定方法》《分配方案》作出后，因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并未实际执行，为此，杨宏祥将其支付的土地款以属于锦溪公司借款为由诉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请求归还借款本息。该院作出（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将杨宏祥支付的土地款认定为锦溪公司借款债务，并判决锦溪公司清偿借款本息。该判决的作出意味着《规定方法》《分配方案》已丧失执行的前提基础。之后，为统一解决杨宏祥与锦溪公司及关联人之间的矛盾及债权债务纠纷，杨宏祥与锦溪公司签订《协议书》和《执行和解协议》。截至《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时，锦溪公司共支付杨宏祥人民币65021191.52元。此后，因杨宏祥未能根据《协议书》约定协助潘子建办理上述35%股权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潘子建又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7）浙0502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确认杨宏祥名下锦溪公司的35%股权归潘子建所有；杨宏祥协助潘子建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杨宏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浙05民终6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杨宏祥名下锦溪公司35%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潘子建名下。二、杨宏祥和潘子建签订《规定办法》《分配方案》，是为了提前收回股权性投资和债权性投资，实质上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因此《规定方法》《分配方案》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三、杨宏祥和锦溪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公司开发的商品房由锦溪公司销售后按约定比例用于清偿（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该协议书的订立彻底替代了杨宏祥和潘子建在之前所作的安排。四、（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及（2018）浙05民终67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杨宏祥在锦溪公司既不享有股权性投资权益，也不享有债权性投资权益。杨宏祥主张公司盈余分配系滥用诉权，其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也是没有依据的。故请求驳回杨宏祥的诉讼请求。 杨宏祥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锦溪公司出具的《规定方法》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售房款的归属已分配至杨宏祥名下的事实。 2、锦溪公司出具的《分配方案》一份，用以证明分配至杨宏祥名下的对应房屋的具体坐落。 3、江南美墅2011-09-18至2017-09-18网签数据及（2018）浙0502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经湖州市吴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确认，分配给杨宏祥的20套房屋已售出的事实。 4、锦溪公司章程、企业信息，用以证明杨宏祥与潘子建在锦溪公司中所占股份比例，及潘子建系董事长、经理、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5、打款凭证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用以证明杨宏祥为锦溪公司筹集资金的事实。 6、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湖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埭溪镇政府去化江南美墅商品房200套及赔偿2750万元，锦溪公司经营状况良好。 7、滨江法院听证笔录（2016年5月13日）一份，用以证明锦溪公司确认涉案房产系股东分红，已经分配给股东个人的事实。 8、锦溪公司利润概算，用以证明锦溪公司存在利润可以进行分配。 9、湖州市吴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网签数据，用以证明锦溪公司房产销售总收入551607233元。 10、汇丰资平报字【2016】043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潘子建未经股东会决议及杨宏祥同意，利用其对公司的控制地位，擅自将涉案土地和房产为他人贷款办理抵押，损害杨宏祥及锦溪公司利益。 11、汇丰资平报字【2016】044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江南美墅一期房地产包括多层、高层、排屋和商铺四种类型。 被告锦溪公司、潘子建对原告杨宏祥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杨宏祥称《规定方法》是将商品房作为公司盈余分红，与事实不符，当时锦溪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尚在建设中，公司盈亏不明，不存在利润分配。《规定方法》是杨宏祥、潘子建为提前收回出资所作安排，且未实际执行。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锦溪公司对其开发的商品房进行的合法销售，且部分商品房在《规定方法》签署之前为融资已进行网签。杨宏祥向滨江法院起诉时对相关房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双方订立《协议书》后，由杨宏祥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后进行销售，销售款按约定用于支付滨江法院（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项下的款项。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8年12月20日公司变更登记后，潘子建登记的出资比例为95%，杨宏祥名下的出资比例为5%。该5%系为应建文代持，杨宏祥在公司实际已没有股份。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杨宏祥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商品房尚在预售阶段，《规定方法》名为分红，实为提前收回投资。该证据材料表明杨宏祥将土地出资款作为公司借款提起诉讼，保全了江南美墅的房产。证据8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属于证据范畴。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盈余分配只能分配当年的税后利润。杨宏祥将房产销售总收入的时间节点延伸到2017年9月18日，本身就是错误的。且网签合同金额仅是预售合同，而非确定的价款。民事调解书涉及的商品房价款本身属于房产销售收入范围，存在重复计算。成本预估中未将融资等财务成本予以充分考虑。公司盈余分配应根据资产负债表所示的未分配利润来作出决定,而2014年、2015年资产负债表上显示的未分配利润均是负数，无利润可供分配。证据9来源不明，不符合有效证据要件，相关内容应以建设部门存档数据为准。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案涉房地产项目除了土地出资款和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余巨额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和民间借贷融资，公司使用自己的资产用于担保融资，资金用于房地产开发，是为了公司的经营发展，并未损害股东和公司的利益。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评估报告中将房产分为四种：多层、高层、排屋、商铺。但这仅是这份评估报告的分类，并非标准分类。商铺是相对住宅所作分类,多层和高层是根据层高进行的分类。且杨宏祥在滨江法院起诉时将案涉排屋查封，签订《协议书》后相关房屋解封后销售所得款项用于清偿该案债务。 被告锦溪公司、潘子建提供了以下证据： 1、滨江法院（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案庭审笔录，用以证明锦溪公司经营过程中，遇房地产行情不景气，为达到收回各自的股权性投资和债权性投资（土地出资款）的目的，潘子建、杨宏祥签署了《规定方法》。后因股东之间产生矛盾，《规定方法》并未实际执行。 2、滨江法院（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锦溪公司经营过程中，因股东之间产生矛盾，杨宏祥以其支付的土地款属于公司借款为由将锦溪公司诉至滨江法院，请求锦溪公司归还本息。滨江法院将杨宏祥支付的土地款认定为公司借款债务，判决锦溪公司清偿借款本息，至此杨宏祥对锦溪公司不再享有债权性投资权益，《规定方法》《分配方案》已丧失执行的前提基础。 3、《关于杨宏祥和锦溪公司间债权债务纠纷统一解决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滨江法院（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为统一解决杨宏祥与锦溪公司及关联人间的矛盾与债权债务纠纷，杨宏祥与锦溪公司签订《协议书》，并经潘子建签字确认。《协议书》的订立彻底替代了杨宏祥与潘子建在之前所作的安排，公司开发的商品房由锦溪公司销售后按约定比例用于清偿滨江法院（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 4、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杨宏祥在锦溪公司既不享有债权性投资权益，也不享有股权性投资权益等事实。 5、（2019）浙民申75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杨宏祥对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677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的事实。 6、《小企业资产负债表》一份，用以证明锦溪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尚处于销售阶段，整个项目正在建设过程中，尚未产生利润，2014年、2015年度可分配利润均为负数（即亏损），不存在实物分红的前提和可能。《规定方法》是为提前收回出资所作的安排。 7、滨江法院（2016）浙0108民初10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封申请书，用以证明杨宏祥将其支付的土地款以属于锦溪公司的借款为由诉至滨江法院后，对《分配方案》中除此前已经网签做了让与担保的31套排屋外的19套排屋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该19套排屋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的约定，逐步由杨宏祥申请解封由锦溪公司销售，销售款用于清偿（2016）浙0108民初1025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 原告杨宏祥对被告锦溪公司、潘子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中并未涉及到《规定方法》《分配方案》的定性，且在笔录中杨宏祥说到是基于股东身份获取分红，但因潘子建不同意，最后没有实际履行分配方案，笔录中也反映了杨宏祥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书》中虽提及江南美墅售房款可用于清偿债务，但第五条提及的房源是高层多层，并未明确包括案涉排屋，且协议条款中均未提及《规定方法》与《分配方案》，也未注明“双方无其他争议”这一条款，故《规定方法》《分配方案》仍然是有效的。《规定方法》第三条约定销售成功后房款到公司账户后，经销售财务确认无误，办理该股东的分红手续，说明房产本身就是要在销售成功后，房款才进行分配。因此，网签不影响售房款的分配，解封房产后的售房款也应当予以分配。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杨宏祥部分股权已经转移，但是《规定方法》《分配方案》形成在股权转移之前，案涉排屋早已分配给杨宏祥，其本质是股权转让前的股东分红。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埭溪镇人民政府已经赔偿款项2750万元、房产200套，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明显处于盈利状态，因此股东之间才会进行分配，这也是各方对投入成本及收入状况进行判断的结果。潘子建作为《规定方法》的提出方，更应了解当时公司的资产状况。锦溪公司当时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税务机关也做了处罚。报表中的数据不能真实反映当时公司的总资产。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是潘子建将售出房产的具体信息告知杨宏祥后,让其解封的。当时杨宏祥对锦溪公司失控，无法决定出售哪套房产。如不按照潘子建要求解封，杨宏祥无法取得土地款。且排屋销售后价格已固定，杨宏祥可根据《规定方法》另行向锦溪公司主张分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杨宏祥申请证人莫赞梅、王焕灿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王焕灿、莫赞梅受杨宏祥指派至锦溪公司任职，杨宏祥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证人莫赞梅陈述，2014年9月1日，杨宏祥让其到锦溪公司担任出纳。2016年1月因另一位股东将网银换掉，其就不做财务工作了，仍在公司但不做具体工作。2017年7月，因杨宏祥、潘子建有矛盾，所以其离开公司。2016年11月18日，杨宏祥和锦溪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锦溪公司给其一张查封房产清单，其根据清单将售房款打给杨宏祥，总共大概打了5000—6000万元。具体流程是：每套房子收取客户的定金后，其和公司出纳核实后把定金汇到杨宏祥账户，杨宏祥再到滨江法院去解封，解封后客户将房款交到公司账户，其按协议约定将70%房款金额汇给杨宏祥。当时公司里有两个网银（Ｕ盾），分别掌握在两个会计手中，汇钱的时候必须要有两个网银一起操作。杨宏祥是公司股东，平时很少来的。潘子建负责公司具体经营。2017年8月锦溪公司曾向公安机关举报潘静敏（杨宏祥的妻子），后来这个案子不了了之了。证人王焕灿陈述，2012年4月，杨宏祥让其到锦溪公司从事办公室后勤工作。公司的主要决策人是潘子建。2018年1月（农历过年之前），因公司股东有纠纷，其就不在那里工作了。公司的日常开支（包括采购、工程上的资金支出所有费用）都是其先审核然后再交给潘子建签字。杨宏祥是公司股东，基本上不来公司，如有大额借款等大事，其要跟杨宏祥说的，因为其是代表杨宏祥在这里工作的，确保股东的投资实事求是用在工程上。 原告杨宏祥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上述证言表明了证人都是受杨宏祥的指派去公司任职，帮助杨宏祥管理公司业务。杨宏祥在受到潘子建恶意排除出管理层之前一直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的付出也远不止出资部分，涉案排屋的分红是其应得的。2017年7月，《协议书》履行完毕。但莫赞梅的证言提到2017年的8月份，锦溪公司以莫须有的罪名向公安机关举报潘静敏，说明了双方的争议并未在《协议书》中解决完毕。 被告锦溪公司、潘子建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对证言本身没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莫赞梅提到报案是因为杨宏祥妻子潘静敏将锦溪公司的财务资料拿去了，这些财务资料属于公司的，所以才会报案。两名证人是杨宏祥推荐到锦溪公司工作的，由锦溪公司发放工资，不能证明杨宏祥参与了经营管理。杨宏祥是不到锦溪公司来工作的，当时只是股东身份，不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宏祥申请对锦溪公司在2015年12月3日的盈余情况进行审计。经本院委托湖州恒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锦溪公司的盈余为-16574918.42元。因杨宏祥对审计报告书有异议，申请鉴定人沈茂方、龚晓冰出庭作证，并申请专家辅助人于友达对鉴定人进行质询。鉴定人出庭作证称，审计的盈余是到那天为止公司的盈余情况，预计的都不计算的。2015年12月3日，江南美墅的房产只是进行了预售。埭溪镇政府补偿款项的所有权是杨宏祥、潘子建的。审计的销售收入要交房验收合格后才达到财务上收入的条件,收入是有区间的，从公司成立到2015年12月3日总的收入。收入减成本减税金减费用，得出利润，利润的余额是每年累计的。审计成本是根据收入结转的，包括销售成本。公司有盈余才可以分配，没有盈余不可以分配。2015年12月报表余额与审计结果不一致的原因不清楚。 原告杨宏祥对于审计报告书及鉴定人的证言质证认为，该鉴定资料并未完全收集，鉴定报告无明细账。房地产企业前期成本投入，在后期房屋开售后有收入由亏转盈的过程，鉴定人员也说了确实收到了部分款项，但从会计的角度没有并入审计核算，由此可反映审计报告不能反映公司真正的价值情况。专家辅助人认为，鉴定报告书在格式上缺少鉴定材料、鉴定依据、鉴定过程、鉴定说明材料，内容不合法。 被告锦溪公司、潘子建对审计报告书没有异议。 此后，湖州恒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表示锦溪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的未分配利润和提交给鉴定机构的资产负债表中的未分配利润有重大差异，双方均未提供新的鉴定材料，故无法进行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审案的参考依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7、10、11、证人证言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其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中综合予以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8系其对公司利润的估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9虽是复印件，但被告表示对其内容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截至2015年12月3日共销售备案房产165套，合计预售合同价款91123152元。对于审计报告，鉴于鉴定机构提出其鉴定材料存在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故本院对鉴定报告书及鉴定人出庭作证证言均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28日，潘子建、杨宏祥向湖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竞买吴兴区埭溪镇埭溪大桥东侧地块。潘子建、杨宏祥以及案外人应建文先后支付土地款168307907.90元，其中潘子建75738558.56元、杨宏祥58907767.76元、应建文33661581.58元。 2011年1月14日，为开发“江南美墅”房产项目，原告杨宏祥与案外人潘子健、应建文共同出资设立锦溪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潘子建出资450万元，持股比例为45%；杨宏祥出资350万元，持股比例为35%；应建文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 锦溪公司成立后，为了确保国有土地使用权顺利登记在锦溪公司名下，潘子建、杨宏祥和应建文经协商一致，于2011年11月15日将应建文所持15%的股权转让至潘子建名下代持，另外5%的股权转让至杨宏祥名下代持，并由潘子建、杨宏祥二人共同向应建文出具承诺书予以确认。 2015年12月3日，锦溪公司制定《规定方法》，内容为：“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经公司股东会的决定，将公司开发的江南美墅排屋所剩房源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分配后的排屋所有权归股东个人。为了考虑公司已销售的排屋和待销售的高层商品房对外有个整体形象感和信誉度，先对各股东分配后的排屋在去化过程中做出如下规定：1、各位股东排屋的销售价格统一按前排边套228万、前排中套218万、后排边套208万、后排中套200万。实际合同销售价格下浮不得超过5%。2、各股东销售的排屋，公司不承担任何销售费用及提成。如有客户上门有意向购排屋，一律由销售员接待看房，由客户自由选择。待客户确定房源后，由股东配合销售人员谈价格。销售成功由股东决定视情给予销售人员奖励。3、销售成功后，房款到公司账户，经销售、财务确认无误后，办理该股东分红手续。4、各位股东在销售去化、签订合同、办理按揭过程中必须按相关规定进行。如有出现违法违规的一切后果将各自承担责任。5、如有股东个人利益和公司利益相冲突时，原则是公司利益为重。由于有股东个人造成公司的利益损失，所造成的损失由该股东承担。本规定经股东会同意并股东签字生效。”潘子建和杨宏祥均在该文件上签字确认，并加盖锦溪公司公章。2015年12月10日，锦溪公司制定《分配方案》，主要内容：“本次分配排屋50套，其中潘子建分得江南美墅1幢101室等30套排屋，杨宏祥分得江南美墅1幢103室等共计20套排屋”。 2016年3月，因杨宏祥与潘子建在锦溪公司的经营上产生矛盾，杨宏祥向滨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溪公司返还其垫付的江南美墅房产项目土地款，滨江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溪公司偿还杨宏祥借款本金58907767.76元及相应债务利息。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杨宏祥的代理人表示：《规定方法》出台的背景是杨宏祥与潘子建多次发生纠纷、矛盾无法调和的情况下所作的缓冲，最后没有实际履行。 2016年10月8日，锦溪公司与杨宏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杨宏祥与锦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滨江法院已作出（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现为统一解决双方间的矛盾与债权债务纠纷，以及更好地履行上述判决，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三、待执行程序具体承办人确定后，双方应立即联系承办法官，按本协议约定的意思表示签署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协议具体内容包括：乙方在2017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6050万元；期间，售出江南美墅房产所得款项，以每平方米人民币4600元计，其中70%作为还款由乙方在收到房款后3日内直接汇至滨江法院执行账户，30%甲方同意由乙方留存作为缴税等流动资金使用；乙方严格履行上述约定，至履行期限届满仍无法还清所有款项，但实际还款总额已超过人民币4500万元（含）的，甲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延长期。本条所约定的内容即使未列入执行和解协议内，仍然对双方发生约束，双方应予严格遵守。……五、执行和解协议生效后，双方应与承办法官进行充分沟通，确定行之有效的方式以保证因甲方诉讼保全行为致现处于查封状态的江南美墅项目高层、多层房源在第三方向乙方缴纳定金后3日内解封。甲方承诺：在乙方严格遵守本协议的情况下，甲方同意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及通知24小时内向滨江法院申请解除对应房源的查封……”，并约定“本协议所涉执行案件按照本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正常履行完毕后，双方及关联人间债权债务关系按如下方式处理结算：……；9、杨宏祥所持乙方35%的股权转让于潘子建或潘子建指定的第三方，以本条1-8为基础冲抵后潘子建无需再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杨宏祥应配合潘子建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或暂时予以代持;潘子建应处理好杨宏祥代应建文所持乙方5%的股权过户问题及与乙方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因股权转让所致一切税费由潘子建承担”。 2016年11月18日，锦溪公司与杨宏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杨宏祥派驻代表莫赞梅至锦溪公司财务部门，以进一步履行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具体操作流程为：在锦溪公司对查封房产的销售过程中，客户交定金后，经莫赞美核实后把定金汇到杨宏祥账户，杨宏祥再到滨江法院去解封，解封后客户将房款交到锦溪公司账户，莫赞美将70%房款金额汇给杨宏祥。锦溪公司依约将所售房产房款的70%支付给杨宏祥直至2017年6月13日。2017年6月13日，杨宏祥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2017年6月15日，滨江法院依法恢复了（2016）浙0108执1636号执行案件的执行，通过执行划扣的方式从锦溪公司账户中执行了部分款项并交付给杨宏祥。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4日锦溪公司再次按《执行和解协议》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杨宏祥。该案已执行完毕。 2017年9月29日，因杨宏祥未按《协议书》约定协助办理锦溪公司股权过户手续，潘子建诉至吴兴法院。吴兴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浙0502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锦溪公司已将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杨宏祥持有的锦溪公司的35%股权归潘子建所有，并要求杨宏祥履行协助过户义务。杨宏祥不服上诉至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浙05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宏祥确认在滨江法院（2016）浙0108民初102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解封的财产包括：7＃104、8＃101、5＃102、3＃102、3＃103、4＃102、4＃103、5＃103、7＃102、12＃101、12＃104、6＃102、6＃103、7＃103、7＃101、8＃102、12＃102、12＃103。上述18套房屋均是《分配方案》中锦溪公司分配给潘子建、杨宏祥的排屋，其中13套是分给潘子建的，5套是分给杨宏祥的。 还查明，截至2015年12月3日，锦溪公司开发的江南美墅楼盘住宅预售登记共165套，合计价款91123152元。 又查明，《分配方案》中分给杨宏祥的20套排屋的销售金额共计51220372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规定方法》《分配方案》的效力；2、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变更确定《规定方法》《分配方案》中公司盈余分配不再履行；3、杨宏祥主张的公司盈余分配款及资金占用费用是否应予支持；4、潘子建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股东盈余分配请求权是股东依法享有请求公司按照出资或股份比例分配股利的权利，但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能对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按照规定行使盈余分配请求权。换言之，股东主张分红的前提是公司税后利润及依法提取法定公积金、法定公益金之后尚有盈余，且在程序上须有公司股东会审议批准的利润分配方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规定方法》《分配方案》出具时锦溪公司是否具有盈余足以达到分配两位股东50套排屋存在争议。原告杨宏祥认为，2015年12月3日锦溪公司出具《规定方法》时有1亿元的利润，故《规定方法》《分配方案》属于正常的股东盈余分配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被告锦溪公司及潘子建则认为在《规定方法》《分配方案》签订时，公司经营状态是亏损的，上述两份文件是为股东提前收回出资而签订，损害公司和债权人利益，因此是无效的。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从《规定方法》《分配方案》的内容来看，《规定方法》载明是经公司股东会决定对剩余房源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分配后排屋归股东个人，销售成功后房款到公司账户办理股东分红手续。但是在该《规定方案》中未载明公司当时的盈余数额。本案庭审中，原告杨宏祥的代理人表示在签订《规定方法》《分配方案》时，分红的数字是潘子建定的，具体的利润不清楚。被告锦溪公司、潘子建则称当时并未召开股东会决议，当时房地产行情低迷，股东为提前收回出资而分配房源。根据锦溪公司章程规定，应由董事会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由股东会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但本案中并无相关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且因此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书证，可以认定在《规定方法》《分配方案》作出时并未召开股东会决议，股东对于当时公司的盈利情况也未作计算及纳税处理即作出上述分配方案。其次，关于《规定方法》签订时锦溪公司的盈利情况。（一）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锦溪公司系为开发江南美墅房产项目而设立，售房款为锦溪公司收入来源。根据原告杨宏祥提交的江南美墅网签数据证明截至2015年12月3日，锦溪公司开发的江南美墅楼盘住宅预售合同总价合计仅91123152元。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分配方案》中分给杨宏祥的20套排屋的销售金额为51220372元，同时分给潘子建的排屋有30套，潘子建在锦溪公司的股份亦多于杨宏祥。若上述排屋是作为公司盈余予以分配，潘子建和杨宏祥所得分红合计应大于1亿元。在公司仅预售房屋91123152元的情况下，股东分红1亿元，显然不合常理，且盈余分配的款项来源亦无法保障。原告杨宏祥称当时镇政府那边已经有赔款及200套房产，所以锦溪公司的预期收入肯定存在盈利。但根据（2015）浙湖民初第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埭溪镇政府承诺赔款、付款的对象是潘子建、杨宏祥，而非锦溪公司，且至2015年12月3日约定的绝大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和约定的去化时间尚未届至。因此原告依据该民事调解书认为锦溪公司当时存在盈余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二）被告锦溪公司提交的中小企业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2014年12月和2015年12月的未分配利润均为负数。原告杨宏祥对上述资产负债表证明的公司经营状况有异议，申请对于锦溪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日的盈余情况进行审计。但经湖州恒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鉴定机构回复提供的鉴定资料有重大差异无法做出补充或重新鉴定。因此，根据现有的财务资料亦不能显示锦溪公司至2015年12月3日存在盈余可供分配。（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网签数据证明，在《规定方法》作出时江南美墅项目尚在建设中，该楼盘预售价格处于低位。房地产项目开发具有周期长，资金投入大的特点。时至2016年，在杨宏祥诉锦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执行过程中，双方约定采用以售房款逐步支付履行款，这一履行方式亦可反映锦溪公司处于资金艰难时期。故在此情形下，原告杨宏祥主张锦溪公司基于对预期收入的期待而作出分红决议，显然不合常理。再次，从杨宏祥投资案涉项目的情况看，总共包括三部分款项：一是公司的注册资本金350万元，二是购买土地时出资58907767.76元；三是借款400万元用于办理土地契税。其中购买土地款58907767.76元被认定为锦溪公司的借款就其本息在滨江法院（2016）浙0108执1636号执行中执行到位，400万元借款的本金亦已归还。故杨宏祥主张分红的股权依据仅在于注册资本金350万元，持股比例为35%。而杨宏祥所持35%股份亦于2016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约定转让给潘子建，后经诉讼已执行过户给潘子建。根据《协议书》约定该35%的股权的对价系以关联债务予以冲抵。而《规定方法》《分配方案》所涉的排屋销售款达51220372元。上述投资分红比例显然有违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杨宏祥、潘子建签订的《规定方法》《分配方案》属于在无相应利润的情况下分配公司盈余,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其行为可能损害债权人和公司的利益，故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协议书》与《规定方法》《分配方案》的关系。本院审查认为，首先，从合同文义上看，《协议书》的全名为《杨宏祥与锦溪公司债权债务纠纷统一解决的协议书》；协议目的约定“为统一解决双方间及关联人间的矛盾与债权债务纠纷，以及更好地履行上述判决”；协议内容包括杨宏祥、锦溪公司及关联人之间的借款及其他债务、股权抵偿等。因此从上述协议约定来看，双方具有一次性解决纠纷的意思表示。其次，在滨江法院的民事案件和查封异议的听证程序中，杨宏祥均认为上述查封房源系锦溪公司所有，而并未主张继续分红的意见，且亦认为《规定方法》《分配方案》并未实际履行。再次，从《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看，双方采用售房款偿还履行款，且对查封的《规定方法》《分配方案》涉及的18套排屋亦采用查封后边出售边解封的方式变现以偿还杨宏祥出借的土地款。在此情况下，杨宏祥明知该履行方式会导致《规定方法》《分配方案》无法履行，但未提出异议，而是指派莫赞梅进一步履行该《协议书》。原告杨宏祥提出《协议书》约定的解封房源所指的高层、多层并不包含排屋的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协议书》履行情况不符。原告杨宏祥提出其对于解封房源不清楚的意见，与证人莫赞梅的证言及解封申请书等书证不符。综上，本院认为《协议书》对于案涉房产的处分约定已变更了双方之前在《规定方法》《分配方案》中的分红约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四，如上文分析，杨宏祥主张要求锦溪公司支付盈余分配款及资金占用费用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潘子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亦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提出对锦溪公司成立至2015年12月3日公司价值状况进行评估的申请，本院认为该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准许。 综上，杨宏祥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宏祥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3760元，由原告杨宏祥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敏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顾月丹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席 爽 书 记 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