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704018049M，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梦妮，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七彩木业制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658928058，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贤官镇官宜村。投资人：卢士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琛，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七彩木业制品厂（以下简称七彩木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7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宿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七彩木业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七彩木业负担。事实与理由：1.特别约定条款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系双方订立合同之前协商确定，且特别约定清单附在保险单背面，进行加粗处理。七彩木业在投保人声明部分认可保险人己向其详细介绍保险条款的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进行明确说明，并盖章确认。说明人保宿迁公司己经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对于条款内容及概念都是清楚的。特别约定的内容不是格式条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合同条款。人保宿迁公司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被保险人为江苏永星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投保单，该份保单承保的险种与涉案保险种相同，但是该份保单却没有特别约定条款，说明本案中的特别约定条款是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前协商确定的内容。特别约定的内容不是免责条款，无需在条款中另行规定，特别约定的内容己经在投保单及保险单中明确标注，经过双方确认，保险单也已经交付七彩木业。七彩木业连续两年投保相同险种，并未对特别约定的内容提出异议，且按时缴纳保费，对于特别约定的内容和概念不可能不知情。2.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一审判决对特别约定条款中的内容进行了拆分后作出相反认定，逻辑有误。3.被保险人在出险时应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但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七彩木业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七彩木业在投保时明知不具备房产证等材料，却隐瞒事实，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种情形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本次投保为足额投保有误。投保单中显示保险金额为7373900元，但是出险时七彩木业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固定资产的金额为10041944.28元，由此可见七彩木业在投保时为不足额投保。七彩木业二审辩称，1.根据人保宿迁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可知，特别约定条款是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印制在保险单背面，未经投保人盖章确认。保险单是收费后出具，内容由人保宿迁公司打印，保险代理人交给七彩木业，说明人保宿迁公司在投保时没有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故该特别条款无效。2.一审判决认可了特别约定条款第七条的内容，认定5万元免赔有误。3.七彩木业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投保的厂房是七彩木业建设，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且已经正常使用数年，该厂房系经乡镇府同意后建设，不存在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事由。4.涉案保险是根据项目清单投保，资产负债表与投保的清单不一致是因为资产负债表不是提交给人保宿迁公司的，部分厂房并不在保险范围之内。人保宿迁公司提交的勘验笔录载明投保人是足额投保，应当予以确认。七彩木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宿迁公司给付房屋损失保险金245668元、货物损失保险金27864元，合计2735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中联天目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致委托方七彩木业函，其中，载明：房产评估价值170.59万元。备注：于价值时点，委托方未提供估价对象《房屋所有权证》，本次估价涉及的房屋建筑面积暂以委托方提供的相关资料记载的数据为准，如与将来办证面积不符，本估价结果必须做相应调整。2017年3月14日，七彩木业以中联天目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意见在人保宿迁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险，双方并对相关财产险项目清单进行了确认。保险标的项目：固定资产保险金额为7373900元、流动资产（存货）保险金额为2700000元，保险金额合计100739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6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15日二十四时止。投保单中载明，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投保人声明（加黑加粗）：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财产综合性（2009版）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七彩木业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投保单第2页特别约定清单记载：因自然灾害致投保固定资产损失，须提供房产证或房屋竣工验收报告（未验收由建筑设计部门出具的设计图纸）方可赔付，如不能提供，投保人自愿放弃索赔；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火灾每次限额200万，冰雹、雨雪等自然灾害免赔50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8年3月15日，七彩木业在人保宿迁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并支付保险费41495.60元。人保宿迁公司作为保险人向七彩木业出具了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该保险单为一张纸，共计正反两页。保险单第1页记载：保险标的项目：固定资产保险金额为7673900元、流动资产（存货）保险金额为2700000元，保险金额合计103739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6日零时起起至2019年3月15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第2页（即保单背面）特别约定清单第1项记载：因自然灾害致投保固定资产损失，须提供房产证或房屋竣工验收报告（未验收由建筑设计部门出具的设计图纸）方可赔付，如不能提供，投保人自愿放弃索赔；第7项记载：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火灾每次限额200万，冰雹、雨雪等自然灾害免赔50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第9项记载：若出险时保额不足，按比例赔付。2019年1月31日，七彩木业投保的厂房、板材因下雪受损，后向人保宿迁公司报险。事故发生后，七彩木业对厂房进行修复支出了相关维修费，并对受损板材进行了处理。人保宿迁公司2019年3月14日的财产险查勘记录（报告）记载：厂房被雪压塌损失面积1420㎡，经查本保单为列明清单承保，损坏厂房均为钢结构，投保金额为足额投保。该类厂房造价为90元/㎡实际损失为127800元，残值按5%扣除，即核定金额121410元。事故发生后，七彩木业多次向理赔未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宿迁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如果承担，七彩木业的损失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保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根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保险特约条款是投保人和保险人于基本条款之外再行约定，设定权利义务的条款。案涉保险合同“因自然灾害致投保固定资产损失，须提供房产证或房屋竣工验收报告（未验收由建筑设计部门出具的设计图纸）方可赔付，如不能提供，投保人自愿放弃索赔”的特别约定，在人保宿迁公司提供的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的责任免除条款中并无相关内容，其实质是人保宿迁公司在法定条款之外，以其自己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形式，约定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按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有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的义务，即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以便投保人作出选择。本案中，七彩木业投保时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中亦载明“未提供估价对象房屋所有权证”，人保宿迁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投保时并未要求其提供相关产权证明或房屋竣工验收报告。如人保宿迁公司对该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解释，使七彩木业真正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七彩木业在明知自己无法提供保险标的的房产证、房屋竣工验收报告的情形下，通常不会作出不利于自己而继续投保的选择。另外，案涉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的该项内容亦并无七彩木业盖章确认，只能认定为人保宿迁公司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人保宿迁公司依此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对该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明确解释的义务，故人保宿迁公司不能主张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案涉2018年保险合同较2017年保险合同保险标保险标的、金额略有增加，但保险期间连续，可视为七彩木业是在2017年合同届满续订。在2017年的投保单中载明了“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火灾每次限额200万，冰雹、雨雪等自然灾害免赔50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且人保宿迁公司以加粗加黑的形式告知财产综合险条款、特别约定等内容，七彩木业在投保单上盖章予以确认，应认定七彩木业对该条款内容明知，故案涉保险合同关于“冰雹、雨雪等自然灾害免赔50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的约定对七彩木业产生效力，七彩木业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3月8日中联天目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作为确定保额的依据均无异议，该评估报告中的房屋价值与经双方确认的财产险投保项目清单中厂房保额均为170.59万元，且人保宿迁公司出具的查勘记录记载“本保单为列明清单承保损坏厂房均为钢结构，投保金额为足额投保”，故可认定七彩木业案涉厂房为全额投保。七彩木业主张房屋损失245668元，人保宿迁公司不予认可。七彩木业主张的房屋受损面积1188㎡少于查勘记录中记载的房屋受损面积1420㎡，受损面积以1188㎡计算，房屋造价可参照投保时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建筑面积平均单价180元/㎡计算，故厂房损失应确定为213840元（180元/㎡×1188㎡），残值酌定为3%即6415.2元，再扣除免赔额50000元，人保宿迁公司应赔偿七彩木业厂房损失157424.8元。七彩木业主张板材板材损失27864元，因受损板材已被处理，且提供的照片不能证实板材具体受损的数量、程度及价值，故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七彩木业房屋损失157424.8元；二、驳回七彩木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4元（七彩木业已预缴），由七彩木业负担2204元，人保宿迁公司负担3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七彩木业是否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2.涉案特别约定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宿迁公司是否可以据此主张免除保险赔偿责任；3.七彩木业就涉案保险标的是否足额投保。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保险利益包括现有利益、合同债权、责任利益以及期待利益等。现有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享有的已经确定的现存利益。现有利益主要包括基于物权、占有、准物权等产生的利益。七彩木业在本案中所投保的保险系财产综合险，该保险约定的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保险责任为保险事故所造成的“保险标的的损失”。根据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项目，保险标的包括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两类，分别指向七彩木业的厂房、机器设备与存货等，七彩木业虽然未能提供相关厂房的产权证明，但其作为人保宿迁公司认可的厂房实际占有使用者，对作为保险标的厂房、设备、货物享有占有、使用以及经营管理等利益。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七彩木业作为被保险人，对因保险事故损坏的厂房所享有的占有、使用和经营管理利益遭受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应负担的保险责任即为这种利益损失的恢复和弥补，故应当认定七彩木业对涉案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规定：……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保险条款多为格式条款，故为了防止出现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对方不公平的情况，法律法规设定了规制格式条款的相关规则，并明确了合同中的非格式条款相对于格式条款的优先效力。格式条款具有事先拟定、重复使用、不与对方协商等特征，合同相对人在订立合同时只能选择接受或不接受，而不能协商变更格式条款内容。本案中的特别约定条款并不符合格式条款的以上特征，因此应当认定属于非格式条款。首先，该特别约定条款并未订立在涉案保险合同的制式基本条款内容中。该特别约定内容是以在保险单另外附加形式出现，在形式上缺乏显著的事先拟定、重复使用特点，而属于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在制式基本条款外另行约定的内容。其次，该条款是否订入保险合同具有可协商性。该特别约定条款并非适用于该险种的一切投保人，根据人保宿迁公司提供的其他公司投保单可知，相同险种的投保单或保险单并非一律附加了该内容，投保人可与保险人协商是否将该部分内容纳入合同。因此该特别约定条款应当为保险合同基本条款之外，当事人特别约定的其他条款，系对保险合同基本条款的补充和修正，故应认定属于非格式条款。对于非格式条款是否应认定属于保险合同的内容，应当从合同订立的过程予以分析。保险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特殊类型，仍然应当按照要约、承诺的方式订立。在保险合同的成立方面，保险实践的惯例是由投保人根据自己的保险需求在保险公司选择适合的险种，在确定保险标的、保险金额等内容后，由投保人向保险公司发出要约，填写投保单，保险公司审核后，决定是否予以承保。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的角色为要约方，保险公司则作为承诺方，决定保险合同是否成立。特别约定条款的达成亦应当遵守该过程。本案中，七彩木业公司在2017年3月14日订立的同类保险合同中，在人保宿迁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后附加了特别约定条款，故应当认定人保宿迁公司设定的将该内容纳入保险条款的程序仍然是由投保人发出要约，人保宿迁公司作出承诺后则合同成立，特别约定条款构成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2018年3月15日签发的、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仍然生效的保险单，人保宿迁公司并未提供七彩木业签章的、包含该特别约定内容的投保单，故应当认定该次投保中，七彩木业并未发出包含该特别约定内容的要约。人保宿迁公司主张，2018年的投保系2017年保险合同的续保，故特别约定条款应当当然适用于后续投保。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投保的保险在保险金额、保险费方面均不相同，即使保险期间、保险险种方面存在延续性，仍不应当认定是同一份保险合同的延续，而仅属于同类保险合同的再次订立。既然该部分内容系非格式条款的特别约定内容，在再次订立的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合同当事人应当再次进行协商确定是否将该条款内容纳入保险合同。现并无证据证明人保宿迁公司与七彩木业就该条款进行了协商，也无法确定七彩木业再次接受了该对保险基本条款存在修正、补充功能的条款内容，故应当以该保险的制式基本条款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不应认定该特别约定条款对七彩木业具有法律效力。退一步分析，如认定该特别约定条款系人保宿迁公司作为保险人提出的新要约，由投保人对该新要约进行承诺后即生效，但从据实认定保险条款效力的角度分析，该条款亦不应当约束投保人。首先，保险人签发保险单时，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确定，人保宿迁公司作为保险人，向投保人发出新的要约，在保险合同中订入新的排除保险合同相对人权利、免除保险人义务的不利条款，七彩木业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根本无接受该要约的必要。其次，七彩木业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无义务亦无能力注意到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存在。该特别约定条款系由人保宿迁公司单方打印在保险单背面，字体极小，且无任何加粗、加黑提示，在保险合同已经成立、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确定情况下，投保人并无对保险单中保险人擅自附加的内容进行审核和反馈的义务，在其根本无法注意到甚至无法发现该内容的情况下，事实上也不具备反馈的条件。再次，签发保险单是保险人在合同成立后的义务，并不能当然认为签发保险单构成新要约。鉴于保险条款的专业性和复杂性，能够完全理解保险条款内容以及相关变化并及时提出异议的投保人极为有限。如果一律以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为准认定保险合同内容，承认保险人有权在保险合同成立后另行提出新要约，且投保人不提出异议则视为接受新要约，则不利于投保人利益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该规定实际上是要求承诺必须采用明示的方式作出，与行为承诺近似的缄默，除当事人之间约定或者在长期的合作过程中形成交易习惯外，不可构成承诺。保险单系保险人向投保人签发的用以主张保险合同权利的凭证，其功能主要为证明保险合同关系的存在以及保险标的、金额等主要内容，并不具备修正保险合同、批注保险合同的当然效果。如果认定投保人的沉默构成承诺，则在事实上承认了保险人有权在保险合同成立后单方、擅自变更合同的权利，使保险法就格式条款中对保险人的约束以及保险业监督管理部门对保险条款的备案监督目的落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因此，保险人需要变更投保单的内容的，应当对变更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在投保人知悉变更内容并签字确认后，才能认为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改变了投保合同的内容，才能以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为准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人保宿迁公司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未与七彩木业公司就特别约定条款进行协商，七彩木业公司未发出包含该特别约定条款的要约，也未对人保宿迁公司单方发出的特别约定条款内容作出承诺，故涉案保险单附加的特别约定条款内容，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七彩木业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条款效力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一审判决确定的总损失中，一审法院根据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扣除了免赔额50000元，存在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36次会议通过，根据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等十九件民事诉讼类司法解释的决定》修正）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七彩木业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且该裁判错误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内容不予变更。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财产损失保险中，投保人是否足额投保，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之间是否存在差额，直接影响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金额。人保宿迁公司主张七彩木业资产负债表中的固定资产金额高于投保金额，故存在不足额投保情况。人保宿迁公司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造成该保险金额与资产负债表中金额不一致的原因在于七彩木业存在增建房屋行为。根据双方之间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项目表记载，七彩木业虽然根据保险总金额缴纳了保费，但保险金额系基于具体保险项目之下的每个保险项目金额结算得出，双方对保险项目金额已经全部予以明确。本案中发生保险事故导致倒塌的厂房其保险金额亦存在明确约定，与评估报告记载的金额相一致。故即使七彩木业存在房屋增建行为导致其资产负债表账面固定资产金额存在增加，亦不能认定七彩木业的每栋厂房存在不足额投保的情况。双方根据评估报告、项目清单对保险金额共同予以确认，故应当认定为足额投保。且对于投保是否足额，人保宿迁公司的财产险勘查记录报告中已经予以确认，进一步证实了七彩木业就涉案厂房足额投保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人保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但裁判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孙 权审 判 员  董大千审 判 员  刘爱萍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赵媛媛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