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曾雁云，女，1969年1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高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昕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复兴东街**院。法定代表人王文荣，局长。委托代理人郭东利，女，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养老工伤保险科副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韩冬梅，女，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养老工伤保险科副主任科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市顺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光明南街**。法定代表人杨松华，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璐，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雁云因诉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退休审批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初2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雁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明、李昕宇，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义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郭东利，被上诉人北京市顺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劳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16日，顺义区人社局根据顺劳劳务公司提交的曾雁云的个人申请、劳动合同、身份证明等材料，为曾雁云办理了退休审批手续。曾雁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1.撤销顺义区人社局作出的退休审批行政行为；2.责令顺义区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顺义区人社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雁云于1991年7月参加工作，身份为干部。2002年1月24日，经北京市人事局审批，曾雁云作为随军家属调入北京市顺义区工作。2004年6月22日，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批准，顺义区双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顺义区人民政府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将曾雁云安置到南彩地区办事处（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彩镇政府））工作，工作部门为村财[帐]镇管办公室，职务为科员。2008年3月，曾雁云与顺劳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曾雁云以劳动派遣的形式继续在南彩镇政府工作，工作部门为环境建设服务中心。自2008年3月1日，曾雁云的基本养老保险由顺劳劳务公司为其缴纳。2019年12月7日，曾雁云年满50周岁，顺劳劳务公司于当日向曾雁云发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解除）了与曾雁云的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2月16日，顺劳劳务公司与曾雁云及南彩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一起来到顺义区人社局为曾雁云办理退休审批手续。顺劳劳务公司向顺义区人社局提交了曾雁云的个人申请、身份证、户口本、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账户缴费情况表以及相应的复印件。因个人申请是打印的，顺义区人社局要求提交曾雁云本人手写的申请。曾雁云遂按照顺劳劳务公司提交的打印版的个人申请，当场进行了抄写，该申请内容为：“姓名：曾雁云身份证号：×××是北京市顺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非管理岗位职工个人缴费已满15年，现已满50周岁，申请办理退休手续。个人签字：曾雁云日期2019.12.16.”。因发现顺劳劳务公司与曾雁云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未注明曾雁云在用工单位从事的工作岗位属于管理岗位还是非管理岗位，顺义区人社局要求顺劳劳务公司和曾雁云进行确认并在合同中注明。经过各方确认，曾雁云在南彩镇政府的工作岗位属于非管理岗位，南彩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当场在《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用工单位和工作岗位”中的第2项中“乙方同意根据用工单位工作需要，担任科员”的后面注明了“非管理岗”几个字，顺劳劳务公司在该处加盖了公章，曾雁云在该处写上了“同意”及自己的名字。经过审核，顺义区人社局认为曾雁云的工作岗位属于非管理岗位，按照规定，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50周岁，且其社会保险个人账户缴费年限为26年，符合按月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的所有条件，遂于当日为曾雁云办理了退休审批手续。自2020年1月开始，曾雁云每月领取退休金2780.04元。曾雁云认为顺义区人社局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行为违法，曾于2020年1月3日向顺义区人社局的副局长梁勇邮寄《撤销退休申请书》，顺义区人社局对其申请未予回复。曾雁云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83号）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组织、指导、监督和管理全市基本养老保险工作；区、县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监督和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基本养老保险工作。根据上述规定，顺义区人社局作为顺义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为符合条件的退休人员办理退休手续、核准养老保险待遇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顺义区人社局为曾雁云办理退休手续，是按照其原来的干部身份的退休条件执行，还是按照其现工作岗位性质的退休条件执行。根据《劳动部关于试行全员劳动合同制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劳力字〔1992〕46号）《劳动部办公厅关于企业全员劳动合同制职工退休、退职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4〕169号）和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发〔1995〕309号）等文件的规定，企业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职工需要办理退休、退职手续的，应按其现工作岗位国家规定的年限和条件执行。“现工作岗位”是指企业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职工不再保留原固定身份。如原身份是干部，现到工人岗位工作的，按工人的退休、退职条件执行；原身份是工人，现到管理岗位工作的，按干部的退休、退职条件执行。根据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基础管理，规范退休核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京人社养发〔2011〕49号）（以下简称49号通知）的附件1——《北京市退休核准工作流程告知书》规定，正常退休的办理条件是：1.男年满60周岁，女管理和专业技术岗位年满55周岁、女非管理岗位年满50周岁；2.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累计满15年。本案中，曾雁云虽然曾经是干部身份，但其与顺劳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并被派遣至南彩镇政府工作，其属于顺劳劳务公司的职工。经顺劳劳务公司、南彩镇政府及其本人共同确认，其办理退休时的工作岗位系非管理岗位，且其已年满50周岁，社会保险缴费年限亦已累计超过了15年，根据上述文件规定，顺义区人社局按照曾雁云办理退休时所在工作岗位的性质，即非管理岗的退休标准进行审核、批准退休并无不当。曾雁云关于其申请退休系受单位胁迫、蒙骗，其始终是干部身份，且工作岗位属于管理岗位和专业技术岗位，目前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等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义区人社局为曾雁云办理退休手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曾雁云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雁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曾雁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所援引的法律规定已经失效，不能据此认定49号通知附件1中对退休年龄的规定合法，更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2019年12月16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符合办理退休的条件。二、49号通知中有关管理岗与非管理岗退休年龄的区分违反了上位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况且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时并不存在“非管理岗”，根本不应以此作为审查上诉人退休年龄的依据。三、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职工身份曾进行过变更，上诉人的职工身份应当以档案中原始记载的身份为准，即干部身份。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5周岁。四、退休办理之前上诉人的工资无端被停发，致使上诉人没有经济来源，上诉人并非自愿申请退休。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时未尽审核义务，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被迫提交申请后曾申请撤销，但没有得到答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曾雁云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中等专业学校毕业证书，证明1991年7月，曾雁云于昆明铁路机械学校铁道财会专业毕业。2.铁道部普通中等专业学校毕业生统一分配工作报到证存根，证明1991年7月12日，铁道部人事司按照铁道部1987年度普通中等专业学校定向招生计划（毕业生分配调整计划），将曾雁云分配到贵阳铁路分局工作。3.贵铁分干毕（91）字第075号干部任免通知。4.贵铁凯工（1991）字第18号干部任免通知。5.贵铁凯工（92）字第26号干部任免通知。证据3-5证明曾雁云参加工作后，一直都是干部身份。6.军官家属（干部）随军调京审批表。7.京人干字20021117号北京市人事局商调干部函。8.报到须知。证据6-8证明2002年1月24日，经北京市人事局审批，决定将曾雁云作为军官家属（干部）随军调京，调入北京市顺义区工作。9.贵铁分干调（2002）字第02号干部聘免通知。10.贵铁凯工干〔2002〕字第01号干部聘免通知。证据9-10证明2002年1月28日，贵阳铁路分局干部分处作出《干部聘免通知》，同意贵阳铁路分局凯里工务段计工员曾雁云同志调北京市人事局另行安排工作。11.京人字第20280号北京市人事局干部介绍信，证明2002年2月5日，北京市人事局介绍曾雁云到北京市顺义区工作，请顺义区人事局接洽。12.通知，证明2004年经顺义区双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顺义区人民政府复原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安置，曾雁云被安置到南彩镇政府工作。13.证明，证明2004年10月12日，中国共产党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曾雁云已被接收，安排到村财镇管办公室工作，签订了三年聘用合同。14.工作证，证明曾雁云在南彩镇政府工作期间，先后担任过村帐镇管办公室科员、环境建设服务中心科员。15.《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2019年12月7日，顺劳劳务公司向曾雁云发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终止（解除）与曾雁云的劳动合同关系。16.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证明2019年12月16日，顺劳劳务公司为曾雁云申报退休，顺义区人社局在曾雁云的《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中注明“职工身份：工人”“起始支付年月：2020年1月”等内容，并加盖顺义区人社局退休审批专用章，为曾雁云办理了退休手续。17.撤销退休申请书，证明2019年12月17日，曾雁云向顺义区人社局、南彩镇政府、顺劳劳务公司分别致送《撤销退休申请书》，说明办理退休并非其出于本人自愿，申请撤销退休。18.EMS邮件照片、EMS邮件交寄单（收据）、EMS官方网站查询的物流信息，证明2020年1月3日，曾雁云再次向顺义区人社局邮寄《撤销退休申请书》，邮件于2020年1月9日妥投。顺义区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据是：1.个人申请，证明由曾雁云手写个人申请在顺劳劳务公司从事非管理岗位，并签字按指纹。2.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曾雁云已满50周岁。3.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曾雁云为北京市户口。4.劳动合同书，证明顺劳劳务公司与曾雁云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岗位为非管理岗。5.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账户缴费情况表，证明缴费年限合计26年，曾雁云已签字确认。6.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截屏，证明2008年3月1日由北京市南彩新拓劳务派遣中心（南彩新拓）转入顺劳劳务公司（顺劳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7.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证明经曾雁云参统单位顺劳劳务公司申报，顺义区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6日核准曾雁云退休；全部缴费年月26年，核准其养老金2780.04元。法律依据是：1.《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83号）。2.49号通知。顺劳劳务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曾雁云和顺义区人社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曾雁云参加工作的情况以及顺劳劳务公司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上诉人曾雁云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现已更名为北京海淀区羊坊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调取曾雁云个人档案，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决定书，以曾雁云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调取证据的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准许。曾雁云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原决定。曾雁云在本院庭审中提出相同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的不予调取证据决定及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曾雁云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接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83号）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顺义区人社局作为顺义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为符合条件的退休人员办理退休手续、核准养老保险待遇的法定职权。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发〔1995〕309号）规定，关于在企业内录干、聘干问题，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内的全体职工统称为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内，各种不同的身分界限随之打破。应该按照劳动法的规定，通过签订劳动合同来明确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岗位等。用人单位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时，可以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的相关内容。用人单位全部职工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后，职工在用人单位由转制前的原工人岗位转为原干部（技术）岗位或由原干部（技术）岗位转为原工人岗位，其退休年龄和条件，按现岗位国家规定执行。49号通知的附件1——《北京市退休核准工作流程告知书》规定，正常退休的办理条件是：1.男年满60周岁，女管理和专业技术岗位年满55周岁、女非管理岗位年满50周岁；2.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累计满15年。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曾雁云原为干部身份，但2008年曾雁云与顺劳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以劳动派遣形式在南彩镇政府工作，且经顺劳劳务公司、南彩镇政府及其本人共同确认，其办理退休时的工作岗位系非管理岗位，曾雁云已年满50周岁，社会保险缴费年限亦已累计超过了15年，顺义区人社局根据上述规定，对曾雁云的退休申请进行了审核、批准并无不当。关于曾雁云的其他诉讼意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曾雁云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雁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雁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