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温宿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温宿县东大街**。 代表人：周平祥，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刚，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瑞，男，195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阿瓦提县水利局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红，阿克苏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平祥，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阿克苏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温宿县分公司负责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塔南路**华锦花园**楼后平房 法定代表人：李洪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女，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阿克苏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阿克苏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温宿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汇众温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元瑞、周平祥、阿克苏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众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众温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永刚、被上诉人刘元瑞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永红、被上诉人汇众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平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众温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元瑞对汇众温宿分公司、汇众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1．周平祥向刘元瑞出具的7张借条，汇众温宿分公司、汇众房地产公司未参与，也未授权周平祥对外举债。刘元瑞的7次转款均转至周平祥之子周洪成个人，周洪成不是公司员工。另周平祥答辩意见称其借款用于归还个人高利贷。因此，上诉人汇众温宿分公司、汇众房地产公司与刘元瑞没有形成借贷关系。2．周平祥的借款未用于汇众温宿分公司及汇众房地产公司的生产经营，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应由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情形。刘元瑞以违背汇众温宿分公司利益的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及收据与借款实际用到生产经营完全是不同的法律意义，且不代表汇众温宿分公司意思表示。周平祥在借款逾期多年后应刘元瑞要求单方于2016年6月3日出具的《借款用自建商品房转抵承诺书》未得到汇众温宿分公司授权且与借款未实际用到生产经营的事实不符。刘元瑞在一审中未完成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一审起诉前，刘元瑞从未向二公司主张此债权，汇众房地产公司、汇众温宿分公司也从不承认该债务，刘元瑞应就借款时间、金额及如何用于生产经营的对应关系举证。 刘元瑞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刘元瑞起诉的420万元借款认定事实不清，少判决借款本金273.54万元，少判决借款利息113.3091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元瑞通过银行转账借款146.46万元，但对其中一笔转账借款35万元漏算利息48.347万元，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三、针对汇众温宿分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1．汇众温宿分公司、汇众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2013年周平祥以开发温宿县“古城新苑”楼盘资金暂时困难为由借款，是基于汇众温宿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举债，并主动提出借款可以用建成的住宅和商铺作抵押。其次，七次转账都转入周洪成的账户，周洪成是汇众温宿分公司财务经理，该公司对外举债都是转入周洪成的账户，在另案处理的（2019）新2901民初692号翟中伟与该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完全可证实。另外，刘元瑞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周平祥基于职务行为的举债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用于自建商品房转抵承诺书》证实，周平祥所借款项用于汇众温宿分公司开发的“古城新苑”商品房建设，并将商品房抵押给出借人刘元瑞，此时，商品房并不属于周平祥而是汇众温宿分公司财产，合同也加盖汇众温宿分公司印章，印证借款用于商品房开发的事实。《借款用于自建商品房转抵承诺书》所涉抵账18套商品房的价格远高于当时市场价格，刘元瑞为要回借款无奈答应，何来“应刘元瑞单方要求出具”之说；2．一审判决后，汇众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开主动要求与刘元瑞见面提出分期付款，有短信为证，又提出上诉，其目的是将借款转嫁给周平祥。现周平祥负责的汇众温宿分公司被公安机关调查，汇众温宿分公司被汇众房地产公司接管，之前周平祥抵押给刘元瑞的商品房被汇众房地产公司售卖。综上，汇众温宿分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与法不符，应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汇众房地产公司辩称，同意汇众温宿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周平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汇众温宿分公司在承建温宿县“古城新苑”小区时资金困难，负责人周平祥向刘元瑞借款，刘元瑞同意后按其指示分别向周洪成的银行卡多笔转账共计146.46万元。为结算上述借款本息，周平祥于2014年6月23日出具30万元的借条两张、2014年8月22日出具50万元的借条一张、8月23日出具25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9月29日出具45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10月30日出具5.7万元借条一张、2015年1月21日出具14.1996万元借条一张，上述共计金额151.1996万元。因周平祥未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双方再次结算，周平祥收回上述借条原件后，重新向刘元瑞出具金额分别为150万元、20万元、195万元、55万元的借条四张，共计金额420万元。 2016年6月3日，周平祥向刘元瑞出具《借款用自建商品房转抵承诺书》内书周平祥借刘元瑞420万元用于古城新苑商品房，因没有钱还，自愿将古城新苑一号楼中18套商品房抵款给刘元瑞，所属刘元瑞18套商品房合计1738平方米定价为0.21万元，共计365万元，剩余欠款按照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偿还等内容。上述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周平祥未归还借款本息也未按约定履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为保证借款本息的归还，2013年11月10日汇众温宿分公司与刘元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GF-2000-*********，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2013年12月25日，汇众温宿分公司与刘元瑞签订编号为GF-2000-********《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金额为15.766万元的《收据》；2013年12月25日，汇众房地产公司与刘元瑞签订编号为GF-2000-*********《商品房买卖合同》，汇众温宿分公司向刘元瑞开具金额分别为15.266万元的《收据》；2014年2月17日，汇众温宿分公司与刘元瑞签订编号为GF-2000-*********《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金额为26.853万元的《收据》；2014年4月22日，汇众房地产公司与刘元瑞签订编号为GF-2000-*********《商品房买卖合同》，汇众温宿分公司向刘元瑞开具金额为40万元的《收据》；2014年4月29日，汇众温宿分公司与刘元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GF-2000-*********，向刘元瑞开具金额为40万元的《收据》；2014年4月30日，汇众温宿分公司与刘元瑞签订编号为GF-2000-*********《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2014年6月23日，汇众温宿分公司与刘元瑞签订编号为GF-2000-*********《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2015年4月13日，汇众温宿分公司与刘元瑞签订编号为GF-2000-*********《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金额为27.9440万元的《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依法受到保护。刘元瑞与汇众温宿分公司负责人周平祥达成的借贷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中不违反法律规定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及时全面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2．汇众房地产公司、汇众温宿分公司是否对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法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首先本案庭审中刘元瑞对其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前后表述不一，始终未能予以明确；其次，刘元瑞主张部分借款本金系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但其提交的存款取款凭证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有相应的现金，不能证实其将现金交付给了周平祥；再次，周平祥辩称本案借贷中包含有高额利息，且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并再次计息后出具《借条》的情形，刘元瑞对计息入本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另刘元瑞所述《借条》中的本金金额与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收据的金额亦无法相互印证。综上，周平祥虽然对其出具的借条中的部分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但依据法律规定，刘元瑞对与其主张本金数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刘元瑞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优势，证明其除通过转账向周平祥出借资金146.46万元外，还出借其它数额的资金，故法院以转账凭证为依据确认双方的借贷本金数额为146.46万元。关于借款的利息。庭审中周平祥有关双方的利息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即年利率24％的辩解可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故刘元瑞关于利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因刘元瑞主张的借款本金与法院查明的借款本金存在差距，且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故依据刘元瑞转账的时间为起点，以其主张计息终了日2020年1月7日为终点，按照年利率24％分段核算借款的利息如下：2013年12月23日出借本金24.6万元的利息为36.162万元；2013年12月24日出借16.86万元的利息为24.77296万元；2014年4月22日共计出借本金28万元的利息为38.92万元；2014年4月29日出借30万元的利息为41.56万元；2014年6月24日出借12万元的利息为16.176万元；合计157.59096万元。关于汇众温宿分公司、汇众房地产公司是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刘元瑞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用于自建商品房转抵承诺书》可证实，周平祥虽以个人名义借款，但所借款项用于汇众温宿分公司开发的“古城新苑”商品房建设。另汇众温宿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其与汇众房地产公司承担。故刘元瑞要求汇众房地产公司、汇众温宿分公司与周平祥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刘元瑞要求周平祥、汇众温宿分公司、汇众房地产公司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46.46万元及支付利息157.5909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周平祥、阿克苏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阿克苏汇众房地产可发有限责任公司温宿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元瑞偿还借款本金146.46万元及支付利息157.59096万元（截止2020年1月7日）；二、驳回刘元瑞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汇众温宿分公司提交了温宿县公安局委托新疆忠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新忠会鉴字（2020）002号”司法鉴定报告。用以证明，汇众温宿分公司2011年11月28日取得了“古城新苑”2号楼预售许可证，可正常销售商品房回款，不需要因房产开发对外借款，周平祥累计向34人借取高利贷，借款用于归还个人的高利贷，涉嫌吸收公共存款罪，本案的借贷关系并非合法借贷。经质证，汇众房地产公司认可该证据；刘元瑞提出异议，认为周平祥涉嫌职务侵占系公司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刘元瑞提交了2020年9月13日至15日汇众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开与其微信通信记录。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后李洪开与其协调分期付款，自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上诉人汇众温宿分公司提出异议称，微信记录反映了李洪开同意协调周平祥还款，并未提及公司还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刘元瑞的主张。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案件争议事实的关联性，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确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汇众温宿分公司及汇众房地产公司是否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汇众温宿分公司否认周平祥所借刘元瑞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其理由之一是“刘元瑞的7次转款均转至周平祥之子周洪成个人账户未转入公司账户，周洪成不是公司员工。”但汇众温宿分公司提交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显示，周洪成个人账户收取多笔商品房销售款，也支配分公司对公账户支付多笔款项。说明周洪成参与汇众温宿分公司财务管理，参与分公司经营的事实。且因证据等原因“尚无法确认高利贷借款是周平祥个人行为还是汇众温宿分公司的公司行为”（详见该报告13页7-8行）。故本院对汇众温宿分公司认为本案借款打入周洪成个人账户，周洪成不是分公司员工来否认汇众温宿分公司使用借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其理由之二是“汇众温宿分公司、汇众房地产公司未参与，也未授权周平祥对外举债，借条上没有公司和分公司印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汇众温宿分公司与刘元瑞订立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说明汇众温宿分公司知晓借款事实，且用开发的商品房作为偿还借款的保证。虽然周平祥在一审答辩中称“刘元瑞借款用于偿还个人高利贷”，但汇众房地产公司与周平祥之间存在追究其涉嫌职务侵占的事实，即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周平祥的答辩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应视为其个人承担责任的自认。汇众温宿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案在二审中，刘元瑞提出“一审法院少判决借款利息113.3091万元。对146.46万元借款中一笔转账借款35万元漏算利息48.347万元”，但其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其在二审最后陈述也表达了维持原判的意见，故本院对刘元瑞该项述称不做审理。 综上所述，汇众温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4.08元，由上诉人阿克苏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温宿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玲 审判员 冀俊齐 审判员 徐建如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