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久冬，女，194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焱军，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女，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炳荣，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襄余，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系被上诉人儿子。 上诉人许久冬、许焱军、许红因与被上诉人许炳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久冬、许焱军、许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坐落天台县××街道××村××楼屋一间半（天字第2649号）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所有，并驳回被上诉人其余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许炳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早已于2018年解除。上诉人许久冬的丈夫许炳瑞与被上诉人系兄弟关系，许炳瑞与许久冬育有儿子许焱军、女儿许红，许炳瑞去世后，遗留的财产由上诉人全部继承。1981年，许炳瑞、许炳祥、许炳荣及母亲庞福妹订立《分书》，约定涉案房产由许炳瑞、许炳荣二子各半所有，同时约定许炳瑞愿将自己对房产享有的份额出卖给许炳荣所有，购房款为300元，因被上诉人当时无钱支付购房款，遂于订立《分书》的同日出具《欠条》两份，载明了购房款的支付时间。根据《分书》中房屋买卖协议部分的认定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被上诉人本应当在1983年古历十一月前将300元购房款全部付清，但被上诉人却迟延履行至今，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涉案房产也一直未交付，上诉人一家在1981年分家析产后至今一直管业着涉案房产，被上诉人未付出任何精力，如今却企图从自己的违约行为中获利，以300元这一极低的价格获取价值明显不对等的房产，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许炳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继续履行明显显失公平，至2018年被上诉人才提出要支付300元购房款时，上诉人明确拒绝并通知解除房屋买卖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早在2018年时就已解除，协议依法解除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依据《分书》的约定，应当归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所有。二、《分书》中涉及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不等同于物权的必然变更。1、《分书》中包含两大块民事法律行为。《分书》第三行至第五行属分家析产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该部分的约定，涉案房产为许炳瑞与许炳荣各半所有。《分书》第五行至第六行属许炳瑞与被上诉人之间房产买卖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因在当时拿不出300元的购房款，故于同日出具了《欠条》两份，承诺购房款分别于1982年古历十一月付清100元、1983年古历十一月付清200元。故许炳瑞与许炳荣之间就涉案房产约定的购房款为300元，约定的房款支付方式是分期付款，未约定房屋交付时间。2、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不等同于物权的必然变更。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遵循登记生效的规定，协议有效并不意味着物权变更，物权要发生效力必须经过登记。本案所涉及的《分书》不仅仅是分书，也是一份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以《分书》有效为诉请要求直接确认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属于对《分书》中两种民事法律行为的混同以及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的混同，一审法院直接以《分书》有效为由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属于被上诉人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更何况本案中涉案房产也并未实际交付，购房款也未支付，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且已经通知解除，本案仅能依据《分书》中关于分家析产的约定确认涉案房产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所有。三、上诉人作为共有权人有权对涉案房产进行管业使用，被上诉人在自身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上诉人腾空房屋。在未交付房屋、未进行房屋过户登记以及未支付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房产依然享有共有权，有权对涉案房产进行管业使用，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腾空房屋。 许炳荣答辩称，一、案涉房屋应归答辩人所有。涉案位于天台县××街道××村××楼屋一间半的归属问题已经由答辩人母亲邀叔伯及答辩人两兄弟在1981年6月所写的《分书》中明确讼争房屋作价600元归属于答辩人所有。并且在分书中明确炳瑞进300元当即收受。该《分书》从内容及形式看，分书有各方当事人、见证人、代笔人签章捺印，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时本地的分家析产的习惯做法，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涉案房屋的物权已由《分书》确认。至于被上诉人主张300元未支付，从《分书》上明确“当即收受”，证明已履行完毕。即便，退一步来说，上诉人主张未支付，已与物权无关，仅是债权关系。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未实际使用该房屋不是事实。《分书》原本约定房屋归答辩人永远管业，由母亲住过老。母亲居住期间，该房屋的管理修缮也一直由答辩人出资雇人修缮。包括电费均是由答辩人支付承担，在2018年正月母亲亡故后，答辩人对该房屋锁门管理使用，上诉人许久冬一审中也是承认自己是砸锁进去。该自认砸锁行为是答辩人管理房屋的有力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无理之诉请。 许炳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天台县××街道××村××楼屋一间半（天字第2649号）归许炳荣所有；2.判令许久冬、许焱军、许红排除妨害，将堆放在许炳荣上述房屋内的杂物搬离；3.本案诉讼费用由许久冬、许焱军、许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绪寸与庞福妹育有三子一女，分别为许炳瑞、许炳祥、许炳荣、许正飞，许炳瑞（已故）与许久冬系夫妻，育有儿子许焱军、女儿许红。许绪寸亡故后，庞福妹与三子于1981年6月订立分书，约定：“祖上留下坐落于本村三重楼脚后门陈地方楼屋壹间半，三子均分，但次子炳祥过继外婆家，自愿放弃家产，让给长次二弟均分。因长炳瑞愿将壹间半楼屋作价陆佰元并给弟炳荣永远管业，其中炳荣进三佰元当即收受。”分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分书订立后，许炳荣向许炳瑞分别出具100元、200元欠条二份。另查明，根据1952年5月1日浙江省天台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天字第2649号的记载，涉案房产登记在许绪寸、庞福妹、许炳祥、许炳瑞名下，四至东至街、南至许绪亭、西至道地、北至许绪春，该房由庞福妹居住至2018年去世。许炳荣与许久冬产生纠纷后，许久冬将杂物堆放至涉案房屋内。 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关于涉案天台县××街道××村××楼屋一间半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于1985年10月1日起施行，许绪寸亡故后，其妻庞福妹与儿子许炳瑞、许炳祥、许炳荣于1981年6月即在继承法实施前订立了分书。从内容看，分书有各方当事人、见证人、代笔人签章捺印，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时当地的习惯做法，可以认定有效。对于许焱军其祖父亡故后其姑妈许正飞作为继承人未签字致分书无效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分书，涉案房屋本由许炳瑞、许炳荣兄弟均分，但后双方约定将房屋作价600元转让于许炳荣，故涉案房屋应归属许炳荣所有。许焱军辩称许炳荣未支付300元转让款，该院认为许炳荣是否履行支付义务不影响分书的效力，对于转让款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排除妨害的问题。根据庭审，许久冬承认其将杂物堆放于涉案房屋内，该行为侵害了权利人的物权，对许炳荣要求其将杂物搬离以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天台县××街道××村××楼屋一间半（四至：东至街、南至许绪亭、西至道地、北至许绪春）归原告许炳荣所有；二、限被告许久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堆放在上述第一项房屋内的杂物搬离。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许久冬、许焱军、许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许炳荣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许必清出具的收取老屋修漏费的《收条》2张；2、许式根出具的并加盖天台县××街道××村村委会公章的《证明》1份。拟证明案涉房屋修缮了两次，费用由被上诉人支付；电费也一直由被上诉人支付。说明案涉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管业。 上诉人许久冬、许焱军、许红质证认为，对2份《收条》和《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对《收条》，没有办法证明许必清是修缮房屋的人，之前房屋修缮是由上诉人父亲负责的，因其是泥水匠。其次，许式根出具的《证明》，也不能证明一直以来的电费都是由被上诉人交纳。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由被上诉人管业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对2份《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无法认定。对许式根出具的《证明》，首先，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次，证明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庞福妹与三个儿子许炳瑞、许炳祥、许炳荣于1981年6月订立的《分书》，约定了案涉一间半楼屋归被上诉人许炳荣所有，由许炳荣支付给许炳瑞300元等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地习俗，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根据许炳荣的主张，确认案涉一间半楼屋归许炳荣所有，依法有据。上诉人许久冬、许焱军、许红以被上诉人许炳荣未支付300元购房款，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早已于2018年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协议解除，缺乏相应的证据；其次，即使许炳荣未支付300元购房款属实，也只是上诉人许久冬、许焱军、许红对被上诉人许炳荣享有相应的债权，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许炳荣依据《分书》的约定对案涉一间半楼屋主张物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久冬、许焱军、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许久冬、许焱军、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邬卫国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阮丹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严 凌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