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11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二炎，男，汉族，1948年11月1日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空冢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空冢郭镇翟庄村。法定代表人王跃彬，镇长。出庭负责人王志广，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芳，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二炎、上诉人漯河市源汇区空冢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空冢郭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二炎，上诉人空冢郭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王志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5月1日，赵二炎与原郾城县空冢郭乡赵岗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赵二炎承包原郾城县空冢郭乡赵岗村土地4.5亩，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须知第五条规定，农户不得买卖、随意荒芜土地，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要负责保护承包地内的公共设施；对举家外迁户、自然消亡户、土地长期撂荒户以及农转非人员的耕地要收回重新发包。承包土地的农户要服从农田基本建设、基本农田保护规划和村镇建设规划的需要；要服从国家建设用地需要并依法取得合理补偿。从2015年至2017年期间，赵二炎在承包的涉案土地上建造猪圈约1144平方米，砖墙大约高50公分，钢架结构、彩钢瓦棚顶。2017年12月14日，原漯河市国土资源局向赵光伟下发(2017)05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内容为：赵光伟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占用空冢郭镇赵岗村土地建养猪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责令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改正违法行为，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复耕并追究法律责任。2017年12月份，空冢郭镇政府依据该通知书对赵二炎涉案猪圈的建筑物实施了拆除。2019年2月13日，赵二炎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豫1121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以空冢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确认空冢郭镇政府强制拆除赵二炎猪圈行政行为违法。空冢郭镇政府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0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行终25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空冢郭镇政府拆除赵二炎猪圈的过程中，没有进行违法建筑认定，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履行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送达、进行公告等义务，空冢郭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驳回空冢郭镇政府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赵二炎向该院申请对涉案猪圈的直接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4月17日，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豫价评估(2020)06号《司法鉴定结论书》，结论：确定赵二炎被拆除的猪圈建造价值170656元。其中包括外墙140平方米，金额16800元；钢架彩钢瓦1144平方米，金额137280元；地面平整开发1200平方米，金额12000元；地面硬化114.4平方米，金额4576元；赵二炎支付评估费用8000元。空冢郭镇政府申请对所建涉案猪圈的可二次利用材料价值的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9月25日，评估机构以申请方未预交评估费用，标的实物大部分灭失为由无法做出评估，予以退回。该院对涉案所建猪圈原材料价格向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咨询，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回复函一份，内容为：“1、猪圈外墙140平方米理论上需17920块砖，2017年红砖的平均市场价格为0.45元块，共需8064元。2、钢材所需约2-3吨，2017年角钢每吨平均价格在4200元/吨，彩钢瓦按照面积计费，根据规格厚度等不同每平方米价格在60-110元/平方米，结合评估标的实际情况，取价为73元/平方米。3、外墙水泥砂浆按照体积计费，理论上需要约4.2立方米，综合单价为300元/立方米，共计1260元；地坪理论需要约11.4立方米，综合单价为300元/立方米，共计3432元。4、地面平整主要是人工费用。5、根据工程施工造价经验，材料费用通常占总造价费用的60％左右，可以以此作为概算参考”。另查明，根据漯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2017年度卫片图斑144号情况说明》显示，赵二炎所建造该养猪场的占地类别为基本农田，没有办理设施农用地审批手续；身份证显示赵二炎儿子的名字为赵广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空冢郭镇政府强制拆除赵二炎建造的猪圈的行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赵二炎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涉案猪圈赔偿的合法性及赔偿数额的认定。虽然空冢郭镇政府庭审中没有提供赵二炎所建造猪圈系违法建筑的认定依据，但根据赵二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空冢郭镇政府提供的漯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卫片图斑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涉案猪圈占用土地类别为基本农田，且没有办理设施农用地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和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赵二炎所建造猪圈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不能证明其所建猪圈行为的合法性，且赵二炎所建造的猪圈并没有进行畜禽养殖经营，故赵二炎请求空冢郭镇政府赔偿其建造猪圈直接经济损失及猪圈停产停业损失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但空冢郭镇政府拆除原告猪圈的行政行为违法，对于赵二炎因猪圈被违法拆除而产生的可重复利用的钢材、彩钢瓦及砖块建筑材料损失，空冢郭镇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赵二炎应当对该赔偿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评估机构也不能评估的情况下，考虑到赵二炎该项的损失实际存在，为最大限度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敦促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积极行政，该院结合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豫价评(2020)06号《司法鉴定结论书》，并经过咨询所建造涉案猪圈需要的砖块、钢材、彩钢瓦原材料的价格，该院酌定被告空冢郭镇政府赔偿给赵二炎可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损失为600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64000元。赵二炎的其他赔偿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上诉人赵二炎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空冢郭镇政府对于直接损失170656元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令赔偿可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损失60000元，裁判不公。另外，因赵二炎的猪圈已经建成，空冢郭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猪圈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829000元客观存在，也是直接损失，空冢郭镇政府也应予以赔偿；二、我没有违法，没有占用国家基本农田；三、我儿子叫赵广伟，不是叫赵光伟。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空冢郭镇政府赔偿直接损失170656元、停产停业损失829000元。空冢郭镇政府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上诉人空冢郭镇政府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赵二炎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其才具备享有国家赔偿的前提。本案中，赵二炎私自建设的猪圈是在国家划定的基本农田范围内，该猪圈在2017年12月14日被漯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确定为非法建筑，因此该猪圈不具有合法性，不具备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另外，根据2020年7月29日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农村乱占耕地建房“八不准”通知第一条和第四条的规定，任何人不准占用基本农田建房，不准在承包地上违法建房，赵二炎的行为触碰我国耕地保护红线，其诉讼请求属于非法利益不应予以保护。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10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依法驳回赵二炎全部诉讼请求。赵二炎答辩称，我没有占用基本农田，猪圈不违法，空冢郭镇政府拆除我猪圈的行为已经被两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空冢郭镇政府认为是形式违法不是行政违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机关对当事人的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时,当事人只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不能获得行政赔偿。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时，因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在正常强制拆除情形下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灭失的,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应当予以行政赔偿。本案中，漯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猪圈所占土地属于2017年度卫片图斑144号，占用土地类型为基本农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上诉人赵二炎建造的涉案猪圈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猪圈属于合法财产权益，故赵二炎起诉要求空冢郭镇政府赔偿其建造猪圈直接经济损失及猪圈停产停业损失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上诉人空冢郭镇政府拆除涉案猪圈过程中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该拆除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空冢郭镇政府应对赵二炎涉案猪圈正常强制拆除情形下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灭失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和咨询意见，酌定赵二炎涉案猪圈可重复利用的钢材、彩钢瓦及砖块建筑材料损失为60000元，已最大限度保护了赵二炎的利益，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赵二炎、空冢郭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利审判员  汪立胜审判员  郭伟超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崔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