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马村区九里山乡。法定代表人：赵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咸智，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系公司劳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霞，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赵玉垒，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冯营电力公司）、赵玉垒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营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咸智、郭淑霞，上诉人赵玉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营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04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赵玉垒经济补偿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玉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理解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撤销。1、冯营电力公司不属于无故拖欠赵玉垒工资。赵玉垒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经营困难和受疫情不可抗力影响等事实，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冯营电力公司已将赵玉垒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情况。冯营电力公司受煤炭行业经济形势持续低迷影响，资金周转、生产经营困难，随后又受到疫情的影响，原本生产经营困难的企业更加雪上加霜。疫情等原因导致生产经营困难，迟延支付工资的事实存在，但不属于无故拖欠，且冯营电力公司向赵玉垒支付了生活费，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赵玉垒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等原因，向工会申请要求延期支付职工工资，2020年1月20日，工会经研究决定同意延期支付职工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是无故拖欠赵玉垒工资，已履行延期支付工资的法定程序。劳动部《关于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第四条，有下列正当理由，用人单位可以超过法律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付薪时间支付劳动者工资，并不需要承担相关责任：（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除上述两种法定情形外，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根据以上规定，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赵玉垒经济补偿金。2、赵玉垒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也不应支付其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对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经废止，且并未规定因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支付赵玉垒2008年之前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包括五种：（1）由用人单位提出而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因医疗期满而解除；（3）因不能胜任而解除；（4）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解除；（5）因经济性裁员而解除。均系由单位解除或提出解除。根据以上法律规定，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赵玉垒为达到领取高额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属于恶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因经营出现困难和受疫情影响等原因，未及时足额支付赵玉垒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应审慎适用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赵玉垒解除合同的真实目的。像赵玉垒这种情况已经提起仲裁申请的达到10人以上，大部分是临近退休职工，为了拿到高额的经济补偿金，不顾企业的发展和生存，恶意提起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如赵玉垒的请求得到支持，不利于企业的稳定发展、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综上，请法院支持冯营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赵玉垒辩称，1、冯营电力公司称其不属于无故拖欠工资这一项不成立。理由如下：因为该公司仍然正常运转，且拖欠工资并不是在疫情期间就开始，而是在疫情之前即2019年12月就开始，2020年2月才是疫情。所以说冯营电力公司不是从疫情开始拖欠，而且在2019年之前断断续续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应当按照2008年1月1日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按照基本工资乘以工作年限近37.5个月，赔偿37.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赵玉垒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04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冯营电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赵玉垒是从1983年参加工作的，但是在判决时依然按1985年参加工作进行判决，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在判决经济补偿时不应按照1995年《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去分段计算，因该办法在2017年11月24日就已经废除，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不满六个月支付半个月工资，进行经济补偿，故冯营电力公司应按212496.37元（37.5个月×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5666.57元）对赵玉垒进行补偿。综上，赵玉垒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冯营电力公司辩称，赵玉垒上诉理由不成立。赵玉垒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即使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条件，也应从2008年1月1日之后计算经济补偿金。其他的意见同冯营电力公司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冯营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赵玉垒经济补偿金164599.4元；2、判令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赵玉垒2020年5月份工资5171.65元（之前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再支付赵玉垒其他月份工资；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玉垒承担。赵玉垒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赵玉垒经济补偿金22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营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垒自1983年起在朱村矿参加工作，2004年2月到冯营电力公司工作，2014年2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赵玉垒一直工作到2020年5月24日。因冯营电力公司欠发赵玉垒2019年12月和2020年2月、3月、4月份四个月的工资，赵玉垒于2020年5月24日向冯营电力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次日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与赵玉垒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拖欠的工资。仲裁期间至2020年11月9日，冯营电力公司已将上述四个月及5月份的工资发放给赵玉垒。另查明，赵玉垒2020年5月份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5666.57元。此案经焦作市马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劳动仲裁后，冯营电力公司和赵玉垒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提起诉讼，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冯营电力公司迟延支付赵玉垒四个月工资情形，属于劳动合同法“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并支付迟延的工资。本案在仲裁及审理期间，冯营电力公司已将迟延发放的工资支付给赵玉垒，在此不再予以处理。赵玉垒于2020年5月24日提出与冯营电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现冯营电力公司也同意，法院予以确认。因赵玉垒于1985年12月参加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在2007年12月31日前赵玉垒的经济补偿金应按照当时的《劳动法》及1995年《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计算，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2008年1月至2020年5月的经济补偿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不满六个月支付半个月工资。故赵玉垒的经济补偿金分段计算为24.5（12个月+12.5个月）×经济补偿金的基数5666.57元（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即138830.97元。冯营电力公司辩解因疫情影响致使企业处于停产或者半停产状态，生产经营困难等原因致使不能按时支付工资情形，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冯营电力公司、赵玉垒的其他诉称和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冯营电力公司与赵玉垒于2020年5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赵玉垒经济补偿金138830.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冯营电力公司、赵玉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营电力公司、赵玉垒各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冯营电力公司、赵玉垒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赵玉垒系冯营电力公司职工，冯营电力公司应当按月向赵玉垒支付工资。因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赵玉垒工资，赵玉垒于2020年5月24日向冯营电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冯营电力公司称，其因煤炭行业经济形势低迷生产经营困难和疫情的影响延迟支付赵玉垒的工资，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冯营电力公司因上述原因已停工停产，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玉垒未向冯营电力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赵玉垒工资并无法律依据，故赵玉垒与冯营电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冯营电力公司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当依法向赵玉垒支付经济补偿。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问题。赵玉垒于1983年参加工作，赵玉垒与冯营电力公司于2020年5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在冯营电力公司工作的年限跨越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赵玉垒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分段计算，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的经济补偿月数为12.5个月。赵玉垒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工作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不能胜任工作解除劳动合同”这四种情况下，经济补偿最高补偿不超过12个月的工资。故一审认定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赵玉垒经济补偿金的月数为24.5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前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12.5个月），结合赵玉垒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5666.57元，判决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赵玉垒经济补偿138830.97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营电力公司、赵玉垒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营电力公司负担5元，赵玉垒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石慧慧书记员杜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