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河南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东风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崔少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明，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阳铖，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丹，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外运河南公司（以下简称外运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外运河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南京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首先，一审法院根据《现场查勘记录表》所载内容确认维修费金额错误。《现场查勘记录表》是上海颐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盛公估公司）受外运河南公司委托出具的材料，不应当作为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达公司）进行报价及维修的依据。其次，《现场查勘记录表》中所载维修费用约25万元，该记载金额仅是客观反映查勘人员现场向厂家人员了解的情况，并非查勘人员正常询价、核验的结果，且查勘人员签字盖章只是惯例，不能表示其对上述维修金额的确认。最后，《现场查勘记录表》仅是现场作出的初步损失认定，最终维修估值还需结合其他事实进行核验，因此《公估报告》与《现场查勘记录表》存在不一致之处属于正常现象。2.一审法院认定的维修人工费不合理，维修人工费报价（包括住宿费、交通费和人工费单价等）均过高，且缺乏相关依据。此外,人保南京分公司无证据证明苏美达公司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对人工费进行充分说明和举证的情况下，应当以外运河南公司提交《公估报告》作为确定人工费的依据。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1.2015年7月事发后，苏美达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随即联系迪砂（常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砂公司）进行维修报价，迪砂公司需总部派外籍工程师进行维修，因此人工费用报价较高。2.苏美达公司的维修报价和外运河南公司提供《现场查勘记录表》维修报价金额都是26万左右，基本吻合。3.苏美达公司按照送达地址向外运河南公司寄送赔偿告知函及附件，外运河南公司未及时回复，现在却以维修价款过高拒绝赔付，缺乏依据。4.人保南京分公司已提供相应票据证明款项实际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证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外运河南公司支付人保南京分公司260297.98元；2.外运河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外运河南公司与苏美达公司、江苏永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货代公司）签订《报关、运输及仓储保管三方合同》一份，约定苏美达公司委托永诚货代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代办苏美达公司的进出口货物的报关、报验、港口控货以及货物运输和仓储保管等事宜，并由永诚货代公司根据需要将上述事务交由外运河南公司实际负责办理。三方另约定，若发生纠纷可向合同签订地即南京市玄武区的法院提起诉讼。外运河南公司联系人为张宇，移动电话为186××******，邮寄地址为郑州市东风南路绿地之窗景峰座21层207室。2015年，外运河南公司承接了苏美达公司合同号为CN14.034的《垂直无箱造型机的合同》项下货物（以下简称案涉货物）的清关及运输任务。2015年6月30日，案涉货物到达青岛港。2015年7月6日，案涉货物在通过公路散货车运输方式被运输到河南省夏邑县淮海铸造工厂时被发现损坏。外运河南公司确认，拆箱装车过程中无损坏，该破损产生于运输车辆未到工厂前，系因货物位移与车厢之间发生碰撞后外观受损。2015年，苏美达公司签订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期限自2015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险种为国内货物运输综合险。协议约定：保险金额按照起运地的货价加运杂费计算，包括货款、税款、港杂费、仓储费、运费等有关合理的费用。本次事故决定免赔额为2000元。2015年7月8日，颐盛公估公司至位于夏邑县会亭镇的“夏邑县淮海铸造有限公司”仓储，与厂家驻中国（北京）售后安装人员、收货方代表等一同对案涉货物进行查勘。《现场查勘记录表》记载：现场可见，设备为塑形机主机。外观有损失情况如下：1.主控柜柜体，包括左侧护板、右侧护板、前部护板、底部护板。顶部护板目测无损，但厂家怕二次配货参数不齐无法使用，要求更换。2.主开关。3.线缆槽。4.油箱。经向厂家人员了解，设备主机总价值约50万欧元，配电柜约100万元人民币。维修费用约25万人民币（其中主控柜体价值约20万元人民币，维修约5天）。2016年8月15日，苏美达公司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外运河南公司寄送赔偿告知函及附件。收件人为张宇，地址为郑，地址为郑州市东风南路绿地之窗景峰座****容为：我司委托贵司承运我司进口的垂直无箱造型机，贵司在运输途中造成设备受损，经生产厂家对该设备的受损进行维修，维修总价为人民币268886.6元（详见附件清单），现我司将受损设备维修情况告知贵司，请贵司及时履行赔偿责任。附件清单载明的请外国工程师维修费用合计208183.95元。2016年10月9日，苏美达公司向人保南京分公司发送《维修情况说明》：我司委托外运河南公司运输进口的垂直无箱造型机，货物于2015年7月3日装车运输，车牌号为豫Ｎ×××**豫ＮＮ8**，在运输途中因货物位置不妥及车厢内加固不到位，急刹车时设备发生位移和挤压中间的梯形黄色部件，造成设备底部挤压变形。因设备挤压变形造成部分零部件受损脱落。经外商现场检查零部件已无法修复使用，需要重新进口零部件进行更换，并提供需要更换的零部件清单及单价以及维修费报价:1.控制柜:49766.61元;2.主开关用零件9116＊8055:556.65元;3.主开关用零件9116＊8056:130.88元;4.主开关用零件9116＊8057:234元;5.主开关用零件9116＊8058:159.16元;6.油箱:5266.73元;7.维修费:208183.95元。合计损失金额为:264297.98元。2017年2月23日，人保南京分公司授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苏分公司）支付苏美达公司保险理赔款260297.98元，其中残值为2000元。2017年3月12日，经外运河南公司于2015年7月7日的委托，颐盛公估公司对案涉货物受损出具《公估报告》，建议定损金额为51560.71元，其中更换零部件材料费47960.71元，维修人工费3600元。备注如下，(1)定损数量:根据检测、实际维修结果，受损零部件分别为：控制柜(1件)护板严重变形、撕裂，主开关用零件(4件)均已断裂损坏，油箱(1件)底部有凹痕、变形，此6件零部件外观已明显变形，且该设备为进口设备，退运后检测是可以维修的损失可能超过直接更换，因此我们建议对于涉案部件按照重置更换处理较为合理。(2)定损单价:更换零部件材料费:根据“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情况说明，我们得知该设备更换零部件重置价值为RMB47960.71,因此，我们初步认定更换零部件材料费定损金额为RMB47960.71。维修人工费:对受损的各零部件(6件)进行拆卸、更换安装过程所需产生人工费。据悉设备的厂家在国内有代理，而代理未在我司现场查勘时给出明确的维修工时费报价。根据以往经验，首先，更换的部件非精密零部件(如主开关用零件、控制柜护板等)，维修更换的操作难度不大；其次，设备的更换系国内工程师即可完成，并非需要境外原厂工程师到收货人处进行维修更换。鉴于此，我们认为可按4名维修工人，合计维修3天(即12个工日)较为合理。参考国内普通工程师人均工资按照约300元/工日估算，涉案人工费建议为RMB3,600.00较为合理。因此，我们对本案的损失金额核定为RMB51,560.71。(3)残值:涉案部件涉及残值部分主要为控制柜护板及油箱，(主要为废钢)，残值重量估算约1.5吨，建议按RMB3,000.00作为本案残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包括维修费在内的货物损失金额存在争议。人保南京分公司以颐盛公估公司的《现场查勘记录表》及苏美达公司寄送给外运河南公司的维修清单为据，证明其主张。外运河南公司以颐盛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为据抗辩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过高。一审法院认定应采纳人保南京分公司意见，理由如下：首先，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主张。其次，《公估报告》对维修费据以作出认定的理由，与《现场查勘记录表》载明的内容明显冲突。因此，一审法院无法对《公估报告》予以采信，即无法采纳外运河南公司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中国外运河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260297.9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4元，由外运河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外运河南公司提交由武汉掖材试验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报价单及武汉掖材试验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国内具有维修资质的修理厂对案涉货物进行维修所需人工费用为280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的维修人工费过高。人保南京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苏美达公司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苏美达公司已向迪砂公司支付了维修款260297.98元。外运河南公司质证称，该转账凭证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1.外运河南公司提交维修报价单不能反映案涉货物的实际维修情况及产生的费用数额，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苏美达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上加盖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问题将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苏美达公司（甲方）与外运河南公司（乙方）签订的《外运河南报关、运输及仓储保管三方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乙方联系人和联系方式：张宇，固定电话0371-565×****,……邮寄地址：郑州市，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按上述通讯方法进行联系，若通过上述方式发送的合同、各类函件、提货通知等文件均视为有效书面形式，并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上述联系方式发生变化，则应及时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第九条约定：“甲方货物在乙方报关、运输和仓储期间的一切风险由乙方承担，若在这期间，甲方货物出现……损坏……乙方应全额赔偿甲方损失。”2017年3月10日，苏美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迪砂公司支付了260297.98元款项，交易附言为“进口项目-支付费”。二审中，外运河南公司对案涉除人工费之外的其他硬件维修费用52114.03元表示认可。上述事实，有《外运河南报关、运输及仓储保管三方合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回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外运河南公司是否应当就案涉维修人工费208183.95元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综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外运河南公司应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支付案涉货物维修人工费208183.95元，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货物系苏美达公司从迪砂公司处购置的进口设备，在2015年7月货物受损后，人保南京分公司及苏美达公司经过一年多时间问询比价均未发现国内有维修厂家可以替代维修，在此情况下由设备生产厂家进行维修具有合理性。外运河南公司在明知案涉货物受损需要维修的情况下，对苏美达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根据《外运河南报关、运输及仓储保管三方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外运河南公司寄送的包含拟聘请国外工程师维修、设备维修价款及维修清单等内容的告知函未予理会，直至案涉货物2017年由设备生产厂家维修之时，其亦未提供其他具有可操作性的替代维修方案，应视为外运河南公司对于案涉货物由设备生产厂家进行维修不持异议。2.人保南京分公司已提交其委托人保江苏分公司向苏美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转账凭证和苏美达公司向迪砂公司支付维修费的转账凭证，该两份转账凭证金额均为260297.98元，可以证明案涉设备的维修产生的硬件费52114.03元及人工费208183.95元确已实际发生。该维修数额亦与2015年7月8日颐盛公估公司对案涉货物查勘时在《现场查勘记录表》上记载的“经向厂家人员了解……维修费用约25万”数额相当，且不存在人保南京分公司重复主张的问题。现外运河南公司对维修人工费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本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案涉部件残值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外运河南公司应支付人保南京分公司维修费用总额为260297.98元，并无不当。综上，外运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4元，由中国外运河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汪雅琪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