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伟，男，汉族，住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伊娜，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女，汉族，住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诗云，男，汉族，住太康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伟因与被上诉人张霞、宋诗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3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伊娜、被上诉人张霞及宋诗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伟上诉请求：1、撤销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3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霞、宋诗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霞、宋诗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后因上述房屋无法交付，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向原告出具保证书”是错误的。张霞、宋诗云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解除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因为“涉案房屋无法交付”，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房屋无法交付所以解除合同的呢。二、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已经终止。一审中张霞、宋诗云未提供证据证明潘伟存在违约情形，不应判决潘伟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本案是因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如果被上诉人要求潘伟承担违约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潘伟违约，否则，一审法院不应认定潘伟承担违约责任，更不应判决潘伟向被上诉人支付23万元的款项。其次，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6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潘伟于2018年12月5日向宋诗云出具《保证书》，“保证在20天内退还宋诗云2**万元，逾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双方约定解除合同。后潘伟从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月14日分批向被上诉人张霞将涉案的200万元退还（2018年12月23日退还50万、2018年12月29日退还50万、2019年1月4日退还20万、2019年1月5日退还20万、2019年1月14日退还60万）。即截至2019年1月14日，潘伟已经按照约定将被上诉人的200万元如数退还，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在时隔两年之后，2020年6月11日潘伟再次向张霞出具欠条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潘伟之所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向公安机关控诉潘伟诈骗，二是被上诉人拿着《营普财富广场参建协议》的原件不交付给潘伟，致使潘伟在非自己自愿的情况下，被迫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所谓的欠条。该欠条不是潘伟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被采信。三、即使潘伟没有按照《保证书》约定退还200万元，那么涉案的违约金约定也过高，给付23万元的违约金加上律师费也超过了法律规定违约金的限额范围，应由法院依法予以降低。即使潘伟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进行退还200万元，退还时构成了违约，但潘伟逾期退还的时间仅有20天。参照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2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26条关于借款利息的规定，结合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一审中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按照预期支付利息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年利率高达298％，远远超出了法律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霞、宋诗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用于购房，但购房目的未能实现，上诉人至2019年1月29日才将购房款退还，占用资金长达两年之久，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述占用期间的利息。涉案欠条是上诉人自愿所写，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霞、宋诗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潘伟偿还张霞、宋诗云欠款230000元及从2020年10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二、潘伟支付张霞、宋诗云律师费15000元；三、诉讼费用由潘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霞、宋诗云系夫妻。2016年12月16日，宋诗云与潘伟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书，甲方：潘伟．乙方：宋诗云．经过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共识，签订以下协议：1、甲方把位于新星路东侧财富大厦商铺七号铺，上下两层共261.36平方米，卖给乙方。共计现金款：贰佰四十九万元整（2490000.00）元，乙方先支付给甲方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剩余款项，等房产证下来，一次性支付甲方。2、甲乙双方公证处公证后，在见证人陪同下，乙方把现金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转给甲方。3、协议签订后具有法律效果，如一方反悔，承担法律责任的同时，赔偿对方经济损失，此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潘伟．乙方：宋诗云……2016年12月26日”。合同签订当日，张霞将贰佰万元整（2000000.00）购房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转给妻子王翠平，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后因上述房屋无法交付，潘伟于2018年12月5日向张霞、宋诗云出具保证书，保证把上述200万元购房款在20天之内退还给张霞、宋诗云；潘伟将上述贰佰万元购房款自2018年12月23日到2019年1月14日分5次返还给了张霞、宋诗云。2020年6月11日，潘伟向张霞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欠条．欠款人潘伟：身份证号412727XXXX02118053．今欠张霞：身份证号：411627XXXX07025421．现金贰拾叁万元（230000），欠款人承诺于2020年10月1日前支付上述全部欠款，若逾期一天欠款人向债券人支付一天支付2000元违约金。若发生纠纷起诉时，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由欠款人承担。附件：欠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本欠条一式两份，双份各执一份。欠款人：潘伟．债权人：张霞．日期：2020.6.11号”。张霞、宋诗云以潘伟到期不归还欠款等理由起诉至法院。诉讼中，潘伟辩称张霞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认为张霞并非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对此张霞、宋诗云不予认可，并认为张霞、宋诗云系夫妻，且张霞实际参与了涉案房款的交付。诉讼中，潘伟辩称宋诗云与潘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终止，双方权利义务也已经终止；张霞、宋诗云对此则认为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已经解除，但认为合同解除是在以潘伟向张霞、宋诗云支付23万元利息情况下解除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霞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问题，根据张霞、宋诗云提供的结婚证、欠条及涉案房屋买卖款项转账凭证等，均可以证明张霞参与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也能显出张霞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对潘伟辩称张霞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潘伟辩称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应终止的主张：从潘伟向张霞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以潘伟向张霞、宋诗云承担23万元款项为解除合同条件的情况下出具的，属于潘伟因其在房屋买卖合同有违约行为而向张霞、宋诗云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故对潘伟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张霞、宋诗云要求潘伟依据欠条约定向其支付23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霞、宋诗云请求潘伟承担的律师费用15000元，因该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霞、宋诗云的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关于张霞、宋诗云要求潘伟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该涉案欠条属于双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张霞、宋诗云又认可因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造成的损失，鉴于以上情形，对张霞、宋诗云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潘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张霞、宋诗云2300**元整。二、潘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张霞、宋诗云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用15000元整。三、驳回张霞、宋诗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7.50元，由潘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6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上诉人将涉案门面房以24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由此取得被上诉人200万元的购房款项，但涉案房屋至2018年12月仍未交付，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由上诉人退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损失作为补偿，具有适当性。2020年6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以自身行为对其愿意支付被上诉人23万元的补偿进行了明确确认，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案以潘伟向其支付23万元利息为合同解除条件的事实，具有合理的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23万元的诉请，既有欠款产生的适当性，又有欠条产生的合理性，故上诉人如果认为其不应当对由其亲笔书写的欠条承担付款义务，那么上诉人即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双方合同已经协商解除，不应再由其承担其它的责任，该项主张是上诉人对合同解除后果的不当理解，合同解除只是意味着合同本身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再继续，但基于合同履行产生的其他权利义务往往才刚刚开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拒不交付《参建协议》原件、甚至报警控诉其构成诈骗为由，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也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在双方合同解除时并没有放弃要求上诉人赔偿，此种双方的民事纠纷，以双方达成23万元的“欠条”予以解决，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不符合民事行为“被迫”的情形。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200万元资金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双方对此事项达成的23万元补偿协议，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上诉人认为该23万元是双方履行保证书产生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