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钜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曹建路******。法定代表人：王德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少韡，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军鸽飞翔汽车装饰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苑南路****楼**220iv>法定代表人：刘家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春梅，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钜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钜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军鸽飞翔汽车装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军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钜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北京军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三》系双方交易的基础，对双方有效。《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系双方沟通、协商的产物，最终达成了《合作协议三》。其开具的24万元票据包括了之前开具的7.8万元票据。此外，双方是合作关系，合作款是北京军鸽公司应付的款项，该款项不应退还。北京军鸽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上海钜轩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北京军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钜轩公司向北京军鸽公司返还货款237,910元；2.上海钜轩公司向北京军鸽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钜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北京军鸽公司（乙方）与上海钜轩公司（甲方）签订《上海钜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一份，其中约定：“一、投资级别：北京连锁加盟店，首批订货量13.832万元。……五、合作方式：（一）甲乙双方合作，共同开发拓展钜轩公司系列产品及项目，由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产品和技术服务支持，并提供乙方技师前往上海免费培训。（二）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一个月之内建立一家钜轩公司直营（或合作）形象店，一线城市经营面积在300平米以上，其他城市经营面积在150平米以上，具体情况可适当调整，以便钜轩区域推广……十、订购、货运及付款方式1.订货：乙方以定单的形式向甲方采购产品，定单须以书面形式经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盖有乙方公章方为有效。甲方在收到乙方的货款后，一般在三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如不能按时发货，应提前通知乙方，否则视为违约，甲方应退还货款。本协议项下甲方所有项目报价均不含运费。……十二、本协议有效期：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止，历时壹年……。”合同尾部甲方签约处落款为“吴某”并加盖上海钜轩公司印章；乙方签约处落款为：“隋某”。2015年11月23日，北京军鸽公司（乙方）与上海钜轩公司（甲方）签订《上海钜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二》）一份，其中约定：“一、投资级别：北京市经销商，年度进货量7.8万元，首批订货量7.8万元。……五、合作方式：（一）甲乙双方合作，共同开发拓展钜轩公司系列产品及项目，由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产品和技术服务支持，并提供乙方技师前往上海免费培训。（二）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一个月之内建立一家钜轩公司直营（或合作）形象店，一线城市经营面积在300平米以上，其他城市经营面积在150平米以上，具体情况可适当调整，以便钜轩区域推广……十、订购、货运及付款方式1.订货：乙方以定单的形式向甲方采购产品，定单须以书面形式经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盖有乙方公章方为有效。甲方在收到乙方的货款后，一般在三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如不能按时发货，应提前通知乙方，否则视为违约，甲方应退还货款。本协议项下甲方所有项目报价均不含运费。……十二、本协议有效期：于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1月22日止，历时壹年……”。上述合同首页注明“原合同作废”字样并加盖上海钜轩公司印章，合同尾部甲方签约处落款为“吴某”并加盖上海钜轩公司印章，乙方签约处落款为：“隋某”。同日，北京军鸽公司（乙方）与上海钜轩公司（甲方）又签订《上海钜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三》）一份，其中约定：“一、投资级别：认可乙方为北京市总代理，年度进货量200万元，首批订货量30万元。……三、项目总费用：首次合作货款总金额30万元；……五、合作方式：（一）甲乙双方合作，共同开发拓展钜轩公司系列产品及项目，由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产品和技术服务支持，乙方必须派人员前往上海免费培训技术和营销。（二）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一年内要在所在地区发展十家加盟店或者完成200万的销售额。……（五）如合同到期，甲乙双方合作良好，且乙方按照甲方要求顺利完成年度销售指标，合同将自动延期生效、并且甲乙双方共同再签订友好合作协议。……七、出现下列情况，本协议终止执行：1.协议期限届满的；2.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终止本协议；3.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有违反本协议中规定情形，另一方有权要求终止协议。八、违约责任：本协议签署生效后，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均视为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违约方相应法律责任。违约方应支付给守约方相当于实际进货量的违约金额30%的违约金，如果仍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还需支付赔偿金。未尽事宜双方可补充协议解决，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订购、货运及付款方式：1.订货：乙方以定单的形式向甲方采购产品，定单须以书面形式经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盖有乙方公章方为有效。甲方在收到乙方的货款后，一般在一到三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如不能按时发货，应提前通知乙方，否则视为违约，甲方应退还货款。……十二、本协议有效期：于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1月22日止，历时1年……。”合同尾部甲方签约处落款为“吴某”并加盖上海钜轩公司印章；乙方签约处落款为：“隋某”并加盖北京军鸽公司印章。2015年7月起，北京军鸽公司陆续向上海钜轩公司支付货款，上海钜轩公司亦多次向北京军鸽公司发货。上海钜轩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北京军鸽公司出具专用票据二张，确认收到北京军鸽公司款项7.8万元及24万元。北京军鸽公司确认上海钜轩公司于2015年7月向北京军鸽公司发送价值78,025.5元的货物，于2015年10月向北京军鸽公司发送价值690元的货物，于2015年12月向北京军鸽公司发送价值2,090元的货物。2018年12月，北京军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家云通过微信向上海钜轩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海霞主张货款，后王海霞微信语音回复内容为“……我想说合同呢，我并没有跟你直接发生关系，合同是隋某签的，他签的是北京区域的总代理，而且呢，他对我们是有年度进货量的承诺的，好，所以呢，如果你说有什么争议的话，没关系的啊，那你可以去找隋某啊……”。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案协议签订、付款及交货的情况。北京军鸽公司当庭陈述，其与上海钜轩公司于2015年7月签订《合作协议一》并支付货款7.8万元，上海钜轩公司于2015年7月发送价值78,025.5元的货物，于2015年10月发送价值690元的货物。因该交易金额与《合作协议一》中约定金额不符，故北京军鸽公司、上海钜轩公司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按实际交易金额重新签署了《合作协议二》并将《合作协议一》作废。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合作协议三》，北京军鸽公司就《合作协议三》支付货款24万元,但上海钜轩公司仅向其发送价值2,09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军鸽公司上述陈述内容能够得到合作协议、专用票据、证人隋某、吴某证言的印证。上海钜轩公司虽不认可北京军鸽公司主张的事实，却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反观上海钜轩公司主张的事实，上海钜轩公司主张本案有效合同仅为《合作协议三》，其他协议均未生效及所有发货均是指向《合作协议三》，经查，涉案三份合作协议就订货及付款方式均明确约定为先付款后发货，证人隋某亦当庭陈述“不给钱不发货”，然《合作协议一》签订于2015年7月，同月上海钜轩公司发货，而《合作协议三》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故上海钜轩公司主张所有发货均针对《合作协议三》的事实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海钜轩公司在明知隋某系北京军鸽公司代表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合作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字并盖章，双方亦有实际依约付款及发货行为，故相关合作协议已生效履行，就上海钜轩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北京军鸽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就北京军鸽公司主张的其依据《合作协议三》向上海钜轩公司支付款项24万元，后上海钜轩公司仅发送价值2,090元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上海钜轩公司是否存在未依约发货的违约行为。关于上海钜轩公司提出其系因接北京军鸽公司通知而暂停发货，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证人隋某到庭陈述2015年11月之后其确有通知上海钜轩公司暂停发货的行为。关于隋某的身份，北京军鸽公司已在庭审中明确隋在双方交易过程中系北京军鸽公司经办人，故隋相关行为的法律效果理应由北京军鸽公司承担。虽北京军鸽公司不认可隋曾代表北京军鸽公司通知上海钜轩公司暂停发货的事实，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北京军鸽公司仅以隋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要求不采信隋证言中对北京军鸽公司不利之处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隋某于2016年初已从北京军鸽公司处离职，而涉案合同期限则至2016年11月22日止。北京军鸽公司也未举证其在涉案合同期限届满前有通知或催告上海钜轩公司发货的行为。因此，关于北京军鸽公司提出上海钜轩公司未依约发货构成违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北京军鸽公司能否主张退还系争款项。首先，就系争款项的性质，《合作协议三》中已明确约定为货款，关于上海钜轩公司提出的该款项系北京军鸽公司成为上海钜轩公司北京总代理必须支付的费用，及北京军鸽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指标，该款项不予退还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三》中并无此约定，且上海钜轩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以其他形式达成此合意，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次，关于上海钜轩公司提出因北京军鸽公司怠于提货导致货物过期，故自行销毁处理的抗辩意见，经查，上海钜轩公司于2015年12月向北京军鸽公司发送价值2,090元的货物，此后未再发货。即使上海钜轩公司系因接隋某通知而暂停发货，但其交货义务并未就此免除。现上海钜轩公司未举证其在自行处理货物之前有合理催告北京军鸽公司接货的行为，由此导致货物灭失的后果应由上海钜轩公司自行承担。鉴于上海钜轩公司表示货物已灭失，故北京军鸽公司要求上海钜轩公司返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4.关于北京军鸽公司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则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庭审中，上海钜轩公司自认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3月起算，北京军鸽公司诉请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北京军鸽公司于2018年12月向上海钜轩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海霞主张货款，可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此，北京军鸽公司诉请未过诉讼时效。对上海钜轩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钜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军鸽公司货款237,910元；二、驳回北京军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09.33元、由北京军鸽公司负担800元，由上海钜轩公司负担2,309.33元。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军鸽公司和上海钜轩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合作协议三》。虽然上海钜轩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体现的系双方协商的过程，应以《合作协议三》作为最终协议。本院认为，北京军鸽公司尽管未在前两份协议上加盖公章，但其经办人隋某在协议上予以签字确认，北京军鸽公司亦予以认可，故该两份协议系独立的协议，且真实有效。因此，本院对上海钜轩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至于上海钜轩公司开具的7.8万元和24万元票据，上海钜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24万元票据中包括了7.8万元票据，故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双方虽然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但本案的交易为买卖关系，北京军鸽公司要求上海钜轩公司退还未交付货物所对应的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钜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8.65元，由上诉人上海钜轩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