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71行赔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仪，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代理人逯见涛，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洪宁，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柳埠街道办事处柳埠****。 法定代表人：文东河，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新莹，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学武，男，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加仪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山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20)鲁7101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加仪系济南市历下区柳埠镇涝峪村村民，在该村拥有承包地。2007年，王加仪向涝峪村民委员会提交《养殖大棚建设申请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养殖需求，申请在责任田内建大棚一处，并保证大棚停用后对土地复耕。涝峪村民委员会同意了其申请。王加仪在其承包地内建设了涉案的养殖房以及配套的仓储用房。南山管委会于2019年9月26日以留置方式向王加仪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确认涉案养殖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四十四条的规定，责令于2019年10月8日前改正违法行为，逾期将依法采取措施。2019年11月6日，南山管委会将涉案养殖房强制拆除。王加仪对南山管委会的上述强拆行为不服，诉至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鲁7101行初91号行政判决，确认南山管委会2019年11月6日强制拆除王加仪养殖房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3月12日，王加仪向南山管委会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对其进行赔偿，赔偿清单包括养殖用房及配套用房、料机、大冰柜、塑料布、下水道、后期清运费、诉讼费、误工费、律师代理费、120个月最低生活保障费等项，金额合计1040940元，而南山管委会在强制拆除涉案养殖房及配套用房时未对屋内物品清点登记造册或妥善保存，仅在强拆时进行航拍。南山管委会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王加仪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王加仪不服，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加仪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南山管委会在拆除过程中的不当行为造成王加仪合法财产损失的，属本案赔偿范围。本案中，王加仪对养殖房及配套设施、室内物品（包括生活资料、生产资料）以及后期清运费、误工费、律师代理费、最低生活保障等费用提出赔偿请求，对此，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养殖房及配套设施损失。《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规定，申请规模化禽畜养殖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向县级畜牧主管部门提出规模化养殖项目申请，进行备案审核，审核同意后，乡（镇）国土所要积极帮助协调用地选址，并到县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用地备案手续。《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对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程序作出明确规定，即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对于历史遗留的、尚未办理用地手续的设施农用地，各地应按照本《通知》规定要求予以妥善处理。《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进一步完善和规范了设施农用地管理。该通知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的，应通过经营者与土地所有权人约定用地条件，并发挥乡级政府的管理作用，规范用地行为。经拟定设施建设方案、土地使用条件、向社会公告并无异议的，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用地协议签订后，乡镇政府应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山东省畜禽养殖管理办法》规定畜禽养殖者应当在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投入使用后30日内，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备案申请，该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办法自2011年4月1日起施行。本办法施行前已经建立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畜禽养殖者应当自本办法施行之日起6个月内按本办法规定办理备案手续。”据此，设施农用地的使用虽然无需办理建设用地转用手续，但仍应当办理设施农用地建设的用地手续，并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本案中，王加仪建设的养殖房未按照要求办理相关手续，不属合法财产，不能按照合法财产予以赔偿。王加仪要求赔偿养殖房及配套设施的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室内物品（包括生活资料、生产资料）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南山管委会在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对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也未妥善保管和依法处理，导致王加仪对室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南山管委会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对于涉案房室内的物品损失，应予赔偿。鉴于王加仪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财产损坏的实际损失难以具体确定，且南山管委会违法强制拆除是造成该事实难以查清的主要原因，基于公平原则，根据王加仪损失清单中所载物品、所提供的收据、发票等，结合生产规模、生产水平、南山管委会的违法情节以及设施设备的折旧年限，对于涉案房室内的物品损失，酌情认定10000元。 关于其它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加仪诉求中的后期清运费、误工费、律师代理费、最低生活保障等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王加仪的此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王加仪室内财产损失10000元；二、驳回王加仪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加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及养殖棚等是王加仪响应政府号召进行的养殖，当时并不需要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南山管委会和原审法院未从实际情况进行认定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及养殖棚并未被有关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依违法建筑拆除的行为明显违法。2.原审判决也认定了王加仪是经依法向村委会申请并被批准后建设进行养殖的，同时也认可涉案设施农用地无需办理建设用地专用手续，同时又作出应当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其认定观点自相矛盾也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涉案房屋不属于合法财产的认定明显违法。3.王加仪提交的证据五跟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其损失是因南山管委会的违法行为导致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的认定明显违法。4.针对南山管委会庭后提交的证据六，王加仪已经作出了详细的质证内容，原审法院的认定也明显没有考虑客观事实，其作出的确认认定明显违法。反而通过南山管委会提交的该组证据能证明涉案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等都是王加仪合法所有，因南山管委会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政府违法行为应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南山管委会强拆王加仪合法房屋及附属设施，所产生的损失均应由南山管委会给予赔偿，原审法院仅就其屋内损失给予酌定的赔偿明显与事实不符。此外，王加仪所拥有的合法房屋及附属设施因南山管委会强拆破坏，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 南山管委会答辩称，1.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查明：王加仪建设的养殖房未按照要求办理相关手续，不属于合法财产，不能按照合法财产予以赔偿。该认定事实清楚，王加仪主张的养殖房及配套设施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以及《山东省畜禽养殖管理办法》的规定，设施农用地的使用，应当办理设施农用地建设的用地手续，并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王加仪未办理相关审核、备案手续，明显属于违法建设。2.原审法院认定王加仪的损失10000元，充分考虑了王加仪的权益。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制作电子卷宗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王加仪上诉状中所主张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养殖房和配套设施的赔偿问题。《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规定，申请规模化畜禽养殖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向县级畜牧主管部门提出规模化养殖项目申请，进行备案审核，审核同意后，乡（镇）国土所要积极帮助协调用地选址，并到县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用地备案手续。《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对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程序作出明确规定，即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对于历史遗留的、尚未办理用地手续的设施农用地，各地应按照本《通知》规定要求予以妥善处理。《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进一步完善和规范了设施农用地管理。该通知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的，应通过经营者与土地所有权人约定用地条件，并发挥乡级政府的管理作用，规范用地行为。经拟定设施建设方案、土地使用条件、向社会公告并无异议的，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用地协议签订后，乡镇政府应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 根据当时有效的上述规定的要求，设施农用地的使用应当办理设施农用地建设的用地手续，并报相关政府部门审核或备案。本案中，王加仪自2007年开始建设养殖房及配套设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上述规定履行了相关程序，事后也未依规补办，因此其建设的养殖房及配套设施不符合相关规定。王加仪关于涉案养殖房及附属设施属于合法建设应予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相应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关于王加仪主张的果树死亡、减产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王加仪所主张的果树死亡、减产并非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建筑所造成的直接结果，故该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王加仪的该项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相应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关于王加仪在原审中主张的其他赔偿损失，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认定意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加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宁 审判员 庞伟杰 审判员 杨晓晓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曲恺 书记员陈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