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刑初676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2018年11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于2019年5月18日刑满释放。2020年5月12日被抓获并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决定刑事拘留，后因疫情防控需要被医学隔离观察，同年5月20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金洪良，江苏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丹，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新检刑诉〔2020〕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2021年2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洁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金洪良、王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王某某先后向张某某借款人民币140余万元。2018年1月3日，张某某为确保自己对被告人王某某的债权得以实现，遂与被告人王某某以及杜某合谋，采用伪造购销合同、提货单、对账单等证据材料，虚构张某某经营的无锡市富某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与被告人王某某经营的无锡市天某塑胶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某公司）之间存在模具买卖合同纠纷，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原告富某公司名义诉求被告天某公司、王某某、张某2（被告人王某某之妻）支付货款人民币200万元，并申请查封王某某以及张某2所有的无锡市金科东方××号××室××，杜某作为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该起民事诉讼。同年2月27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同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苏0214民初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案以人民币140万元调解结案。同年4月27日，富某公司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出解除查封申请，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向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解除查封通知书。2019年7月3日，富某公司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于同年8月5日撤回执行申请，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于次日裁定准予撤回执行申请。2018年11月，被告人王某某经营的天某公司因经营不善，对公账户被法院查封。被告人王某某为获取天某公司在群某电子（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某公司）的人民币30万元的应收货款，遂与杜某合谋，采用伪造被告人王某某向邹某某（另案处理）购买玉玺等物品的销售合同，虚构天某公司对双方买卖合同进行担保的事实，由杜某以邹某某的名义于2018年11月19日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求王某某及担保公司天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3万元，并申请法院保全群某公司对天某公司的应付款。同月30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苏0214民初69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某某应付邹某某货款人民币33万元，天某公司对王某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年12月6日，杜某以邹某某的名义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2月20日，群某公司将人民币302950.85元款项支付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账户。同年12月28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将执行款人民币297942.85元发放至邹某某账户，后邹某某将其中人民币266942.85元转给被告人王某某，将剩余人民币31000交给杜某。2020年5月12日，被告人王某某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未提出异议。辩护人金洪良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某两次诉讼均系杜某唆使，其犯罪行为也未损害他人利益，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2.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王丹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某主观恶性较小，客观上没有造成他人损失；2.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经审理查明：1.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王某某先后向张某某（已判刑）借款共计人民币140余万元。2017年左右，张某某伙同杜某（另案处理）与被告人王某某合谋，商定通过虚假诉讼实现张某某对被告人王某某的债权。尔后，张某某、杜某虚构张某某经营的富某公司与被告人王某某经营的天某公司之间存在模具买卖合同纠纷的事实，并伪造了购销合同、提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于2018年1月3日以富某公司的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天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以及张某2夫妇支付货款人民币200万元，并申请查封被告人王某某以及张某2所有的位于无锡市金科东方××号××室××。本院经主持调解，于2018年2月27日出具（2018）苏0214民初4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王某某、天某公司、张某2支付富某公司货款人民币140万元；二、若王某某、天某公司、张某2未按约履行，则富某公司可就王某某、天某公司、张某2未支付的全部货款及应当负担的本案诉讼费用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无其他纠葛；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4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6400元，由王某某、天某公司、张某2共同负担。2018年4月27日，富某公司向本院申请解除查封，本院遂通知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解除查封。2019年7月3日，富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富某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执行，本院遂于2019年8月6日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2.2018年11月，被告人王某某经营的天某公司因存在经济纠纷，对公账户被法院冻结，后被告人王某某与杜某合谋，商定通过虚假诉讼规避对公账户，实现天某公司对群某公司的债权。尔后，杜某纠集邹某某（已判刑），虚构被告人王某某向邹某某购买玉玺等物品，由天某公司对被告人王某某的付款义务进行担保的事实，并伪造了销售合同等证据，于2018年11月19日以邹某某的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王某某及天某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40000元，并申请保全群某公司对天某公司的债权。本院经主持调解，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2018）苏0214民初691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王某某确认结欠邹某某货款人民币330000元，王某某于2018年12月3日前一次性向邹某某支付，如果王某某未按时付款，王某某需向邹某某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并且有权就该货款的未付部分以及违约金一并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520元由王某某承担，王某某于2018年12月3日前与前款一并支付给邹某某；三、天某公司对王某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6日，杜某以邹某某的名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0日，群某公司支付人民币302950.85元至本院账户，本院扣除执行费用后，将执行款人民币297942.85元发放给邹某某，后邹某某将其中的人民币266942.85元转账给被告人王某某，将剩余的人民币31000元交与杜某。2020年5月12日，被告人王某某在江苏省南京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金洪良、王丹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人张某1、张某2、赖某、胡某、时某、汪某等人的证言笔录，涉案人员杜某、张某某、邹某某的供述笔录和辨认笔录，本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富某公司、张某某向本院出具的悔过书，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国家税务总局无锡市锡山区税务局出具的查询结果告知书，天某公司出具向税务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和抓获经过，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无锡市第四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当庭亦对上述事实作有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伙同他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在本案第二起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历史上有犯罪记录，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王丹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本案第一起事实因被告人王某某对张某某负有债务且未归还而起，后其与张某某、杜某合谋实施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与张某某、杜某相互配合，积极参与虚假诉讼。因此，在该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某与同案犯张某某等人之间地位、作用相当，只有分工不同，并无明显的主次之分，故不宜区分主从犯。2.本案第二起事实中，被告人王某某为规避已被查封的对公账户、实现天某公司对群某公司的债权而与杜某合谋实施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与杜某以及杜某纠集的邹某某相互配合，积极参与虚假诉讼，且通过虚假诉讼获取的利益亦大部分归于被告人王某某，邹某某未从中获利。因此，在该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某与同案犯邹某某之间地位、作用差异明显，应当区分主从犯，其中，被告人王某某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辩护人王丹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金洪良、王丹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伙同他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侵害了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和正常的司法活动，其主观恶性和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均较大。辩护人金洪良、王丹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金洪良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历史上曾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刑，并非初次犯罪，故依法不能认定为初犯。辩护人金洪良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金洪良、王丹提出的上述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2021年2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周倩倩人民陪审员  沈 伟人民陪审员  奚静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许晓伟书 记 员  章梓韵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