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8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一东，男，199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阵波，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润泽，男，199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奇，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一东因与被上诉人刘润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一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赵一东委托刘润泽代办客户签证，并且向刘润泽提前支付了代办签证所需的费用，符合委托代理的相关条件。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证言及证人微信均可以证明由刘润泽负责办理赵一东客户的签证事宜，且刘润泽对赵一东转账记录均认可真实，若无实际委托关系，赵一东不必多次大额向刘润泽转账。2.即使双方之间存在3万元借款，对于3万元以外的其他款项也不能一概推定不是基于委托代理关系，这样的推定不符合逻辑关系。另外，要求所有转账都进行备注，是对赵一东举证责任的一种苛求。且刘润泽主张赵一东购买其商品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赵一东支付刘润泽217570中的15万元为其所获得的利润。3.根据证人证言，刘润泽为获取利益，曾经向赵一东客户发放过假的留学证明及签证，足以证明刘润泽曾专门负责过赵一东客户的签证办理事宜，也进而印证了刘润泽曾受赵一东委托代办客户签证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赵一东明确说明了委托事项为代办客户签证的一切事宜，且所有代办签证需要费用均已经支付给刘润泽，赵一东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当以是否进行了转账备注作为判定委托代理关系成立与否的依据。三、即使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或委托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也应当变更案由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存在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若查明双方之间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应当变更案由，然后确定是否继续审理。2.如果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或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应当以不当得利为案由，由刘润泽举证证明收款的正当性及合法依据，若不能证明，刘润泽应当返还收到款项。刘润泽答辩称：赵一东的陈述不属实，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一审判决既合法也合理也符合事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一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润泽给付赵一东款项103750元本金及利息（自判决之日起，以本金为基数，按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刘润泽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后，赵一东委托刘润泽代为办理出国签证手续，所有办证费用均打给刘润泽。但因种种原因，刘润泽一直未能办理完成签证手续，致客户纷纷要求退还款项。经赵一东催要，刘润泽未退还。刘润泽一审答辩称：赵一东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如果其坚持认为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应说明具体的委托事项、委托费用并提交证据。赵一东为证实其与刘润泽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19页、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13页，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赵一东共向刘润泽转账35次，合计186570元。2.微信账单二张，证实荣坤忠通过微信向刘润泽转账付款，分别为2018年9月20日20000元、2018年11月14日8500元、2019年1月7日2500元，共计31000元。3.赵一东与刘润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宗、赵一东与李伟及李伟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各一份，证实赵一东为办理签证多次向刘润泽转账及刘润泽通过P图的形式制造假证，欺骗赵一东的客户；刘润泽在2018年9月7日向其借款30000元尚未归还；为王某办理的入学通知复印件没有相关录取记录。4.证人孟某、曹某、王某、梁某的证言。刘润泽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赵一东，转账数额及具体用途也是赵一东的举证责任范围；转账记录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具体关系，且二人是朋友，双方之间存在转账记录是正常的；事实上，赵一东在为其客户办理签证时，多次从刘润泽处借款，用于客户向使领馆交纳保证金，在签证办理完成，该保证金退还赵一东后，赵一东通过转账方式向刘润泽偿还该笔费用；另刘润泽自2016年在韩国上学，加上双方是朋友关系，赵一东多次向刘润泽转账用于购买韩国产品，也用于刘润泽为赵一东的客户提供一些食宿和交通服务，但具体金额是否是217570元，赵一东应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据1中大额款项是刘润泽借给赵一东的保证金，有买东西、有餐宿费；证据2系荣坤忠转的，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证据3中的聊天记录是片断、不完整，不能体现赵一东主张的借款后续履行情况，应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微信截图不能体现双方当事人的身份情况，不能证实聊天一方为刘润泽，且内容不完整，赵一东应提供原始载体和完整的聊天记录；证据4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赵一东所主张的与刘润泽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证人孟某和梁某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证人王某认为刘润泽是赵一东的员工，通过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关系存在多种可能，但不能证实是委托合同关系，且赵一东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委托合同的具体事项、为谁办签证、办签证的费用如何负担、向刘润泽支付多少佣金及每个人签证办理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刘润泽对证据1及所证明的赵一东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其转账32次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1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但能否证明赵一东、刘润泽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需结合本案中其他证据一并作出认定；赵一东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举证证明荣坤忠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荣坤忠向刘润泽所转款项系代表赵一东，证据2所涉款项不能确认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定；证据3中涉赵一东、刘润泽聊天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但能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证据3中不能显示聊天人员身份的微信内容，不予认定；证据4能否证明赵一东的主张需与本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刘润泽提交如下证据证明赵一东向其借款用以支付其客户签证保证金及其它餐费、服务费，其向赵一东付款后,赵一东通过支付宝和微信退还：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5页、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10页。赵一东对该转账记录无异议，否认向刘润泽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刘润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赵一东付款情况，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刘润泽的主张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一东系日照芮东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刘润泽系朋友关系。2016年至2019年期间，刘润泽在韩国留学。2018年10月18日，芮东公司作为受托人与委托人曹某签订《委托代办签证协议》，曹某交纳20000元，由芮东公司为其办理赴韩签证。赵一东主张其委托刘润泽为其客户代办赴韩打工、留学等签证手续，并由曹某、孟某、王某、梁某出庭证明其与刘润泽之间存在委托代办签证手续业务。上述证人均出庭陈述称：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与赵一东签订过委托代办出国签证合同，向赵一东交纳了20000元或35000元等不同数额费用；赵一东将刘润泽的微信推送给证人后，证人均与刘润泽通过微信了解出国签证办理进度并催促证人尽快办理签证，但证人未能办成签证；证人不清楚赵一东给刘润泽多少钱，也不知道刘润泽是否有办证资格。刘润泽不认可证人的陈述，认为证人并不能证实其与赵一东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018年9月20日、22日、10月9日、10月10日、10月19日、11月16日、11月21日及2019年1月10日、1月11日、1月22日、3月30日、4月15日、4月27日、5月7日、5月9日、5月11日、6月19日和11月5日，赵一东向刘润泽微信转账19笔，分别为450元、5500元（5000元和500元）、1500元、1000元、5400元、1500元、500元、1000元、300元、20000元、240元、3000元、3000元、5340元、300元、5800元、2000元、200元，共计57030元，除2019年3月30日的转款240元在3月31日被退回后，其余款项56790元，刘润泽均已收取。2018年7月31日、8月9日、8月29日、9月7日、10月19日、2019年1月8日、2月24日、2月25日、4月14日，赵一东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向刘润泽转账13笔，分别为14700元、9000元、8000元、10000元、30000元、10000元、19000元、10000元、10000元、4000元、2500元、2000元、340元，共计129540元，刘润泽均已收取。上述转账均未备注转款用途。2018年9月20日、11月14日和2019年1月7日，荣坤忠向刘润泽微信转款20000元、2500元、8500元，共计31000元，该转款中未备注用途。赵一东主张荣坤忠系芮东公司员工，该款系赵一东转到荣坤忠账户后由荣坤忠转给刘润泽的，刘润泽否认，认为荣坤忠的转款与赵一东无关。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赵一东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其委托荣坤忠转账给刘润泽。2018年9月20日、11月14日、11月19日、11月29日、2019年4月19日，刘润泽向赵一东微信转款20000元、7500元、1000元、100元、1000元，共计29600元，赵一东均已收取。除其中2018年11月19日和2019年4月19日的转款中分别备注“祝喃大侄健康成长”“新婚快乐，今天发大财”外，其他均未备注转款用途。2018年9月30日、10月18日、11月19日和2019年1月4日、1月15日、2月18日，刘润泽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向赵一东转账，分别为9200元、500元、5000元、20300元（20000元和300元）、20000元（分二次转账，每次为10000元）、30000元（分三次转账，每次为10000元），共计为85000元，赵一东均已收取。上述转款中，除2019年1月15日的转款300元备注为“小费哈哈哈”外，其它转款均未备注用途。2018年9月7日，赵一东、刘润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刘润泽：我们第一波挣的钱还有多少？我能不能先知（支）3万用用，完了12、13号我再还回去。赵一东：你用呗，咋问我，我看看手里有没有，有我给你打过去。支付宝给你转过去了，快看一眼。刘润泽：好，到了，12、13号左右转回去”。2018年9月10日，刘润泽向赵一东发送图片一份，载明的数额为71700。当日该图片下方赵一东、刘润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刘润泽：一共转给我这些。赵一东：O了。刘润泽：14700老大哥社保8000＋9000，两个女的留学费用10000，刷流水电脑钱在这里面扣3000012号回公司。赵一东：微信上转没转过。刘：微信没转过，我微信绑的我妈卡用不了。赵一东：好的，那差不多啊，钱出来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赵一东、刘润泽存在互相转账付款的情况，且部分数额较大，但均未备注付款用途；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中不仅涉及到办签证的内容，亦涉及到双方挣钱的问题和刘润泽借支款的事实；证人虽出庭证明与赵一东签订委托合同、将款项交付给赵一东后由赵一东向其推送刘润泽微信并由证人直接与刘润泽微信联系办签证事宜，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综上，赵一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润泽间委托合同的成立及具体履行情况，案涉委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一东要求刘润泽退还其相关费用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赵一东要求刘润泽给付款项1037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元（已减半），由赵一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一东提交视频资料三份，录音文件两份：1.编号20201216070224视频为2018年9月11日20:58至23:16，“客户签证办理群”（刘润泽、赵一东、荣坤忠的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刘润泽和赵一东、荣坤忠讨论办理出国签证工作安排，办成之后的费用支付方式，明确由刘润泽具体负责办理出国签证事宜。2.编号20201216070218的视频是刘润泽、赵一东2018年9月11日聊天记录，证明刘润泽、赵一东商定由刘润泽负责办理出国签证事宜，刘润泽对如何办理出国签证比较熟悉，赵一东主要是听取了刘润泽的相关意见。3.编号20201216075239视频是2019年5月17日，赵一东与旅行社人员孔萍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润泽负责将护照寄往旅行社并代办签证事宜，办理过程中，因其消极办理，导致最终签证并未办理完成。4.00001号录音是2020年3月11日刘润泽、刘润泽父亲、荣坤忠、赵一东商议几人之间来往账事宜，证明：其一刘润泽认可还欠赵一东5万元以上；其二刘润泽认可收取了江苏客户的代办款；其三刘润泽收到赵一东的款项减去刘润泽发给赵一东的款项，结余数额即是刘润泽欠付赵一东的款项；其四荣坤忠2018年9月20日、2019年1月7日、2018年11月14日转账给刘润泽的款项实际上是代赵一东转的；其五刘润泽代办的签证中，没有成功，所以双方之间没有利润分成，其应当全部返还所剩欠款。5.编号20190124124130的录音是荣坤忠、刘润泽、赵一东3人在芮东公司办公室内商议均摊水费、电费、房租等公共类办公费用，证明当时赵一东确实委托刘润泽代办客户的出国签证事宜。被上诉人刘润泽质证称，该五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二审不应采信；视频1不能证实赵一东的主张，刘润泽作为朋友曾经帮助赵一东了解一些信息，提供一些建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视频2也不能证实赵一东的主张，聊天内容显示很多款项都是付给中介，也就是说具体签证事宜由中介在办理，不存在委托刘润泽办理的情形；视频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录音1从内容上也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更无法证实刘润泽需向赵一东支付103750元，仅仅是双方对相互转账记录存在争议，因为双方之间存在代付押金、代购物品、代买机票，所以不能以转账记录的差额作为返还的数额，同时也不存在返还的事实依据；录音2不仅不能证实赵一东的主张，反而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从常理上讲，不可能受托人还要去分摊水、电、房租费。本院认为，刘润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力将在下文中作出分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就本案而言，赵一东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其与刘润泽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且证据应达到使人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综合考量赵一东一、二审举证情况，其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真实性虽然得到刘润泽的认可，但刘润泽不认可与赵一东具有委托合同关系，而仅凭转账事实并不能得出二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唯一结论；赵一东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仅能证实赵一东安排证人就签证办理事宜与刘润泽通过微信联系，但证人之间对赵一东与刘润泽之间关系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均为证人主观猜测；赵一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虽有其与刘润泽之间就办理签证事宜如何定价、分工的沟通过程，但赵一东、刘润泽、荣坤忠的谈话录音中也存在“合伙”“退伙”“散伙”，以及三人清算房租、水电费等内容，因此，赵一东就其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的举证不能相互印证，其未能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一审认定其主张的委托合同事实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另，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即为诉讼标的，诉讼标的是民事诉讼中予以审理和判断的对象，是诉讼请求的基础；诉讼请求是当事人向法院主张的具体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围绕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赵一东主张的其与刘润泽之间具有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虽然不能成立，但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尚存在不止一种可能性，而确定诉讼请求的权利系当事人处分权的一种，不应由法院代行，故赵一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变更案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赵一东的各项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上诉人赵一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卓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马琛书记员刘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