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龙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和睦南二街宣武巷**2-3-2。法定代表人：管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元，男，1986年2月10号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军辉，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旺，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龙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4民初8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854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合同款及保证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龙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性质理解错误，直接影响到事实认定。案涉合同封面和标题中都已明确载明为“经销商合同”，经销商合同不同于商品买卖合同，经销商合同甲乙双方合作核心内容为上诉人授权销售产品和服务并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关服务支持，被上诉人积极拓展市场并达成相关经销结果。本合同约定的首批合同款为双方诚意金，而在第四章第二条声明的被上诉人义务为全年销售3000平方米即按照双方合作的产品价格最低的型号来计算，也要完成180万的销售额，此部分为实际合同应履约金额。上诉人在合作期间，积极履行上诉人职责并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所产生的人员工资、差旅费用、市场销售支持费用、培训费用、营销费用等各项费用均以被上诉人达成合同约定的销售目标为前提。经销商合同涉及的产品的特性有三点，第一为进口产品、第二为定制产品、第三为迭代型产品。鉴于以上三点，上诉人必须提前进货，也不存在直接买卖的情况，因为需要到客户家确定尺寸并按照实际进行定制再行交付产品并上门安装。因为产品迭代快，还为进口产品，所以必须由经销商合同来保证上诉人利益降低风险，所以约定的核心为销售任务。只有被上诉人积极履约上诉人才不会因此三点产品特性而造成重大损失。被上诉人消极履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事实。而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被上诉人义务与合同根本的销售达成目标，致上诉人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又产生大量花销，构成违约。二、被上诉人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即使判决返还合同款也应对其违约行为予以考量，不返还或少返还合同款。合同约定(第三章第4条)被上诉人应支付首批合同金150000元，而被上诉人实际只支付了10万元。被上诉人要求经营的区域为营口、盖州、大石桥、鲅鱼圈。鉴于被上诉人积极承诺完成费用，并支付了保证金。上诉人选择了跟被上诉人合作，而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并未积极履约经销商责任，上诉人因此损失了与其他意向经销商(分别为营口、盖州、大石桥)的经销合作机会，此部分有三点证明，一是被上诉人实际达成的销售结果(相当于销售目标的千分之三)，二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证明(证据已经向法院出示)只有10万元。三是上诉人与其他三家经销商合作的意向合同书。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合作义务(详见合同第四章第二条)，包括销售任务，销售分解任务，渠道指标，被上诉人无一项达成，并以上诉人产品贵为原因，要求上诉人提供同类产品“爱美洁”进行销售，上诉人为此向上游渠道进货48296元，而被上诉人又以其他理由消极履约，此部分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即使判决返还合同款也应对其违约行为予以考量，不返还或少返还合同款。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愿放弃扣除保证金于法无据，上诉人不应返还保证金。根据《经销商合同》第三章，只有当合同届满后，一方没有违约情形的情况下，甲方才予以返还保证金。由于被上诉人存在大量违约行为，不符合返还保证金的条件，上诉人不予返还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自动放弃扣除保证金权利的问题。同时根据该条，扣除保证金是上诉人的权利，只能明示进行放弃，不能默示或视为放弃。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应返还保证金依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对被上诉人的诸多违约行为未予考量，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庭审中，龙轩公司对上诉内容进行了补充：一、本案经销商合同与普通买卖合同的区别，普通买卖合同的流程是乙方即被上诉人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为乙方提供货物，本案属于经销商合同，由于二点原因：1.乙方即被上诉人是我方授权的区域经销商而非实际购买者，2.案涉商品为进口定制门窗，具有特殊性，流程为先由被上诉人支付提货款项，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经销任务，向下游产品购买者确认订单，确定产品尺寸，最后由我方进口产品，定制交付，由于被上诉人几乎未能履行经销义务，未完成经销任务，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导致我方遭受损失，这是本案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二、1.被上诉人几乎未履行经销义务，未完成经销任务，违反合同第4章第2条123款规定。2.被上诉人拒付拖欠合同金，合同约定首批提货款15万元，上诉人仅支付10万元，违反合同第六章第二条违约责任第五款的规定。3.被上诉人违反我方制定的产品价格政策，违反合同第六章第二条第四款，按照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应按照我方损失部分（直接、间接损失）二倍支付违约金，根据民法典584条，该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其金额已经超出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货款金额，我方不同意支付。吴志元辩称，一、二者签订的《经销商合同》对吴志元违约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没有约定龙轩公司有权扣除剩余货款。因此龙轩公司应退还剩余货款。根据吴志元与龙轩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经销商合同》，吴志元为龙轩公司璀泰可产品在营口市的经销商。根据《经销商合同》第四章第一条及第二条的约定，在吴志元考核成绩不符合要求、未完成渠道指标、未完成销售任务时，龙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调整经销区域或撤销经销授权，但双方并未约定龙轩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或剩余货款。而龙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解除合同，也未调整经销区域或撤销经销授权，即龙轩公司决定不追究吴志元的违约责任。《经销商合同》到期后，龙轩公司仅发送了价值10202.14元的货物。在合同到期终止后，龙轩公司应退还剩余货款。另外，根据《经销商合同》第六章第一条第2项的约定，即使是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在解除合同时，甲方将退还乙方未销售完毕的合同金额的90%。此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在合同解除时龙轩公司可以扣除剩余款项的合意。二、龙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扣除保证金，因此在合同到期终止后应向吴志元返还保证金。根据《经销商合同》第三章第2条的约定，如龙轩公司扣除保证金，需要以书面形式告知吴志元，并由吴志元补足保证金。但在《经销商合同》履行期间，龙轩公司并未告知吴志元扣除保证金并要求其补足保证金。因此，龙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扣除保证金，因此应返还保证金。三、龙轩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吴志元逾期支付提货款所受的损失。事实上，截止到合同到期终止之日，龙轩公司仅向吴志元发送了1万余元的货物，而吴志元预付了10万元货款，龙轩公司并未因吴志元未支付剩余5万元提货款而遭受任何损失。至于其余损失，因吴志元与龙轩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经销商合同》是双方关于销售璀泰可产品的商业合作，应由龙轩公司自担商业风险。吴志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龙轩公司向吴志元返还预付货款人民币89,797.86元；2.请求判令龙轩公司向吴志元返还保证金30,000元；3.请求判令龙轩公司按照7.7%的年利率赔偿吴志元损失，直至龙轩公司付清所有款项。暂算至2020年8月18日，损失为人民币27673元。第一项和第二项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47,471.34元；4.请求判令龙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吴志元（乙方）与龙轩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商合同》，其主要约定：乙方在甲方授权的辽宁省营口市地区销售由甲方提供的带有璀泰可商标标识的所有系列产品，授权经营期限从2016年8月18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止；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指定账户交纳保证金3万元，违反合同约定及《2016年度TrittecBU销售价格管理体系》的规定，甲方有权在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的确定以《2016年度TrittecBU销售价格管理体系》中违约条款的规定为计算依据】，乙方在接到甲方的《扣款通知书》后五日内将保证金补足。不能按时补足保证金的，龙轩公司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并不予退还保证金。乙方在签订合同时确认首批产品订单，承诺首笔提货款项的金额为15万元，需在2016年8月23日前将首笔提货款项15万元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乙方全年销售任务为3000平方米，并按每月进行了分解，连续三个月未完成分配的销售任务，甲方有权调整吴志元的经销区域或解除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如继续合作可提前协商签订下一年度的合同；合同履行期未届满，乙方提出解除合同的，应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取得甲方同意后，签订书面协议解除合同，同时甲方对乙方未销售完毕的合同金额，按剩余合同的90%予以退还；在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拒付、拖欠合同金的，甲方有权要求按照其受损部分的二倍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解除经销合同。吴志元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龙轩公司支付保证金3万元，于2016年9月12日支付首笔提货款10万元。在本合同履行期限内（一年），吴志元共计完成销售订单金额为10202.14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志元、龙轩公司双方签订《经销商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各方均应受此合同约束。合同中双方约定了首批提货款数额，但并未明确约定在合同期限内，吴志元若未完成首批提货款所对应的货物订单数量，剩余提货款如何处理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合同约定，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未销售完毕的合同金额，龙轩公司按剩余合同的90%予以退还给吴志元，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中的此项约定并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龙轩公司应向吴志元返还剩余首批提货款的90%。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证金扣除的情形及扣除数额的计算依据，但在合同期内，龙轩公司并未进行保证金的扣除行为，即认为吴志元有违约情形，向吴志元书面告知扣除保证金的数额，并要求补足保证金，视为合同履行中未出现扣除保证金的行为或龙轩公司放弃行使扣除保证金的权利，现合同期限已届满，龙轩公司应向吴志元返还保证金。关于龙轩公司抗辩吴志元逾期和未足额支付首批提货款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任务的问题。合同中，仅约定吴志元拒付、拖欠合同金的，龙轩公司有权要求按照其受损部分的二倍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解除经销合同。而本案龙轩公司并未就因吴志元逾期支付和未足额支付首批提货款的损失大小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实际上，吴志元晚支付近20天和少付5万元，结合合同期内仅销售10202.14元的订单货物，龙轩公司的实际损失也非常小。合同中虽明确约定并细化了每月的销售任务，但并未约定未完成销售任务，对吴志元进行相关的法则条款，仅是赋予了龙轩公司的合同解除权，但龙轩公司在合同期内，并未解除合同。龙轩公司陈述因吴志元未完成销售任务和履行合同过程中给其造成了损失，但亦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及诉求，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吴志元主张的赔偿逾期返还预付款和保证金的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首批提货款的返还和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故利息损失从吴志元起诉时开始起算，按照法律规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龙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志元提货款80818.07元、保证金30000元，共计110818.07元；二、被告沈阳龙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志元逾期返款利息（以未返还的提货款和保证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0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龙轩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1组证据，产品订单4份、特许经销合同1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向沈阳龙轩科技有限公司订购所产生的订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经销任务。吴志元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对于产品订单，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承认订单上的签字并非吴志元本人签字，且吴志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订单系吴志元签字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特许经销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否返还保证金及剩余货款问题。对于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扣除保证金的条件。但是在合同期内，龙轩公司并未进行保证金的扣除行为，即认为吴志元有违约情形，向吴志元书面告知扣除保证金的数额，并要求补足保证金。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中未出现扣除保证金的行为或龙轩公司放弃行使扣除保证金的权利并无不当，故龙轩公司应向吴志元返还保证金。对于剩余货款应否返还的问题。吴志元逾期支付首期货款少付5万元及没有完成销售任务，构成违约。对于吴志元逾期支付首期货款少付5万元的违约行为，合同仅约定吴志元拒付、拖欠合同金的，龙轩公司有权要求按照其受损部分的二倍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解除经销合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期内仅销售10202.14元的订单货物的事实，认定龙轩公司的实际损失非常小并无不当，且龙轩公司并未就因吴志元逾期支付和未足额支付首批提货款的损失大小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吴志元没有完成销售任务的违约行为，合同并未约定未完成销售任务违约责任，仅是赋予了龙轩公司的合同解除权，但龙轩公司在合同期内，并未解除合同。案涉合同约定，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未销售完毕的合同金额，龙轩公司按剩余合同的90%予以退还给吴志元。一审法院参照该约定，综合本案情况认定龙轩公司应向吴志元返还剩余首批提货款的90%，并无不当。龙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沈阳龙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