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482民初121号 原告：赵起，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原告：王元为，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旦，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三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482471140691Q。 法定代表人：孙军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中柱、钱伟杰，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起、王元为与被告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起、王元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中柱、钱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因医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86091.09元（其中医疗费58908.18元、护理费83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1620元、丧葬费36039元、死亡赔偿金261985元、交通费1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234元，合计372182.18元，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元及鉴定费2000元；上述两项合计218091.09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5日上午，二原告的母亲王士英因头晕呕吐入住被告内分泌科，5月6日4时30分王士英出现意识不清。被告未及时进行专家会诊、神经内科会诊时对溶栓时间评估不足、未给与溶栓治疗，致使王士英病情加重，于2020年6月28日不治身亡。2020年10月23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嘉兴市医学会就被告在对王士英的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嘉兴市医学会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对患者王士英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二原告认为，王士英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被告的医务人员对此存在过错，故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提出如上诉请。 被告辩称，对王士英因病到被告处治疗的事实及王士英的死亡事实无异议；对嘉兴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二原告提出的赔偿比例有异议，按照鉴定结论被告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应超过30%。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5月5日，王士英因血糖高、头晕呕吐2天在被告分泌科入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2型糖尿病、后循环缺血？高血压病、脑梗塞个人史、胃肠功能紊乱。入院当日，被告医务人员对王士英予监测血压血糖，并予改善头晕、抗氧化营养神经、降糖、稳定斑块保护血管等对症治疗。 5月6日凌晨3时44分，王士英意识清、自诉感头晕不适、有恶心，测BP217/113mmHg，查体：心率齐、四肢能自由活动，被告医务人员给予苯磺酸氨氯地平片1粒口服降压。约4时30分，王士英出现意识不清，伴有大小便失禁，测BP204/100mmHg，查体：昏迷状态，呼吸深而缓慢，左侧瞳孔无法观察，右侧瞳孔约0.15cm，对光反射消失，颈软，四肢自主无活动，双侧巴氏征阳性。4时43分，急查头颅CT示：左侧丘脑及左枕叶软化灶；双侧侧脑室旁脑白质缺血性改变。予告病危、急查血化验、吸氧、控制血压、对症等处理。7时50分，神经内科会诊，诊断为：昏迷待查(基底动脉尖综合征?)，患者昨夜已有口齿不清，现静脉溶栓时间窗已过，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评估后动脉取栓治疗。王士英家属拒绝了上述治疗方案。8时45分，王士英转入ICU监护，并予以预防抗炎、化痰、催醒、改善脑供血、稳定内环境、对症等治疗。 5月7日头颅CT示：脑干、双侧小脑半球新近脑梗死伴幕上脑积水；左侧基底节区、枕叶软化灶。经神经外科会诊后王士英被诊断为：急性脑干梗死、小脑梗死、梗阻性脑积水。根据病情，被告医务人员予双侧脑室引流、腰穿、稳定循环、控制颅内压等处理。 因王士英病情预后极差，家属于6月28日自动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干梗死、小脑梗死、急性脑积水、双侧侧脑室外引流术后；肺部感染、呼吸衰竭(中枢性)；2型糖尿病；胃肠功能紊乱；高血压病；脑梗塞个人史；中枢性尿崩症；颅内感染；低蛋白血症。出院当日王士英于家中死亡。 2020年11月3日，原、被告共同委托嘉兴市医学会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鉴定内容为：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其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则该过错在造成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同月17日，嘉兴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一份，鉴定意见为： 一、因本例未行尸检，患者确切死亡原因难以明确。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考虑患者系急性脑梗死、基底动脉尖综合征致脑水肿、脑积水、中枢性尿崩症、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功能严重损害而死亡。 二、2020年5月5日10：10患者因发现血糖高7年，头晕呕吐2天入院，根据病史、查体等，医方医嘱予一系列检查，当日抽血化验检查，予监测血压血糖，并予药物改善头晕、抗氧化营养神经、降糖、稳定斑块保护血管、控制血压等治疗，以上处理符合医疗常规及规范。5月6日3：44测BP217/113mmHg，患者意识清，自诉感头晕不适，有恶心，汇报医生，查体：心律齐，四肢能自由活动，根据病情医嘱予苯磺酸氨氯地平片1粒口服降压，该处理无明显不当。约4：30许患者出现意识不清，伴有大小便失禁，测BP204/100mmHg，查体：昏迷状态，呼吸深而缓慢，左侧瞳孔无法观察，右侧瞳孔约0.15cm，对光反射消失，颈软，四肢自主无活动，双侧巴氏征阳性，根据病情医方予急查头颅CT、告病危、急查血化验、吸氧、控制血压、请专科会诊、建议转院等处理，以上处理措施正确。 三、2020年5月6日3：44患者出现血压升高伴头晕恶心，当时意识清，四肢能自由活动，约4：30患者出现意识不清，根据急查头颅CT影像表现，可以排除出血性脑卒中，此时医方需高度怀疑缺血性脑卒中，医方在处理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专科会诊欠及时；神经内科会诊时对溶栓时间窗的评估存在不足，分析患者病情变化情况，结合影像学表现(急查头颅CT未发现新的低密度病灶)，认为当时没有很肯定的依据提示“静脉溶栓时间窗已过”，患者年龄不是溶栓禁忌，当时不存在明确的溶栓时间禁忌，医方应给出溶栓治疗建议以供患方选择。 四、患者高龄，原有糖尿病、高血压病多年，既往有脑梗塞病史，入院后医方前期处理措施正确，第二天凌晨突发急性脑梗死、基底动脉尖综合征与自身疾病原因相关。医方对溶栓时间窗的评估存在不足，未给予溶栓治疗一定程度上影响患者疾病的预后，病情变化后的其他处理符合医疗常规及规范。现有资料提示患者系后循环大面积脑梗死，病情危重，临床上此类患者溶栓治疗风险大，且疗效存在很大不确定性。患者系在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后死亡。患者死亡主要与自身原因有关，医方也应承担一定责任。 综上，嘉兴市医学会认定：被告在对患者王士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 另查明，王士英父亲为王录发、母亲为陶金阮、丈夫为赵天栋，均先于王士英病故。王士英育有一子即原告赵起，育有一女即原告王元为。二原告预交了医疗损害鉴定费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情形，从原告的诉请看，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是基于被告是造成王士英死亡的侵权者而进行的侵权之诉，而不是基于与被告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进行的违约之诉，故评判被告的责任负担问题，应从侵权责任角度出发，即是否存在损害事实、侵权人是否有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被告对王士英已死亡的客观事实无异议，因此评判本案被告责任问题，应以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被告的诊疗行为与王士英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考量标准。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决定只有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才能对患者的伤亡原因、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因果关系等提供专家分析意见。为此，原、被告共同委托嘉兴医学会就相关问题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嘉兴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在对王士英采取的医疗行为大部分符合医疗常规及规范，但医方组织专科会诊欠及时，对溶栓时间窗的评估存在不足，未给予溶栓治疗一定程度上影响患者疾病的预后，故被告在对患者王士英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与王士英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王士英的高龄、患高血压、糖尿病多年，既往有脑梗塞病史，其突发急性脑梗死与自身疾病原因相关。加之，患者病情危重，临床上对此类患者行溶栓治疗风险大，且疗效存在很大不确定性。患者系放弃治疗出院后死亡，故认定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本院认为，嘉兴市医学会就本案进行的医疗损害鉴定程序规范，论证理由充分，鉴定结论符合医学认知，具有客观性、公正性，且原、被告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就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结合医方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侵权后果、患者死亡原因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 本院对二原告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二原告主张医疗费58908.18元，护理费8316元，营养费1620元，丧葬费36039元，死亡赔偿金261985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234元，鉴定费2000元，被告对上述损失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主张以20元/天为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该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了20元伙食费，该费用不应重复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认定为1060元。交通费，本院根据王士英的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600元。由上，二原告的经济损失本院认定为373762.18元。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40%，即149504.87元。患者王士英死亡给二原告精神带来较大痛苦，故二原告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结合被告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酌定被告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20000元。 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起、王元为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69504.87元； 二、驳回原告赵起、王元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0元，减半收取745元，由原告赵起、王元为负担165元，由被告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5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汪佳铭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骏健 书 记 员 陆丽燕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