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彪马欧洲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代表人：弗兰克·维希特，全球财务和保险总监。代表人：皮特·巴尔，欧洲及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全球财务和保险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艳，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西。原审第三人：卓俊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2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泉州彪马进出口有限公司。2.注册号：19591954。3.申请日期：2016年4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以啤酒为主的鸡尾酒、饮料制作配料、饮料香精、烈性酒配料。7.其他：2017年2月13日，该商标经核准被转让与卓俊峰。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彪马欧洲公司。2.注册号：76554。3.申请日期：1976年12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2月1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运动衣、运动裤、运动鞋、T恤衫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彪马欧洲公司。2.注册号：619182。3.申请日期：1991年11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1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衣服、裤子、帽子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彪马欧洲公司。2.注册号：619183。3.申请日期：1991年11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1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靴、帽子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彪马欧洲公司。2.注册号：12929887。3.申请日期：2013年7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运动用套服、休闲套服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彪马欧洲公司。2.注册号：G582886。3.申请日期：1991年7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22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运动服、帽等。三、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彪马欧洲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形式）：1.彪马欧洲公司在中国及国外注册“PUMA”“PUMA及图”等系列商标信息及翻译件；2.2005-2008年彪马欧洲公司的企业年报及其相关页面中文翻译；3.彪马欧洲公司及其在中国合作伙伴的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彪马欧洲公司与相关合作伙伴的商标许可合同备案资料；4.彪马欧洲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1488家门店具体信息列表；5.2005-2009年，彪马欧洲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开设过的2309家专卖店一览表及相关店铺照片；6.彪马欧洲公司发布的有关运动鞋和运动服装的中文产品目录和宣传刊物若干；7.利宾（上海）商贸有限公司2006-2008年度利润表、彪马（上海）商贸有限公司2009年度损益表；8.两份公证书，内容分别为：2006-2009年，彪马欧洲公司的被许可人向中国大陆地区经销商出具的部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9张；2006-2009年，彪马欧洲公司的被许可人彪马（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中国大陆地区经销商出具的部分发票，共计62张；9.中国明星代言彪马的照片若干；10.2008年，短跑名将博尔特穿着PUMA跑鞋在北京奥运会体育场打破世界纪录的相关报道和照片；11.彪马欧洲公司赞助的F1赛事法拉利车队和红牛车队队员穿着PUMA服装和运动鞋的照片若干；12.公证书，内容为2007年3月对上海部分消费者就PUMA及图商标所做的认知度调查；13.2005年至今，彪马欧洲公司在北京、上海、沈阳、长春、深圳等城市在地铁广告、地面公交广告、商业大厦等进行广告宣传的图片；14.2005-2009年，彪马欧洲公司在互联网及手机WAP网在网易、土豆网、MSN网及腾讯网等各个门户网站发布的有关品牌的FLASH广告；15.搜索反馈结果及部分媒体对彪马欧洲公司及彪马欧洲公司品牌的报道；16.视频资料，内容为：彪马欧洲公司投放在中国大陆地区各地方电视台的九段广告短片集锦；17.盛世长城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相应发票；18.彪马欧洲公司的PUMA系列商标相关维权资料；19.百度百科中关于“世界十大运动品牌”的介绍；20.2006和2007年度，PUMA品牌被评为“世界品牌500强”及“世界品牌500强”的相关介绍；21.在先裁定及判决；22.彪马欧洲公司分别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2012年伦敦奥运会和2016年里约奥运会上赞助的国家队和运动员名单；23.2012-2016，明星宣传代言PUMA品牌产品的相关照片；24.2013-2014年，彪马欧洲公司通过电视、网站宣传“PUMA”品牌和赞助的体育公益活动资料；25.2011年，范晓萱&百分百乐团“PUMA乐混乐有样巡回演唱会”（广州、上海、北京）海报；26.纽约城市芭蕾舞团演员为彪马欧洲公司拍摄的平面广告；27.2005-2016年，彪马欧洲公司在中国的主打平面关于广告投放掠影；28.截至2016年10月，彪马欧洲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新开设的若干PUMA专卖店的位置、面积和图片；29.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彪马（上海）商贸有限公司2012-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30.彪马欧洲公司与经销商之间的经销协议；31.彪马欧洲公司子公司彪马（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与经销商之间2013-2017年期间的销售发票及清单；32.2013-2017年，彪马欧洲公司通过彪马（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进口品牌商品至中国大陆地区的海关报关单、运单、提货单、发票等进口单据；33.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关于“PUMA”品牌在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的检索报告；34.彪马欧洲公司的图形和“PUMA及图”品牌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持续销售、广告宣传投放报告；35.2015年1月，彪马欧洲公司的媒体广告宣传投放报告；36.彪马欧洲公司“PUMA及图”商标被世界各国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裁定书及中文翻译件；37.彪马欧洲公司与北京龙井茶馆合作推出“彪马茶馆（PUMATEACLUB）”活动报告；38.彪马欧洲公司与上海咖啡馆合作推出的“PUMASNEAKERCAFE”咖啡馆活动报告；39.彪马欧洲公司“PUMASRSTEM”活动报告；40.彪马欧洲公司PUMA2019CLASSICS活动报告；41.彪马欧洲公司生产的饮料图片；42.诉争商标转让公告。卓俊峰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交易会会刊信息提交确认书；2.交易会参展单位承诺书和相关图片。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37372号《关于第19591954号“彪马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9年10月10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彪马欧洲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五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啤酒等商品项目与彪马欧洲公司商标使用的衣服等商品分属不同领域，商品之间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对象等方面无密切关联，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亦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彪马欧洲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程序中，彪马欧洲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43.彪马欧洲公司在德国生产和销售的PUMA饮料的产品照片；44.彪马欧洲公司与上海集甲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彪马酒馆活动合同书和订单；45.引证商标的受保护记录；46.2010-2017年，彪马欧洲公司赞助的部分国家队、足球俱乐部、运动员名录；47.互联网上关于彪马欧洲公司作为体育运动品牌的部分报道列表和网页截图；48.互联网上关于啤酒与体育密切关联的部分报道列表和网页截图；49.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中的部分网络截图；50.彪马欧洲公司的“PUMA”与“彪马”被认定为一一对应关系的在先裁定。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彪马欧洲公司明确主张请求认定其注册和使用在运动衣、运动裤、运动鞋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鞋、衣服、裤子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二，服装、鞋、运动服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均已构成驰名商标。另，彪马欧洲公司明确表示不再主张其在评审程序中提出的其他无效宣告理由。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表明彪马欧洲公司早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即在中国注册了引证商标二，并持续长时间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推广和使用，“彪马”品牌的鞋、衣服、裤子商品在相关公众中获得了很高的认知度和美誉度。同时，结合彪马欧洲公司提交的相关销售、广告宣传资料等证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彪马欧洲公司的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长期宣传和使用已经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已构成注册和使用在鞋、衣服、裤子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中文“彪马”及马图形组成，“彪马”二字系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其与引证商标二“彪馬”在文字构成、含义、读音上相同，仅在字体和简繁体上略有差异，故诉争商标已经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啤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赖以驰名的鞋、衣服、裤子商品存在差异，但在商品的销售渠道、消费对象上存在较高的重合度，且在引证商标二具有极高的知名度的情况下，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或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二的市场声誉，致使彪马欧洲公司利益可能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此外，关于彪马欧洲公司请求认定其注册和使用在运动衣、运动裤、运动鞋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和服装、鞋、运动服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亦构成驰名商标的诉讼主张，鉴于本院已经认定引证商标二已构成驰名商标并据此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从而支持了彪马欧洲公司的相关主张，因此，在本案中不必再认定引证商标一、五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对彪马欧洲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为：首先，彪马欧洲公司虽提交了大量的使用证据，但不能证明引证商标二已构成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其次，即使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前已成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但是驰名商标认定原则系按需认定，本案中彪马欧洲公司商标知名度主要集中在服装等商品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啤酒等商品上，二者商品不论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的差异，以一般公众的消费常识来说，不会对二者产生混淆和误认，亦不会误导公众，致使彪马欧洲公司利益受到损害；最后，卓俊峰亦提交了一定的使用证据，且诉争商标亦有图形加以识别，更减弱了二者混淆的可能性。彪马欧洲公司和卓俊峰均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所指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申请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根据驰名商标的按需认定、个案认定原则，当事人以商标驰名作为事实根据，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确有必要的情况下才应对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对于驰名商标的认定，除审查当事人提交的有关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外，还应综合考虑在案其他因素。本案中，首先，诉争商标为汉字“彪马”及马图形的组合商标，其显著识别部分为汉字“彪马”，引证商标二为汉字“彪馬”，其中“馬”为“马”的繁体字形式，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方面相同。尽管诉争商标还包括图形部分的构成要素，但整体上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二的其他含义，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摹仿。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啤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衣服、鞋”等商品相比，二者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但由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衣服、鞋”等商品的消费对象、销售渠道、使用场景广泛，在其日常宣传推广中可能与“啤酒”等商品产生一定关联，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存在一定的重合度。第三，彪马欧洲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二在中国申请注册已经达二十九年，且在中国境内的衣服、鞋等商品上经过了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形成了极高的市场知名度。第四，基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之间的高度相似性、引证商标二在“衣服、鞋”等商品上形成的极高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存在一定的重合度，诉争商标的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彪马欧洲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原审法院根据按需认定的原则，认定引证商标二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