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浙06执复18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诸暨市美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安华镇三合村。 法定代表人：邱幸儿，系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诸暨市猫头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丰足路**。 法定代表人：陆仁锋。 诉讼代表人：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 复议申请人诸暨市美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因与申请执行人诸暨市猫头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诸暨市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而本院(2018)浙0681民初12541号民事判决，权利义务主体明确，即权利主体为猫头鹰公司，义务主体为美途公司，给付内容明确，即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美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开具给猫头鹰公司金额为12115014.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该民事判决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申请执行法定条件。在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因美途公司拒绝履行，经猫头鹰公司申请，本院予以立案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现美途公司提出“终结本案执行或驳回执行申请”的执行异议，理由有二个方面，一是认为执行依据不符合申请执行法定条件；二是认为执行依据错误不应执行。美途公司的第一方面理由，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美途公司的第二方面理由，属于对执行依据不服，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受理范围，应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故美途公司的上述执行异议，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应当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决定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时，应当考虑被执行人是否有消极履行、规避执行或者抗拒执行的行为以及被执行人的履行能力等因素”，虽本案给付内容为美途公司开具给猫头鹰公司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发票应缴纳相应的税费，而美途公司从本院领取的执行款项就足以缴纳该税费，且尚在正常经营之中，但其至今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并在本院立案执行后，有能力履行而仍拒不履行，故本院对美途公司作出限制消费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精神，并无不当。现美途公司又不符合“提供担保、申请执行人同意、履行完毕”的解除限制消费令法定条件之一，故美途公司要求“取消限制消费令”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被执行人诸暨市美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诸暨市美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申请复议称：请求立即终结本案执行，或驳回执行申请。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为给付内容/执行标的是否明确(也即开具发票金额含税与否是否明确)。 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中，对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关于“原审判决中是否含税并未明确”并未进行审查，纵观全文对该涉及复议申请人核心权益的问题仅以“而本院(2018)浙0681民初12541号民事判决书，权利义务主体明确，即权利主体为猫头鹰公司，义务主体为美途公司，给付内容明确，即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美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开具给猫头鹰公司金额为12115014.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本院该民事判决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申请执行法定条件。美途公司的第一方面理由，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从中可以看出，该执行裁定通篇并未对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执行依据不明确作出正面回答，对于是否含税也并未给出最终的意见。 基于上述，复议申请人提出以下复议意见和理由： 1、对于执行依据中的金额是否含税，执行异议法官也并不是十分明确，又从何得出“给付内容明确”的结论? 2、原审判决中释明“至于开票费用的负担问题，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被告美途公司可在履行开票义务后另行主张。”也即原审判决对于是否含税、税费承担这个实体问题其实采取了回避的态度，然恰恰是该问题构成了开票的核心问题，是决定如何开票的前提。但现实是，因为原审法官并未予以处理和审判，也最终导致原审判决中给付内容/执行标的并未予以明确。 3、“买卖合同”与“开具发票”两者的行为和法律分析。 买卖合同规定了当事人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一方支付款项、一方交付货物，这是一体两面的事情。如果一方起诉要求支付货款，那么在另一方未支付货物的情况下，法院是否可以单独做出判项要求支付款项?同样对于开具发票事项的审判，法官应当同时处理税费相关的支付以及发票的交付，以期实现法律上及现实中的权利义务匹配，最终达到实质的公平。 无论金额是否含税，该项争议事项均属于实体问题，应当由审判庭予以处理，而不应由执行庭处理。 关于执行裁定中所谓的“美途公司从本院领取的执行款项就足以缴纳该税费，且尚在正常经营之中”的表述也并不准确。复议申请人认为执行到的款项属于不含税部分，复议申请人因为猫头鹰公司拖欠巨额钱款，导致周转困难，欠付供应商的钱或者为此周转的资金担负着利息等成本。其二因该案件诸暨市人民法院未及时撤销猫头鹰公司220万的诉前保全措施，致使复议申请人银行账户被错误冻结长达1年之久，同样也对复议申请人经营造成巨大影响。 本案中，因猫头鹰公司一开始并不想要发票，而后希望借开票事宜以合法手段实现非法目的，最终形成如今权利与义务严重不匹配的局面。因对于开票事宜相关税费等承担双方缺乏事先的约定，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对于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事项，应当结合交易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复议申请人并非否认己方的开票义务，而是多次声明和强调审判法院应当在处理开票的前提是先行抑或同时处理税费的问题，开票金额是否含税是开具发票的前置条件。含税金额、不含税金额直接导致最终开具的发票会出现两种不同情形，对双方权利义务影响巨大，本案执行依据(2018)浙0681民初12541号判决书中仅载明开具发票金额，但对于该金额是否含税并未明确，不符合申请执行的法定条件。 二、关于原审案件确有错误，是否必须让复议申请人申请再审的问题。 复议申请人已经在原审案子中提交各项证据资料等，以及在执行异议中对于猫头鹰公司的行为多次表明，诸暨法院执行局也是对于复议申请人的各项描述予以理解和认可，多次重申以及在本裁定中也表明可以进行再审。 然此处应当论理的是执行局明知原审判决存在问题是否应当执行的问题? 按照下述法律规定，执行局认为生效法律文书确有错误，应当及时与审判庭沟通，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提出书面意见报院长决定是否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立案、审判与执行协调工作的意见》第二十条执行机构认为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有明显错误的，应当及时与审判庭沟通。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提出书面意见报院长决定是否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如果该法律文书是由上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处理。 《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978.【执行依据错误的处理】上级法院在监督下级法院执行案件中，发现下级法院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确有错误的，应当书面通知下级法院暂缓执行，并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 三、关于“取消限制消费令”、“终结本案执行，或驳回执行申请”两个执行异议。 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10月29日提出纠正限高申请，后按照诸暨法院执行局要求提出纠正限高的执行异议申请。另，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12月24日提出终结本案执行，或驳回执行申请的执行异议申请。 1、复议申请人认为，诸暨法院对于两个不同的执行异议，予以出具1份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2、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然最终历时2个多月，结果也没有进行听证程序，最终出具了上述裁定，复议申请人认为诸暨法院在进行该项执行异议的时候完全忽视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 3、本执行案件属于发票执行案件，理当属于非金钱执行案件。执行局收取的执行费用也是按照按件收费的标准，可见一斑。但执行局一直说涉及到税费，实际上属于金钱案件，复议申请人认为此项解释已经超过法定范畴，限制复议申请人高消费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 4、本裁定中也明确表明“2019年8月5日，…对美途公司采取限制高消费…行为…”、“2020年7月12日，用短信形式告知美途公司…基本开票资料信息”，复议申请人多次重申由于判决书以及执行通知书中未明确上述开票必须信息、金额是否含税，复议申请人事实上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消极履行、规避执行或者抗拒执行的行为，复议申请人对此不存在过错，执行法院限制复议申请人高消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由于猫头鹰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中给付内容/执行标的不明确，不符合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定条件。且原审判决存在多处实体认知错误及程序违法等，有违公平原则，该执行依据不具有可执行性。特申请复议，请求立即终结本案执行或驳回执行申请。 经审查，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2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诸暨市美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开具给诸暨市猫头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金额为12115014.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判决内容明确、具体，复议申请人诸暨市美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依法负有履行义务，诸暨市人民法院对其实施限制高消费等强制执行措施于法有据。诸暨市美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认为原生效判决存在多处认知错误及程序违法等，应通过其他程序解决。 综上，诸暨市美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复议理由与其异议理由基本一致，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对此所作分析论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诸暨市美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执异1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朝阳 审判员  魏晓法 审判员  杨子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