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敬寒秋，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守欣，新疆天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中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法定代表人：彭树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静，女，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特克斯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树伟，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新疆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敬寒秋因与被上诉人伊犁中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彭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2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敬寒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守欣，被上诉人中厦公司、彭树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寒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中厦公司、彭树伟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担保费。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中厦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该公司理应支付剩余利息140万元。中厦公司与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中厦公司补偿垫资款利息损失100万元，该《协议书》涉及的是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款项系工程垫资款利息，并非借款利息。因此上述《协议书》中100万元与本案无关。 中厦公司、彭树伟答辩称，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但一审判决驳回敬寒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敬寒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厦公司、彭树伟支付借款利息140万元；2．判令中厦公司、彭树伟支付本案的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3月27日，中厦公司出具借条，向敬寒秋借款7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作为“圣芭芭拉”项目一期工程复工工程款；二、敬寒秋与杜小玉系夫妻关系；杜小玉于2015年3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户名为“中厦公司”的账户分别转账240万元、460万元，合计700万元；2016年5月6日，户名为“杜小玉”，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收到中厦公司分7次，每次转款金额为100万元的转账，并注明“归还借款”，合计700万元；中厦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敬寒秋转账21万元，合计转账63万元。三、2016年1月5日，广进公司作为乙方（敬寒秋及案外人杨晏子为委托代理人）与中厦公司作为甲方（彭树伟为法定代表人）针对圣芭芭拉项目上工程款的相关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乙方与中厦公司圣芭芭拉项目部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作废，该协议对甲乙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对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甲方在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壹仟万元），在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壹仟万元），在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伍佰万元）。三、该项目由乙方继续履行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该工程的工程款以最终结算为准。四、鉴于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有垫付资金的行为，甲方自愿给乙方支付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100万元（壹佰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乙方按工程款出具发票。五、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甲方按2%月利率支付违约损失。六、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七、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备用一份。”在甲方处有中厦公司的印章及彭树伟的签名；在乙方处有广进公司印章及敬寒秋和案外人杨晏子签名。之后中厦公司通过银行向广进公司支付款项。敬寒秋及案外人杨晏子为“圣芭芭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敬寒秋与中厦公司为借贷关系，中厦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了三个月借款利息63万元。后敬寒秋作为广进公司的代理人与中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其在工程上的垫资事宜达成了一揽子付款协议，敬寒秋认可收到260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作为敬寒秋垫付工程款的利息补偿，敬寒秋实际上收到163万元利息，且还款行为发生在签订协议书之后，说明双方已就之前的借贷偿还事宜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现敬寒秋根据之前的借款再要求支付所涉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敬寒秋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敬寒秋向本院提供（2020）新40民终1997民事判决书1份，《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案涉100万元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敬寒秋垫付工程款的利息补偿，而非支付本案的借款利息。 中厦公司对敬寒秋提供的（2020）新40民终1997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敬寒秋提供的（2020）新40民终1997民事判决书、《补充协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协议书》约定的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100万元由敬寒秋实际取得。 又查明，敬寒秋在一审中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0.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2．中厦公司支付给广进公司的100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的借款利息以及借款利息是否已清偿的问题；3．保全费的承担问题。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判断民事主体根据法律规范建立一定法律关系时所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目的在于明晰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边界、内容。一项民事交易的达成，往往存在复杂的背景，并非都是直白显浅且一成不变。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于此期间历经某种变化并最终明确的情况并不鲜见。具体到本案，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中厦公司在伊宁市“圣芭芭拉”项目工程上与敬寒秋存在工程合作关系，案涉款项与该次工程合作高度关联。但双方当事人不论是以书面形式还是通过具体操作行为，已将隐蔽的工程款法律关系转化为外化的借贷法律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中，敬寒秋已完成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中厦公司、彭树伟虽不认可敬寒秋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敬寒秋自认中厦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3个月的利息63万元，还余140万利息未还。但除案涉借款外，其再未向中厦公司支付过其他款项。中厦公司针对上述主张，在一审中提交《协议书》证实双方当事人已就敬寒秋的垫资事宜达成一揽子协议，对敬寒秋已作出利息补偿，双方再无争议。经查，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虽为借贷纠纷，但是该借贷关系的形成具有一定的背景，不能完全抛却其他关联事实对双方当事人的拘束力，否则将无法避免一方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中厦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内容真实，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且作为最终协议已有效厘清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纠纷。敬寒秋在庭审中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书》与案涉的借款利息无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00万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利息并因此驳回敬寒秋要求中厦公司、彭树伟支付借款利息14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本案中，敬寒秋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申请费0.5万元系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上述申请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敬寒秋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故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述申请费0.5万元。 综上，敬寒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00元，由上诉人敬寒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彪 审判员  何学涛 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