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欧驰嘉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兴福镇赵赵村中心路**。法定代表人：辛苗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良，北京腾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辛苗霞，女，1981年6月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良，北京腾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位海涛，男，197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永，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建，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欧驰嘉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驰嘉公司）、辛苗霞、位海涛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驰嘉公司、辛苗霞、位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5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2.裁定驳回李福建的起诉；3.本案一审鉴定费13400元由李福建承担；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申请费由李福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欧驰嘉公司与李福建之间不存在案涉合同交易及欠款事实。1.欧驰嘉公司系于2015年9月2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欧驰嘉公司自成立以来，股东一直为辛苗霞，辛苗霞担任欧驰嘉公司的。位海涛既非欧驰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非欧驰嘉公司的股东、董事，也没有欧驰嘉公司的授权，位海涛既不构成代表代理，也不构成授权代理，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以位海涛系欧驰嘉公司监事签字为由就认定位海涛构成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且严重违背商业经验和商事逻辑。2.李福建举证的欠条中加盖的欧驰嘉公司的公章，已经由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得出该公章与欧驰嘉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同。另外该公章涉嫌被伪造，欧驰嘉公司、辛苗霞、位海涛已经向博兴县公安局报案且博兴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欧驰嘉公司、辛苗霞、位海涛已经拿到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欠条中的印章是否为欧驰嘉公司印章，是认定相应行为是否为欧驰嘉公司意思表示的决定性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上的公章为欧驰嘉公司所盖，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会根据业务、交易金额、交易对象、风险和重要程度等不同情形，采取不同的交易方式和风险措施。李福建所谓的140万货款，既无买卖合同，也无谈判、订购、交付、验收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交易事实及存在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李福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直接判定欧驰嘉公司、辛苗霞、位海涛承担责任，违背事实与法律。二、辛苗霞、位海涛诉讼代理人马峥峥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且严重损害辛苗霞、位海涛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辛苗霞、位海涛虽然委托博兴县捷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马峥峥代理本案一审开庭，但辛苗霞、位海涛并未向马峥峥出具特别授权，且马峥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并非辛苗霞、位海涛所签，而是马峥峥自己签字。马峥峥前述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马峥峥上述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且严重损害辛苗霞、位海涛的利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福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辛苗霞、位海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李福建与欧驰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位海涛的签字不是以个人身份签字的，位海涛是以公司监事身份签字的。李福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证实欧驰嘉公司授权位海涛代表公司对外开展业务，位海涛的案涉行为系职务行为，辛苗霞及位海涛对该份证据明确表示无异议。李福建提交的证据六辛苗霞向李福建支付货款的转账截图，辛苗霞及位海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欧驰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人员为辛苗霞、位海涛二人，辛苗霞任法定代表人及，位海涛任公司监事，二人为夫妻关系。以上能够充分证实位海涛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系代表欧驰嘉公司的职务行为，李福建与欧驰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欧驰嘉公司拖欠李福建货款140万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欠条中未加盖公司印章，亦不影响位海涛职务行为的成立。案涉欠款数额系双方对账后确定、欠条系对账结算后出具，双方已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辛苗霞、位海涛委托马峥峥代理本案一审诉讼，那么其代理人马峥峥在诉过程中的相关行为代表委托人辛苗霞、位海涛，对辛苗霞、位海涛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欧驰嘉公司、辛苗霞、位海涛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4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行业拆借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海涛于2019年12月6日向李福建出具欠条一张，记载“今欠李福建货款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00）账目对清多退少补”欠条上有位海涛的签字和手印，日期处加盖“山东欧驰嘉电器有限公司”印章，经欧驰嘉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欠条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欠条中“山东欧驰嘉电器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山东欧驰嘉电器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欧驰嘉公司支出鉴定费13400元。另查明，欧驰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辛苗霞任公司，位海涛任公司监事，辛苗霞与位海涛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欧驰嘉公司和李福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欧驰嘉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理由如下：虽然经鉴定案涉欠条中欧驰嘉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欧驰嘉公司提交的样本印章印文不一致，但不能仅以欠条中加盖的印章印文与公司备案印章印文不一致来否定行为的成立及其效力，而应当根据欠条出具人是否有权代表或代理公司进行相关民事行为来判断。案涉欠条除盖有欧驰嘉公司印章之外，还有公司监事位海涛的签字和手印，位海涛未否定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并且庭审中位海涛陈述欧驰嘉公司和李福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位海涛的签字不是以个人身份签字，而是以公司监事身份签字。故，位海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欧驰嘉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欧驰嘉公司承担责任。关于欠款数额，位海涛出具的欠条中记载欠李福建货款140万元，虽然记载有账目对清多退少补，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多退少补的情形，故所欠货款数额应认定为140万元。欧驰嘉公司在收到李福建货物后未支付货款，李福建主张欧驰嘉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辛苗霞为欧驰嘉公司的一人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辛苗霞作为欧驰嘉公司一人股东，有义务证明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独立，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欧驰嘉公司财产，依法应当对欧驰嘉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辛苗霞与位海涛系夫妻关系，辛苗霞任公司，位海涛任公司监事，二人共同经营公司，其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因此位海涛对涉案债务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9月29日，欧驰嘉公司再次向本院提交公章一致性鉴定申请，请求对李福建庭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山东欧驰嘉电器有限公司”印章与欧驰嘉公司公章作一致性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申请对于本案事实及本案结果无意义，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欧驰嘉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福建货款14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辛苗霞、位海涛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申请费5000元，均由山东欧驰嘉电器有限公司、辛苗霞、位海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驰嘉公司和李福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辛苗霞与位海涛系夫妻关系。辛苗霞系欧驰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位海涛系欧驰嘉公司的监事。位海涛于2019年12月6日向李福建出具的欠条上有位海涛的签名及按捺的手印，虽然欠条上加盖的欧驰嘉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位海涛作为欧驰嘉公司的监事以及与辛苗霞系夫妻关系，其在欠条上的签字应为代表欧驰嘉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欧驰嘉公司承担。二审诉讼中，位海涛认可在2019年12月与李福建对过账，并向李福建出具过欠条，且位海涛向本院提交的委托书、申请书等材料的签名与涉案欠条的签名笔迹相同，在一审诉讼中其对欠条的签名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位海涛提出对欠条上的签名是否系其所签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辛苗霞、位海涛主张一审诉讼委托代理人马峥峥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辛苗霞、位海涛利益。辛苗霞、位海涛在上诉状中认可一审诉讼中委托博兴县捷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马峥峥代理本案一审开庭。二审诉讼中，位海涛陈述其将本案一审开庭时间告诉了马峥峥，并转账支付给马峥峥费用3000元。一审诉讼中，马峥峥代理辛苗霞、位海涛参加了案件的庭审，马峥峥在代理辛苗霞、位海涛诉讼中并不存在损害辛苗霞、位海涛的合法权益的情形。辛苗霞、位海涛虽不认可马峥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签名系其所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辛苗霞、位海涛与马峥峥在一审诉讼中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马峥峥在代理辛苗霞、位海涛的诉讼中没有损害辛苗霞、位海涛的合法权益。故辛苗霞、位海涛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欧驰嘉公司、辛苗霞、位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山东欧驰嘉电器有限公司、辛苗霞、位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