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1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湑，男，汉族，1970年1月24日生，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倩，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法定代表人：许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峰，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心思，男，汉族，1973年1月7日生，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为民，男，汉族，1966年6月7日生，住江苏省海安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雅萱，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云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德春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王兴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路，男，汉族，1978年7月26日生，住西安市新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湑、上诉人江苏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心思、孙为民、陕西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陕西德春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春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湑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维持（2020）陕0102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2、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20）陕0102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为支持林湑以工程款348842.2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9日暂算至2020年11月12日的工程款利息174390.03元。（具体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心思、孙为民、新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工程款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林湑作为债权人有权获得尚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原审中《江苏新源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承包结算单》证明新源公司已于2012年11月9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相关规定，2012年11月9日起应计算工程价款的利息。周心思、孙为民答辩称：应当驳回林湑全部上诉请求，根据最高院的建工解释第2条的规定，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合同无效只需支付工程款且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另，林湑主张的利息起算点，2012年11月9日我方不予认可，因为这份结算单没有经过我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我方对这份结算单的日期金额均不认可，林湑将此日作为利息起算点没有事实依据，且林湑主张的利息金额已经超过了其一审主张的诉讼金额。新源公司答辩称：林湑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林湑与周心思、孙为民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已经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且没有人上诉，对于无效合同，施工方只能请求工程款而不能要求利息，因此应当驳回上诉。财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春顺公司述称：我方认可林湑的上诉请求。新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判决驳回林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林湑、周心思、孙为民、财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1、新源公司与其他当事人均提出超出诉讼时效，原审对该事实未审查。林湑诉称结算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其举证证明最后拿到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本案于2018年6月28日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认定孙为民、周心思挂靠新源公司，从而判定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第2款规定，被挂靠人不是该规定中的发包人，也不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故林湑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林湑承担连带责任。林湑答辩称：一、林湑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9月6日林湑与孙为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了涉案款项明细表，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对账并且催要涉案工程款，孙为民与周心思均认可证据真实性。在2018年起诉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证人出庭证明，工程完工后林湑一直向孙为民、周心思索要工程款，诉讼时效未超过。二、新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其将劳务工程向外分包，新源公司应当承担劳务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林湑作为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违法分包人周心思、孙为民与工程的转包方新源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周心思、孙为民答辩称：新源公司上诉状中第一点，工程款的给付超过诉讼时效我方同意；第二点江苏新源认为其不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我方不予认可，新源公司明知周心思、孙为民无施工资质还同意其挂靠施工，其应当根据建筑法29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财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春顺公司述称：我公司对于新源公司的答辩同林湑的答辩意见。 林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周心思、孙为民、新源公司、财富公司共同向林湑支付工程款348842.2元，并要求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0年4月20日，财富公司与新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源公司承包了财富公司位于西安市水泥制管厂家属区XX号XX楼工程。2010年4月7日，林湑以德春顺公司的名义（实为挂靠关系）与挂靠在新源公司名下的周心思、孙为民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周心思、孙为民将其承包的新源公司总承包的西安市水泥制管厂家属区XX号XX楼工程分包给林湑，约定承包方式为劳务大清包（包人工、机械、器具、周转材料、辅助材料、耗材，包主材消耗，临设的材料和搭折，包质量、安全、工期、文明施工），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409元，承包范围为交钥匙工程，除防水、油漆涂料和保温工程以外的所有工作内容等等。同一天，双方又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林湑即开始施工，新源公司、财富公司、周心思、孙为民均向林湑支付过工程款，工程竣工后，周心思、孙为民出具“水泥制管厂10号楼德春顺（林湑）往来明细”，承认林湑工程款共计9798842.20元，已付9502150元，尚欠296692.20元。2018年7月16日，林湑曾起诉新源公司、财富公司和德春顺公司，要求新源公司、财富公司德春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我院于2018年10月31日以（2018）陕0102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林湑的诉讼请求，林湑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以（2019）陕01民终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明确确认待林湑证据收集充分后，仍可另行主张权利。周心思作为证人，孙为民作为被调查人，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均承认该涉案工程是他俩挂靠在新源公司陕西分公司名下，将劳务分包给林湑。本案在审理期间，德春顺公司承认林湑曾挂靠在其公司名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另查，林湑及周心思、孙为民均无建设资质。庭审中，林湑对2013年6月8日“结转项目部应收款”52130元，认为并未收到，系周心思、孙为民未支付，周心思、孙为民认为该款项有罚款和自己为林湑购买材料的费用，应予扣除，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林湑与周心思、孙为民均在未取得相应资质且分别挂靠在德春顺公司和新源公司名下的情况下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虽然该无效合同，但林湑进行了实际施工，工程款应支付给林湑，林湑主张利息一节，本院不予保护。因新源公司将该工程交给无任何资质的周心思、孙为民承建，故对周心思、孙为民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林湑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财富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新源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至于周心思、孙为民辩称2013年6月8日“结转项目部应收款”52130元，认为该款项有罚款和自己为林湑购买材料的费用，应予扣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湑与周心思、孙为民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二、周心思、孙为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林湑工程款348842.20元，江苏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林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521元，由周心思、孙为民承担，江苏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林湑上诉称，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林湑作为债权人应当获得尚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财富公司自认涉案项目投入使用时间为2012年底，故本院依法认定涉案项目交付之日为2012年12月31日，故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新源公司上诉称，其作为被挂靠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新源公司将资质借用给周心思、孙为民，其应当对此承担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从林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湑一直在主张债权，故本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新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心思、孙为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林湑工程款348842.20元并承担利息（以348842.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江苏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林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林湑预交8521元，新源公司预交8521元，由江苏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哲 二0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