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北研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福建路**华富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春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泉，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联刚，江苏磐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西普电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新型工业园西部大道****楼iv>法定代表人：戴政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晶，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北研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西普电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北研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由西普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在2014年7月31日后双方仍存在交易，交易金额为925053元，所依据的事实为合同与发票可以一一对应。但是，双方之间系连续供货合同关系，难以确认所付款项具体针对哪一单货物，还存在付款相对供货滞后、开票又比付款滞后的问题，因此，合同与发票根本无法对应。西普公司所提供的合同均为通过传真签订，北研公司认为不能排除西普公司凭借发票来伪造合同的可能性。北研公司收到西普公司所提供的供货快递凭证时，快递并未超过两年，但仍无法查询到相关的快递投递信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错误。西普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开具了全部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支持北研公司要求开具相应发票的反诉请求。2014年7月31日之后，北研公司实际向西普公司付款3018806.14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67806元。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北研公司应付款总额为2885863元，已超付132943元。一审中，一审法院要求西普公司提供2014年7月31日之后北研公司全部付款的财务记录，但西普公司未能提供，该事实不清。西普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北研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西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研公司向西普公司支付货款1526310.49元，并支付利息（以1526310.49元为标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2000元、律师费8万元由北研公司负担。北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西普公司返还北研公司超付的货款106995.65元；2.西普公司为北研公司开具金额为779531.1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不能开票，要求西普公司按照不能开票金额的13%赔偿北研公司损失；3.反诉诉讼费用由西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西普公司与北研公司多年来一直存在买卖往来，由北研公司向西普公司购买软启动器等产品。2014年8月23日，西普公司向北研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记载“北研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对本公司2014年1-6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回函直接寄至西普公司财务部李鹂；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列示如下：截至2014年7月31日贵公司欠1046248.49元，2.其他事项：已发出但尚未结算产品清单（见附件）：289台，共计914562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企业询证函》附件为289台产品的明细清单，记载了发货单号、发货日期、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事项。北研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结论”处“信息证明无误”一栏加盖了其印章，另外在明细清单上加盖了其印章。北研公司对企业询证函上记载的内容无异议，认可截至2014年7月31日其结欠西普公司货款总计1960810.49元，但其主张在《企业询证函》出具之后共计向西普公司付款2067806.14元，多支付106995.65元。北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汇款凭证14份、银行承兑汇票24份附收据11份，拟证明付款情况如下：1.2014年9月28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800元；2.2014年11月14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1600元；3.2016年2月15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3343735）的方式支付10万元；4.2016年2月15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0288575）的方式支付10万元；5.2016年3月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5190074）的方式支付10万元；6.2016年4月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4977613）的方式支付40万元；7.2016年6月2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8858513）的方式支付10万元；8.2016年7月19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2500元；9.2016年7月22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3557150）的方式支付10万元；10.2016年9月9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2937379）的方式支付76000.34元；11.2016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3095617）的方式支付10万元；12.2019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41188101）的方式支付5万元；13.2016年11月23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5779840）的方式支付5万元；14.2016年12月14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8960932）的方式支付119050.80元；15.2016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5539599）的方式支付5万元；16.2017年2月7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42966114）的方式支付10万元；17.2017年2月7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7692696）的方式支付5万元；18.2017年3月21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17128元；19.2017年3月21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306286）的方式支付32000元；20.2017年3月21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95462018）的方式支付5万元；21.2017年4月10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800元；22.2017年4月28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4298189）的方式支付5万元；23.2017年5月10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4047243）的方式支付5万元；24.2017年5月27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4328302）的方式支付5万元；25.2017年6月28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9129951）的方式支付5万元；26.2017年7月18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6543元；27.2017年7月19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2488元；28.2017年8月11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2970元；29.2017年8月11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10422元；30.2017年9月1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743731）的方式支付5万元；31.2017年9月29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8154385）的方式支付5万元；32.2017年10月12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18180元；33.2017年10月27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5856元；34.2017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44841240）的方式支付5万元；35.2017年11月17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5172元；36.2017年12月4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3271911）的方式支付2万元；37.2017年12月11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5172元；38.2017年12月20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11124元；39.2017年12月14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44228045）的方式支付3万元；以上共计2067806.14元。针对第3笔与第4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6年2月18日向北研公司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针对第5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针对第6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40万元的收据；针对第7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针对第9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针对第10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6年9月11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76000.34元的收据；针对第11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针对第12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针对第13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针对第19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32000元的收据；针对第20笔款项，西普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北研公司提交的上述汇款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收据，西普公司经质证认为：关于北研公司所列39笔款项，认可收到第1笔、第2笔、第3笔、第4笔、第5笔、第8笔、第15笔、第19笔、第22笔、第23笔、第24笔、第25笔、第34笔、第36笔、第39笔款项，但主张第1笔款与第2笔款是维修款，与本案无关；第4笔、第8笔、第19笔、第22笔、第23笔、第24笔、第25笔、第34笔、第36笔、第39笔款项共计434500元是支付的《企业询证函》中所涉货款，其余款项与《企业询证函》项下的款项无关。对其他款项及所对应的证据，西普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庭核对证据，限定西普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西普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为进一步证明付款情况，北研公司还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12张，上面记载的北研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西普公司转账汇款的时间、金额与前述14份付款凭证记载的付款时间、金额一致，证明：北研公司通过电汇付款的内容。2.银行出具的汇票背书信息，前述39笔款项中有7笔款项（第14项、第16项、第17项、第25项、第30项、第31项、第34项）系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但无相应的收据，北研公司自银行调取了这些承兑汇票的背书信息，证明：这7笔款项系由北研公司支付给西普公司的。针对北研公司提交的此部分证据，西普公司当庭表示拒绝质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西普公司同意质证，但表示需要核实情况；一审法院限期要求西普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释明若西普公司逾期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于此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将予以确认。后西普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审中，西普公司主张在《企业询证函》出具之后，其与北研公司仍存在买卖往来，只是双方的交易方式改为现款现货，除其认可的434500元以及提出异议的2400元维修费外，北研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系支付的现款现货交易的货款，不应冲抵《企业询证函》项下的应付款。北研公司则主张：由于相关业务人员离职，其不清楚在《企业询证函》出具之后是否与西普公司发生了交易以及发生的交易的金额，没有查到相应的合同或者订单，在财务账目上没有查到相应的挂账。西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供货合同81份（全部是扫描件，双方业务人员通过QQ发送扫描件的方式签订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西普公司统计制作的2015年至2017年双方往来交易明细，证明：西普公司与北研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对账之后还有交易往来以及北研公司应付的货款，都是款到发货，发票与合同是一一对应的。2.销售出库单10份、快递凭证63份，证明：第1组证据中所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北研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合同无原件，无法甄别是扫描件还是复印件，即使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交易关系，西普公司还应提供与合同对应的供货凭证，才能证明双方履行了这份合同；西普公司以发票和合同内容相符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是不能成立的，且所列举的发票与合同并不能产生一一对应的关系。对证据2，对销售出库单与快递凭证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北研公司按照快递凭证上的单号进行查询，结果未查到相关物流信息，关于快递信息是否有超时无法查询，快递公司客服回复称“两年之内的信息是一定可以查询到的”，但是从交易时间来看，可能一部分单据无法查询，但大部分单据是可以查询的，不会出现全部单据均无法查询到物流信息的情况，故全部快递凭证均是西普公司伪造的；即使快递凭证是真实的，也仅证明西普公司寄出了快递，无法证明北研公司收到了相应货物，且快递的内容也无法与合同产生一一对应关系，此外还存在部分收货人不是北研公司的情况。西普公司还主张北研公司承担律师费8万元和诉讼保全担保费2000元。西普公司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主张律师费与诉讼保全担保费的依据，西普公司陈述其与北研公司之间的合同中对此无约定，法律依据是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北研公司主张关于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交易往来，西普公司尚有金额为779531.1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北研公司另制作“西普公司开票明细表”一张，主张西普公司在2014年10月16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共计向其开具32张发票，金额总计1288275元。该明细表上记载了票号与金额，其中有20张发票的票号、金额与西普公司提交的20张发票记载的票号、金额一致。西普公司否认欠北研公司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交易往来的发票，主张每次开具的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内容与合同一致，如北研公司认为未开票，应明确具体的合同。北研公司则主张开票内容与合同内容并不相符，但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北研公司另主张其与西普公司之前的交易模式基本采取电话、传真的方式，北研公司需要什么货、什么价格、什么规格，通过传真发订货函给西普公司，然后西普公司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西普公司与北研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企业询证函》记载，北研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确认结欠西普公司截至2014年7月31日的货款共计1960810.49元，北研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北研公司主张其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陆续向西普公司付款2067806.14元，西普公司仅认可收到其中的部分款项，且仅认可收到的款项中有434500元是支付的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货款。首先，关于北研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向西普公司支付的钱款的金额，根据北研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收据、银行出具的汇票背书信息等证据，结合西普公司的自认，可以确认北研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共计向西普公司支付了2067806.14元。其次，关于西普公司与北研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是否发生了买卖货物的交易往来以及所发生的交易往来的货款金额。西普公司提交了供货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北研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陆续向其购买了产品，其提供的供货合同虽然不是原件，但是北研公司自认双方基本采用电话、传真等方式发送订货函，即西普公司不可能持有北研公司发送的订货的书面材料的原件；且西普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中有71份供货合同上记载的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含税价款金额与其提供的2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含税价款金额一致（注：20张发票记载的货物包含71份合同中的所有货物，其中有3张发票开票金额比对应合同金额略高，经审核，这3张发票中有少量货物系71份合同之外的货物），北研公司实际收到这2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法院对这71份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这71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对应的发票开具时间在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均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故能够确认西普公司与北研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存在买卖货物的交易往来。这71份合同记载的货款金额总计894282元，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交易往来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北研公司抗辩的此部分合同的履行问题，西普公司提交了10份销售出库单与63份快递凭证用以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一审法院经审核，这些销售出库单、快递凭证对应71份合同中的部分合同，虽然西普公司未能提交71合同所涉及的全部送货凭证，但其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北研公司在《企业询证函》出具之后存在买卖货物的交易往来，西普公司与北研公司签订了71份供货合同，在此之后向北研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明确记载了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款等，北研公司亦收到这些发票，若北研公司未收到相应的货物，其应及时提出异议，而不是在收到发票一两年以后以自己的业务员离职、无法查到相关的合同及账目为由抗辩未收到货物。故一审法院确认北研公司对这71份供货合同项下的货款894282元负有付款义务。另外，一审法院对这71份供货合同逐一进行了审核，发现其中编号为SC17032102-YK的供货合同后附随一张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的退货申请表，记载退回4台STR32**，退款金额为42768元；编号为SC17071801的供货合同上有手写备注的内容“退货2658元”；这两笔退货款项计45426元应在前述894282元中进行扣减，剩余货款为848856元。西普公司提交的81份合同中还有10份供货合同，西普公司未提交这10份供货合同对应的发票，但提供了其中9份供货合同对应的快递凭证，一审法院对这9份供货合同记载的货款金额76197元予以确认。关于北研公司辩称西普公司提交的快递凭证无法查询到物流信息的问题，在西普公司提交这些快递凭证时，绝大部分凭证所记载的发货日期已超过两年时间，无法查询到物流信息具有客观原因。北研公司仅以无法查到物流信息为由主张未收到货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北研公司是否还欠西普公司货款。如前所述，北研公司结欠西普公司截至2014年7月31日的货款1960810.49元，北研公司还应支付西普公司2014年8月23日之后的交易往来的货款计925053元，共计2885863.49元，北研公司已支付2067806.14元，北研公司还应支付西普公司货款818057.35元。西普公司主张北研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2014年11月14日分别向其支付的800元、1600元是支付的维修费，而非货款，但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西普公司另主张除去前述维修费2400元外，北研公司支付的款项2065406.14元中仅有434500元是支付的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货款，剩余1630906.14元全部支付的是2014年8月23日之后现款现货交易的货款，不应冲抵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货款，但西普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2014年8月23日之后双方交易往来货款金额为925053元，关于其所主张的其他交易往来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关于西普公司主张北研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北研公司未及时向西普公司支付货款，确实会给西普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西普公司主张2014年8月23日之后其与北研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均是现款现货；一审法院经审核西普公司提交的81份供货合同，这些合同格式相同，合同内容除去产品信息及结算方式外，其余内容一致；81份合同中大部分合同上“结算方式及期限”一栏记载为“订货金额满壹拾万圆结付”/“壹拾万圆整一结”/“满壹拾万圆整结账”/“款到发货”/“现款现货”，故北研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支付的2067806.14元应先冲抵2014年8月23日之后的交易往来的货款，再冲抵《企业询证函》项下欠款。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利息分两段进行计算，第一段以81805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以818057.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西普公司主张北研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及保全担保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西普公司就这两项费用的产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这两项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并无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研公司主张西普公司开具779531.14元发票的诉讼请求，并主张这是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货款的发票，因北研公司与西普公司在2014年7月31日之前存在大量的交易往来，而北研公司对于截至2014年7月31日西普公司应开票金额、已开票金额、未开票金额对应的合同或者货物等均未能明确。在北研公司不能明确未开票的货款对应的具体合同或者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价款的情况下，西普公司无法审核其有无履行开票义务并提交相应证据。北研公司主张西普公司结欠其779531.14元发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北研公司主张西普公司开具779531.14元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研公司提交的“西普公司开票明细表”上记载的大部分发票是2014年8月23日之后双方交易往来的发票，并不能反映2014年7月31日之前双方交易往来的开票情况。北研公司主张开票内容与合同内容并不相符，根据其认可收到的20张发票记载内容来看，上面记载的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含税价款与对应的合同上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含税价款均是一一对应的；《企业询证函》在明确尚未结算的产品的货款金额时，亦附随了尚未结算的产品的清单，明确记载了此部分货物的发货单号、发货日期、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事项，故一审法院对北研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北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西普公司货款818057.35元及利息（利息分两段进行计算，第一段以81805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以818057.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西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研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613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20元，合计28833元，由西普公司负担10375元，北研公司负担18458元（本诉诉讼费用27613元由西普公司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北研公司预交，北研公司还应支付西普公司诉讼费用17238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北研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11份，均由北研公司背书，并交付给西普公司，拟证明在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北研公司付款之外，北研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经查找又发现曾向西普公司付款95.1万元，因当时的业务人员离职及办公室搬迁，造成该证据未能在一审中及时提交。西普公司质证称，北研公司超过举证期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的形式，其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北研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为复印件，均发生于本案诉讼之前，其在一审中怠于举证，二审中亦无合理解释，现其在二审中提供，不符合二审新的证据形式，且无证据原件以供核对，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内容亦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西普公司与北研公司签订81份买卖合同，金额为925053元。从该81合同内容来看，仅有2017年3月21日至12月20日期间计10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现款现货，金额约为18万元，从北研公司付款情况来看，其中仅有7份合同系按现款现货执行；其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订货金额满壹拾万圆结付”或“壹拾万圆整一结”或为空白等，均非现款现货，每份合同金额自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但均未超过10万元。二审中，西普公司陈述：1.其主张的北研公司应支付的1526310.49元货款，依据的是其于2014年8月23日向北研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属于截至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货款；并不主张2014年8月23日之后的货款，该货款与本案无关。因此，本案的争议点应为《企业询证函》之前北研公司所欠货款。2.2014年8月23日之后的81份合同系现款现货，北研公司并不欠西普公司货款；合同与付款在金额、时间等内容上均吻合。北研公司陈述：1.双方合作时间比较早，合作近20年，但其不清楚向西普公司总的付款情况；2.西普公司并未主张2014年8月23日之后的货款，而是主张截至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货款，依据为《企业询证函》的内容，故按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已属超出了西普公司的诉讼请求，北研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判决有无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2.北研公司应否向西普公司支付货款818057.35元及相应的利息；西普公司应否返还北研公司超付的货款106995.65元，3.西普公司应否为北研公司开具金额为779531.1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不能开票，西普公司应否按照不能开票金额的13%赔偿北研公司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西普公司与北研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西普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向北研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4年7月31日，北研公司欠款金额为1960810.49元，北研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西普公司主张此后北研公司向其支付437500元，欠1526310.49元，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北研公司向西普公司付款2067806.14元，西普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西普公司称在该日之后与北研公司之间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为现款现货，2067806.14元中除437500元以外，均为支付该日之后的供货合同项下款项。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签订的81份供货合同来看，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每次供货均单独签订一份供货合同，金额合计约为92万余元，即使按西普公司的前述陈述，双方之间亦应存在1630306.14元（2067806.14元-437500元）的交易往来，对此西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前述81份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订货金额满壹拾万圆结付”或“壹拾万圆整一结”或为空白，其中有10份合同约定为现款现货，可见并非每一份合同均为现款现货，这与西普公司的前述陈述亦相矛盾。第三，从西普公司统计的合同签订与履行情况并结合北研公司付款的情况来看，自2014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底，双方签订的合同金额约为40万元，北研公司实际付款90余万元；自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底，双方签订的合同金额约为46万元，北研公司实际付款91万余元；自2017年9月至12月，双方签订的合同金额约为45000元，北研公司实际付款24万余元。可见，双方并非按前述81份合同约定的几种付款方式履行。第四，考量10份约定了现款现货的合同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亦仅有其中7份合同为现款现货的方式履行，所涉金额约为7万元。第五，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仍有交易发生，金额为925053元，西普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北研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无反驳证据证明。综上，本院对西普公司主张的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双方之间为现款现货，所涉合同金额为1630306.14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北研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的付款2067806.14元中，即使扣除现款现货的部分约7万元后，应优先冲抵在先的欠款，而将近200万元的金额也足以冲抵2014年8月23日《企业询证函》所载截至2014年7月31日北研公司欠款金额为1960810.49元。故本院对西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北研公司的前述付款冲抵后涉及多出部分，但因双方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仍有交易发生，且金额为925053元，在双方未对该日之后的往来进行对账的情况下，北研公司要求西普公司返还多付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北研公司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查询其在二审中提供的11份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因北研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之后是否还存在除本案中已查明的付款以外的其他付款，与本案已无关联，故本院对北研公司的申请予以驳回。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北研公司主张西普公司开具针对2014年7月31日之前货款的779531.14元发票，但因北研公司对于截至该日西普公司应开票金额、已开票金额、未开票金额以及相应合同或者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价款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其提交的“西普公司开票明细表”上记载的大部分发票是2014年8月23日之后双方交易往来的发票，并不能反映2014年7月31日之前双方交易往来的开票情况，故北研公司主张西普公司欠其779531.14元发票，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北研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北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西安西普电力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13元，保全费5000元，由西普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北研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3元，由西普公司负担22613元，北研公司负担1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