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栓，男，1952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让龙，男，1976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让顺，男，1969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让新，男，197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让宏，男，196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奎，男，1975年4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因与被上诉人张运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系被上诉人未按约从事经营活动，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与原土山寺农贸公司签订的市场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出于对市场稳定性的考虑，双方明确约定不得中途无故退场，对于因自身原因连续不经营7天以上的押金不退还。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签订的《农贸市场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那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自身经营不当，生意不好从而未营业，那么对于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是举证了相关视频及照片，但是其所证明的事实均与本案无关，且均与被上诉人摊位无关，农贸市场改造等自始至终均未对被上诉人摊位造成影响，反而是提升市场环境、增加市场客源量，且被上诉人摊位的状态位置及市场环境一直沿用至今，反而是上诉人为保障被上诉人的权益，在合同约定的摊位租赁期前，始终未因被上诉人未经营这一客观事实而收回摊位，一直为被上诉人保留摊位至合同期满。上诉人在庭审期间多次向一审法院沟通，希望其去市场实地勘察，市场人员众多，商户、市场情况都大多互相知晓，市场内商户人数众多，且证明目的一致，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未经营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口头陈述一直经营的虚假表述，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做出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系因自身经营不善等问题，在租期内自行关门停止经营，系其构成违约，上诉人依据合同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合理合法。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的收取违法律师执业规范。被上诉人未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代理费用直接支付给代理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该款的情形下，就予以认定，一审认定错误。况且，本案纠纷的缘由系被上诉人自身经营不当关门，并非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并非违约方，律师费用系基于相关权利人因侵权方相关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在本案中，押金是否应予返还均非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自行参与诉讼，律师代理费亦不是其必要支出或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张运奎辩称，押金是交给市场的,律师费也实际支付了,通过微信转账转给了一审律师赵伟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运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退还张运奎押金10000元；2、判令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承担张运奎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判令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张运奎（乙方）签订《农贸市场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经营地点云龙区土山寺农贸市场内一楼2号商铺经营熟食,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止，租期为一年。该商铺每年租金为18000元，物业管理费为每年600元，支付方式按全年金额支付第一年度租金及物管费，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缴清当年十二月租金以及物管费。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应缴纳押金1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作为乙方履行合同和提供商品服务质量的担保。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乙方在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解除合同，所收取的履约保证金、管理费、租金等一律不予退还。1、逾期5天仍未缴足租金、管理费、押金等费用的；2、违反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经告知后仍不改正的；3、价格欺诈、哄抬物价、缺斤短两等方式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在市场内吵架斗殴、酗酒闹事、严重执乱市场秩序的经书面劝告或责令暂停营业后，仍不改正的、超经营范围的、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被追究刑事责任的；4、中途无故退场或租期内因自身原因不连续经营超过七天的，未向甲方以书面方式告知并未取得甲方同意的。合同期间内如乙方无违约行为，则在经营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租权。需要续租的，应在合同期满三个月前以书面方式告知甲方。双方提前三个月签订下一年经营租赁合同并收取乙方应缴纳的费用。如不签订者，视为放弃，甲方可另租他人。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产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一方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双方为处理纠纷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由责任方承担。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在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张运奎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张运奎提供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财务收据两张，其中金额为18100元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一楼熟食2号租金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止；金额为10000元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一楼熟食2号押金。张运奎以此证明其已向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支付租金及押金。张运奎向一审法院提交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资料查询表，显示该企业状态为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注销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债务、债权处理情况显示已清理完毕，企业股东分别为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因经营不善原因，决定解散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自即日起成立公司清算组，由李仁栓、田淑秀等2人组成，清算组负责人由李仁栓担任。持赞同意见的股东人数为5人，占全部股权的比例为100%，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均在落款处签字。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显示，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李仁栓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10%；李让顺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20%；李让龙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10%；李让新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20%；李让宏出资80万元，出资比例40%。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8年10月16日在扬子晚报上发布了公告。公司库存资产0万元，公司回收债权0万元，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公司剩余净资产0万元。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清算组成员签字处有李仁栓、田淑秀签字字样，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11日，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田淑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你代表委托方申请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已经我局核准。庭审中，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于庭审中陈述张：其2016年开始在市场做糕点生意，卖熟食的2号摊位干了一个月左右就不干了，但是其与2号摊位的经营者并不熟悉，其现在还在市场做生意，合同到期后市场也和其续签了。张运奎大概2018年开始在市场干，干的时间很短，但摊位何时撤走证人没大在意。证人陈述2018-2019年合同的押金已经退了，再干的话再交押金，最近退的押金是2019年的，给的现金。市场目前也有管理人员，老板是李让顺。张运奎另提供其与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以及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发票载明鉴证咨询服务*代理费为5000元，张运奎以此主张其为本次诉讼与律所签订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庭后询问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有无实际出缴注册资本，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陈述已经出缴了，而且比认缴资本还多，但钱交到苏州财运通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该公司和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样。但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股东出资明细及出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张运奎与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农贸市场经营合同书》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签订后，张运奎按约定向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租金及押金，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但在2018年12月11日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在公告、清算后办理了注销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出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张运奎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运奎提交了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表以及清算报告，清算报告显示公司的库存资产、收回债权、偿还债务以及剩余净资产均为0元，其已对该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产生合理怀疑提供了初步证据，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应当就其实际出资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陈述其向苏州财运通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实缴出资，该公司与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主体，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的该项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张运奎已经按约向该公司缴纳房租和押金，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抗辩张运奎不连续经营已超过7天且未书面取得公司同意，但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仅有证人证言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的该项抗辩不予认可，因此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应对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农贸市场经营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也无法证明张运奎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向张运奎返还押金，对于张运奎要求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返还押金1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运奎主张的律师费，鉴于案涉《农贸市场经营合同书》已经约定了处理纠纷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且张运奎也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但张运奎主张的律师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2500元。对于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应否承担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张运奎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责任引起本案诉讼，张运奎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张运奎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向张运奎返还租赁押金1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向张运奎支付律师费25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支付张运奎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400元；四、驳回张运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负担68元，张运奎负担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案涉合同的约定来看，诉争的10000元押金系张运奎为合同履行和保证商品服务质量而提供的担保。虽然合同约定承租人在租赁期内不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出租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无需返还诉争押金，但上述约定本质上还是合同解除情形下有关合同责任的约定，且押金不退还的前提条件是出租人在合同履行期内单方行使解除权。此外，上述约定仅是一种赋权的约定，需要当事人行使权利才能实现合同约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合同相对方徐州市土山寺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或其合同权利的承继人并未在合同履行期间行使单方解除权，故在合同履行期满后，诉争押金担保的事件未发生的情况下，张运奎请求返还押金，符合合同约定，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张运奎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因张运奎在诉讼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且二审庭审后张运奎补充提交了通过支付宝支付律师费的交易记录，结合一审法院将律师费调整为2500元这一结果，本院对上诉人有关张运奎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案涉合同约定律师费属于处理本案纠纷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支持张运奎有关律师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上诉人李仁栓、李让龙、李让顺、李让新、李让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