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湖县瑞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 法定代表人：高照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霞，女，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雒银，新疆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新疆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湖县瑞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春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湖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9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被上诉人马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雒银、张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3月30日会议不属于股东会决议的认定错误。虽然在此次召开的会议决议中，黄克坚、庞群智、汪隆、高照立开会签字时并非瑞鑫公司的登记股东，但已经是瑞鑫公司的实际股东，在此时已经在承担股东义务享有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并且在公司之后的股东会议决议中都体现出上述人员的股东身份。故原审以上述四人并非公司登记股东从而否认股东会决议的性质，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4月贷款台账上记载的吴传军借款1,750,000元、段红梅借款1,750,000元、新疆正昊房地产公司借款500,000元无法证实系被上诉人马春霞带入公司的认定错误。1.根据2014年3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截止到2014年4月2日之前的业务，由原业务负责人负责到底。而案涉400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是在2014年4月2日之前，其业务负责人正是被上诉人马春霞。2.2016年1月16日的会议记录，对2014年3月30日的会议内容等进行了确认，同时对被上诉人马春霞带来的400万元借款的清偿情况、利息计算以及由谁来承担还款责任均进行明确。上述两份会议记录上被上诉人均签字予以确认。3．双方当事人均是按照上述两份决议内容在履行。被上诉人马春霞自认支付了400万元借款的系列案件中的仲裁费、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合计283,184.67元，并且被上诉人在另案中主张了上述垫付费用，并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如果400万元借款与被上诉人马春霞无关，被上诉人不可能垫付这些费用。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春霞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高照立、黄克坚、汪隆、庞群智在2014年3月30日已经成为了公司股东，实际上上述四人是在2014年4月之后才受让股权。故2014年3月30日各方形成的会议记录不是股东会决议。（二）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和判决书确认案涉400万元借款不是被上诉人马春霞带入瑞鑫公司的业务。1．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和判决书认定该笔贷款归属于瑞鑫公司，且瑞鑫公司已经申请强制执行，该贷款业务与马春霞个人无关。2．一审中马春霞已经证实2014年3月30日不是股东会决议，而2016年1月16日的协议系变造，记载内容不存在，不能认定是对2014年3月30日会议记录的确认，不具有任何证明力，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三）上诉人通过所谓的“股东会决议”给股东设定了清偿债务的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对股东不具有拘束力。（四）马春霞以公司名义追偿欠款并非构成自认，而是履行职务行为，为了维护公司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瑞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按照2014年3月30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承担其带来的业务未能收回造成的损失4,000,000元以及未能按期承担而造成的逾期损失1,000,000元，合计5,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0日瑞鑫公司会议记录上记载的内容第一项为各方所带进公司的业务截止到2014年4月2日之前的业务由原业务负责人负责到底。期限为3个月具体业务及利率见前表。落款签字为马春霞、黄克坚、庞群智、汪隆、高照立。本次会议召开时签名的黄克坚、庞群智、汪隆、高照立不是瑞鑫公司股东。2016年1月16日瑞鑫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议议题为对2014年3月30日各方签订的协议进行再确认，有不同意见股东会进行表决。落款签字为高照立代黄克坚、李新斌、马春霞、术毅、庞群智。高照立本人后来补签了本人的名字。马春霞后在其名字上面书写不同意。2014年4月贷款台账记载1-21项贷款担保方式为保证贷款，22项记载内容为吴传军，借款金额1,750,000元，担保方式为抵押贷款，担保人为房产；23项记载内容为段红梅，借款金额1,750,000元，担保方式为抵押贷款，担保人为房产；24项记载内容为新疆正昊房地产公司，借款金额500,000元，担保方式为抵押贷款，担保人为房产，22项-24项三笔贷款总额为4,000,000元。 2020年5月13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受理马春霞诉瑞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春霞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瑞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764,000元。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2818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的1,300,000元系瑞鑫公司向马春霞借款的事实，判决内容：一、被告博湖县瑞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马春霞借款1,300,000元；二、被告博湖县瑞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马春霞利息764,000元；三、驳回原告马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9年博湖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马春霞诉瑞鑫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马春霞要求瑞鑫公司支付盈余分配款及利息，博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829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被告博湖县瑞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春霞2015年盈余分配款2,650,296.4元；二、驳回原告马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马春霞与瑞鑫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20）新28民终53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瑞鑫公司作为申请人将涉案的吴传军借款1,750,000元、段红梅借款1,750,000元、新疆正昊房地产借款500,000元，分别向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分别做出三份裁决书，（2015）乌仲库裁字第55号裁决书，第一项为被申请人吴传军向瑞鑫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750,000元；（2015）乌仲库裁字第56号裁决书，第一项为被申请人新疆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瑞鑫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2015）乌仲库裁字第57号裁决书，第一项为被申请人段红梅向瑞鑫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7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损害赔偿的主体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等，被告马春霞系原告瑞鑫公司股东，本案原告瑞鑫公司主张被告马春霞未按照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履行其义务，给公司造成损失提起上诉，主体适格，故对于被告辩称其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2014年3月30日召开的会议，参加会议人员除被告马春霞以外黄克坚、庞群智、汪隆、高照立均不是瑞鑫公司股东，故该次会议不属于股东会议。从2014年4月贷款台账上记载涉案的吴传军借款1,750,000元、段红梅借款1,750,000元、新疆正昊房地产公司借款500,000元来看，担保方式均为抵押贷款，担保人系房产并非被告马春霞，故该贷款台账不能证实该笔业务系被告马春霞带人公司，结合2016年1月16日召开的股东会议记载的内容及其他证据均无法证实涉案三笔借款系被告马春霞带入公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马春霞实施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对原告瑞鑫公司要求被告马春霞承担带来业务未能收回的损失及未能按期承担造成逾期损失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博湖县瑞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根据工商档案信息显示，上诉人瑞鑫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经博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股东分别为马春霞、韩东洪、宋颜宏、朱新菊，2014年4月21日，瑞鑫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马春霞、宋颜宏、术毅、庞群智、高照立。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的（2020）新28民终53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书二审认定事实“故以上证据不能显示吴传军等3人400万元贷款系马春霞带入公司的业务。”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马春霞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上诉人瑞鑫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马春霞承担500万元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出席，并由符合法律规定的主持人主持会议，股东会会议需要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时，应由股东依照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进行决议，达到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时方可形成股东会决议。具体到本案，上诉人瑞鑫公司依据的“股东会决议”是指2014年3月30日的会议纪要。经审查，在该会议纪要签字确认的五个人中，当时除了马春霞是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公司股东，其余四人均不具备瑞鑫公司股东身份。上诉人瑞鑫公司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此次会议是按照法律规定的股东会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进行，此次会议是拟受让股权的投资人与公司股东商谈的记录，并不具备法律法律规定的股东会决议成立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瑞鑫公司认为属于股东会决议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二）本案中，上诉人瑞鑫公司以被上诉人马春霞作为股东未按照股东会决议履行义务，给其造成损失为由，主张被上诉人马春霞承担赔偿责任。根据2014年3月30日会议纪要第一条“各方所带进公司的业务截止到2014.4.2之前的业务由原业务负责人负责到底”。从字面意思理解，原业务负责人并不能特指被上诉人马春霞，“负责到底”内容过于笼统，属约定不明，亦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马春霞应当对案涉400万元贷款不能得到实际清偿时负有赔偿义务。从查证的事实来看，也没有形成有效证据链可以证实案涉400万元贷款是由被上诉人马春霞带入公司业务，同时本院作出的（2020）新28民终53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确认了该笔贷款并不属于被上诉人马春霞带入公司业务。另外，被上诉人马春霞垫付了上诉人瑞鑫公司主张贷款400万元案件中的仲裁等费用，但被上诉人马春霞也在另案中提起诉讼主张公司偿还该笔费用。上诉人瑞鑫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马春霞已经按照2014年3月30日和2016年1月16日两份决议内容在履行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马春霞垫付仲裁等费用的行为亦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害，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由此可见，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类型为侵权，应当同时符合以下条件：1.股东故意实施转移公司财产、虚构债务、进行不公平关联交易等直接侵害公司财产或对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公司受损的行为；2.股东的作为或不作为违背了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存在过错；3.股东的违法行为导致公司的利益受损害；4.公司的利益受损是由于侵权股东的违法行为引起的。本案中，根据上诉人瑞鑫公司提供的在卷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无法证实被上诉人马春霞作为公司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瑞鑫公司享有的400万元债权未能得到实际清偿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马春霞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所导致。综上所述，博湖县瑞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上诉人博湖县瑞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敖登 高娃 审判员 赵 艳 萍 审判员 董   攀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苏克巴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