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三元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镇澄路**。法定代表人：韩兴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恒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阴市五星路**/div>法定代表人：蒋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俏娜，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三元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阴市五星路**iv>法定代表人：许雪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俏娜，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三元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恒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炅国贸公司）、江阴市三元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钢铁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元石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核实了解除合作协议书，而未查明合作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内容相差巨大，且实际并未履行。2.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明显偏向徐学文，且很多与事实不符。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徐学文拟好后胁迫韩兴云签订，这从后面徐君才、徐学文等非法拘禁韩兴云也可以反映出来。2.解除合作协议书并未生效，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三元石业公司及其他子公司或独立公司股东变更为韩兴云，第十条约定双方签字待变更三元石业公司股东、等其他子公司股东后生效。此处的其他子公司或独立公司是指咸宁市永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邦矿业公司），但至今仍未办理变更，故解除合作协议书未生效。3.一审法院未查清同地区实际租金标准，现在的租金110元/年远低于正常市场行情。二审中，三元石业公司还称案涉房屋并未取得规划建造手续，这对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效力亦有影响。恒炅国贸公司、三元钢铁公司二审共同辩称：2013年11月25日，韩兴云与徐学文签署了解除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三元石业公司在此之后已经丧失了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并非案涉房屋的占有人，也无权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行使权利。三元石业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系胁迫所签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即使是受胁迫所签，也已超过五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运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请求。三元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炅国贸公司、三元钢铁公司立即从所占用的江阴市五星路588号厂房及办公楼腾空后返还给其公司；2.判令恒炅国贸公司、三元钢铁公司共同赔偿占用厂房及办公楼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6934583.3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每月101979元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8日，江阴宗承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承钢铁公司）与江阴市夏港街道三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元村委）签署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宗承钢铁公司将其三元村锦舫公司东侧、五星路北侧，甲方西侧的工业用地22963平方米出租给三元村委。2010年7月1日，三元石业公司登记设立，发起人为韩兴云与徐学文。2010年6月29日，三元村委与三元石业公司签署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三元村委将其三元村锦舫公司东侧、五星路北侧，甲方西侧的工业用地22963平方米出租给三元石业公司。2010年7月22日，三元石业公司与夏港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夏港建筑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三元石业公司将其江阴市夏港镇三元村标准车间土建、室外工程发包给夏港建筑公司施工。同日，三元石业公司与江阴市长泾波纹瓦公司（以下简称波纹瓦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三元石业公司将其江阴市夏港镇三元村标准车间、屋顶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波纹瓦公司施工。上述房屋建造完成后，三元石业公司即进行生产经营。2013年11月25日，韩兴云与徐学文签署解除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在2011年3月，经协议双方当事人协商，共同出资成立三元石业公司以及与生产相配套的其它子公司或独立公司。由于在经营中出现了种种问题和一些不利因素，现经双方协商决定解除合作协议，并将有关事项商定协议如下：一、原三元石业公司及其它子公司或独立公司所有的一切债权债负由韩兴云承担。三元石业公司及其它子公司或独立公司股东变更为韩兴云。二、现有的四跨车间和两幢办公楼分以中心为准各得一半，东侧由韩兴云分得，西侧由徐学文分得。经双方协商，西侧车间和办公楼徐学文应支付700万元给韩兴云。车间北面的临时房韩兴云使用两年，期满归还给徐学文。门口出入通道共同使用。三、韩兴云应支付300万元，作为合作三年共同经营期间的回报，并归还三元石业公司原投资款500万元整，两项共计800万元给徐学文。四、西侧两跨中的设备，以及可利用材料于2014年1月底前全部由韩兴云移到东侧车间。五、双方车间所租用的土地款每半年支付18万元。即每半年（每年的6月底与12月底）韩兴云必须支付给徐学文9万元，由徐学文支付给村委（土地增值税另外计算）。六、西侧车间另行安装电度表，所用电费每月由徐学文按实际使用电费支付给韩兴云，再由韩兴云支付给宗承钢铁公司，也可与宗承钢铁公司协商后各自交付。七、四跨车间中间的隔墙由徐学文承担，产权归徐学文。八、湖北咸宁投资980万元由韩兴云最迟在2014年底前负责全部归还结清投资款，(除韩兴云、徐学文各60万元和吴建忠50万元不计利息外），利息计算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息。九、为减少开支双方商定长江村做的工程款约300万元由徐学文负责回收，并用于当年支付湖北投资款的利息和归还部分投资款。十、以上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待变更三元石业公司股东、等其它子公司股东后生效。一审中，三元石业公司陈述上述协议系其法定代表人受胁迫签署。后三元石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韩兴云、唐玉娣。恒炅国贸公司占用了协议约定的厂房及办公楼。自2014年1月起，恒炅国贸公司每年向三元村委缴纳土地租金18万元。2017年11月1日，恒炅国贸公司与三元钢铁公司签署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恒炅国贸公司将其的4000平方米厂房出租给三元钢铁公司经营，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9日。三元钢铁公司占用了三楼的西面一半办公室及西面一跨厂房。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三元石业公司在宗承钢铁公司租赁的土地上修建的构筑物未取得相应的建造审批手续，从性质上看不属于合法建造行为，不能按照物权法等法律法规进行物权的设立、变更以及消灭登记，当然三元石业公司也不能取得相应的物权。但上述房屋由三元石业公司建造完成，在被有权机关拆除之前三元石业公司有权占有、使用。根据2013年11月25日韩兴云与徐学文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三元石业公司在此后已丧失了对上述房屋的占有。三元石业公司并非涉案房屋的占有人，其无权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行使权利。三元石业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系受胁迫所签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受胁迫所签，也超过了五年的除斥期间。故法院对于三元石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因三元石业公司丧失了涉案房屋的占有权，恒炅国贸公司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占有权，三元石业公司要求三元钢铁公司、恒炅国贸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三元石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342元（三元石业公司已预交），由三元石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3月25日，韩兴云、徐学文和徐君才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合作对象为三元石业公司，总投资2800万元，韩兴云、徐学文和徐君才分别出资占比52%、30%和18%，合作经营期限为9年。三元石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原为韩兴云、徐学文，徐学文退出后变更为韩兴云的妻子唐玉娣。韩兴云、徐学文还是永邦矿业公司的股东，该公司股权尚未发生变更。2020年8月21日，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徐君才等六人涉嫌非法拘禁罪，起诉书载明：被害人韩兴云于2010年至2013年在与徐君才合开公司过程中，因投资及基建等问题产生纠纷，徐君才等六人为索要债务，经事先合谋，于2016年3月21日中午至26日上午，将韩兴云及妻子唐玉娣非法拘禁在三元石业公司一楼办公室索要债务，累计时长100余小时。针对解除合作协议书，韩兴云于2020年12月10日以徐学文未按约履行为由向徐君才、徐学文发出书面解除通知。徐学文于2020年12月13日签收后，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回函，称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其已履行全部义务，韩兴云没有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工商登记资料、起诉书、解除通知、回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三元石业公司就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效力提出了异议，进而认为恒炅国贸公司、三元钢铁公司无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是否生效。解除合作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双方签字待变更三元石业公司股东、等其它子公司股东后生效”，虽然三元石业公司和永邦矿业公司的股东均为韩兴云和徐学文，但不能据此认为永邦矿业公司就是三元石业公司的子公司，因此永邦矿业公司的股东是否变更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现三元石业公司的股东已经按照约定进行了变更，也没有证据表明三元石业公司还存在其他子公司，因此三元石业公司认为解除合作协议书没有生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可撤销。三元石业公司称解除合作协议书内容明显不公、系被胁迫而签订，但徐君才等人涉嫌非法拘禁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3月，而该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11月，事后的非法拘禁行为不足以证明两年多前的协议书系被迫签订。且至本案起诉时也已超过了五年除斥期间，故三元石业公司认为该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无效。案涉房屋虽然没有规划建造手续，但韩兴云与徐学文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并非仅有房屋租赁关系，因此不能仅以有关房屋租赁的规定来认定该协议书全部无效。在有关部门未对所建房屋作出违章建筑应予拆除决定的情况下，解除合作协议书并不因房屋没有规划建造手续而必然无效，本院对三元石业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是否解除。案涉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对此前合作协议书的解除，解除行为乃行使形成权，经双方合意签订后即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现韩兴云在本案二审中再以解除通知来推翻解除合作协议书，实际是要恢复合作协议书的状态，应属于新的要约，但未得到徐学文的承诺，故该解除通知并不能达到否定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效果。三元石业公司的该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恒炅国贸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徐学文）基于解除合作协议书、三元钢铁公司基于与恒炅国贸公司的租赁关系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于法有据，三元石业公司的证据及意见不足以否定、推翻解除合作协议书，亦无权要求恒炅国贸公司、三元钢铁公司返还案涉房屋、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42元，由上诉人三元石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