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挺，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琪，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光华，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萍萍，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懿瑨，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骁，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其挺因与被上诉人孔萍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其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琪，被上诉人孔萍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懿瑨、施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其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借款金额为641124.53元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孔萍萍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2日，张其挺向孔萍萍出具借条，借款100万元用于代付典当行50万元和过户税金，根据税金发票载明，税金的金额仅为141124.53元。张其挺出具借条，由孔萍萍代为支付典当行50万元和过户房产税金，虽然借条载明为100万元，但孔萍萍实际向张其挺支付的借款金额仅为典当行50万元及过户房产税金141124.53元，并未实际履行100万元，有358875.47元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实际借款金额应为641124.53元。双方未就借款约定利息，张其挺不应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确认了借条载明借款100万元，该款项是用于代为支付典当行50万元以及税金的，但是在“本院认为”中，将中介费的金额一并纳入借款总额，明显自相矛盾。孔萍萍代张其挺缴纳税金，该笔款项应由孔萍萍向有权征收房产税金的部门缴纳。孔萍萍与案外人刘兆发之间发生的金钱往来，与张其挺无任何关联，张其挺与刘兆发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孔萍萍与刘兆发之间的金钱往来与张其挺产生关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孔萍萍实际代为向第三人支付了50万元税金，张其挺未提出异议且继续履行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如张其挺认为代缴的税费应据实结算，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案主张”，是颠倒是非。税金的收款人只能是有权征收税金的部门，并出具相应的税金发票，税金的定义非常明确，不存在张其挺认为应据实结算的问题。孔萍萍向第三人转账，是孔萍萍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如孔萍萍与第三人因其他法律关系引发纠纷，应由孔萍萍另案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中358875.47元借款没有实际履行完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孔萍萍辩称：1.张其挺称孔萍萍并未实际履行100万元借款，有358875.47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与事实严重不符。税金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笔借款分别为2019年7月9日典当行50万元，2019年7月12日过户房产税金50万元，张其挺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借条时，孔萍萍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借款义务，借款合同已实际生效。2.缴纳税金时张其挺委派了其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中介人员一同办理，相应税金发票原件都在张其挺处。张其挺称其与案外人刘兆发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借条载明代为支付，说明张其挺对孔萍萍支付典当行50万元和过户房产税金50万元是知情同意的，对孔萍萍代为支付的资金流向和付款帐户是认可的，是真实意思表示。3.张其挺陈述，孔萍萍代其缴纳税金，应由孔萍萍向有权征收房产税金的部门缴纳，与事实不符。双方并未约定由孔萍萍本人缴纳税金，而是约定由第三人中介人员去缴纳。张其挺称其与刘兆发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为何刘兆发会替毫不相干的张其挺去缴纳税金，张其挺的说法错误荒诞。借条载明代为支付典当行50万元，孔萍萍将50万元汇至张其挺名下，并没有代为支付到典当行，张其挺一审时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还要求调解。不管是典当行还是过户税金，只是借款事由，与实际发生借款金额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萍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其挺立即归还孔萍萍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其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托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其挺，南京梦之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韦涛，韦涛与孔萍萍系夫妻关系。2017年,托蒂公司与梦之初公司协商转让托蒂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梦之初公司陆续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9年7月12日，张其挺出具借条给孔萍萍，载明借到孔萍萍人民币100万元，该款系孔萍萍代为支付典当行50万元以及房产税金5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9月底归还。2019年7月16日，托蒂公司与梦之初公司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后孔萍萍向张其挺催要款项未果，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孔萍萍、张其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其挺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张其挺辩称借条中的税费50万元为预估费用的意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为预估费用，且孔萍萍已实际代为向第三人支付了该50万元款项，张其挺对该代付行为亦未提出异议，并继续履行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如张其挺认为代缴的税费应据实结算，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案主张。孔萍萍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张其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孔萍萍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15元，由张其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孔萍萍在网上看到南京市鼓楼区沈举人巷19号902、903室房屋出售信息，发现售房人张其挺是其邻居，遂自行联系，后双方就梦之初公司购买托蒂公司名下上述房屋达成一致，孔萍萍及其配偶根据张其挺指示陆续支付购房款940万元。为办理房屋过户事宜，孔萍萍联系其认识的房产中介刘兆发协助办理。由于房屋过户需要解除房屋上设定的抵押并支付相应税费，张其挺向孔萍萍提出借款，于2019年7月12日形成案涉借条。就借条载明的100万元的交付，一审中孔萍萍举证证明其于2020年7月9日委托南京市鼓楼区梦之初摄影中心向张其挺转账50万元，于2019年7月12日向刘兆发转款49万元、6万元，共计55万元。2019年7月16日，上述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时，实际支付改征增值税、其他印花税、股份制企业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收入、地方教育附加收入共计141124.53元。2019年7月29日，张其挺与孔萍萍通过微信对话。张其挺问：“交的是什么税？”孔萍萍答：“房产税。”张其挺问：“按实际成交价应该交多少钱？中介给我省了什么钱？”孔萍萍答：“实际成交价2.376万元一平方。我给了老刘一共55万，交税。实际交了多少税，票据在你那天委派的员工那里，你就能算出来老刘赚了多少钱。”诉讼中，孔萍萍陈述，双方当时没有约定税金的金额，是55万元整体打包给刘兆发，由他办理相关房屋过户等手续，包含孔萍萍支付的中介费5万元，50万元是税金。张其挺则陈述，借条载明税金50万元是预估的，实际只有141124.53元，孔萍萍在诉状中写明向刘兆发支付55万元是代张其挺缴纳税金和中介费，但其没有与中介达成过服务协议，根据交易惯例，中介费不应由房屋出售人负担。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孔萍萍向案外人刘兆发支付的款项是否系向张其挺交付借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孔萍萍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双方对直接交付给张其挺的50万元并无争议，存在争议的是借条中约定的“过户房产税金50万元”有无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应当以实际发生的税金认定该部分借款金额，理由如下：1.张其挺出具案涉借条时税金尚未发生，双方对实际会产生的税金金额没有进行计算；2.孔萍萍联系案外人刘兆发代为办理房屋过户事宜，张其挺虽然知晓，但张其挺并未与刘兆发签订相关服务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其挺同意承担中介费或服务费；3.孔萍萍未能举证证明张其挺指示其将50万元支付给刘兆发，故孔萍萍转账给刘兆发不能视为款项已交付给张其挺；4.孔萍萍陈述其向刘兆发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其应付的中介费5万元，可印证与刘兆发建立法律关系的是孔萍萍。孔萍萍委托刘兆发代办房屋过户事宜，并将过户所需费用提前支付给刘兆发，但最终发生的应由张其挺承担的税费仅有141124.53元，故孔萍萍主张其支付给刘兆发的剩余款项358875.47元应由张其挺偿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其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关于款项交付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为，张其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孔萍萍借款本金641124.53元及利息（以641124.5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孔萍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15元，由张其挺负担12255元，由孔萍萍负担6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4元，由孔萍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晗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华慧敏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