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鑫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永安西路南侧鑫邦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齐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太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大通路**楼**。 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鑫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太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太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3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明、被上诉人泸州太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邦公司上诉请求：1．应当扣减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利息（2,409,236.38元×0.97年×4.9%=114,511元）；2．泸州太昌公司将工程建筑材料送往实验室的送检报告、检测合格证明、全套竣工验收资料交由福海县质量技术监督站及相关部门备案验收。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2014年10月9日泸州太昌公司向鑫邦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案涉工程已竣工时间，不正确。按工程竣工验收程序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应先由施工方申请，监理单位对工程进行预验收，待工程预验收通过后再由鑫邦公司组织验收。该工程申请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之前该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一审以施工方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的时间计算利息有误，多计算了自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利息114,511元；2．即便是该工程初验已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也不能说明已竣工验收合格。施工方至今未向鑫邦公司及福海县质量技术监督站提供全部材料送检报告、检测合格证明、竣工验收全套材料等。施工方未完成提供资料的义务，导致该工程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及不动产相关手续。 泸州太昌公司辩称，鑫邦公司认为利息的计算时间与事实不符，也就相应的承认了泸州太昌公司交工的时间是2014年。本案的审理中，对于交付竣工资料以及交工和实际使用的时间已经进行了查明。对于利息的计算，泸州太昌公司实际上已经是延后计算了，实际交付工程的时间是在2014年10月，泸州太昌公司是按2014年12月29日起算利息。鑫邦公司提出泸州太昌公司没有向其交付施工资料，这些资料公司是随竣工验收报告一并向鑫邦公司提交了，否则工程无法进行验收，有鑫邦公司刘永增及彭亚辉、肖培征予以了签字确认。刘永增是鑫邦公司的驻地工程师，职权范围是协助监理完成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监督以及负责经济签署，彭亚辉是工程监理，肖培征是泸州太昌公司的工作人员，工程完工之后已向项目负责人进行了交付，鑫邦公司已经使用。 泸州太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邦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13,192.93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982,474.32元（71个月，利率4.75‰，自2014年12月29日计算至2020年11月），合计3,895,667.25元；2．判令鑫邦公司赔偿因违约给泸州太昌公司造成的损失150,000元；3．判令鑫邦公司支付泸州太昌公司为鑫邦公司垫付的审计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0日，鑫邦公司（发包人）与泸州太昌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鑫邦公司将福海县喀拉玛盖乡广场综合楼A、B座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泸州太昌公司，工程内容包含土建、水、暖、电、卫、消防，合同价款8,930,000元，合同约定开工、竣工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1日和2014年10月30日。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2.3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第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计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2013年12月18日，鑫邦公司（甲方）与泸州太昌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福海县喀拉玛盖乡广场综合楼项目，建筑面积约为10000平方米，砖混结构，A座半地下一层地上三层，B座半地下一层地上两层，工程暂定造价1,50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工程乙方施工至一层主体完工，甲方付工程进度款，在此期间甲方提供水泥、砂石料、多孔砖等建材，其他材料由乙方负责采购，一层主体完工（3日内），甲方付实际完工工程量造价的80%，三层（B座二层）主体完工（3日内），甲方付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屋面工程、抹灰工程、外保温工程完成，甲方付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工程完工（3日内），甲方付工程量造价的90%，竣工验收后（3日内）付工程决算价的95%，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竣工验收日期一年到期支付给乙方）；开工时间定为2013年5月15日进场，2014年7月30日工程竣工。2014年9月26日及10月6日，泸州太昌公司完成工程预决算。2014年10月9日，泸州太昌公司向鑫邦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泸州太昌公司承建的福海县喀拉玛盖乡A、B两座综合楼已竣工，资料齐全交给甲方鑫邦公司，请甲方组织验收”，并由刘永增、肖培征、彭亚辉签字确认。其中，刘永增为案涉工程鑫邦公司派驻工程师，职权范围协助监理完成工程质量、安全、进度监督、负责经济签署。彭亚辉为案涉工程的监理，肖培征为泸州太昌公司的工作人员。因双方对工程预决算有异议，2014年12月12日，双方协商一致委托福海县审计局赵继东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预决算，费用各付50%，因鑫邦公司未按时支付审计费，审计部门一直未出正式结算报告。2019年6月11日，福海县人民法院（2018）新4323民初616号案件审理时向泸州太昌公司、鑫邦公司所做谈话笔录中记载，泸州太昌公司、鑫邦公司均同意继续由赵继东将未完成的审计做完，鑫邦公司承诺剩余20,000元审计费在6月18日支付。该谈话笔录中记载，“肖培征：鑫邦公司向泸州太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408,444.04元（其中不包括王连义的11,000元）。另，如果决算价中包括门窗、扶手、栏杆的款项，不需另行支付，如果决算价中不包括上述门窗、扶手、栏杆的费用，鑫邦公司还需支付泸州太昌公司149,506元。齐明：对的。”“肖培征：挂在鑫邦公司财务账目中的刘海滨58,000元、黄新书20,000元以及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电工工资15,000元全部转入泸州太昌公司名下，由鑫邦公司直接予以支付，由泸州太昌公司提供上述三人转账的资料。齐明：同意，只要把三人的资料拿来，我们就把账转到泸州太昌公司名下。”因鑫邦公司仍未按约定支付审计费，泸州太昌公司为鑫邦公司垫付审计费20,000元后，2019年10月22日，陕西兴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作出《福海县喀拉玛盖乡A、B座综合楼结算报告》，审定福海县喀拉玛盖乡A、B座综合楼工程价款为10,079,130.97元，该结算报告未包含门窗、扶手、栏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泸州太昌公司、鑫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理应遵守。根据泸州太昌公司、鑫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2014年10月9日，案涉工程已竣工，由泸州太昌公司将资料全部交给鑫邦公司，并通知鑫邦公司组织验收。鑫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的28天内组织验收，视为认可竣工验收报告。结合合同约定，鑫邦公司应于2014年11月10日前付工程决算价的95%为9,575,174.42元，2015年11月7日前付剩余5%为503,956.55元。2019年6月11日的谈话笔录显示，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明认可如审计报告的决算价中不包含门窗、扶手、栏杆的费用，鑫邦公司还需支付泸州太昌公司149,506元，《福海县喀拉玛盖乡A、B座综合楼结算报告》中并未包含门窗、扶手、栏杆的费用，鑫邦公司理应按照承诺向泸州太昌公司支付149,506元。2019年6月11日的谈话笔录还显示，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明认可挂在鑫邦公司财务账目中的刘海滨58,000元、黄新书20,000元以及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电工工资15,000元全部转入泸州太昌公司名下，由鑫邦公司直接予以支付，由泸州太昌公司提供上述三人转账的资料。泸州太昌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6月22日刘海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培征喀拉玛盖乡综合楼在鑫邦公司挂账的人工费58,000元”；2016年11月21日黄新书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培征喀拉玛盖乡综合楼在鑫邦公司挂账的人工费20,000元”；2017年8月7日电工薛文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培征喀拉玛盖乡综合楼在鑫邦公司挂账的人工工资15,000元”。以上款项合计93,000元，根据泸州太昌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均由其人员肖培征垫付，在2019年6月11日的笔录中齐明同意将相应款项转入泸州太昌公司名下由鑫邦公司予以支付，因此该93,000元应当由鑫邦公司向泸州太昌公司支付。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明未按要求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2019年6月11日的谈话笔录作出相应解释说明。鑫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刘海滨、黄新书、薛文义支付过相应款项，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福海县喀拉玛盖乡A、B座综合楼工程价款为10,079,130.97元，鑫邦公司应当向泸州太昌公司支付的款项计算为10,079,130.97元-7,408,444.04元＋149,506元＋93,000元=2,913,192.93元。关于鑫邦公司应付利息损失问题。鑫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当事人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鑫邦公司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鑫邦公司应当支付自2014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月8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8月19日，2,409,236.38元自2014年12月29日起逾期4年7月21天，逾期利息计算为2,409,236.38元×4.64年×4.9%/年（五年期以上）=547,763.98元；503,956.55元自2015年11月8日起逾期3年9月11天，逾期利息计算为503,956.55元×3.78年×4.9%/年（五年期以上）=93,342.83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1日，逾期1年2月12日，按照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5年期以上LPR4.65%/年，计算为2,913,192.93元×1.2年×4.65%/年=162,556.17元。以上逾期利息损失合计803,662.98元。对泸州太昌公司主张损失15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泸州太昌公司要求鑫邦公司支付垫付审计费用20,000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鑫邦公司辩称的泸州太昌公司未提供竣工验收资料的意见，与2014年10月9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刘永增、彭亚辉二人所述不符，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鑫邦公司辩称泸州太昌公司未提供发票的意见，因合同未对开具发票及付款先后顺序作出约定，根据“先付款后开具发票”的商业惯例，泸州太昌公司开具发票与否并非鑫邦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对鑫邦公司辩称的消防设施不完善的意见，因在质保期内鑫邦公司未提出异议，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泸州太昌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新疆鑫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泸州太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2,913,192.9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03,662.98元，合计3,716,855.91元；二、新疆鑫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泸州太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审计费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泸州太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25.34元，由泸州太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180.44元，由新疆鑫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144.90元。 本院二审期间，泸州太昌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鑫邦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工程资料；证据2．福海县质胜建材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项目清单；证据3.2014年7月鑫邦公司分包合同；证据4.2015年12月18日监理公司申请报告。以上证据证明泸州太昌公司陈述的完工时间不正确。 泸州太昌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中验收资料的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2014年1月至7月期间，进行了阶段验收。但对其他证据及证据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完工时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鑫邦公司与泸州太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2.3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26日及10月6日，泸州太昌公司自行完成工程决算，并于2014年10月9日向鑫邦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份报告虽为复印件，但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可以印证其真实性，报告中签字人员为鑫邦公司驻地工程师及监理，鑫邦公司不认可该报告的真实性，应当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该公司未提供，本院对报告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结合施工合同约定，鑫邦公司应当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的28天组织验收，该公司未验收，视为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1月7日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后3日内付工程决算价的95%，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日期一年到期支付。”按照该协议约定，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7日竣工验收，鑫邦公司应于2014年11月10日前向泸州太昌公司支付工程决算价的95%，即9,817,680.42元，实际支付7,408,444.04元，欠付2,409,236.38元，鑫邦公司应当于2014年11月11日向泸州太昌公司支付利息，泸州太昌公司主张自2014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计算正确。按照该协议约定，保修金5%应当于竣工验收日期一年后支付，鑫邦公司应当于2015年11月7日支付剩余5%工程款即503,956.66元，一审自2015年11月8日起计算该部分利息损失正确。鑫邦公司认为应当自2015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2,409,236.38元工程款利息，并扣减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利息114,511元的主张不予支持。鑫邦公司认为泸州太昌公司应将工程资料交相关部门验收的主张，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鑫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22元，由上诉人新疆鑫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胥   彩   霞 审判员 王   淑   云 审判员 波拉提阿勒泰别克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米拉马  斯库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