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江，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广，山东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新，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莹莹，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原审被告：王新运，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王卫江因与被上诉人王来新、王莹莹、原审被告王新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卫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莹莹、王来新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1、王新运与王莹莹系夫妻关系，王新运与王来新系亲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卫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上述期间内向两担保人主张权利”，另外认定2019年春节王来新归还3000元，以未重新签订保证合同而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现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向在王来新主张权利，提交部分录音和出庭人员李庆刚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作为经办人，具体参与了涉案借款的介绍和款项归还，其对借款事实较为了解，其陈述与双方主张并不相悖”，录音中上诉人和经办人向担保人王来新主张权利，多次协商还款事宜，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担保期间向王来新主张权利。3、关于王莹莹的担保责任，王新运与王莹莹系夫妻关系，结合三方的亲属关系，根据一般人常理，上诉人在向王新运主张权利时，作为妻子的王莹莹肯定在场或知情，因此不能免除王莹莹的担保责任。 王来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莹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新运述称：一审判决正确。 王卫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借款184000元及利息25760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9日，此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担保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新运与被告王莹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2月9日登记结婚，被告王来新系被告王新运的哥哥。 2018年8月15日，原告王卫江（合同中为甲方）与被告王新运（合同中为乙方）、案外人王伟（合同中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担保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起；本合同下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百分之二即2%，利息从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乙方保证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如逾期还款，自愿向出借款人按全部借款本金的20%交纳违约金并每日按借款本息总额的千分之三向出借人支付滞纳金；若乙方到期未偿还借款，丙方无条件偿还乙方所欠甲方的一切债务；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借款到期应及时还款，未能足额及时偿还借款，即视为其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的还款，即视违约；借款到期未按规定还款，十五日后甲方可向肥城市人民法院提请诉讼，在此过程中出借人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民事、交通费等以及与此有关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被告王新运、担保人王伟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款借据约定，王新运借王卫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此借款借款人本人保证于2018年11月14日之前还清。签订本借据之日起视为借款人收到全部借款。备注：收到银行转款玖万元，收到现金壹万元。被告王新运、担保人王伟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按手印。同日，案外人王伟出具担保人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约定，本人王伟（担保人）因王新运（借款人）今借到王卫江（出借人）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本人承诺在王新运借款到期之日即2018年11月14日借款人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本人王伟替其偿还全部借款共计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及其利息、滞纳金。王伟在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出具借款借据后，原告王卫江支付了涉案借款100000元。 2018年11月15日，原告王卫江（合同中为甲方）与被告王新运（合同中为乙方）、担保人王莹莹、王来新（合同中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其他合同内容同2018年8月15日的借款合同。同日，各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款借据约定，王新运借王卫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此借款借款人本人保证于2019年5月14日之前还清。签订本借据之日起视为借款人收到全部借款。备注：收到银行转款肆拾万元。被告王卫江和王莹莹在借款人处、被告王来新在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担保人王来新向原告王卫江出具承诺书一份，形式同王伟的承诺书。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被告均认可被告王莹莹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出具借款借据后，原告王卫江向被告王新运转账375000元。 2018年11月14日被告王新运向李庆刚转账5000元，2019年1月11日转账25000元，共计30000元。诉讼中，被告王新运认可该30000元中14000元用于支付李庆刚的居间费用。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3日，被告王新运向李庆刚共转账支付23笔，合计30000元。2019年12月19日被告王新运向原告王卫江账户分两次转账共计400000元。2019年阴历年底，被告王新运归还原告王卫江3000元，被告王来新归还原告王卫江3000元。 原告王卫江委托山东魁信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涉案纠纷，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代理费8000元，该所于2020年7月16日向原告王卫江出具发票一份。 2019年6月12日，被告王新运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6月14日借款本金计伍拾万元整，共计利息六万元整未支付给王卫江（陆个月利息）。特此证明。王新运，2019年6月12日”。2019年12月19日，在被告王新运归还了400000元后，案外人王伟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本人王伟给王新运担保约10万元（100000.00）借款，王新运已于2019年12月19日归还王卫江，担保责任已解除，与王卫江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王伟”。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新运向原告王卫江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款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贷数额应当按照双方实际交付的款项予以确定。本案中，原告王卫江共向被告王新运支付借款475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数额。原告王卫江主张400000元借款还有现金交付25000元，被告王新运予以否认，原告王卫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种交付方式与双方在借款借据中的约定不符，故对王卫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款项借出后，被告王新运归还了部分款项，双方对抵充的借款项目未有约定，应先用于支付利息。根据被告王来新的还款情况，其归还的截止2019年11月3日的款项46000元尚不足以清偿两笔借款产生的全部利息，应认定该还款为归还借款利息。根据上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来新于2019年12月19日归还借款400000元，涉案两笔借款种类相同，均具有担保，2018年8月15日的借款先行到期且担保数额较少，应优先抵充。原告王卫江主张归还的40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消灭双方2018年8月15日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王来新主张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用于归还2018年11月15日的借款并消灭该笔债务，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涉案借款存在利息，仅以400000元消灭该笔借款本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告王来新主张在归还款项后原告王卫江仍向担保人王伟主张权利，与原告王卫江提交的王伟出具的说明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被告王来新的主张不予采纳。综合来看，2019年12月19日归还的400000元应先折抵两笔借款自出借之日起尚未支付的利息90000元（截止2019年12月19日利息略高于136000元，原告自认该部分利息为13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已归还46000元，下欠90000元），后用于归还2018年8月15日的借款100000元本金，后用于归还2018年11月15日的借款本金，两笔借款下剩借款本金应为19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90000元-100000元）]。原告王卫江主张其后归还的6000元一并在借款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剩余借款本金为18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也系原告王卫江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王卫江要求被告王新运支付借款本金18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王新运未足额支付借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原告王卫江主张按月息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被告王来新辩称对原告王卫江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实施即2020年8月20日后，被告的该项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王莹莹、王来新在借款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被告王来新并出具担保人承诺书，两人对涉案4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担保期限予以明确约定，应确定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保证期间为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原告王卫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上述期间内向两担保人主张权利，被告王来新对此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王卫江主张王来新另行提供担保向他人借款400000元归还涉案借款并于2019年底春节归还3000元，不超过担保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来新的上述民事行为均发生在保证期限届满后，且该行为并不能认定其继续为涉案借款400000元提供保证，双方也未重新签订保证合同，无法确定被告王来新有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且保证合同为要式合同，原告王卫江未提交新的保证合同，一审法院对原告王卫江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王卫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到期未还款，借款人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该代理费为原告王卫江为实现债权所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新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卫江借款本金184000元；二、被告王新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卫江借款利息（以借款18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王卫江对被告王莹莹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卫江对被告王来新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卫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6元，减半收取计2223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由被告王新运负担。 二审中，王卫江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五段录音，主张分别是其于2019年9月12日和王来新、王新运、经办人李庆刚沟通还款事宜的录音，于2019年11月17日、19日、23日、12月9日向王来新催要借款的录音，用以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二、展期申请一份，主张是王新运逾期还款之后本案被上诉人及王新运在借款经办人李庆刚处签署的展期申请，原借款到期时间是2019年5月14日，经过延期，借款到期时间是2020年5月14日，用以证明借款并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王卫江另申请李庆刚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两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 王来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记不清2019年9月12日是否打过电话，认为大约是2019年9月份打的电话、录音中涉及的2万元就是涉案40万元借款的利息，同时主张录音不是新证据；其不能确定展期申请上的签名是否为其所签、指印是否为其所按；对李庆刚的证言，王来新认为其为王新运借款多次担保，李庆刚也作证称王来新为王新运借款多次担保，因此录音与展期申请中的40万元无关，李庆刚并未说明是向王来新催要的哪笔借款，证言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王卫江主张的事实。王新运质证称其对2019年9月12日的录音记不清了；对展期申请上其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签字时申请内容中横杠上需填写内容处是空白的，上面手写的字体都是后来填写的。 本院审查认为，王来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来新虽称不能确定展期申请上签名是否为其所签、指印是否为其所按，但并未申请鉴定或提供其他可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王新运对展期申请上其签名、指印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申请内容中手写的字体均为后来所写，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展期申请的真实性，本院亦予确认；李庆刚明确说明了录音及展期申请的形成情况。综合以上证据，应认定涉案2018年11月15日借款的借款期间届满后，王新运向王卫江出具了展期申请，双方对将借款期间延长至2020年5月14日达成了一致，展期申请载明“延长期内原借款合同及附属合同法律效力有效”，王莹莹、王来新在展期申请“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指印。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王卫江数次催要借款本息。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二审焦点为王莹莹、王来新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涉案2018年11月15日借款的借款期间届满后，王新运与王卫江协商一致将借款期间延长至2020年5月14日。根据展期申请载明的“延长期内原借款合同及附属合同法律效力有效”内容，以及王莹莹、王来新在展期申请“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指印予以确认的事实，结合王莹莹、王来新在上述借款期间延长前即为保证人，本院对王莹莹、王来新为该笔借款继续提供保证予以认定。延长后的借款期间于2020年5月14日届满，王卫江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莹莹、王来新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本院根据王卫江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定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王莹莹、王来新对王新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卫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即王新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卫江借款本金184000元、王新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卫江借款利息（以借款18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驳回王卫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驳回王卫江对王莹莹的诉讼请求、驳回王卫江对王来新的诉讼请求； 三、王莹莹、王来新对王新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莹莹、王来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新运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减半收取计2223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由王新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王新运、王莹莹、王来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