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法定代表人：文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述录，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彦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彭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彦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述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符合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母线槽供应合同》及两份《技术协议》的签订时间看，虽然《技术协议》约定的母线槽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但在随后的《母线槽供应合同》及附件中明确上诉人采购产品为三相五线，N导体与相导体等截面，PE导体为相导体截面的一半，采用4＋1形式，双方确认该三相五线即为外壳不作PE。根据法律规定，约定前后不一致的，应以在后的意思表示为准，故应以《母线槽供应合同》及附件约定为准。其次，被上诉人自2018年12月开始供货，所提供的产品均不符双方正式签订的《母线槽供应合同》及附件约定的规格，构成违约。且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月27日被上诉人与余昭恒签订的《技术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曾和上诉人沟通，愿意降低价款以人民币18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作为违约赔偿，但因上诉人的甲方尚未对上诉人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上诉人不明确被上诉人的违约给自己造成多大损失而未予认可。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货款，现上诉人的甲方未进行验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验收没有意义，一审判决上诉人付款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线制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双方在《母线槽供应合同》签订前后分别签订了两份《技术协议》，两份《技术协议》均确认产品线制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双方签订的《母线槽供应合同》约定，母线技术要求以图纸和技术协议为准(技术协议见附件)。因此，双方约定的产品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上诉人称2019年1月27日技术协议非余昭恒所签，系被上诉人伪造，没有提供证据，一审也予以确认，现在否认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供货产品图片可以证实，产品在交付安装之前，被上诉人已提示上诉人对产品的数量和质量验收，上诉人已经明知被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线制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且对交付产品签字确认。双方所签订的《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也印证双方约定的产品线制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另外，关于付款条件，双方《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验收标准为达到送电要求，而非工程竣工验收，补充协议中的甲方即为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甲方。大兴机场2019年10月已经交付使用，即上诉人分包的停车楼及综合服务楼在2019年10月之前已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此外，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表示愿意减价以作为违约赔偿并非事实，且最后双方协商未果，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一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04，612.80元；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4，61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LPR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母线槽供应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了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质量要求、付款方式。上诉人先预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被上诉人分批发货，货到工地付该批货物价值的40％，2个月内付清余款。双方在附件中约定，母线槽系统为三相五线，N导体与相导体等截面，PE导体为相导体截面的一半，采用4＋1形式，双方确认该三相五线即为外壳不作PE。2、2018年11月27日，双方签署《技术协议》，协议记载双方合同情况为“未签”，母线槽的线制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被上诉人称该份《技术协议》是双方在《母线槽供应合同》签订之前订立的，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规格、型号等，被上诉人提供的PE并不需要相应独立的母排，即外壳作PE。上诉人虽然认可《技术协议》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偷换等级概念，以次充好，不符合技术条件及标准要求。3、2019年1月27日，双方在《母线槽供应合同》签署后签订《技术协议》，对母线槽的线制再次作了约定，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4、《母线槽供应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自2018年12月15日开始陆续向上诉人供货，2019年3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了最后一批货物，完成了供货义务。5、2019年3月25日，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双方签订《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双方一致明确，由于现场变更的原因，原合同的供货规格进行了调整，合同总价也相应调整为213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725，387.20元，并承诺3月29日付到货款90万元整，被上诉人承诺在2019年4月8日前所有配电房供货及施工全部完成并达到送电条件。上诉人同意在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货款，其他相关条款及技术条款按原合同执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双方确认该补充协议为最终协议，不再协商和让价。6、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25，387.2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货款10万元，2019年4月2日支付货款90万元，前述合计，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625，387.20元。7、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北京大兴机场停车楼及综合服务楼项目配电房工程已经于2019年10月份已经开始使用，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上诉人认为相关工程是迫于国家重大项目整体通电运行的权宜使用，并未能完成合格验收，故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付款要求。8、另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几组被上诉人供货照片，欲证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是否为被上诉人所供货物，但是被上诉人认为通过照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完全可以用肉眼进行识别，通过外观即可看出线制的不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母线槽供应合同》及两份《技术协议》、《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等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所供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即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的母线槽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理应依约支付款项。理由简要分析如下：依据《母线槽供应合同》及两份《技术协议》签订的时间点可以看出，虽然双方在《母线槽供应合同》中约定外壳不作PE，但是在之后的《技术协议》中双方又明确母线槽线制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另一审法院注意到在《母线槽供应合同》签订前，双方也通过《技术协议》约定母线槽应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也就是说上诉人对母线槽线制问题具有高度注意，完全知悉不同线制之间的差别，故第二次签订《技术协议》之时上诉人完全清楚明知，被上诉人所供母线槽的线制；其次，被上诉人自2018年12月开始供货，2019年3月供货完毕，在此期间，上诉人也陆续付款，从未就母线槽线制提出异议，而且从上诉人提供的图片来看，线制问题完全可以从外观识别，在长达四个多月的施工期内，上诉人竟都未能发现，显与常理不符；再次，被上诉人供货结束后，双方补签《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供货规格调整，并对被上诉人供应货物的总价款进行了确认，并且言明为最终协议，不再协商和让价，并约定了上诉人付款时间。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0万元货款，亦未提任何异议。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所供货物符合约定，上诉人理应依约付款。依据《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上诉人应付货款213万元，现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625，387.20元，尚欠付货款504，612.80元，上诉人理应支付。上诉人未能依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8日前所有配电房供货及施工全部完成并达到送电条件，上诉人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货款，另北京大兴机场停车楼及综合服务楼项目配电房工程已经于2019年10月份开始使用，综合前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最迟应在2019年10月份验收合格相关设施设备，故此，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自2020年1月1日期按LPR标准支付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一、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彦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货款504，61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赔偿上海彦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4，61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彦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24元，由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工程部《工作联系单》，证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及北京新机场停车楼及综合服务楼工程项目部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规格不符合大兴机场的工程要求，被上诉人对此反馈置之不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自愿减少18万元价款来承担违约责任。证人证言，证明余昭恒的签名系被上诉人伪造。被上诉人书面对前述《工作联系单》作出情况说明，称该《工作联系单》与本案无关，仅仅指明上诉人选购产品不当，并未指明被上诉人交付不当。且该联系单发出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在2019年10月竣工之后，不合常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母线槽供应合同》及《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规格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因《母线槽供应合同》和《技术协议》关于产品规格约定不一，应以在后形成的《母线槽供应合同》的附件约定为准，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技术协议》均确认产品线制为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且其中一份是在《母线槽供应合同》之后签订，上诉人对此应当清楚明知，且在被上诉人履行交付后也未提出异议，同时，双方此后签订的《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也未提及产品规格有误，双方对最终价款予以了明确，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交付产品违约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双方先后磋商形成2018年11月27日《技术协议》《母线槽供应合同》及2019年1月27日《技术协议》，其中均涉及产品的规格线制这一重要合同内容。故上诉人作为买方对产品规格线制应属充分关注，后一份《技术协议》所明确的产品线制三相五线制外壳作PE，应视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后，被上诉人按此交付产品，上诉人方在接受交付时亦应对外观规格予以高度注意并作检验验收，如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出异议，则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履行合同交付义务的认可，其应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母线槽供应合同补充协议》作为双方合同履行的后期结算合同，也可以印证双方对对方履行合同义务的确认。故此，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出的交付产品不合规格为由拒绝支付余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案外人出某的《工作联系单》，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提出的降价方案，系双方自由协商的意思，因双方最终未达成协议，难以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作的承担责任的承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8元，由上诉人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曦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沈洁书 记 员 陆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