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伟，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坚，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恩柱，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森荣，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林，男，199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玲，女，200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士博，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德念，男，1998年6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省浦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延，广西海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锐祥，男，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远雁，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国伟因与被上诉人张森荣、张伟林、张燕玲、薛德念、方锐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薛德念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森荣、张伟林、张燕玲118000元；二、薛德念、谭国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森荣、张伟林、张燕玲529296.45元；三、驳回张森荣、张伟林、张燕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1583.45元，由张森荣、张伟林、张燕玲负担1950.28元，薛德念负担1756.09元，薛德念、谭国伟共同负担7877.08元。上诉人谭国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涉案赔偿责任，改判方锐祥与薛德念连带赔偿张森荣、张伟林、张燕玲（以下简称张森荣等三人）529296.45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谭国伟涉案情况的认定，严重背离客观事实，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一，谭国伟与薛德念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提供的谭国伟店铺的送货单、发货单、物流凭据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转账记录、工作照片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也不足以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薛德念对其主张未能充分履行举证义务。首先，上述单据是谭国伟与货物收货人或者货物承运人的往来凭证，而非谭国伟与薛德念的往来凭证。在薛德念为谭国伟提供的承揽送货服务过程中，相关单据随货物发送是常规做法，因此薛德念偶尔保有些许单据是完全可能的。其次，双方的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转账记录、工作照片等证据，没有任何明确指向双方具有雇佣关系的内容，反而微信转账的不定额金额能够印证谭国伟关于双方是承揽关系的主张。其二，薛德念为方锐祥送货的事实清楚，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足以充分认定，方锐祥应当对涉案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以薛德念为方锐祥送货经过谭国伟同意即视为谭国伟指示为由，不予认定薛德念与方锐祥是帮工关系，进而认定方锐祥对涉案赔偿不承担责任。但是，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基于薛德念的自述，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事实依据。谭国伟未同意薛德念为方锐祥送货。退一步讲，假设谭国伟同意薛德念为方锐祥送货，则该同意行为也不能等同于谭国伟的指示行为。二者的法律性质和法律后果不能等同。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内容：薛德念在交警大队处理事故时曾经做过笔录，对其与谭国伟之间的关系作出过陈述，鉴于客观原因，谭国伟想庭后向法庭申请律师调查令去调阅相关的笔录。被上诉人张森荣等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谭国伟的上诉请求。谭国伟和薛德念存在雇佣关系，薛德念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为方锐祥送货也成立帮工关系。雇佣关系和帮工关系成立，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张森荣等三人的合理损失。被上诉人薛德念辩称，与张森荣等三人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方锐祥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方锐祥和谭国伟、薛德念之间没有关系。谭国伟没有提供任何的依据和事实，不认可谭国伟的第二点说法。原审在2019年9月底追加了谭国伟和方锐祥，同年11月19日开了第二次庭，2020年4月30日才出判决。这么长时间内，谭国伟都没有提出调查令的请求，所以谭国伟二审提出调查令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再接受该申请。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薛德念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薛德念与谭国伟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文字版（2019年9月24日），拟证明谭国伟承认自己是薛德念的老板，让薛德念不要和受害人说谭国伟是老板的事实，并让薛德念把责任全部推到方锐祥身上。二、方锐祥与薛德念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文字版（2018年10月8日），拟证明事故发生前，方锐祥一直催促薛德念帮他送一件墨鱼到档口。三、事故发生时车速计算说明的监控视频截图、现场录像的视频截图及车辆的照片，其中监控视频截图显示涉案二轮轻便摩托车正常停放在薛德念和受害人的后方，车辆车架处摆放有一件白色的物品。拟证实薛德念在事故发生时运载两件货物，白色包装袋是方锐祥的墨鱼，下面的货物用黄色包装袋包装，是谭国伟的虾米。四、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拟证实从2017年开始，谭国伟使用支付宝、微信及现金的方式支付薛德念的工资。谭国伟表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段微信聊天并不能证明谭国伟承认自己是薛德念的老板，因为从广州话的语言环境里面，老板的概念是非常大的，并不一定特指具有直接雇佣关系，反而能够印证方锐祥与涉案事故是具有因果关系。对证据二的意见与证据一的意见一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事故发生时，根据现场视频截图只有白色包装的那一袋墨鱼，薛德念正在为方锐祥运输货物。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显示的转账数额大小不等，有些款项是属于结算的服务费，所以才会出款项额度不一致的情况。谭国伟本人还表示事发前监控截图下面的虾米是其的，事故发生之前其在海珠南59号档口收到了虾米还验货了；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是我们叫谭国伟帮其发货时候要代收款的记录；现场视频截图是谭国伟在事故发生后到达现场时自己拍的，是事故发生当时的视频，到达现场时其没有看到现场有虾米。方锐祥表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因为方锐祥是让薛德念在谭国伟的冷库里拿谭国伟的墨鱼出来给客户看，墨鱼货是谭国伟有方锐祥没有，谭国伟同意薛德念把货送过来，他在把货送给我们的路上就出事了。对证据三的监控视频截图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谭国伟发的现场视频是做了手脚的，对真实性有异议，事故发生后薛德念是找谭国伟，谭国伟发视频的时候，说看到这件白色的墨鱼，说明虾米根本就没有送到谭国伟的档口。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张森荣等三人表示，对证据一、二、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截图有异议，是事故发生后拍的，无法反映事故发生当时的情况。薛德念本人补充陈述称事故发生时谭国伟的虾米掉在地上，谭国伟到达现场后把包装墨鱼的货物拍照给方锐祥，想告诉方锐祥叫薛德念拉货方锐祥也有责任，车速计算说明的这个图拍摄之后很快就发生事故，其没有回档口把虾米交给谭国伟。另查明，二审中，薛德念申请证人张某、薛某、潘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张某陈述称，其与薛德念在2017、2018年一起为谭国伟卖鱼、虾，两人是同事关系，其在2018年2月放假回老家过年就没有再回去工作；广州市海珠区天成路贤乐里7号1楼是冷库，薛德念之前居住在该处的2楼，房子是谭国伟租的，包吃中餐，每个月发工资，发放方式为微信或现金，有时部分用微信、部分现金发放。薛某陈述称，其与和薛德念是同村的，关系比较好，看到薛德念每天送货、卖货；薛德念在海珠南59号那里做虾米海味卖货、送货的工作，是为谭国伟工作，薛德念的工资是每个月按月发放的，薛德念收了工资有时候会给薛某看；薛德念是在广州市海珠区××路××××号×楼居住，1楼是冷库，是谭国伟租的。潘某陈述称，潘某与谭国伟有生意往来，因谭国伟需要人手，潘某于2017年5月份介绍薛德念过来给谭国伟卖货、送货，包吃包住，广州市海珠区天成路贤乐里7号一楼是仓库和冷库、二楼是住人的，都是谭国伟租的，薛德念住在二楼。对于上述证人证言，谭国伟表示，对张某的陈述没有意见，但是张某的陈述不真实，2015年张某是在其处工作，2018年春节后就不在其处了；薛某是在其一条街帮同行卖货的，谭国伟见过薛某，刚刚薛某陈述薛德念在海珠区××××楼居住是事实，那地方也是谭国伟租的，但薛德念帮谭国伟干活不是事实；对潘某的陈述不确认，潘某跟谭国伟有生意来往才这样陈述。薛德念、张森荣等三人及方锐祥均表示对张某、薛某及潘某的陈述没有异议。方锐祥表示，因其有一个客户要看墨鱼，其作为同行知道谭国伟有其客户需要型号的墨鱼，故叫薛德念去谭国伟的冷库拿墨鱼，其也电话告知谭国伟，谭国伟是同意的，按照行规，客户是方锐祥的客户，东西卖出之后，其再与谭国伟结算；冷库是谭国伟租的，货是谭国伟的。另查明，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调取了涉案事故的交警卷，其中现场监控视频显示薛德念骑行车辆搭载两箱物品时发生事故，事发时两箱物品分别散落在地；在10月8日22时51分交警部门对薛德念的询问笔录中，薛德念陈述其在越秀区××路×号用电动自行车搭载20多斤海鲜送去××路×号，其在越秀×××路一带打散工，别人有需要叫其，其就帮他送货，其住在越秀区××路××房；在同年11月11日，交警部门对薛德念的询问笔录中，薛德念陈述称其在越秀区天成路**的住所用××自行车搭载海鲜送去××路×号一间海鲜店。谭国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一德路287号是方锐祥的档口，薛德念在公安机关陈述送货到方锐祥的档口，与薛德念在庭审中的陈述是吻合的，薛德念自述其在越秀区××路一带打散工，与谭国伟陈述其让薛德念主张其租的地方是处于照顾薛德念的说法是符合的，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或劳动关系；谭国伟本人表示其在事故发生前十几分钟已经收到薛德念拿给其的货物，倒在地上的物品不是其的。薛德念表示对监控视频没有意见，事故发生时谭国伟的那件虾米就在地上，没有送到谭国伟的档口，是谭国伟到达现场后故意将白色的货物拿到车上并且拍照给方锐祥看的；事故发生后其立即把情况告诉了谭国伟，谭国伟迅速来到现场并拍下了视频，事故发生后其很害怕，谭国伟在医院教他向交警陈述说没有老板、没有工作自己一个人打散工的话，在交警时是由谭国伟的堂兄弟谭晓活为其做担保的，后来谭国伟告诉其要与对方私了，其知道谭国伟问过律师了，故继续将责任揽下来。谭国伟本人称其是听薛德念和其亲戚说薛德念在交警部门陈述有打散工的内容，事故发生后，其走路大概晚上6点到达医院，看到受害人家属和薛德念，再后来与潘某一起坐谭晓活的车到交警部门，因其没有携带身份证，故由谭晓活担保薛德念，后又称因其与潘某均没有携带身份证，故由谭晓活担保薛德念。张森荣等三人表示对现场监控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薛德念的笔录应结合庭审中的陈述进行认定。方锐祥表示对交警卷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薛德念的笔录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认定。方锐祥确认一德路287号是南粤副食品批发市场的门牌号码，其中有一个档口是方锐祥工作的地方；薛德念陈述海珠南59号是谭国伟的档口，该档口与方锐祥的档口有约200米左右的距离，其他各方表示对两人的上述陈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薛德念与谭国伟之间的关系问题。第一，谭国伟与薛德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承认其是薛德念的老板，张某、薛某、潘某的证言也印证谭国伟与薛德念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双方对谭国伟租赁房屋提供给薛德念居住的事实没有异议，结合薛德念提交的送货单、维修转账凭证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谭国伟与薛德念之间是雇佣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从现场监控的视频可见，薛德念是在搭载虾米和墨鱼的过程中发生涉案事故的，两件货物均被跌落在地，事故发生后，薛德念在现场等候处理，谭国伟称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收到了薛德念送去的虾米，其在现场没有看到虾米明显与事实不符；谭国伟确认薛德念二审提供的现场视频截图是其到达现场后拍摄的视频进行的截图，该截图可见薛德念驾驶的车辆已经被扶起，并摆放墨鱼在后车架上，谭国伟拍摄该视频并发送给方锐祥，谭国伟据此要求方锐祥承担事故责任的主观意图明显；薛德念在事故发生后立即通知谭国伟，但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没有陈述其为谭国伟运送虾米的事实，而仅陈述方锐祥档口所在的地址信息，此行为与谭国伟的上述行为意图一致，薛德念陈述其是受谭国伟指示，在交警部门故意隐瞒其与谭国伟之间的真实关系的意见符合事实，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关于方锐祥的责任问题，从谭国伟在事故发生后到达现场拍摄车辆搭载墨鱼的视频的行为看，谭国伟对于薛德念取墨鱼是知情的，薛德念陈述其是取得谭国伟的同意后才去取墨鱼也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情形，原审法院认定薛德念是在受谭国伟指示下去冷库取墨鱼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薛德念是在谭国伟租用的冷库中拿取墨鱼，除两人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涉案的墨鱼属于方锐祥所有，谭国伟主张薛德念是运送方锐祥的墨鱼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方锐祥关于其知道谭国伟有其客户需要的墨鱼，故联系谭国伟一方提供，待交易成功后两人另行结算的陈述，符合同行间交易的一般习惯，本院对此予以采纳，方锐祥的上述行为与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未判令方锐祥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谭国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93元，由上诉人谭国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