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拓素俊，女，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扈敏军，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拓素俊因与被上诉人杨林及原审被告扈敏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素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二判项中“拓素俊对扈敏军应支付的房款70.8万元中的491001.37元房款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的判项内容；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林负担。事实和理由：关于拓素俊对涉案房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忽视责任承担基础而“选择性切入”，以致规范结论有失公正。拓素俊于2017年7月29日对介入购房者予以拒绝，并要求其退款。2017年9月1日，拓素俊与扈敏军解除婚姻关系，并约定财产分割问题（房产归扈敏军用于处理扈敏军之债务）。从以上时间节点可见，拓素俊在解除婚姻关系之前，对涉案房款不存在返还之事实与法律基础。在解除婚姻关系之后，更不存在返还之事实与法律基础。物有本末，事由终始。本案房款之所以至今未返还，源于2017年9月1日之后，扈敏军之“违约行为”与杨林之“拖沓行为”，综合导致案外人周寞然成就优先利益而成为现在的“房屋所有权人”之结果。如果没有扈敏军“违约行为”与杨林“拖沓行为”，则不存在返还本案房款的事实基础。离婚前，既不存在充分的返还房款之事实基础，拓素俊对返还房款之事实基础也无任何参与:在客观方面不存在违约事由，在主观方面也尽到了自己的合理履约义务。不可能、也不应该预测到扈敏军与案外人周寞然发展为之后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结果。故拓素俊离婚前不存在返还房款的事实基础。如果拓素俊未离婚，可能会在私力要求案外人周寞然退款无果后，通过诉讼解决。但拓素俊因为与扈敏军情感不和而离婚，离婚之后，再无权利干涉与阻止。“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故上诉人拓素俊离婚后不存在返还房款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用一个“未来的”、“不是上诉人造成的”结果，去要求拓素俊承担返还责任，明显忽略了请求权的事实基础，妄加规范义务。如果是刑事犯罪，可以因为共同概括故意的结合而加诸今后行为的责任。但民事责任显然不行，失去了请求权基础的“本”，而拈起从结论溯洄从之的“叶”，要求拓素俊承担责任，明显有违公正。综上，还望二审法院明鉴，维护上拓素俊之权益。杨林辩称，一、上诉状虽然艰涩难懂，但还是能看出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离婚前不存在返还房款的事实基础、对于返还房款的事实基础也无任何参与”，但该理由完全不成立，原因如下：1、一审法院判令扈敏军和拓素俊返还房款的事实依据之一是二人违约将涉案房屋一房二卖，导致与杨林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2019）鲁0112民初3656号案件审理中拓素俊曾自认：涉案房屋卖给周寞然的售卖信息是拓素俊挂网上的，并认可2017年2月18日周寞然曾联系她要看房，拓素俊告诉周寞然让扈敏军带其看房；同时2017年3月扈敏军与周寞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是在拓素俊与扈敏军离婚之前，这就说明一房二卖的整个行为都是发生在2017年9月1日拓素俊与扈敏军离婚前，拓素俊是同意并充分参与了的，故对违反与杨林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拓素俊和扈敏军都是有恶意的，拓素俊的“离婚前不存在返还房款的事实基础、对于返还房款的事实基础也无任何参与”的上诉理由是完全不成立的，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返还义务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判令拓素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二是拓素俊对杨林支付的购房款是完全受益的。杨林支付购房款中的29万是在拓素俊与扈敏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收款人扈敏军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扈敏军收取款项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18年12月19日二人离婚后，杨林支付的款项21万元中的201001.37元直接用于偿还了拓素俊与扈敏军的共同债务---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该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并不因二人的离婚而改变，该贷款的偿还也免除了拓素俊的还款义务。即拓素俊对于杨林支付的购房款是完全受益的。从这个角度讲，拓素俊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有着充分的事实依据。以上的分析都是建立在拓素俊和扈敏军的离婚是真实的前提下（但本案其实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其离婚是为逃避违约责任或其他债务进行的假离婚），离婚协议虽然名义上是拓素俊放弃了两套房子的权益，但其实在离婚前两套房子都已经出售，特别是涉案的房屋，还出售了两次，拓素俊和扈敏军在进行离婚登记前已经分别收取杨林和另一购房者周寞然各29万的购房款，即拓素俊和扈敏军已经拿到了相当于全部房屋价值的款项，也就是说拓素俊根本未放弃任何权益。综上，拓素俊关于“离婚前不存在返还房款的事实基础、对于返还房款的事实基础也无任何参与”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二、杨林对于一审判决并非完全认同。如前分析，拓素俊对于一房二卖的违约行为是完全参与和有过错的，所以一审法院只判令拓素俊承担部分房款的还款义务且未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但是因为杨林被拖进购房纠纷的时间已经长达数年，不但支付的59万元房款至今未获返还，还因为诉讼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物力，杨林因不愿再继续纠缠诉讼才未上诉，但不代表完全认同一审判决。以上答辩意见恳请合议庭予以重视，以使守约者的合法权益得到有效保护、违约者承担应有责任。扈敏军述称，对杨林深表歉意，扈敏军不是故意将房屋一房二买，扈敏军先与杨林签订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拓素俊不知情，扈敏军收取杨林29万元款项，拓素俊也不知情，扈敏军收取杨林29万元款项后，长达一年左右的时间没有联系上杨林，杨林在住院，杨林也知道合同和款项是被扈敏军自己收取，他意识到扈敏军与拓素俊的婚姻关系有问题，当时在奥迪展厅一楼杨林表示过一次，说你们两人婚姻关系不好，杨林可以不要这个房子，退钱就行，这是杨林在住院之前说的话，期间一年时间扈敏军都没有联系到杨林，之后周寞然出现了，要买房子，拓素俊知道周寞然联系扈敏军买房屋的事，扈敏军当时想与杨林是朋友关系，可以好谈，扈敏军就又与周寞然签订买卖合同。因为缺钱，又收取了周寞然首付款。杨林出院找到扈敏军，说其孩子上学要用这个房子，当时地点在一汽大众展厅，扈敏军与杨林沟通过程中提过一次，你不是不要这个房子了吗，他说继续要，孩子要上学，扈敏军看了一下与杨林签订的合同需要支付违约金，扈敏军又想把房屋给杨林，不给周寞然了，扈敏军又联系周寞然说房屋不卖了，有几个月时间周寞然表示不卖也可以退扈敏军钱，按照当时市场价格退钱，房屋是装修过的，装修价格在10万元左右，超出实际装修价格，再后来杨林表示房屋过户给他孩子能上学，房子扈敏军住着就可以，扈敏军想的是让周寞然先住着，扈敏军攒点钱退给周寞然，这样扈敏军就把房屋过户给了杨林，最后周寞然起诉了。一审判扈敏军承担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扈敏军都认可，扈敏军需要澄清一下事实，扈敏军收取的29万元，没有一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个人的流水也提供给了拓素俊，扈敏军收取的29万元全部用来归还个人在网络上购买彩票所欠下的信用卡债务的款项，还有朋友同事的借款，以及财富通转账继续投注的流水。一审认为财富通的流水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扈敏军可以配合法院做进一步调查，确实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1000元是偿还的房屋贷款尾款，扈敏军在杨林多次催促过户的情况下，才能过户，扈敏军认为尾款是这套房屋应该收取的买房人所应该支付的，既然扈敏军应该退还杨林的购房款，201000元是房屋应该收取的购房款支付，周寞然的35万元应给扈敏军的款项应该考虑有这个因素。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林与扈敏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扈敏军、拓素俊返还杨林人民币8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扈敏军、拓素俊返还杨林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缴纳的税费等共计人民币4735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73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扈敏军、拓素俊承担。杨林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扈敏军、拓素俊返还杨林人民币70.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以及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扈敏军、拓素俊返还杨林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缴纳的税费等共计人民币4370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37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0月11日，扈敏军作为出卖方（甲方），杨林作为购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座落在济南市历城区尚东1956，7号楼4单元2701室拥有的房产(住宅)，建筑面积为41.03平方米。第二条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为：总价：人民币59万元整。本合同签定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9万元元整，作为购房定金。第三条付款时间与办法：1、甲乙双方同意以全款方式付款，首付款(含定金)人民币29万元整给甲方，剩余房款人民币30万元整，在更改购房合同或下证过户前付清。第四条甲方应于收到乙方全额房款之日起15天内将交易的房产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并应在交房当日将水电物业等费用结清。第五条税费分担甲乙双方应遵守国家房地产政策、法规，并按规定缴纳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经双方协商，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第六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合同签定后，若乙方中途违约，应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在15日内将乙方的已付款不记利息返还给乙方，但购房定金归甲方所有。若甲方中途违约，应书面通知乙方，并自违约之日起15日内应以乙方所付定金的双倍及已付款返还给乙方。第七条、本合同主体1.甲方是扈敏军共1人，2.乙方是杨林。第八条、本合同一式贰份。甲方产权人一份(代理人)一份，乙方(代理人)一份。第九条、本合同发生争议的解决方式：在履约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可通过协商、诉讼方式解决。第十条、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约定，其补充约定经双方签字与本合同同具法律效力。另合同补充载明甲方房产证到位后，收到乙方剩余房款后应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扈敏军在甲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杨林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2016年10月11日杨林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28*********的账户向扈敏军6228*****4512的账户转款100000元,并于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0月18日通过该账户再次向扈敏军转款100000元和90000元。2018年12月19日杨林通过其山东农村商业银行6223******3224的账号向扈敏军6231*****3224的账号转款210000元，扈敏军同时向杨林出具了收到房款21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8年7月5日，扈敏军向杨林出具收到房款33600元的收到条一份。2019年12月21日，扈敏军向杨林出具收到房款15000元收到条一份。其余房款41400元杨林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扈敏军，扈敏军亦认可收到了房款共计590000元。3、2017年9月1日，扈敏军与拓素俊在济南市历城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离婚的同时，对财产约定为“房产有两处，夫妻共同所有。其中一套位于凤鸣路777号，金河山庄房产8号楼2单元302室，另一处位于尚东1956，7号楼4单元2701室。两处房产归男方所有。现女方放弃应得财产，以用于处理男方所欠债务，不足部分归男方归还。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4、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周寞然系原告、扈敏军、李彩云、拓素俊为被告，杨林为第三人。该判决认定：1.2015年4月24日，扈敏军与山东建大合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大公司)签订编号为销售(字)201513859989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建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世纪大道以南、凤岐路以东尚东花园小区7号楼4单元2701室（即涉案房产）出卖给扈敏军，建筑面积为41.03平方米，房屋价款为365003元，房屋用途为居住公寓。2017年3月10日，建大公司与扈敏军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移交结算协议书》，建大公司将房屋交给扈敏军使用。2.2016年10月11日，扈敏军(甲方)与杨林(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59万元。2016年10月11日，杨林向扈敏军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10月15日，杨林向扈敏军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10月18日，杨林向扈敏军转账支付9万元。3.2017年3月8日，扈敏军(出卖人)与周寞然(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扈敏军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周寞然，房屋总价款为64万元。2017年3月25日，扈敏军向周寞然交付了涉案房屋，并将扈敏军与建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移交结算协议书等一并交付周寞然。周寞然接受涉案房屋后，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已实际入住。4.扈敏军与拓素俊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拓素俊曾就周寞然与扈敏军未经其同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首付款支付给扈敏军向周寞然表达不满，并于2017年7月29日向周寞然表示要退款。2017年9月1日，扈敏军与拓素俊因感情不合离婚。5.2017年7月13日，扈敏军以需要办理房产证为由，从周寞然处收回其与建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7月5日，杨林陪同扈敏军办理涉案房屋办证缴税等事宜，杨林给付扈敏军房款33600元。2018年9月11日，扈敏军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2018年12月19日，杨林向扈敏军转账付款21万元。2018年12月21日，扈敏军向杨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房款￥15000(壹万伍仟元)收款人：扈敏军2018年12月21日”杨林向扈敏军转款及扈敏军书写收条的总金额为548600元，但扈敏军、杨林均认可双方之间有一部分款项是现金付款，59万元的总房款已全额支付。2019年1月18日，扈敏军与李彩云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网签登记。2019年1月22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李彩云名下。杨林与杨程系亲兄弟关系，李彩云与杨程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12月21日登记离婚。杨林在涉案房屋办理网签登记时，名下已有两套房屋。该判决认为，扈敏军与杨林、周寞然、李彩云分别签订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扈敏军与杨林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产的建设单位尚未将该房产交付扈敏军。之后，扈敏军与周寞然于2017年3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周寞然，由周寞然装修后占有使用至今。在此情形下，周寞然有理由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寄予充分信赖及合理期待，该期待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应予保护。在涉案房屋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前，周寞然相对于杨林履约程度较深，享有更加优先的权利保护顺位。虽然杨林与扈敏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尚未交付，但根据合同约定，杨林尚有30万元房款未给付，在支付尾款、房屋过户前，通常情况下会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形进行查验。故涉案房屋支付尾款、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前，杨林与李彩云对周寞然占有涉案房屋应系明知或应当知道的事实。在此前提下，杨林、李彩云与扈敏军相互配合，且在杨林因受限购政策限制不能办理网签、过户的情况下，变更房屋买受人为李彩云，并抢先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李彩云名下，损害了周寞然的合法权益，该变更登记不能产生对抗周寞然的法律效果。故判令，一、扈敏军继续履行其与周寞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周寞然名下；二、李彩云协助周寞然将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凤歧路1956号尚东花园7号楼4-2701室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周寞然名下；三、周寞然支付扈敏军购房款21万元；四、周寞然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扈敏军购房款14万元。该判决作出后，李彩云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1民终1219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5、2019年1月18日，涉案房屋由扈敏军过户至李彩云名下时，由杨林山东农村商业银行6223******3224的账号支出房产交易增值税37884元、契税5740元。6、杨林本次诉讼要求解除其与扈敏军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在庭审中，扈敏军同意解除该合同，双方一致同意该房屋买卖合同于杨林提起本次诉讼之日即2020年4月3日起解除。根据杨林与扈敏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本合同签定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9万元元整，作为购房定金。”及第三条“甲乙双方同意以全款方式付款，首付款(含定金)人民币29万元整给甲方”之约定，杨林于2016年10月18日之前向扈敏军支付房款29万元，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该29万元系定金，又约定系首付款（含定金），即对定金的数额约定不明，且该定金29万元超出了关于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20%的禁止性法律规定，故杨林当庭自行调整了主张的定金数额为11.8万元（总房款59万元×20%）。7、杨林向一审法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扈敏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4512的账户自2016年10月1日至今的交易记录，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扈敏军名下威海市商业银行6231*****3224的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至今的交易记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取。一审法院调取的扈敏军中国农业银行6228*****4512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扈敏军于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5日收到杨林支付的房款分别10万元、于2016年10月18日收到杨林支付的房款9万元后，将以上款项分不同单笔小额多次转入扈敏军的其他个人账户或通过财付通支付平台进行了支付或转帐不同的案外人。一审法院调取的扈敏军威海市商业银行6231*****3224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帐户系扈敏军自开发商山东建大合源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产时办理的贷款账户，自2015年7月2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扈敏军按时按月偿还贷款。该帐户显示2018年12月19日由杨林6223******3224的账户向该账户汇款21万元后用于偿还贷款201001.37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林与扈敏军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予以确认。一、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因该房屋买卖合同买卖的标的物即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世纪大道以南、凤岐路以东尚东花园小区7号楼4单元2701室已被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鲁011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判令将所有权登记至案外人周寞然名下，致使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杨林起诉要求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扈敏军亦同意解除，且杨林与扈敏军均同意双方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该合同于2020年4月3日即起诉之日起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应返还款项数额及损失的认定。根据该《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合同签定后，若乙方中途违约，应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在15日内将乙方的已付款不记利息)返还给乙方，但购房定金归甲方所有。若甲方中途违约，应书面通知乙方，并自违约之日起15日内应以乙方所付定金的双倍及已付款返还给乙方。”之约定，杨林与扈敏军约定了定金罚则，而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该29万元系定金，又约定系首付款（含定金），即对定金的数额约定不明，且该定金29万元超出了关于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20%的禁止性法律规定，杨林当庭自行调整了主张的定金数额为11.8万元（总房款59万元×20%），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扈敏军辩称定金应按已支付房款29万元中的20%来计算，而根据法律规定，“定金的数额必须在主合同标的额的20%以内约定”并不是以付款数额来约束定金数额的，且该抗辩理由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扈敏军已收取杨林房款59万元，其中11.8万元应认定为定金。涉案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系扈敏军“一房二卖”，杨林根据扈敏军的根本违约行为，要求扈敏军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扈敏军应返还的房款数额为70.8万元（房款47.2万元+双倍定金23.6万元）。扈敏军应返还的房款70.8万元已包括了双倍返还的定金，而定金的数额受到了法律规定最高20%的上限约束，杨林自扈敏军处购买的涉案房屋系未下产权证的期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房屋交付的条件为杨林交付全部房款，而全部房款中的剩余房款30万元于更改购房合同或与下证过户前付清，即双方约定交付房屋的条件即该房产下证后余款付清再进行房屋交付。扈敏军在涉案房屋不具备办证条件的2017年3月10日即将该房产卖给了案外人周寞然，并于2018年7月5日才由杨林陪同办理涉案房屋办证的缴税事宜，且至杨林起诉之日2020年4月3日，杨林未收到扈敏军交付的涉案房产，杨林主张扈敏军支付的双倍定金不能弥补其房屋增值等带来的损失，杨林要求扈敏军支付收取房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损失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起始时间及标准执行，即利息损失为：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该29万元支付完毕之日）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该款项支付完毕之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关于税费的承担数额及支付主体问题。根据杨林与扈敏军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税费分担：甲乙双方应遵守国家房地产政策、法规，并按规定缴纳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经双方协商，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之约定，杨林缴纳的涉案房产税费即房产交易增值税37884元、契税5740元，共计43624元应由杨林负担。而涉案房产系由扈敏军一房二卖，致使杨林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扈敏军同意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同时，应向杨林支付已支付的税费损失及相应产生的利息损失。杨林主张其支付工本费80元，但该单据明确载明的缴款人为李彩云，无法证实系杨林缴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扈敏军应支付的税费数额为43624元，利息以该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起（该款项交付之日）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拓素俊对涉案房款是否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扈敏军与拓素俊在2017年9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中有“房产有两处，夫妻共同所有。其中一套位于凤鸣路777号，金河山庄房产8号楼2单元302室，另一处位于尚东1956，7号楼4单元2701室”的约定，涉案房产扈敏军与拓素俊均认可系夫妻共同财产，杨林向扈敏军支付房款2016年10月18日止的29万，发生在扈敏军与拓素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中不动产的买卖，拓素俊对扈敏军于2016年10月11日出卖该房产时亦未提出异议，且根据扈敏军收取该29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扈敏军收取该29万元后将该房款分单笔小额多次转入扈敏军的其他个人账户或通过财付通支付平台进行了支付，能够证明扈敏军收取该房款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杨林要求拓素俊对返还该房款29万元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杨林向扈敏军支付剩余房款21万元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发生在扈敏军与拓素俊2017年9月1日离婚之后，但杨林支付该房款21万中的201001.37元用于偿还了涉案房产的银行贷款。涉案房产由扈敏军与拓素俊于2015年4月24日从山东建大合源置业有限公司处购买，扈敏军于2015年6月4日自银行贷款21万元向山东建大合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房款后，扈敏军与拓素俊对其共同所有的涉案房产形成了欠付银行贷款的相应债务，杨林支付房款中的201001.37元用于偿还了该房产的银行贷款，即该201001.37元用于偿还扈敏军与拓素俊的共同债务，虽扈敏军与拓素俊离婚时约定该房产归扈敏军所有，但不影响所欠银行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之规定，拓素俊应对杨林代扈敏军与拓素俊偿还的房贷201001.37元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关于扈敏军应支付给杨林的涉案的其他款项，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鲁011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周寞然与扈敏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登记在扈敏军一人名下，但该房屋系扈敏军与拓素俊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周寞然与扈敏军签订合同并依约付款后，拓素俊作为该房屋的共有人对周寞然未与其进行协商，就与扈敏军签订合同并向扈敏军付款的行为表达不满，认为侵犯了拓素俊的个人权利，并在其后表示要退款”的内容，证实拓素俊在扈敏军与周寞然进行涉案房产交易时，就扈敏军个人再次出卖该房产提出了异议，即拓素俊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将房屋“一房二卖”的违约行为。同时，该判决认定“虽然杨林与扈敏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尚未交付，但根据合同约定，杨林尚有30万元房款未给付，在支付尾款、房屋过户前，通常情况下会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形进行查验。故涉案房屋支付尾款、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前，杨林与李彩云对周寞然占有涉案房屋应系明知或应当知道的事实。在此前提下，杨林、李彩云与扈敏军相互配合，且在杨林因受限购政策限制不能办理网签、过户的情况下，变更房屋买受人为李彩云，并抢先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李彩云名下，损害了周寞然的合法权益”的内容，证实拓素俊对其离婚后该房产变更登记的情况亦不知情，故除拓素俊应承担涉案房产共同还款责任的491001.37元（290000元+201001.37元）之外的房款，杨林亦未证据证明系扈敏军与拓素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拓素俊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491001.37元。判决：一、杨林与扈敏军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关于济南市历城区世纪大道以南、凤岐路以东尚东花园小区7号楼4单元27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3日解除；二、扈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林返还房款，返还的房款数额为70.8万元（房款47.2万元+双倍定金23.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拓素俊对扈敏军应支付的房款70.8万元中的491001.37元房款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三、扈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林支付税费数额为4362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436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起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17元，由扈敏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拓素俊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一宗，证明涉案29万元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林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收取杨林的款项未用于共同生活，款项是通过平台转到财富通的，不能证明是用于赌博，还朋友信用卡不能证实该信用卡的欠款是用于赌博欠款，其称还的朋友的欠款也不是因为赌博所欠，其主张偿还信用卡的债务也不能证实信用卡欠款是赌博所欠，该账户明细之外的帐号不属于本案新证据，不予质证。扈敏军质证称，证据是证明收取29万元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因为扈敏军个人的债务问题，个人银行流水太大，无法将每笔的流水进行详细说明，总结三个去向及继续投注的流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拓素俊述称其曾通过QQ方式向杨林妻子询问房款支付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拓素俊对扈敏军应支付房款70.8万元中的491001.37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正确。已经生效的（2019）鲁011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判令将涉案房屋登记至案外人周寞然名下，导致本案杨林与扈敏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杨林起诉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3日解除，于法有据，且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扈敏军应向杨林返还相应购房款。拓素俊虽未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但该房产系其与扈敏军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根据（2019）鲁011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以及拓素俊的自述，拓素俊对扈敏军与杨林之间的房屋交易应当知情，亦未提出异议。另外，根据查明事实，扈敏军收取杨林的房款中，其中201001.37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该银行按揭贷款系扈敏军与拓素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述201001.37元应认定为用于扈敏军与拓素俊的夫妻共同生活。关于扈敏军收取的另外29万元款项，扈敏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多笔转入其他账户或消费，可以认定用于其与拓素俊的夫妻共同生活。拓素俊主张该29万元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成立，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拓素俊对扈敏军应支付房款70.8万元中的491001.37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拓素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5元，由上诉人拓素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