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光明，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峰，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新城府前中路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082951634W。法定代表人：任现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强，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建峰，山东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中梅，女，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枣庄百信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店子镇王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61406473H。法定代表人：孙印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峰，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枣庄市珍珠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黄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6762854715Q。法定代表人：张德民，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德民，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枣庄市新天隆种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新城09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88464782N。法定代表人：徐瑞爱，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天勇，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亿丰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亭区新城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52675748X。法定代表人：邓海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鼎泰交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亭经济开发区南京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98099195N。法定代表人：陈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宪，男，该公司股东。再审申请人孙光明因与被申请人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二审被上诉人赵中梅、枣庄百信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锁业）、枣庄市珍珠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珠公司）、张德民、枣庄市新天隆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隆公司）、赵天勇、山东亿丰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源公司）、山东鼎泰交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4民终54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鲁民申33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孙光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峰，被申请人兆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强、满建峰，二审被上诉人赵中梅、百信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峰、亿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珍珠公司、张德民、新天隆公司、赵天勇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光明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9)鲁04民终54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兆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孙光明自认本案借款190万元，兆丰公司无需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交付款项的义务”，推定兆丰公司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是完全错误的。首先，(2017)鲁0406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透彻，依法驳回了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次，兆丰公司系专业的贷款公司，应当知道出借款打到别处应由借款人出具委托支付书。并且在涉案借款一个月之前的2014年1月6日，百信锁业曾向兆丰公司借款120万元，同日，百信锁业出具委托支付书，申请出借人兆丰公司将该借款120万元打入新天隆公司的银行账户。而涉案借款190万元，数额大且在前笔借款120万元之后，反而没有要求借款人出具委托支付书就将款项打到别处，并且其中的20万元由陈雷私人账户打到别处，明显不合常理。再者，兆丰公司曾于2014年11月以本金182万元及利息提起诉讼，庭审之后，作为原告的兆丰公司因证据不足而申请撤诉。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之后兆丰公司于2016年2月4日提起(2016)鲁0406民初233号诉讼，诉求百信锁业偿还兆丰公司借款120万元。该120万元判决生效之后，兆丰公司又于2017年11月8日提起(2017)鲁0406民初1840号诉讼。在知晓了全部情况后才能正确理解孙光明在(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案件答辩状中表述的真实意思为：“(此案)借款共190万元，(百信锁业和孙光明实际占用120万元加上利息扣除己经还款)现还有129万元未还”。在(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录，据此兆丰公司才撤诉。2.二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而认定兆丰公司无需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交付款项的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孙光明在(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答辩状中并没有明确认可收到涉案借款190万元，所谓的“自认”仅仅是主观臆测，其真实意思如上所述。3.假设兆丰公司已将190万元汇入新天隆公司及赵天勇的银行账户，兆丰公司尚有其他法律救济手段（主张借贷或不当得利），而孙光明及其他担保人实际没有收到款项，如果判决承担巨额还款责任，将没有救济手段。兆丰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孙光明向兆丰公司借款190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兆丰公司曾于2014年11月6日就该笔借款起诉孙光明[案号为(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孙光明在答辩状中辩称“借款共190万元，现还有129万元未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对该事实兆丰公司无需举证证明。2.张德民在1637号案件2015年1月23日的庭审中陈述：“我和珍珠公司为借款担保属实，兆丰公司将该笔借款给孙光明我知道”，印证了兆丰公司已将借款交付给孙光明。3.孙光明在兆丰公司的借款凭证上签名捺印确认收到190万元借款。4.孙光明称其在1637号案件中的答辩状系针对百信锁业与兆丰公司的120万元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该120万元借款已经（2016）鲁0406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确认，孙光明在233号案件中陈述：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已签订，但借款未实际履行。既然孙光明在233号案件中不认可120万元借款已交付，在本案中又陈述百信锁业还款11万元是偿还的120万元借款，明显自相矛盾、不合情理。这也说明百信锁业还给兆丰公司的11万元系偿还本案的190万元借款。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赵中梅述称，贷款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没签字，我不应该偿还这笔钱，我和孙光明已于2015年离婚。百信锁业述称，2014年1月6日百信锁业与兆丰公司签订120万元的借款合同，当时百信锁业应出借人兆丰公司的要求出具了委托支付书，这笔款项打到了新天隆公司账户。2014年1月24日新天隆公司将255万元从收到款项账户打到兆丰公司的支付款项账户，当时百信公司认为该120万元已偿还完毕。新天隆公司出具了证明，由赵天勇签字捺印，新天隆公司盖章，认可归还的255万元包括百信公司所借的120万元。2014年11月兆丰公司首先提起的是190万元诉讼，即（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当时孙光明未委托代理律师，其本人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答辩状内容的真实意思应为孙光明再审申请书中的表述。该案中兆丰公司因证据不足，多次与孙光明协商要求重新签订委托支付书，并多次承诺孙光明和百信锁业仅归还120万元即可。因协商不成，兆丰公司撤诉。之后兆丰公司于2016年2月4日提起（2016）鲁0406民初233号诉讼，诉请百信锁业偿还借款120万元，因有打款凭证和委托支付书，最终法院判决百信锁业承担责任。以上情况能够印证孙光明答辩状的真实含义就是再审申请书中孙光明的陈述。赵天勇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1.赵天勇账户中的款项系兆丰公司应孙光明要求汇入。赵天勇及孙光明与兆丰公司素有资金借贷关系。2014年2月10日，赵天勇、孙光明分别与兆丰公司签订借款210万元、190万元的小额借款合同，孙光明要求兆丰公司将款项汇入赵天勇或赵天勇所属新天隆公司的账户，以方便进行资金划转。合同签订当日，兆丰公司汇入赵天勇账户230万元，汇入新天隆公司账户100万元，又通过其职工陈雷账户向新天隆公司汇入20万元，至此赵天勇所借210万元及孙光明所借190万元均已支付完毕。2.对自己账户以及新天隆公司账户中属于孙光明的资金，赵天勇已按孙光明的指示进行拨付，详情如下：分三笔汇入枣庄市百信物流有限公司账户150万元，转入枣庄交通物流有限公司51万元（其中40万元是孙光明从兆丰公司所借款项，11万元是孙光明在赵天勇处所借款项）。亿丰源公司述称，1.同意百信锁业的答辩意见。2.亿丰源公司是新四板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如果提供担保应当向兆丰公司提供董事会决议或股东决议，否则担保无效。3.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终546号判决亿丰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鲁04民终1948号判决亿丰源公司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同一法院针对同样事实作出不同判决，应予纠正。鼎泰公司述称，1.同意百信锁业的答辩意见。2.兆丰公司作为专业的小额贷款公司应当知道款项转入其他账户要有授权委托，本案中兆丰公司陈述把钱打到赵天勇账户，但并没有打入孙光明账户，没有形成借款的事实。我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珍珠公司、张德民、新天隆公司未作陈述。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光明偿还借款本金179万元、2015年1月4日前的利息397746元、2015年1月4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以17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付）；2.判令孙光明支付兆丰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代理费3万元；3.判令第二至九被告对上述借款及利息、代理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兆丰公司系经批准设立的在枣庄市山亭区行政区域内办理各项小额贷款的机构。2014年2月10日，孙光明向兆丰公司出具个人贷款申请书，申请借款金额19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用途为过桥资金，借款人配偶栏中签有赵中梅的姓名并有捺印；担保企业或担保人栏中盖有鼎泰公司、珍珠公司、百信锁业、新天隆公司、亿丰源公司的印章，签有赵天勇、张德民的姓名并有捺印。同日，作为借款人的甲方孙光明与作为贷款人的乙方兆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月利率为30‰，该借款合同配偶栏中无签名、捺印。兆丰公司提供了2014年2月10日百信锁业、新天隆公司作为共同担保方，珍珠公司、鼎泰公司作为共同担保方，亿丰源公司作为担保方，张德民、赵天勇作为共同担保方分别与兆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各担保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各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90万元及利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等。百信锁业、鼎泰公司认可各自签订的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2014年2月10日，孙光明向兆丰公司出具一张金额为190万元的借款凭证。同日，兆丰公司向赵天勇在中国建设银行枣庄山亭支行的账户（账号62×××13）转款230万元、向新天隆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枣庄山亭支行的账户（账号16×××82）分别转款100万元、50万元，兆丰公司员工陈雷通过个人账户（账号16×××82）向新天隆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枣庄山亭支行的账户（账号16×××82）汇款20万元。百信锁业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7月28日、2015年1月4日向兆丰公司转款3万元、5万元、3万元。另查明，2014年11月6日，兆丰公司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光明偿还借款本金182万元及利息，百信锁业、张德民、珍珠公司、鼎泰公司、赵天勇、新天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0月30日，兆丰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回起诉。还查明，本案审理中赵中梅申请对兆丰公司提交的个人贷款申请书中借款人配偶栏中“赵中梅”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鉴定意见为：该个人贷款申请书上的“赵中梅”两处签名与在滕州市人民法院北辛法庭扫描提取（2014）滕民初字第3490号、（2015）滕民初字第1399号案卷中“赵中梅”签名、及现场提取赵中梅案后书写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个人贷款申请书上的“赵中梅”两处签名上指印不具备检验条件、不予鉴定。又查明，兆丰公司与百信锁业、孙光明、珍珠公司、张德民、新天隆公司、赵天勇、亿丰源公司、鼎泰公司涉及12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鲁0406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信锁业偿付兆丰公司借款120万元及利息、代理费3万元，珍珠公司、新天隆公司、鼎泰公司、孙光明、张德民、赵天勇、亿丰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兆丰公司与赵天勇、新天隆公司涉及21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山民初71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赵天勇于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兆丰公司本金210万元及利息，新天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兆丰公司是否履行了向借款人孙光明支付190万元的出借人义务；二、兆丰公司起诉的借款是否系孙光明、赵中梅的共同债务且须共同偿还；三、担保人是否须对兆丰公司起诉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兆丰公司与孙光明对借款合同的成立均不持异议，兆丰公司主张其已全面履行了支付出借款项的义务，而借款人孙光明则主张兆丰公司没有实际支付出借款项。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兆丰公司首先须举证证明已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兆丰公司主张其按照孙光明的要求，将本案的借款转入了新天隆公司的账户，并提供了向新天隆公司账户汇款的凭证。但是，第一，汇入到新天隆公司银行账户的款额与兆丰公司主张的190万元借款金额不符；第二，兆丰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汇给新天隆公司的款项是应孙光明的要求汇款；第三，孙光明否认其要求兆丰公司将借款打到新天隆公司账户的事实。因此，即便兆丰公司有向新天隆公司汇款的证据，从逻辑上讲，并不能得出所汇款项系兆丰公司履行本案出借义务的结论。兆丰公司还主张，对于本案借款，孙光明已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7月28日、2015年1月4日分三次向兆丰公司偿还3万元、5万元、3万元，对于余欠的借款，兆丰公司曾于2014年11月以本金182万元及利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兆丰公司还提交了百信锁业向其三次转款的银行凭证，旨在印证其已向孙光明支付190万元借款的事实。经审查（2016）鲁0406民初233号案庭审笔录及判决书、（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案庭审笔录及裁定书，能够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1月6日，百信锁业曾向兆丰公司借款120万元，同日，百信锁业出具委托支付书，申请兆丰公司将该借款120万元打入新天隆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406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判令百信锁业偿还兆丰公司借款，孙光明作为保证人之一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汇款时间为同日，两次借款行为的发生间隔1个月，兆丰公司将借款190万元汇入新天隆公司、赵天勇的银行账号是按照孙光明的要求转入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正常认知。此外，兆丰公司也确曾以孙光明等为被告，于2014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标的额为182万元的民间借贷诉讼。但孙光明、百信锁业主张，向兆丰公司所转三笔计11万元款项，系其偿还兆丰公司120万元一笔的借款，与兆丰公司主张的本案借款无关。因在作为出借人的兆丰公司与孙光明签订本案借贷合同前，兆丰公司出借给百信锁业1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消灭，因此，将百信锁业向兆丰公司的转款解释为履行自己120万元的债务，合乎情理。第二，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孙光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财产不得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规定，百信锁业不得为股东孙光明个人偿还债务。第三，假设百信锁业的财产与股东孙光明个人财产实际发生混同，因在兆丰公司作为出借人与百信锁业120万元借贷关系中，孙光明是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之一，无论是百信锁业还是孙光明向兆丰公司转款，均难以认定所转款项不是履行百信锁业120万元借款的债务。第四，兆丰公司作为经营小额贷款的机构，其经营目的在于取得借款利息，其与孙光明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有约定利息的借款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的规定，对兆丰公司有利的主张，应是百信锁业转款11万元属于偿还190万元的借款利息。而兆丰公司反过来追求对自己不利的主张，称该百信锁业所转11万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既与兆丰公司追求利润的经营目的不符，亦有违常理。故百信锁业向兆丰公司转款的银行凭证，以及2014年11月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标的额182万元诉讼的行为，并不能证明百信锁业向兆丰公司所转款项系偿还本案190万元借款本金的主张，亦不能印证兆丰公司已向孙光明履行本案190万元出借款的事实。即兆丰公司没有完成向借款人孙光明支付出借款项的证明义务。关于赵中梅是否为共同债务人的问题，第一，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借款合同上赵中梅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指印无法鉴定是否为其指纹。即不能认定赵中梅系共同借款人。第二，在孙光明与兆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赵中梅与孙光明虽存在夫妻关系，孙光明也认可借款合同的效力，即便借贷债务真实存在，但金额190万元的借款，显然不是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属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借款合同上既不是夫妻双方共同签字，赵中梅一方事后亦不予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在兆丰公司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赵中梅为共同债务人，其当然不负有还款义务。关于孙光明及保证人是否须承担还款和保证责任的问题，连带保证责任情形下，主债务人及担保人履行义务的条件，是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本案中，兆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兆丰公司请求主债务人孙光明及保证人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珍珠公司、张德民、新天隆公司、赵天勇、亿丰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应诉、举证、质证、答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10元，由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兆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兆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兆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兆丰公司二审提交的山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6刑初140号刑事判决书及孙光明、姚永增的询问笔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询问笔录中孙光明自认系百信锁业的实际控制人，但因无赵中梅的自认，故无法证明兆丰公司所称的百信锁业盈利用于孙光明、赵中梅家庭生活支出。对于兆丰公司二审提交的2014年2月13日新天隆公司向枣庄市百信物流有限公司网上转账150万元的汇款凭证复印件，因被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兆丰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光明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赵中梅和其他担保人的责任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2014年2月10日的借款合同系兆丰公司与孙光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借款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孙光明在本案中称兆丰公司并未履行交付涉案款项的义务，但兆丰公司称其于2014年2月10日将涉案190万元款项汇入赵天勇和新天隆公司账户系受孙光明的指示，但孙光明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认为，赵天勇与兆丰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订立了21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而兆丰公司于同日向赵天勇及新天隆公司账户转账支付400万元，对于多余的190万元，孙光明在本案中不认可系兆丰公司向其交付的本案借款。但兆丰公司曾于2014年11月6日就该笔借款向本案当事人起诉[案号为（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孙光明在答辩状中辩称“借款共190万元，现还有129万元未还，原告超的部分应依法驳回多余129万元部分，5日内提供还款凭证”。本案二审中，孙光明称该答辩状系对百信锁业与兆丰公司的120万元借款的答辩，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系其对190万元借款的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孙光明自认本案借款190万元，兆丰公司无需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交付款项的义务。同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仅余129万元，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通过百信锁业的账户向兆丰公司转账的11万元，兆丰公司称应当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该事实系对兆丰公司不利的自认，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尚余179万元借款本金。兆丰公司诉请2015年1月4日之前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月4日之后的利息，因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3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调整至月息2分。对于兆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因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而兆丰公司并未提交付款凭证，故本院对兆丰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中经过鉴定，《个人贷款申请书》中“赵中梅”的签字并非赵中梅本人所写，而本案借款数额已经超过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兆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孙光明与赵中梅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认定赵中梅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他被上诉人与兆丰公司签订的《贷款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其他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兆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6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二、孙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9万元及利息（以17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5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枣庄百信锁业有限公司、枣庄市珍珠家俱有限公司、张德民、枣庄市新天隆种子有限公司、赵天勇、山东亿丰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鼎泰交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二判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孙光明追偿；四、驳回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光明、枣庄百信锁业有限公司、枣庄市珍珠家俱有限公司、张德民、枣庄市新天隆种子有限公司、赵天勇、山东亿丰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鼎泰交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120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孙光明提交（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裁定书和起诉状，证明该案中兆丰公司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因证据不足而撤诉。另提交（2014）山民初字第1636号传票、民事判决书和上诉状，证明兆丰公司曾起诉珍珠公司，要求归还借款230万之外的70万元，一审兆丰公司陈述该70万元是借贷关系，但二审法院没有支持，兆丰公司的陈述和诉讼具有随意性。兆丰公司质证称，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孙光明的证明目的。（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案件兆丰公司撤诉的原因并非证据不足，而是为争取孙光明自愿履行义务所行使的诉讼权利。兆丰公司在该案的既往诉讼中始终坚持实事求是地陈述，而孙光明在未委托代理人之前作了客观陈述，之后的庭审陈述均与事实不相符，相互矛盾，进一步说明孙光明的不诚信和陈述的随意性。赵中梅、百信锁业、亿丰源公司、鼎泰公司对以上证据无异议。珍珠公司、张德民、新天隆公司、赵天勇未质证。兆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2月13日新天隆公司向枣庄市百信物流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3份；证据二、枣庄市百信物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股东发起人名单、企业变更情况；证据三、枣庄市百信物流有限公司滕州分公司的企业信息。以上三份证据能够证明新天隆公司已经按照孙光明的指示将孙光明向兆丰公司的借款交付给了孙光明。借贷关系发生之时，枣庄市百信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孙光明，现登记控股股东为姚永增，枣庄市百信物流有限公司设立了滕州分公司，结合姚永增的询问笔录足以说明孙光明不仅是百信锁业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枣庄市百信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进一步证实了兆丰公司将借款给付孙光明的事实。孙光明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需要核实，内容与本案无关，新天隆公司转款给了百信物流公司，不是涉案双方主体。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赵中梅质证称，对该证据其不知情。百信锁业、亿丰源公司、鼎泰公司质证意见与孙光明一致。珍珠公司、张德民、新天隆公司、赵天勇未质证。赵天勇庭前提交：证据一、2014年2月13日新天隆公司向枣庄市百信物流有限公司转账150万元的汇款凭证复印件；证据二、2014年2月18日新天隆公司向枣庄交通物流有限公司转账51万元的汇款凭证复印件。证明目的与赵天勇的书面陈述意见一致。孙光明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仅能证明涉案各方当事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不能证明兆丰公司已向孙光明交付涉案款项。兆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与兆丰公司的陈述、孙光明的自认、张德民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兆丰公司按照孙光明要求将涉案借款转入新天隆公司和赵天勇的账户。赵中梅质证称，其对上述证据不知情。百信锁业、亿丰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孙光明一致。鼎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与孙光明一致；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51万元中的20余万元是鼎泰公司与新天隆公司的业务往来，其余为新天隆公司偿还的鼎泰公司替新天隆公司支付的利息。珍珠公司、张德民、新天隆公司未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孙光明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兆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仅加盖新天龙公司公章，没有相关金融机构的印章，不能证明转款凭证的真实性；证据二、三具备真实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赵天勇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鼎泰公司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赵天勇的证明目的。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兆丰公司是否向孙光明交付了190万元借款。兆丰公司主张2014年2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已按照孙光明指示将190万元借款汇至赵天勇和新天隆公司的账户，对此兆丰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在兆丰公司与孙光明签订涉案190万元借款合同的当日，兆丰公司还与赵天勇签订了21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于同日向赵天勇及新天隆公司账户转账400万元。其次，兆丰公司曾于2014年11月6日就该笔借款向本案当事人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山民初字第1637号]，该案孙光明在答辩状中辩称“借款共190万元，现还有129万元未还，原告超的部分应依法驳回多余129万元部分，5日内提供还款凭证”。二审中，孙光明称该答辩状系对百信锁业与兆丰公司的120万元借款的答辩；再审中，孙光明称该答辩状的真实意思为：“(此案)借款共190万元，(百信锁业和孙光明实际占用120万元加上利息扣除己经还款)现还有129万元未还”，均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当认定孙光明在该答辩状中对该19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再次，再审中赵天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可2014年2月10日兆丰公司汇入赵天勇及新天隆公司账户中的400万元包含孙光明的借款190万元，该款系兆丰公司根据孙光明的要求汇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二审认定兆丰公司已向孙光明交付涉案190万元借款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所述，孙光明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再审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4民终54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弘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