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惠，女，193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婷，山东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强，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颖，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荣（系黎强之妻），女，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孔令惠因与被上诉人黎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1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该法第37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是指房地产权利人通过买卖、赠与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将其房地产转移给他人的行为。”该法第38条第(四)还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赠与房屋属于要式法律行为，孔令惠在本案中并未向黎强出具书面的赠与合同，也没有书面同意黎文鑫的赠与行为，虽其赶到房屋登记现场，但却并没有在赠与法律文书上进行签名，故不能推定孔令惠的房产份额已赠与黎强。二、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要素定性不准确。本案涉及房屋赠与合同关系，房屋的赠与属于要式法律行为，法院审理案件在考虑到孔令惠是否已经作出赠与涉案房屋的口头意思表示的同时，最终还要考虑该表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如果不符合形式要件的要求，还要考虑是否有效的问题。黎强虽提供录音予以证实其主张，但该录音并不符合法律的形式要件，且该录音并不能完整地、明确地表明孔令惠自愿将房屋赠与黎强，故该录音证据不能支持孔令惠的份额已转移至黎强名下的观点。一审法院通过录音证据，以及通过孔令惠赶到房屋登记现场就认定孔令惠的份额已随黎文鑫的赠与行为而一同赠与给了黎强是于法无据的主观臆定，并无相应的法律规定支持。三、(2018)鲁01民终7386号判决在关于黎文鑫赠与份额的事情上已明确认定：黎文鑫只是向黎强赠与的自己份额。也就是说孔令惠的份额并没有随着黎文鑫的赠与而一并转移到黎强名下。该判决的认定是符合真正的法律精神的良心判决，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其他法院审理此案时应予以尊重并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第九条也规定了：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无法完整说明事情经过的，获益人黎强给自己时年82岁的老母亲偷录的录音这一孤证，不能剥夺老人唯一的房产。四、房产权利人不能因为被受赠人进行了录音，以及在房屋登记现场就认定自己的房产随同其他共有人的赠与行为一并被赠与。本案所涉房产是孔令惠唯一的一套住房，如果认定孔令惠的份额已经转移到黎强名下，老人将无法寻求法律保护。最关键的是孔令惠确实没有在任何转移该房产份额的法律文书上签名，说明孔令惠对自己的份额被赠与是没有积极态度的，一切都是老人在被自己的孩子无数次的纠缠下的非真实意思。黎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房管部门工作人员口头答复，本案中的房地产权利人指的是黎文新，而不包括孔令惠，即使将涉案房屋认定为黎文新与孔令惠的共同财产，黎文新与孔令惠将涉案房屋赠与黎强的行为也均已成立。孔令惠认为自己未在合同中签字，赠与合同便不生效，该观点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90条第2款之规定，孔令惠已经作出的同意赠与的意思表示，而且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孔令惠已经履行了赠与合同的主要义务，且房屋过户手续已经完成。孔令惠对于赠与房屋不知情、不同意的抗辩及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均没有相关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令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孔令惠对济南20160166541号房屋享有50%所有权；2.判令黎强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及土地证的相关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令惠与黎文新系夫妻关系，黎强系孔令惠与黎文新之子。黎文新现已去世。房产证号为济南20160166541号房屋所有权证下，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小门街****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现登记在黎强名下。涉案房屋原系黎文新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小门街16号房屋被拆迁后以产权调换方式取得，之后涉案房屋登记在黎文新名下，无共有产权人登记信息，但黎强认可上述房屋的产权系黎文新与孔令惠共同所有。后黎文新与黎强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赠与合同》，将该房产赠与给黎强，并于2016年12月21日办理了房屋权属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3月22日，孔令惠作为原告，以黎文新、黎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鲁0105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黎文新作为位于天桥区制锦市37号楼3单元203室房屋（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自愿将该房产赠与黎强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其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孔令惠抗辩涉案房产系其与黎文新的夫妻共同财产，黎文新未征得其同意便私自将涉案房屋赠与黎强，但是孔令惠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抗辩理由，而根据黎强提交的涉案房屋产权转移之前登记在黎文新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拆迁房屋补偿协议、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和证明材料能证实涉案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为黎文新，孔令惠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原告孔令惠的诉讼请求。”随后，孔令惠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7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孔令惠虽未在黎强与黎文新签订的赠与合同中签字，但根据黎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载明的内容，孔令惠对房屋赠与事宜知情并同意，且黎强与黎文新在房管部门办理房屋赠与手续时，孔令惠与女儿黎芸亦一同前往，故孔令惠主张黎强与黎文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赠与合同，不符合常理。孔令惠主张黎强欺骗黎文新签订赠与合同，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孔令惠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黎强与黎文新签订的赠与合同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孔令惠主张赠与合同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孔令惠、黎强争议的要素为：孔令惠是否已经做出了赠与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且其是否仍享有涉案房屋50%的所有权。一审法院结合庭审的举证、质证，对上述争议的要素确定为：已生效的（2018）鲁01民终7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孔令惠虽未在黎强与黎文新签订的赠与合同中签字，但根据黎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载明的内容，孔令惠对房屋赠与事宜知情并同意，且黎强与黎文新在房管部门办理房屋赠与手续时，孔令惠与女儿黎芸亦一同前往，故孔令惠主张黎强与黎文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赠与合同，不符合常理…”，现因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涉案房屋已经过户至黎强名下，涉案房屋的物权已经发生转移，因此孔令惠要求确认涉案房产50%份额归其所有并要求协助办理房屋、土地所有权过户手续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孔令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49元，由原告孔令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孔令惠是否享有涉案房屋50%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民终7386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孔令惠对房屋赠与事宜知情并同意，且黎强与黎文新在房管部门办理房屋赠与手续时，孔令惠与女儿黎芸亦一同前往，故孔令惠主张黎强与黎文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赠与合同，不符合常理。孔令惠主张黎强欺骗黎文新签订赠与合同，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孔令惠以房屋赠与不符合形式要件，认为其未将涉案房屋产权份额赠与给黎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孔令惠曾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涉案赠与合同无效之诉，该案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驳回孔令惠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此，涉案房屋已经发生物权变动，孔令惠要求确认涉案房产50%份额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孔令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9元，由上诉人孔令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