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齐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明城大厦**。法定代表人：杨秀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新，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红花街道果园村柴园北路**v>法定代表人：胡玉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闽，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之羽，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振江，男，1968年9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南京齐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固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殷源源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2017年5月22日支付给刘振江个人的100万元的款项认定是支付给上诉人的居间费用，判决返还，并承担利息损失，无事实根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从一审的相关证据综合分析，没有证据证明100万元是支付给上诉人的居间费。1、《工程居间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1)项约定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100万元居间报酬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当日。而被上诉人转给刘振江的100万元从时间上看在前，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居间费用的条件。一审判决故意避开该重要事实。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5月22日《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收款人是刘振江，用途是“刘振江向润固借款”。该费用与上诉人居间报酬没有关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收支凭证；刘振江也否认是上诉人的居间报酬。根据《工程居间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被上诉人与建设方人员发生的费用，刘振江只是代转。3、朱华铭的证言与书证《收条》、人民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马坤保《询问笔录》、赵晨的2019年4月10日的谈话录音以及刘振江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100万元不是居间报酬。建设方的经办人朱华铭2017年5月24日出具的《收条》书证，其证言亦可证明涉案100万元是刘振江为被上诉人代转的用于建设方人员的费用。且该费用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胡玉山与建设方商谈确定的，前提是支付100万元以签订施工合同。所以建设方的相关人员赵晨、马坤保、朱华铭本人都实际收到了共计100万元的费用。之后，建设方根据收取该费用的用途，也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美澜园二期建设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二、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支付给刘振江代转第三方建设单位人员的费用混同为上诉人的居间费用，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1、根据《工程居间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生效后，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认真的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5月26日经上诉人居间，促成了被上诉人与镇江逸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工程居间合同》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在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当日向反诉原告支付居间费用100万元，而被上诉人至今未付。2017年5月22日支付给刘振江个人的100万元，从合同约定、收款人、收款用途等，均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判决合同约定的“居间成功”解释理解是完全错误的。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居间成功”是对居间合同全部履行完毕的界定，并非是是否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上诉人履行该居间合同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提供项目信息，协助润固公司与建设单位进行合同谈判，促成合同签订；第二阶段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协调润固公司与建设单位的关系。因此，合同第三条第2款关于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也是对应两个阶段。事实上，上诉人已经完全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工作，根据合同约定，润固公司应无条件支付100万元居间报酬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以建设工程合同没有完全履行完毕为由，拒付应付的居间报酬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对此，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因履行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根据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支付条件，上诉人促成了被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工程承包合同的成立，被上诉人就应该支付100万元居间报酬。3、一审判决超范围审理。上诉人未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要求支付必要的居间费用，在反诉状中也保留了该项诉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应发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润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上诉人称案涉100万元居间费用系好处费，没有事实依据，缺少证据支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系，既未有其他的书面合同，也未达成任何其他合意。润固公司与齐开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工程居间合同，所支付的100万元，在金额上与合同约定的首期支付金额完全一致，被上诉人也按照上诉人要求确定了支付时间与支付对象。5月20日左右，润固公司按照刘振江的通知去镇江签订施工合同，但没有签成；回来后刘振江即要求将给他的100万元居间费提前支付，支付后保证合同能签下来，如果不能签成保证退还100万元，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才提前支付了100万元给他，并由公司财务做账时写成借款，便于后续退还处理。上诉人辩解100万元系被上诉人交给刘振江作为给逸谷公司有关人员的好处费，为上诉人及刘振江的单方说法，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印证。证人朱某也陈述，其系从刘振江处获知的信息，与胡玉山或润固公司没有直接接触。证人马某也可证实100万元是由刘振江、朱某以及他自己三个人商量达成的共识，胡玉山及润固公司并没有参加，更没有受益，该100万元就是润固公司与齐开公司约定的居间报酬。润固公司与齐开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已经约定了高达460万元的居间报酬，再额外拿出款项作为承接工程的报酬，既无证据支持，也完全不符合常理。润固公司与逸谷公司的施工合同签订后，刘振江及齐开公司也从未向润固公司主张过支付100万元居间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鉴定意见及录音文件完全可以印证公章系刘振江伪造，及100万元系居间报酬的事实。刘振江提交了一份虚假的授权书来佐证其说法，两次鉴定结果也清楚表明文书上的公章并非润固公司的公章。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居间报酬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当依约履行。合同明确约定了居间成功，乙方即被上诉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即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居间成功是指乙方与建设单位就该项目签订书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并实际全部完成施工任务。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仅是对居间报酬支付时间的约定，并非支付条件；一旦居间不能成功，居间人不应当取得居间报酬，已支付的居间报酬应当全额返还。工程居间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本项目居间报酬为工程承包施工合同金额的2%，即居间报酬是根据工程总额计算出来的，因被上诉人未能进场施工，未产生任何工程量，未获得工程款，因此不存在居间报酬的问题，上诉人的请求完全不符合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案涉100万元系居间报酬，上诉人在未能依约促成居间成功的情况下，不应取得居间报酬，已支付的报酬应当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刘振江辩称，润固公司要求的100万元是委托其给逸谷公司相关人员的好处费，与居间费没有关系。因此，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润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开公司返还居间费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刘振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齐开公司、刘振江承担鉴定费15940元；4.齐开公司、刘振江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齐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润固公司支付居间费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润固公司支付律师费27700元；三、润固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齐开公司（甲方，居间人）与润固公司（乙方，委托人）签订《工程居间合同》一份，约定：齐开公司接受润固公司委托，负责就镇江丹徒美澜园工程项目[该工程由逸谷公司开发建设，工程内容为约3万平方别墅、（含联排、内独栋及地下室）+A标段约6.5万平方、（含A标段地下室）+C标段约4万平方、（含C标段地下室）+河道护岸、河道景观及绿化工程，总建筑工程造价约2.3亿元，最终以实际为准]引荐润固公司给项目的建设单位，向润固公司提供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润固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合同；居间成功是指润固公司与建设单位就该项目签订书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并实际全部完成施工任务；在润固公司施工过程中，齐开公司应协调润固公司与建设方的关系；润固公司全面履行和建设单位所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其因履行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齐开公司无关；居间成功，润固公司按本合同约定，向齐开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居间报酬计算方法、支付时间：本项目居间报酬为工程承包施工合同金额的2%，建设方要求的工程让利（或造价下浮）和服务费另行支付；润固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当日，润固公司先期付给齐开公司中介费100万元，其余中介费在建设单位付给润固公司工程进度款时由润固公司按相应比例付给齐开公司；当建设方支付给润固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达到工程承包施工合同金额的50%时，润固公司应在3日内结清100%居间费给齐开公司；润固公司在收到工程进度款七日内支付齐开公司中介费；居间报酬为齐开公司税后净得，相应税款由润固公司承担处理。齐开公司不承担润固公司与建设单位施工期间的一切事项（如安全事故、质量事故、材料款及人工工费等），也不承担润固公司在施工期前后与建设方及建设方人员发生的任何费用；居间成功，如润固公司不向齐开公司支付相应费用，齐开公司有权向润固公司追索，并以应付未付费用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同时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润固公司承担因此追索导致齐开公司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引起的相关费用（不限于律师费、鉴定评估审计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刘振江在合同落款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并加盖齐开公司印章，胡玉山在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并加盖润固公司印章。2017年5月22日，润固公司向刘振江账户汇款100万元，汇款凭证注明的款项用途为“刘振江向润固借款”（汇款凭证与《工程居间合同》装订在一起）。润固公司陈述：公司财务做账时之所以将此款用途写成借款，是因为如齐开公司居间不成功需要退款；润固公司与齐开公司及刘振江之间并无借款关系，此款就是支付给齐开公司的居间费。齐开公司陈述：如该笔款项系居间费，润固公司没必要注明用途；此款既不是借款，亦不是居间费，唯一能证明的就是此款系润固公司通过刘振江支付给建设方相关人员的好处费，因无法在财务上显示，为了做账方便，便填写了虚假的用途借款。2017年5月23日，刘振江将100万元取出。2017年5月26日，在齐开公司的介绍下，逸谷公司（发包人）与润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美澜园二期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约3万平方别墅、（含联排、内独栋及地下室）+A标段约6.5万平方、（含A标段地下室）+C标段约4万平方、（含C标段地下室）+河道护岸、河道景观及绿化工程；承包范围为土石方、桩基、土建、水电安装、消防、门窗工程等（图纸全部内容，除电梯）；2017年8月20日前全面开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合同总金额2.3亿元（暂定价，最终按实结算以审计核定价为准）；工程款（进度款）按工作量完成比例支付……；合同签订当日，承包人应向发包人交纳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合同还详细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当日，润固公司向逸谷公司支付保证金500万元。此后，逸谷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安排润固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9月5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丹徒法院）作出（2017）苏1112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周海东对恒福公司（案涉工程实际建设方）提出的破产申请。后润固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保证金债权未果。2019年4月18日，润固公司向丹徒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逸谷公司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及利息。2019年6月17日，丹徒法院作出（2019）苏111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判令逸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润固公司保证金500万元及利息。2019年3月26日，润固公司首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齐开公司及刘振江退还居间费[（2019）苏0106民初4278号，以下简称2019-4278号案]。该案审理中，齐开公司提交《授权书》及《收条》各一份，以证明案涉100万元系润固公司委托齐开公司送给他人的好处费。1.《授权书》载明：“鉴于镇江逸谷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署了《美澜园二期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特授权刘振江先生代我公司向朱华铭先生支付现金100万元整，用于奖励朱华铭先生在施工合同签署过程中所做的贡献。”《授权书》落款加盖有“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2.《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振江先生代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我的现金100万元整，该现金用于奖励我在镇江逸谷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功签署《美澜园二期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所做的贡献。如镇江逸谷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按照合同实施该《美澜园二期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我保证及时退还100万元整（注：以上内容系打印）。如上述施工合同不能在2017年6月1日前签约，我也及时退还壹佰万元整（注：手写添加）。”朱华铭在落款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在2019-4278号案审理中，经润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授权书》落款印文“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2007年7月19日润固公司《更换印鉴申请书》、2017年5月31日润固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7年11月3日润固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的印文“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2019年6月5日，鉴定机构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6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授权书》落款印文“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述三份比对样本中的“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均非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润固公司支付鉴定费15940元。2019年4月24日下午，刘振江与胡玉山通话商讨100万元退款事宜，润固公司会计对通话进行录音。胡：什么事？你找我什么事？刘：胡总，我跟那个赵晨讲好了，他同意这两天和你见面，把那个钱退给你。胡：你退给我多少钱啊？刘：我们看了他拿了60万，他说他只拿了20万，然后他说另外10万分给朱华铭和小马，我说你不管拿了多少，你不能留钱，全部退给胡总，他说他同意。胡：他退不退钱跟我没关系，刘振江，我把钱交给你的居间费100万元，对不对？包括你那个私刻公章，你是瞎搞的，刘振江，你还跟他们讲能说公章。刘：包括那个朱华铭的我也谈好了，朱华铭呢，马上可能退不了那么多，他说他会分期退给你。胡：你别分期分款，跟我没关系，我只找你，他们退给你，我给你的是居间费，我给你居间费是合法的。刘：钱我退给你，但是你要认可。胡：我没有什么认可不认可，你刘振江是在瞎搞，我什么时间给你写的委托书？什么时间给你盖公章的？你想想看怎么可能呢？我做了几十年，你在瞎搞，公章纯属是你私刻我的，你这是瞎搞。刘：这100万解决就行了。胡：你不解决你怎么能私刻我公章呢？你以后拿我公章在外面瞎搞嘛，对不对，你这公章肯定是你私刻的。刘：我现在跟赵晨、朱华铭都讲好了。你看下面怎么弄？反正赵晨他也同意星期四、星期五，他说你要有空就见面，把这事情谈好。胡：……这个东西我只认你，我跟别人没关系……。胡：你拿了居间费做不成，约定了双方做不成要退的，我只认你…。刘：是这个道理，…。胡：你自己瞎搞，你连我公章你都能刻，你不瞎搞嘛，这件事能大能小，我是一个企业，这件事情你要慎重一点。刘：我跟你讲，刻章不刻章这个是另外一回事，关键你这个钱，他现在愿意退，你怎么办？你懂啊？…胡：不是要利息哦，你不要瞎搞，100万事小，最后你怎么能私刻我公章呢？刘：我现在跟你谈这100万的事情，你这个100万，你这个利息怎么算？这个利息怎么给？…胡：你为什么私刻我公章啊，你这个是原则性错误，你那么大人了，你能私刻我公章吗？刘：胡总，什么东西都要沟通，沟通是最好的办法。……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06民初4278号民事裁定，以润固公司支付给刘振江的100万元涉嫌商业贿赂为由，裁定驳回润固公司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润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7500号民事裁定，认为刘振江已将润固公司给付的100万元送予他人，该行为是否涉嫌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侦查确认，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裁定。后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阅江楼派出所（以下简称阅江楼派出所）处理。2019年11月27日，阅江楼派出所回函一审法院称：经其单位调查，对该事件不予立案，若后续审查中发现违法犯罪线索再行立案侦查。此后，阅江楼派出所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2020年1月14日，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受理。本案审理中，经润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所对2017年5月23日《授权书》上加盖的“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2017年5月13日《工程居间合同》上加盖的“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是否是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2020年5月26日，鉴定机构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7年5月13日《工程居间合同》落款页上加盖的“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2017年5月23日《授权书》上加盖的“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润固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元。经刘振江申请，一审法院至阅江楼派出所调取了公安机关对胡玉山、刘振江、赵晨、马某的询问笔录。赵晨陈述：2017年上半年，赵晨和逸谷公司有过合作，帮逸谷公司的美澜园地产项目做第三方融资，其不属于逸谷公司，不从逸谷公司拿工资；润固公司是中间人刘振江、朱华、马某介绍的施工公司，与逸谷公司签订过美澜园二期施工合同，赵晨认识胡玉山，但后来因美澜园项目破产重整，润固公司没能进场施工；参与美澜园二期工程招标的有好几家公司，虽然润固公司是二级资质，但因其能够前期垫资，垫资金额不低于5000万，所以选择了润固公司；润固公司与齐开公司、刘振江打官司后，知道了100万的事情，之前不知道，该100万元与赵晨无关，赵晨没有分成，润固公司没有为了签订合同给过逸谷公司好处费；……。马某陈述：赵晨系美澜园项目负责人，其让马某给项目找施工队，马某通过中间人朱华铭、刘振江找了润固公司；刘振江代表润固公司给了赵晨100万作为好处费，其中赵晨老婆拿了60万，马某、朱华铭各拿了20万，后来项目破产重组，润固公司没有进场施工；想进场施工的公司有很多，由于润固公司只有二级资质，正常情况下肯定接不到这个工程，刘振江和朱华铭沟通后，朱华铭跟马某说，润固公司想要拿下这个工程，肯定要花钱摆平关系；经刘振江、朱华铭、马某三人协商，达成共识，润固公司要想承接工程，必须出一定好处费打点关系，要不然肯定接不了，后来基本是刘振江和朱华铭接触；2017年5月，刘振江给了朱华铭100万，赵晨拿了60万（其妻子周菊红领取），朱华铭、马某各拿20万；朱华铭给钱给马某时说，这个钱到时候从介绍费里扣，不知道朱华铭和刘振江是怎么谈的；马某和朱华铭的介绍费按工程造价的2个点算，总共可以拿200多万，介绍费由施工方出。审理中，齐开公司带朱华铭到庭作证。朱华铭陈述：刘振江通过朱华铭或马某认识了逸谷公司的人；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或之后均不知道刘振江与胡玉山之间有居间合同，后来胡玉山与刘振江产生矛盾后才知道；收条是由朱华铭出具给刘振江的，100万元是刘振江拿出来的好处费；朱华铭与胡玉山或润固公司无直接的接触，亦无书面的合同；刘振江给100万的目的是为了让润固公司承揽到逸谷的工程，朱华铭在中间起牵线搭桥作用；100万元给了赵晨妻子60万，马某、朱华铭各20万。齐开公司提交刘振江与朱华铭、赵晨的录音，以证明刘振江支付给朱华铭的100万元已实际发生，刘振江系代润固公司支付给建设方相关人员的打点费用，且朱华铭、赵晨在录音中也同意将此款退还润固公司。润固公司对录音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只有朱华铭、赵晨才能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录音上看不出100万元是如何支付的，且该100万元如何支付与润固公司无关，录音中从未提到润固公司知道此款或者直接参与其中。另查明，齐开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00万元，股东为刘振江（持股95%，任执行董事）、杨秀兰（持股5%，任法定代表人），郑涛任公司监事。上述事实，有《工程居间合同》、付款凭证、施工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民事裁定书、公安机关受案回执、回复函、询问笔录、录音光盘、工商登记资料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系润固公司与齐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案涉100万元系润固公司支付给齐开公司的居间费，并非润固公司委托刘振江个人向建设方支付的好处费。具体理由如下：1.南师大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康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认定《授权书》上加盖的“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比对样本不符，虽然齐开公司认为润固公司使用两枚以上印章，比对样本不科学，但其未举证证明。如按齐开公司主张的逻辑，润固公司根本没有必要自认其公司刻制有两枚印章（一枚电子章、一枚橡皮章），其自认仅使用一枚印章于其更为有利。因此，认定《授权书》上加盖的非润固公司印章具有高度盖然性。2.《收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并载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成功签署，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签署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故《收条》关于“成功签署”施工合同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且该表述与手写添加部分亦相互矛盾。3.《授权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并载明“签署了”施工合同，而施工合同并非在2017年5月23日及之前签署，实际签署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故《授权书》关于“签署了”施工合同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另外，朱华铭陈述其事前未接触过润固公司及胡玉山，胡玉山与刘振江闹矛盾后才知晓两人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胡玉山亦陈述不认识朱华铭，从未接触过朱华铭，故《授权书》关于授权刘振江代润固公司向朱华铭支付100万元的内容不符合常理。4.朱华铭向刘振江出具《收条》后，刘振江未将《收条》交给润固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将100万元送给朱华铭后向润固公司通报了相关情况，故该行为不符合刘振江受润固公司委托送钱给朱华铭的事实。5.《工程居间合同》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在加盖润固公司印章的同时，均有其法定代表人胡玉山签字，而《授权书》仅有润固公司印章，无胡玉山签字，该行为不符合润固公司签署合同的惯常做法。6.在双方发生激烈争吵，胡玉山指责刘振江伪造《授权书》及《收条》时，刘振江不仅未明确否认伪造的事实，反而称“这100万解决就行了”、“什么东西都要沟通，沟通是最好的办法”，并在电话中告知其协调他人退款的计划，同时亦未明确提出润固公司尚欠齐开公司100万元居间费进而要求润固公司支付，该行为与齐开公司、刘振江理性的商主体地位不符。7.刘振江系齐开公司签订、履行居间合同的经办人，同时亦系持股95%的股东，并担任执行董事职务，润固公司在居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前4天提前支付100万元居间费，并将款项汇入刘振江个人账户不损害齐开公司的利益，亦无明显不当。虽然汇款凭证备注有“刘振江向润固借款”，但刘振江、齐开公司与润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居间合同亦无关于好处费的明确约定，故齐开公司、刘振江依据润固公司内部财务备注内容主张案涉款项系贿赂款或好处费不能成立。8.赵晨、马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朱华铭的证人证言及刘振江与朱华铭、赵晨的录音，均不能认定润固公司知晓刘振江为帮助润固公司承揽到工程而向他人支付100万元好处费，且润固公司参与其中的事实。9.公安机关未认定案涉款项系贿赂款或好处费，未进行刑事立案，在原有证据不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难以认定案涉100万元系贿赂款或好处费。二、齐开公司应向润固公司退还居间费，但应扣除其从事居间活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工程居间合同》明确约定，居间成功是指润固公司与建设单位就美澜园工程项目签订书面的承包施工合同，并实际全部完成施工任务。居间成功，润固公司按居间合同约定向齐开公司支付居间报酬。据此可以看出，润固公司的合同目的不仅仅在于签订施工合同，而且还要实际完成施工，齐开公司对此明知。虽然居间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当日，润固公司先期支付齐开公司居间费100万元，但此系居间报酬支付时间的约定，并非支付条件。另外，从刘振江与胡玉山2019年4月24日的通话录音亦可看出，居间不成功退款符合齐开公司的预期及行业惯例。本案中，润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并未实际进场施工，且非其自身原因造成，故齐开公司主张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未成就，其收取100万元居间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退还。但鉴于齐开公司已经促成润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必然会产生一定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齐开公司退还95万元（100万元-5万元）。因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润固公司未在该日实际进场施工，故齐开公司应自2017年8月21日起支付95万元对应的利息，其中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齐开公司辩称润固公司因履行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但本案居间费的返还问题并非因履行施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刘振江不应对齐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润固公司系主动向刘振江个人账户支付居间费，公司股东或合同经办人代公司收取合同款项在实践中亦属常见，故仅凭该事实不足以认定刘振江滥用了齐开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并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润固公司的利益。润固公司主张刘振江与齐开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并据此要求刘振江对齐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齐开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上述分析，案涉100万元系居间费，润固公司已于2017年5月22日支付给齐开公司。因居间未成功，齐开公司应退还此款。齐开公司主张润固公司至今未支付居间费无事实依据，故润固公司不构成违约。现齐开公司要求润固公司支付居间费100万元及律师费277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齐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居间费95万元及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南京齐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533元，减半收取9266.5元，鉴定费17940元，合计27206.5元，由南京齐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268元，由南京齐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齐开公司、原审被告刘振江异议之处为：1、一审遗漏查明朱某、马某所作询问笔录、赵晨2018年4月20日录音等均可证明100万元是赵晨与胡玉山协商所收取的好处费；2、一审未能查明刘振江能否代表上诉人收取100万元居间费用，以及是否有权对100万元进行使用。被上诉人润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案涉居间合同情况、100万元由刘振江收取及证人证言等情况，已可证明该100万元系润固公司支付给齐开公司的居间费用。上诉人主张润固公司未支付其居间费用，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均明知润固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在于完成实际完成施工，而案涉施工合同因不可归因于润固公司的原因而未能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齐开公司收取必要居间费用后将剩余款项予以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还主张一审超范围审理，经审查该理由亦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齐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南京齐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殷源源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