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圣，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臣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经济开发区禹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39620640X0。法定代表人：孙灯宝，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连祥，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周华圣、蚌埠市臣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臣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连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华圣、臣功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仅依据借条上周华圣的签名前写有“借款人”字样即认定周华圣是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当然就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故不能仅依据合同的签名或盖章来认定合同主体，而应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分析认定。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以“双方口头约定……”“双方……履行”等笼统地表述，回避了对履行义务主体的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是直接转账至臣功公司账户，20笔利息也是由臣功公司直接转账至被上诉人妻子的账户，周华圣既未收到借款，也未支付过任何一笔利息，根本没有参与过借款合同的履行。加之周华圣系臣功公司副总经理，正是因其与被上诉人熟识，才经办了该笔借款业务。由此，应当认定借款合同的主体是臣功公司而非周华圣。即便周华圣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但依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成立。由于周华圣并未收到借款，故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也不能成立。2.原判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法释〔2020〕6号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符合前述情形，应当适用该规定。由于该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排除适用本解释的除外条款，故应当认定，无论利息是否实际支付，均应依据该司法解释来确认应当保护的最高利息限额。原审法院以本案利息实际偿还为由，排除适用该解释的规定，显属主观臆断，凭空造法，明显违反法释〔2020〕6号规定，依法应予纠正。法释〔2020〕6号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款的设立是因为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还没有市场报价利率，所以对该期日之前发生的借贷行为，设定了一个利率适用原则。本款其实是赋予了法释〔2020〕6号规定溯及既往的效力，对此前的民间借贷行为，只要是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起诉的一审案件，均适用本解释来确认借贷利率的最高限额。本案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1月，故应参照被上诉人起诉时即2020年11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来确定最高利率。该月份的报价利率为3.85%/年，故本案应保护的最高利率为15.4%/年，超出部分应当折抵本金。原判虽保护了被上诉人关于3%的月利率，但所适用的法律中，没有一条是支撑该判决结果的。一审法院适用先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违反了法释〔2020〕6号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显属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宋连祥辩称，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借款主体、利息的计算方式与数额准确无误。1.2020年12月31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了2020年8月20日之前借贷关系中涉及的利率仍然按照“二线三区”利率最高24%的计算方式，未超出的部分不用冲抵借款本金，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关于周华圣称其系职务行为个人不承担借款责任也于法无据。根据一审法院査明的事实，周华圣系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签字，并不存在其所谓的不知情，且关于双方借款利率的多少周华圣也是参与确定的，因此周华圣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宋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臣功公司、周华圣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16.6%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臣功公司、周华圣因周转资金需要，向宋连祥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宋连祥现金50万元（大写：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周期半年为限蚌埠市臣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加盖有公司印章）借款人：周华圣”，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借贷行为发生后，双方也事实上按月利率3%履行。截止2020年9月17日，臣功公司、周华圣共支付宋连祥借款利息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宋连祥要求臣功公司、周华圣偿还借款50万元，有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其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臣功公司对借款50万元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超出宋连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对于超出的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等，该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通过了新修改的法释〔2020〕6号规定，但该规定并未就之前已经偿还的符合原法律规定的利率如何处理作出明确规定，故臣功公司关于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折抵本金的辩解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周华圣辩称的其与宋连祥之间无借贷合意也无借贷之实，其系臣功公司的副总经理，在借条上签名是履行职务确认公司债权债务的行为，不是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等，该院认为，即便周华圣是公司股东，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灯宝，周华圣代表公司签名时并未提供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且在周华圣的签名前面明确写有“借款人”三个字，同时根据宋连祥的陈述其只认识周华圣，不知道臣功公司，故此可以认定周华圣和臣功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对于宋连祥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借期为6个月，该借款已经逾期，根据法释〔2020〕6号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宋连祥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按照该规定第三十二条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蚌埠市臣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周华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连祥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9月18日起按原告起诉时起即2020年11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宋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蚌埠市臣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周华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截止2020年8月19日前，臣功公司共计支付利息27万元。此后于2020年9月1日、10月10日各支付利息1.5万元，合计3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释〔2020〕6号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约定的除外。”宋连祥起诉时提交了加盖臣功公司公章及备注借款人周华圣的借条、转账50万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臣功公司、周华圣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宋连祥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臣功公司、周华圣作为共同借款人，臣功公司收到案涉借款，视同宋连祥已向共同借款人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臣功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亦应视为其与周华圣共同的行为。故周华圣认为其与宋连祥借款关系不能成立的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贷行为发生于2019年1月18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系自2019年8月20日起开始发布，在该报价利率发布前，相关司法解释视不同情形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分别为年利率24%和36%。法释〔2020〕6号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但该规定未就此前已经支付的符合原法定利率保护上限的利息如何处理作出明确规定。故本案利率保护上限应以2020年8月20日为界，自借贷合同成立时即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偿还之日的利息，分段计算。截止2020年8月19日，臣功公司共计支付利息27万元。此后于2020年9月1日、10月10日各支付利息1.5万元，合计3万元。一审法院关于“截止2020年9月17日，臣功公司、周华圣共支付宋连祥借款利息30万元”的认定有误。2020年8月19日前支付的利息，不违反相关规定；2020年8月20日后所付的3万元利息，从此后应付利息中相应扣除。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蚌埠市臣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周华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连祥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9月18日起、按起诉时即2020年11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蚌埠市臣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周华圣于2020年8月20日后所付的3万元利息，从上述应付利息中相应扣除）；三、驳回宋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宋连祥负担200元，蚌埠市臣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周华圣负担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蚌埠市臣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周华圣负担8400元，宋连祥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王国强审判员  卞新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陈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