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02刑初452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辛鹏，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于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滨城区市西办事处大梅居委会党支部书记、梅名传扬物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滨城区。2020年1月1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同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邴希武，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宝宝，女，1981年6月11日出生于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小学文化，滨城区市西办事处大梅村居委会计生专干、梅名传扬物业有限公司出纳，住滨城区。2020年1月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同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媛，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刑诉[2020]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鹏、孙宝宝犯盗窃罪，于2020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楚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鹏及其辩护人邴希武、被告人孙宝宝及其辩护人王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辛鹏系滨城区市西办事处大梅村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并于2017年9月21日注册登记梅名传扬物业公司，担任法人并实际管理物业公司工作。被告人孙宝宝系居委会计生专干兼职梅名传扬物业公司出纳工作，负责日常水电取暖费等收费工作。梅景三（另案处理）系市西办事处大梅居委会会计兼任梅名传扬物业公司会计工作，滨州鑫诚热力公司与梅名传扬物业公司协商一致，每年供暖前由梅名传扬物业公司收取业主暖气费后统一交给热力公司。 一、2017年以来，被告人辛鹏指使被告人孙宝宝及梅某1将收取的部分业主取暖费不交给热力公司，但仍私自给该部分业主供暖。其中有山东华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交纳的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共32308.3元、炖大鹅饭店交纳的2018年度、2019年度共10770元、玉马饺子店交纳的2018年度、2019年度12447元、辰韵茶楼交纳的2018年度共5385元、家旭商行交纳的2019年度3311元、丛某酒水店交纳的2017年度共4562.24元。以上共计68783.54元。案发后，侦查机关发还滨州市鑫诚热力公司57980元。 二、杜某在滨城区市西办事处梅贵嘉苑小区沿街房经营衣徕洗衣店。为盗窃暖气，其找到被告人孙宝宝，被告人孙宝宝安排物业公司人员私自打开衣徕洗衣店暖气阀门为杜某的商铺供暖。其中2018年11月，被告人孙宝宝私自将衣徕洗衣店一间面积为194.44平方米的房间暖气阀门打开为杜某供暖，价值6222元；2019年11月，被告人孙宝宝私自将衣徕洗衣店二间面积共530.98平方米的房间暖气阀门打开为杜某供暖至2020年1月1日，盗窃价值6371.48元。以上共计12593.48元。案发后，杜某赔偿滨州鑫诚热力公司暖气费12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辛鹏、孙宝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其中被告人辛鹏盗窃价值为68783.54元，被告人孙宝宝盗窃价值为81377.02元，均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在第一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辛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孙宝宝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建议对被告人辛鹏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建议对被告人孙宝宝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辛鹏、孙宝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未提出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辛鹏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2020年1月6日案发后被告人未再盗窃暖气，公诉机关将全年暖气费计入犯罪数额不当。2、被告人辛鹏系自首。3、涉案物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大梅家居委会，不应区分主从犯。4、被告人辛鹏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单位损失。5、建议对被告人辛鹏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宝宝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孙宝宝系从犯、自首，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辛鹏系滨城区市西办事处大梅居委会党支部书记，2017年9月21日梅名传扬物业公司成立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管理物业公司工作。被告人孙宝宝系居委会计生专干并兼职梅名传扬物业公司出纳，负责日常水电费、取暖费等收取工作。山东滨州鑫诚热力有限公司与梅名传扬物业公司签订合同，每年供暖前由梅名传扬物业公司收取业主暖气费后统一交给热力公司。2017年以来，被告人辛鹏指使被告人孙宝宝及梅某1在热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给部分业主供暖，价值共计55377.63元，并将该部分业主交纳的取暖费放置在物业公司账目上，用于公司开支。具体为： 1、梅贵嘉苑小区西沿街房的山东华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2017-2018年、2018-2019年、2019-2020年取暖费共计26255.68元。 2、梅贵嘉苑小区西沿街房的梅府锅台炖大鹅饭店2018年-2019年、2019-2020年取暖费共计8775.35元。 3、梅贵嘉苑小区南沿街房的玉马饺子店2018-2019年、2019-2020取暖费共计8949.29元。 4、梅贵嘉苑小区西沿街房的辰韵茶楼店2018-2019年取暖费5384.64元。 5、梅贵嘉苑小区南沿街房的家旭商行2019年-2020年度取暖费1450.43元。 6、梅某2嘉苑小区南沿街丛某经营的酒水店2017年-2018年取暖费4562.2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收费收据、账本，载明物业公司收取暖费情况。 （2）鑫诚热力公司与大梅居委会签订的集中供热开户协议书、滨州市城市集中供热供用热力合同、大梅居委会商业楼布局图、情况说明，载明双方确定的供热开户面积及需缴纳的基础设施配套费、梅某2嘉苑小区入网时间、入网面积、供热情况等。 （3）热力公司提供的对违规用热稽查材料，载明热力公司对用户用暖核查及处理情况。 （4）滨州梅名传扬物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载明该公司性质及法定代表人信息等情况。 2、证人证言 （1）龙某（热力公司客服中心人员）证言，梅某2嘉苑小区物业人员向公安机关出示的邮箱ｘｃｒ×××＠163.ｃｏｍ是鑫诚热力公司客服部的邮箱，每年收费的时候给小区物业发送小区平面图等文件使用。主要内容是根据热力公司收取暖费的平面图以及交费的一些要求。物业人员根据邮件内容收取已经入网住户的取暖费。到了取暖季，热力公司根据各个小区入网情况制定平面图发送给物业，让物业代为收取取暖费。这个表格是根据开发商交配套费的情况统计的，未入网的商铺或住户不可以交费供暖。因为大梅居委会提供的图纸楼号和现场楼号不符，2019年案发前，热力公司给物业发送邮件的表格中显示的是西沿街未入网。案发后经核查西沿街S-4-1、S-3-2两栋楼实际己经入网。 （2）刘某（热力公司稽查人员）证言，热力公司向大管道供暖，并和物业公司签订合同，由物业公司收取暖气费。孙宝宝给他们交费名单，他们核查开暖的户数和面积与所交纳的取暖费金额能对起来就行。他们把没开户没交费的都在名单上用符号标注出来，还备注了未入网。 （3）梅某5（xxx主任）证言，2018年前物业公司购买办公用品等支出需找其签字，物业公司每个月给村书记和主任提供燃油费。 （4）梅某4证言，其是梅某2嘉苑小区的环卫工，孙宝宝让其打开沿街商铺的暖气阀门。 （5）郭某、张某（华控自动化公司人员）证言，其公司租赁梅贵嘉苑小区西沿街23号商铺，每年都按时交纳取暖费。每次都是物业给他们算好费用，交上钱后暖气就正常使用。2020年1月6日晚上，物业上退还了三年的暖气费，辛鹏书记专门叮嘱要是有人问就说这两年一直没供暖。 （6）梅某3（xxx业主）证言，其租赁梅贵嘉苑小区西沿街22号商铺。2018年时经孙宝宝核算其商铺需要交暖气费5385元，他交上了。2019年冬天，他又通过微信给孙宝宝转账5385元。他一直认为自己正常使用暖气。2020年1月6日晚上，孙宝宝把他叫到了物业，当时辛鹏、孙宝宝、梅某1还有其北边的邻居都在。孙宝宝把这两年的暖气费退给他，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两年的暖气费没给热力公司交上。 （7）董某（xxx业主）证言，其租赁梅贵嘉苑南沿街22号商铺。2019年10月初，其收到物业发放的收暖气费的传单后去了物业公司，孙宝宝告知其所租赁商铺的暖气费总价是3311元，让他转账到梅某1的账户上，之后商铺就正常供暖了。 （8）韩某（xxx业主）证言，其租赁梅某2嘉苑23号商铺。其每年都根据物业张贴的表上写的数额向物业交暖气费。 （9）张某3（xxx业主）证言，其租赁梅某2嘉苑商铺。2018年10月其看到小区物业张贴的交暖气费通知后，使用手机给上面的银行账户转过去了，之后就正常供暖了。 （10）丛某（xxx业主）证言，其购买的梅某2嘉苑小区南大门以西第三间商铺。2017年度取暖季开始后，物业公司贴出交费通知，他把取暖费交到了物业，之后就正常供暖了。 3、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情况。 （2）检查笔录，载明孙宝宝QQ邮箱收件箱内存有2017年9月17日、2018年10月18日、2019年10月1日发件人鑫诚热力公司分别发送给其的梅某2嘉苑收费表格等内容。表格中显示华控自动化等商铺未入网。 （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载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1月7日在大梅居委会将梅某1收取暖费收据、账本等物品予以扣押。 4、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 （1）辛鹏供述，其于2014年任市西办事处大梅居委会书记。2017年梅名传扬物业公司成立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物业公司代热力公司收取暖气费时，因发现有一部分沿街商铺在热力公司未入网，遂在热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取了该部分商铺取暖费后安排人员打开取暖阀门，并将该部分费用放在物业公司账目上用于开支。 （2）孙宝宝供述，其在大梅居委会担任计生工作并兼任梅名传扬物业公司出纳。其和梅某1按照辛鹏的意思，在向业主和商铺收取暖气费后，跟热力公司少报取暖户数，在热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给商铺打开阀门供暖。少交的钱留在了物业公司账户上。 （3）同案人梅某1供述，其担任村里的报账员并兼任梅名传扬物业公司会计。物业公司在收暖气费时，村书记辛鹏让他和孙宝宝把暖气费往热力公司报账的时候，少报取暖户数，留下一些取暖费，他们听后照做了，并偷偷给住户或者商铺打开暖气阀门供暖。扣留下的钱放在物业公司账户上作为物业公司平时开支使用了。 另查明：（1）以上商铺交纳取暖费的面积为：凯尔自动化336.54㎡、炖大鹅饭店190.7㎡、玉马饺子店194.48㎡、辰韵茶楼168.27㎡、家旭商行103.48㎡、丛某经营的酒水店142.57㎡，这由被告人孙宝宝供述及物业公司提供的表格予以证实。（2）2019年1月6日案发后，经与热力公司协商，梅府锅台炖大鹅饭店、玉马饺子店选择不退费继续供暖，凯尔自动化公司停止使用暖气。（3）案发后，公安机关将郭某（凯尔自动化）、梅某3（炖大鹅饭店）交纳的取暖费36880元、梅玉海、杜某交纳的21100元分别发还热力公司。这由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发还清单予以证实。 关于公诉机关将2019年度收取的暖气费全部计算为盗窃数额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实际盗窃价值应以实际使用年度及天数计算，本案于2020年1月6日案发后，被告人未再实际窃取暖气，对该部分数额应当予以扣除；另查公诉机关对部分商铺每年度应当交纳的暖气费数额计算亦有错误，本院一并予以变更。即被告人实际盗窃价值为：华控公司336.54㎡×32元/㎡×2年（2017年度、2018年度）+336.54㎡×32元/㎡÷121日×53日（2019年度）＝26255.68元；炖大鹅饭店190.7㎡×32元/㎡（2018年度）+190.7㎡×32元/㎡÷121日×53日（2019年度）＝8775.35元；玉马饺子店194.48㎡×32元/㎡（2018年度）+194.48㎡×32元/㎡÷121日×53日（2019年度）＝8949.29元；辰韵茶楼168.27㎡×32元/㎡＝5384.64元（2018年度）；家旭商行103.48㎡×32元/㎡÷121日×53日（2019年度）＝1450.43元；丛某142.57㎡×32元/㎡（2017年度）＝4562.24元。以上共计55377.63元。 二、为盗窃暖气，杜某找到被告人孙宝宝，被告人孙宝宝安排物业公司人员私自打开杜某在梅贵嘉苑小区沿街房经营的衣徕洗衣店暖气阀门，为杜某的商铺供暖。其中2018年11月，将衣徕洗衣店面积为194.44㎡的一间房间暖气阀门打开供暖，价值6222元；2019年11月，将衣徕洗衣店面积共530.98㎡(194.44㎡+336.54㎡)的房间暖气阀门打开供暖至2020年1月1日，价值6371.48元（以上共计价值12593.48元）。案发后，杜某赔偿滨州鑫诚热力公司暖气费12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宝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同案人杜某供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面积图、热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辛鹏向本院交纳退赔款6185.44元（应向热力公司交纳凯尔公司26255.68元+炖大鹅饭店190.7㎡×32元/㎡×2年+玉马饺子店194.48㎡×32元/㎡×2年+辰韵茶楼168.27㎡×32元/㎡+家旭商行103.48㎡×32元/㎡+丛某142.57㎡×32元/㎡－已发还热力公司57980元），被告人孙宝宝交纳退赔款593.48元（12593.48元－12000元），并预缴罚金。 本院认为，梅名传扬物业公司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被告人辛鹏作为指使者，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并处罚金。被告人孙宝宝作为直接实施者，并伙同他人单独实施盗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共同盗窃犯罪中，被告人孙宝宝受辛鹏指使，所起作用次要，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辛鹏辩护人提出不应区分主从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辛鹏、孙宝宝虽系主动到案，但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其辩护人提出系自首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辛鹏、孙宝宝自愿认罪，愿意接受处罚，积极退赔损失并缴纳罚金，酌情可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辛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孙宝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辛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被告人孙宝宝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二、退赔款6778.92元发还山东滨州鑫诚热力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吕明华 人民陪审员  侯培国 人民陪审员  冯建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高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