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国际研发总部园******。法定代表人：刘兆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瑞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昕，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忠，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诉人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融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怀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融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怀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怀忠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于2019年9月23日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下简称运输证）不是车融汇公司的责任，刘怀忠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车融汇公司按照《网约车营运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7月3日申请办理运输证，2018年7月13日预审通过，但因政府有关部门对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直至2019年8月底恢复受理运输证，对车融汇公司相当于不可抗力，应属于意外事件，车融汇公司未违约。一审法院以车融汇公司违约为由解除《车融汇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服务合同不当，两合同应继续履行。2.一审法院判令车融汇公司应向刘怀忠返还租金94320元无依据且有悖公平原则。刘怀忠向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租赁公司）而非车融汇公司交纳租金，车融汇公司不应返还租金。即使案涉合同被解除，车融汇公司也应返还刘怀忠实际交纳的77300元。3.案涉合同即使被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2200元/月的标准显失公平。已经生效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3169号、（2020）苏01民终3167号民事判决书所涉车辆与案涉车辆相似，上述两判决认定车辆占有使用费为3200元/月至3500元/月，一审法院酌定2200元/月明显过低，应按照3092元/月标准计收。租车宣传广告不应作为综合酌定车辆占有使用费标准的因素之一，刘怀忠于2020年7月21日还车系强制交车。刘怀忠辩称，车融汇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租车广告宣传租金为1600元/月，一审判决车辆占有使用费2200元/月过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车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刘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服务合同于2018年10月19日解除；2.判令车融汇公司归还刘怀忠相关费用50003.73元，租金111312元及利息（以全部款项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立案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3.判令车融汇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双方签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刘怀忠借用车融汇公司的运输证用作自身车辆营运，车辆的所有权归刘怀忠所有（刘怀忠与车融汇公司签订车融汇租赁合同的，在结清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未履行付款义务，车辆的所有权则归刘怀忠）；刘怀忠需向车融汇公司交纳网约车营运服务保证金3000元；车融汇公司负责车辆取得运输证及安排办理各种必备行驶手续，保证车辆合法使用。同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车融汇公司为开展汽车租赁业务，自愿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向刘怀忠提供车融汇汽车租赁服务，并办理相关租赁事项；租赁物件是指刘怀忠自行选定购买、由车融汇公司出资，并登记在车融汇公司名下的本合同附件确认书中载明的机动车；刘怀忠以营运使用为目的，以车融汇租赁方式向车融汇公司承租租赁物件，车融汇公司根据刘怀忠的上述目的购买车辆；本合同签订后，车融汇公司负责筹措购买车辆所需的资金，并在刘怀忠已将本合同项下规定的保证金、手续费、首期租金（若有）及其他费用支付至车融汇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后，车融汇公司根据买卖合同的规定向汽车经销商履行车辆付款义务；车辆的上牌、保险（保险公司由车融汇公司指定）等事项均由车融汇公司负责办理，刘怀忠应承担因购买车辆所需缴纳的保险、上牌、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具体明细见附件确认书）；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6月12日至2021年6月11日；刘怀忠按照租赁的金额和期限，于车融汇租赁起始日一次性向车融汇公司支付5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刘怀忠已交纳定金的部分可在保证金中抵扣；在租赁期内，车辆的所有权归车融汇公司所有。该合同所附《车融创车辆租赁确认书》载明：租赁车辆的品牌为荣威ｉ6，车牌号为苏Ａ×××**，车辆租赁金额为94320元，首次履约金为19780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2日至2021年6月11日，每月15日前支付租金3091元，车辆上牌费550元，ＧＰＳ800元，车辆保险13700元，手续费2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怀忠向车融汇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合计39830元。同年6月12日，刘怀忠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刘怀忠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金融租赁公司并回租使用，受让价94320元，每期租金3092元，共36期，合计111312元，租金支付时间自2018年7月至2021年6月，每月25日前支付。车融汇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尾部盖章。当日，车融汇公司向刘怀忠交付案涉车辆。同年7月19日，案涉车辆上牌完成，并取得行驶证。车融汇公司认可收到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的94320元。同年10月19日，刘怀忠通过顺丰快递向车融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服务合同，并办理退车交接手续，退还相关费用34830元、双倍定金10000元及租金。车融汇公司于当日签收了该邮件。同年10月21日，刘怀忠通过EMS向车融汇公司发出通知书，载明：10月19日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已于当日下午被车融汇公司签收，现再次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款项。车融汇公司于同年10月22日签收该邮件。2020年7月21日，刘怀忠将案涉车辆交还给车融汇公司，该车自2018年7月至交车前持续有营运收入。另查明，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4月20日联合发布《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宁交客管﹝2018﹞239号，以下简称239号通告）载明：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符合许可条件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在2018年4月20日24时前的车辆除外，上述车辆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交符合规定申请许可材料，逾期不予受理；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暂停受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新增车辆注册登记为营运性质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许可事项（持有交通运输局核发的网约车《预审合格通知书》的车辆及更新的巡游车车辆除外）。案涉车辆的销售发票开具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车辆登记在车融汇公司名下。2018年7月3日，车融汇公司为刘怀忠使用的案涉车辆申请办理运输证。2019年9月23日，案涉车辆取得运输证，网约车平台公司为首汽约车。再查明，案涉车辆购置税为8615.39元、车船税为175元，截至2020年7月21日的行驶里程为160748公里。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6月8日期间的交强险保费1800元、商业险保费11598.75元。2018年7月27日，车融汇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支付包含刘怀忠使用的案涉车辆在内的承运人责任险保费5625元（15辆×375元/辆）。2019年6月4日，刘怀忠为案涉车辆续保，向车融汇公司支付2019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交强险及商业险保费合计9198.73元。刘怀忠为案涉车辆垫付事故理赔款975元。2019年3月22日，车融汇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租车广告宣传，标题为“多款网约车，租金低至1600元”，正文内容载明“荣威i62018款2.0T自动旗舰版的租金1600起”。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怀忠是否有权解除案涉服务合同和租赁合同；2.车融汇公司应返还刘怀忠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和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案涉合同约定车融汇公司负责办理车辆营运证手续，车融汇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网约车营运证是网约车上路运营必须办理的证照，车融汇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办理导致刘怀忠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这与车融汇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以及刘怀忠是否利用案涉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均无关联，根据法律的规定，刘怀忠享有合同解除权。车融汇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刘怀忠有实际使用案涉车辆从事营运的行为，就相关证据与本案第一项争议焦点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车融汇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收到刘怀忠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刘怀忠主张案涉合同自2018年10月19日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怀忠已向车融汇公司返还租赁车辆，车融汇公司应向刘怀忠返还全部车辆融资款94320元。刘怀忠自2018年7月19日起使用案涉车辆至2020年7月21日，行使里程达160748公里，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结合案涉车辆租金、租赁汽车购置尾款、车辆行使里程、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刘怀忠返还车辆的时间、车融汇公司缴纳的车辆购置税、车船税、车融汇公司租车宣传广告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酌定车辆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为2200元/月，故刘怀忠应支付占有使用费52947元。刘怀忠实际使用车辆的期间享有租赁车辆的保险利益，应当承担相应期间的保险费用。据此，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6月8日期间交强险保费1800元、商业险保费11598.75元，2018年7月27日承运人责任险375元，2019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交强险及商业险保费9198.73元，应由刘怀忠负担。其中，上述2018年的交强险、商业险保费及承运人责任险合计13773.75元，应从刘怀忠已支付的39830元中扣减。另，刘怀忠垫付案涉车辆事故理赔款975元，该款已由保险公司支付给车融汇公司，车融汇公司应予返还。故，车融汇公司应当返还刘怀忠各项费用27031.25元（39830元-13773.75元+975元），对于刘怀忠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车融汇公司要求刘怀忠承担的GPS费用，因案涉车辆未满足刘怀忠的合同目的，且刘怀忠在归还车辆后亦不再使用，故车融汇公司无权收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怀忠与车融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服务合同于2018年10月19日解除；二、车融汇公司向刘怀忠返还租金94320元、各项费用27031.25元；三、刘怀忠向车融汇公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52947元；四、上述二、三两项相抵，车融汇公司应给付刘怀忠68404.2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刘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车融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车融汇公司提交（2020）苏01民终31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确认案涉车辆占有使用费2200元/月过高，应为2800元/月至3000元/月。刘怀忠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案涉车辆与（2020）苏01民终3169号案件所涉车辆在首付款、租金、行驶里程等方面均不同，一审法院酌定车辆占有使用费标准合理。本院认证意见：因刘怀忠对车融汇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除刘怀忠认为其交给金融租赁公司的款项数额与车融汇公司收到的款项数额不同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刘怀忠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怀忠主张解除租赁合同、服务合同能否成立；二、如案涉合同解除，车融汇公司应否返还刘怀忠相关租金、费用以及数额如何认定（包括刘怀忠占有使用车辆费的标准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刘怀忠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车融汇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案涉车辆运输证，致使其依法营运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车融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车融汇公司负责车辆取得运输证及安排办理各种必备行驶手续，保证车辆合法使用。由此可见，车融汇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保证包括运输证在内必备行驶手续齐全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网约车运输证是网约车上路营运必须办理的证照，办理该证系车融汇公司的合同义务。车融汇公司在与刘怀忠签订案涉合同时，宁交客管〔2018〕239号通告已经发布，车融汇公司明知该通知还承诺办理运输证，故车融汇公司关于因政策调整导致运输证未能如期办理的上诉意见，明显不能成立。现因车融汇公司未能依约在合理期限内办理运输证，致刘怀忠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怀忠依法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于车融汇公司收到刘怀忠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车融汇公司确认收到刘怀忠退还的案涉车辆，租赁合同、服务合同解除后，车融汇公司应返还刘怀忠相应租金和费用。《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金融租赁公司和刘怀忠，按照该合同约定，刘怀忠通过售后回租案涉车辆方式向金融租赁公司融资，金融租赁公司以收取租金方式收回融资成本。租赁合同、服务合同的解除不能阻却刘怀忠继续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返还车融汇公司后，车融汇公司全额返还全部租金9432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刘怀忠2018年7月19日起实际使用案涉车辆至2020年7月21日，在合同解除后，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车辆租金、租赁汽车购置尾款、车辆行使里程、合同解除时间等因素，综合酌定占有使用费为2200元/月，较约定的车辆月租金有所下调，双方利益并未明显失衡，亦属合理。车融汇公司认为该费用过高，但（2020）苏01民终3169号案件所涉车辆与本案不同，车融汇公司据此主张调高占有使用费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法院判令车融汇公司向刘怀忠返还各项费用27031.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车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车融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莉坤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