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5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宝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花集路**。 法定代表人：舒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企华瑞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镇华商科技园华商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盛林，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锡平，194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建平，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响，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原审被告：江苏聚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威路**iv> 法定代表人：张岚。 原审被告：陶文玉，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审被告：张岚，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埔区。 原审被告：吴煜，男，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昆山宝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湾公司）、江苏海企华瑞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锡平、李响及原审被告江苏聚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石公司）、陶文玉、吴煜、张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湾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六项，依法改判：1.曹锡平对聚石公司应支付物流仓配服务费1939945.88元及利息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陶文玉、海企公司、吴煜、张岚、李响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李响对聚石公司应支付物流仓配服务费1939945.88元及利息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陶文玉、海企公司、吴煜、张岚、曹锡平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锡平、李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曹锡平不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以鉴定结论为依据认定曹锡平被错误登记为聚石公司股东。对此宝湾公司认为，即使聚石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曹锡平”的字迹并非曹锡平本人所写，关于是否系被冒名股东的问题，关键还应考虑曹锡平对被登记为股东是否知情或者默许或者进行过追认。首先，本案中经聚石公司股东吴煜证实曹锡平系替聚石公司监事方益波代持，曹锡平与方益波系亲属关系，与陌生人之间冒名登记的情况并不相同。其次，曹锡平早在2015年就被登记为股东，其自称是收到本案一审诉讼材料后才知道其本人的身份信息被盗用，宝湾公司及一审法官建议其对被冒名登记为聚石公司股东一事要求工商登记部门变更或进行司法确认其非聚石公司股东，曹锡平至今并未向工商部门要求变更或进行司法确认。加之聚石公司涉及多起诉讼及执行案件，曹锡平存在很多与本案相似的被追究在出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律风险，而曹锡平又怠于对其被冒名登记一事进行更正，主观上放任或默许了其作为聚石公司股东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响不承担责任错误。《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设立时股东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所以即便本案债务发生在李响转让股权之后，李响作为聚石公司发起人之一，其也应当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陶文玉、海企公司、吴煜、张岚、曹锡平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海企公司针对宝湾公司的上诉辩称，一、认可曹锡平为聚石公司的股东，曹锡平在聚石公司已经实缴了54万元，如果仅仅是为别人代持或者是被冒名的话，曹锡平为何要实缴出资。另外曹锡平还将其股权质押给杭州悠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质押金额是225万元，股权质押应当是曹锡平本人亲自办理的，所以曹锡平称其不是公司股东是不符合常理的。二、关于李响的法律责任，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曹锡平针对宝湾公司的上诉辩称，要求驳回宝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海企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宝湾公司对海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海企公司并未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海企公司出资期限为2035年4月28日，在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之前，宝湾公司要求海企公司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宝湾公司针对海企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海企公司进行了送达，在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程序并不违法。二、根据《九民会议纪要》规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包含以下情况：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聚石公司在多个案件中作为被执行人被多家法院裁定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止执行，足以证明聚石公司虽未进入破产程序，但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经营困难，具备破产法所规定的已具备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的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要求，所以海企公司应在其出资范围之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海企公司的上诉请求。 曹锡平针对海企公司的上诉辩称：海企公司的上诉与我方无关。 聚石公司、陶文玉、吴煜、张岚、李响因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对宝湾公司、海企公司的上诉未做答辩。 宝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石公司支付宝湾公司物流仓配服务费1939945.88元，并支付利息（以1939945.88元本金，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2、就聚石公司不能清偿宝湾公司的债务，陶文玉、海企公司、吴煜、曹锡平、张岚、李响在未缴足聚石公司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陶文玉、海企公司、吴煜、曹锡平、张岚、李响之间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聚石公司、陶文玉、海企公司、吴煜、曹锡平、张岚、李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湾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物流仓配服务合同》，约定由宝湾公司用昆山市花桥镇花集路宝湾物流园区内的6#库东侧防火分区7290平方米仓库，为聚石公司提供物流仓储配送服务；双方合同约定聚石公司在收到宝湾公司发票后第二个月25日支付仓储操作等各项费用，聚石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的，宝湾公司有权按每超过一天收取账单确认金额0.1%作为滞纳金；聚石公司应向宝湾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宝湾公司在服务期内保留履约保证金，如聚石公司有违约的情况，宝湾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损害情况，经书面通知聚石公司，并经其确认后，扣除相应的履约保证金作为赔偿，如该保证金仍不足以赔偿宝湾公司损失的，则宝湾公司保留向聚石公司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如聚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款项超过15日的，宝湾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该合同甲方、乙方处分别盖有宝湾公司的公章、陶文玉的签名与聚石公司的公章。宝湾公司并提交宝湾公司与聚石公司盖章确认的物流服务费标准、昆山仓库KPI指标，以证明宝湾公司与聚石公司合同关系的真实存在及服务合同的收费标准。 宝湾公司一审庭审中又提交了“公函”一份，载明“根据双方物流仓配服务合同约定，贵司应当于收到我司发票后最迟85天内支付仓储费操作费等各项费用，贵司若逾期，我司将按照每日0.1%收取滞纳金，截止2018年3月31日，贵司自收到发票后，逾期最长34天，需再向我司缴纳￥20319.15元滞纳金。贵司拖欠费用金额较大，对我司经营产生了十分严重的影响。贵司属于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1条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账款超过15日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现我司正式通知贵司：我司于2018年3月31日正式解除合同，要求贵司于2018年4月10日前将￥2922256.19元费用及￥20319.15元滞纳金缴纳完毕。否则，我司将依法对贵司财产行使留置权，并要求贵司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该“公函”落款处有手写“已收到2018.4.1”字样，并盖有聚石公司公章。 宝湾公司一审庭审中还提交了《提前终止协议》，约定上述《物流仓配服务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提前终止，双方确认聚石公司尚欠宝湾公司仓储服务费共计2922256.19元，滞纳金17689.69元，两项共计2939945.88元，聚石公司已向宝湾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双方同意将该履约保证金进行冲抵，即聚石公司尚欠宝湾公司1939945.88元。在该协议甲方处盖有宝湾公司公章，乙方处盖有聚石公司的公章，日期写为2018年3月31日。 宝湾公司称,上述“公函”与《提前终止协议》均由聚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文玉于2018年4月1日在其设在宝湾公司处的办公室所签，因《提前终止协议》约定的终止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故陶文玉签署《提前终止协议》时将日期写为2018年3月31日，而“公函”签署了当天的日期即2018年4月1日。 宝湾公司一审庭审中还提交了聚石公司2018年4月12日生成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档案，以证明陶文玉、海企公司、吴煜、曹锡平、张岚、李响出资不足，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其中2015年的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公示信息显示：聚石公司的股东海企公司认缴额为102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54万元，吴煜认缴额为30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30万元,曹锡平认缴额为45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50万元,张岚认缴额为99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66万元,李响认缴额为24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0元。上述出资认缴期限均为2035年4月28日。 2016年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公示信息显示：海企公司认缴额为102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54万元，吴煜认缴额为30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30万元，曹锡平认缴额为45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50万元,张岚认缴额为99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111万元。 2016年3月10日的聚石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显示为：由李响将在本公司拥有的240万元股权中的9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曹锡平，曹锡平受让股权90万元后，加上自己原有的450万元股权,共计拥有公司股权540万元；由李响将在本公司拥有的240万元股权中的15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昊煜，吴煜受让股权150万元后，加上自己原有的300万元股权，共计拥有公司股权450万元。该股东会决议的变更前后股东股本对照表显示：海企公司认缴额为1020万元，吴煜认缴额为450万元，曹锡平认缴额为540万元,张岚认缴额为990万元。 2017年1月6日的聚石公司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显示为：由海企公司将在本公司拥有的1020万元股权中的405万元股权以27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岚，另外21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张岚，张岚共计受让股权615万元，加上自己原有的990万元股权,共计拥有公司股权1605万元。该股东会决议的变更前后股东股本对照表及章程修正案显示：海企公司认缴额为405万元，吴煜认缴额为450万元，曹锡平认缴额为540万元,张岚认缴额为1605万元。 2018年1月18日的聚石公司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显示为：由自然人股东张岚将其在本公司拥有的1605万元股权，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新自然人股东陶文玉，转让后陶文玉成为本公司新的股东,拥有股权1605万元。该股东会决议的变更前后股东股本对照表及章程修正案显示：陶文玉认缴额为1605万元，海企公司认缴额为405万元，吴煜认缴额为450万元，曹锡平认缴额为540万元。 一审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吴煜向一审法院申请申请鉴定宝湾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物流仓配合同》、《提前终止协议》中的“江苏聚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与聚石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内档中的章程的公章是否一致，并确认如果比对结果一致则认可该《物流仓配合同》、《提前终止协议》系真实内容，也系聚石公司、陶文玉作为合同、协议一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曹锡平则认为聚石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内档中的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等内容中的“曹锡平”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系他人冒名代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内档中的聚石公司章程及2015年5月15日、2016年3月10日、2017年1月6日、2018年1月18日股东会决议中“曹锡平”的签名的真实性。后一审法院对此启动鉴定程序，鉴定结果显示，上述内容中的“曹锡平”均非曹锡平本人所签；《物流仓配服务合同》及《提前终止协议》中所盖的“聚石公司“的公章与聚石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内档中章程的公章所盖公章的一致。 上述事实由宝湾公司提供的《物流仓配服务合同》、《提前终止协议》、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函”、聚石公司在无锡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材料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宝湾公司与聚石公司签订的《物流仓配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其后聚石公司与宝湾公司签订了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的《提前终止协议》，确认上述《物流仓配服务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提前终止，并确认聚石公司尚欠宝湾公司仓储服务费共计2922256.19元，滞纳金17689.69元，两项共计2939945.88元，而聚石公司已向宝湾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双方同意将该履约保证金进行冲抵，故《提前终止协议》确认聚石公司尚欠宝湾公司1939945.8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提前终止协议》能够证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确认聚石公司结欠宝湾公司仓储服务费的事实，故宝湾公司要求聚石公司支付宝湾公司物流仓配服务费1939945.8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宝湾公司要求聚石公司支付以1939945.88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宝湾公司要求就聚石公司不能清偿宝湾公司的债务，陶文玉、海企公司、吴煜、曹锡平、张岚、李响在未缴足聚石公司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陶文玉、海企公司、吴煜、曹锡平、张岚、李响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该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该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我国有限责任出资实行足额缴纳与分期缴纳两种基本方式，而该司法解释并未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缴纳期限之前转让股权不再担任公司股东的相应法律责任做出规定。因此，从平衡商事交易安全和商主体行为自主原则出发，对该问题可以从以下三方面来考量：一是从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是否具有法定事由出发，主要审查是否已到承诺缴纳的期限；二是从商事外观主义即相应公司重大变更事项是否公示、是否可为交易向对方知晓出发，主要审查相关出资及股东变更等事项是否及时在工商资料中备案供查；三是从债权人与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时的信赖利益出发，看债权形成的时间与股权转让的时间先后。如果根据公示的工商登记资料即可知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股东）在出让股权之时缴纳资本金的义务尚未到期，且相关公司的债务尚未形成，则该公司债务对应的债权人无权向股权的出让人即原公司发起人（股东）主张补充赔偿责任及资本充实责任。本案中，海企公司、吴煜、张岚、李响系聚石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李响于2017年1月6日出让股权给吴煜、曹锡平时,缴纳剩余资本金240万元的期限未到，聚石公司的涉案债务形成于2017年9月1日之后，故无需对转让之前的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股东出资责任、发起人资本充实责任，故宝湾公司主张李响就聚石公司不足以偿还的上述债务，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聚石公司其他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岚于2018年1月18日出让股权给陶文玉时缴纳剩余资本金1494万元（1605万元-111万元）的期限未到，但聚石公司的涉案债务形成于2017年9月1日之后，故基于信赖利益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张岚虽然已经将股份转让给陶文玉，但仍需对转让之前的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股东出资责任、发起人资本充实责任，而陶文玉作为现任聚石公司的股东，亦应承担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即对张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宝湾公司主张比高张岚就聚石公司不足以偿还的上述债务，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聚石公司其他股东即海企公司、吴煜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聚石公司关于张岚的股权受让人陶文玉对张岚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聚石公司、陶文玉、海企公司、张岚、李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现有的证据显示，在聚石公司涉案债务形成前，即在2017年9月1日之前，海企公司认缴出资额为405万元、吴煜认缴出资额为540万元、海企公司实际出资额为54万元、吴煜实际出资额为30万元，故宝湾公司要求海企公司就聚石公司不足以偿还的上述债务，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聚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聚石公司其他股东即吴煜、张岚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吴煜就聚石公司不足以偿还的上述债务，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聚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聚石公司其他股东即海企公司、张岚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聚石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公司设立的重要文件中出现的“曹锡平“的签名均非曹锡平本人所签，宝湾公司也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曹锡平”的签名事后予以追认，而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宝湾公司要求曹锡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聚石公司支付宝湾公司物流仓配服务费1939945.88元，并支付利息（以1939945.88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海企公司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张岚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吴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张岚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海企公司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吴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吴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海企公司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张岚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陶文玉对张岚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海企公司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吴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宝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三项合计27950元，由聚石公司、海企公司、张岚、吴煜、陶文玉负担，该款宝湾公司已交纳，由聚石公司、海企公司、张岚、吴煜、陶文玉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宝湾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宝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9）鄂0105执400号执行裁定书、（2019）苏0205执2435号执行裁定书、（2020）沪0107执1954号执行裁定书、（2019）沪0116执1974号限制消费令、（2020）沪0107执1954号限制消费令、（2019）苏0583执8009号限制消费令、（2020）苏0205执2413号限制消费令、天眼查聚石公司终本执行案件清单，证明聚石公司在多起执行案件中，作为被执行人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具备破产原因，但从2018年至今聚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始终处于失联状态，也不申请破产清算，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 第二组证据：聚石公司银行流水原件一份，宝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客服人员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四份，证明曹锡平实缴了50万元的出资，并与聚石公司存在多笔大额的资金往来，结合股东吴煜、海企公司的证言，曹锡平系聚石公司的股东，而非其辩称的被冒名登记。 海企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聚石公司是否已经具备破产原因应当从破产法角度进行论断，不应当仅凭几个执行信息就做出判断。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曹锡平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具备破产原因；对第二组证据中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笔50万元备注为存款，并非注册资本金，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2019）鄂0105执400号执行裁定书、（2019）苏0205执2435号执行裁定书、（2020）沪0107执1954号执行裁定书、（2019）沪0116执1974号限制消费令、（2020）沪0107执1954号限制消费令、（2019）苏0583执8009号限制消费令、（2020）苏0205执2413号限制消费令系法院裁判文书，天眼查聚石公司终本执行案件清单系网页查询信息，聚石公司银行流水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宝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客服人员的通话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据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以下事实：曹锡平系方益波母亲。 2015年12月24日，曹锡平向聚石公司转账50万元，摘要为存款；当天张岚向聚石公司转账6万元，摘要为存款；吴煜向聚石公司转账20万元，摘要为注册资金。2017年12月26日，曹锡平向聚石公司转账50万元，摘要为企业用款。2018年1月19日，曹锡平向聚石公司转账50万元，摘要为股东借款。2018年2月2日，聚石公司向曹锡平转账15万元，摘要为其他合法款项还款。以上曹锡平向聚石公司转账总计150万元，聚石公司向曹锡平转账总计15万元。 在（2019）鄂0105执400号、（2019）苏0205执2435号、（2020）沪0107执1954号执行案件中，聚石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同时，在（2019）苏0205执2413号、（2019）沪0116执1974号、（2020）沪0107执1954号、（2019）苏0583执8009号执行案件中，聚石公司因未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人民法院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一致确认聚石公司历次股权变更过程中，后续受让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未发生变化，均为2035年4月28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宝湾公司与聚石公司签订的《物流仓配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聚石公司结欠宝湾公司仓储服务费1939945.88元，有聚石公司签章确认的《公函》及《提前终止协议》等证据佐证，故宝湾公司要求聚石公司支付物流仓配服务费1939945.88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聚石公司的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进而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聚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宝湾公司认为，聚石公司在多起执行案件中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海企公司和曹锡平则认为聚石公司尚不具备破产原因。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不能成立。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股东出资加速到期进行明确规定的只有两种情形：一是《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按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对于上述法定情形以外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应当持慎重态度，因为在公司解散和已经具备破产原因时，应当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如果允许个别债权人在个案债权追及诉讼中允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则债权人可以直接向股东主张清偿债务，势必会导致个别债权人得到清偿，从而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利益。 本案中，宝湾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聚石公司在多起执行案件中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但不足以认定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法定情形，宝湾公司主张聚石公司股东海企公司、吴煜、曹锡平、陶文玉出资加速到期并对涉案债务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聚石公司原股东李响、张岚在出资期限届满之前就已经转让股权，股权转让后已不具备股东身份，此两人对聚石公司不再负有相应的出资义务，故宝湾公司主张聚石公司原股东李响、张岚也应对涉案债务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判决海企公司、张岚、吴煜、陶文玉均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就张岚、吴煜、陶文玉的法律责任，其虽未提出上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对此一并予以纠正。关于海企公司上诉提出的送达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向海企公司邮寄送达不到的情况下依法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江苏聚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昆山宝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物流仓配服务费1939945.88元，并支付利息（以1939945.88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7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 三、驳回昆山宝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三项合计27950元，由江苏聚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昆山宝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小   安 审 判 员  冯   月   青 审 判 员  李   晓   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