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立成，男，汉族，1970年7月11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野，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昆明北街**。诉讼代表人：鲍强华，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蕊，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立成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野，被上诉人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蕊，赵兵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立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2020）辽0102民初125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享有生活费债权标准为沈阳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按《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由企业发给生活费，生活费标准由企业自主决定，但是不得低于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原审法院认定下岗职工生活费标准可以由企业自主决定，没有考虑生活费标准的合理性与合法性。1、在2009年，300元生活费与沈阳市低保标准480元相差无几。被上诉人按300元每月标准发放可以认为有一定合理性，但随着社会经济发展，沈阳市低保标准已经涨为715元（2020年），被上诉人仍然按300元标准予以发放已经不合时宜。2、《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所规定的是下岗职工的生活费，而不是一种补助费。原审法院对下岗职工生活费的内涵存在错误理解。原审法院与被上诉人始终认为该300元生活费是一种补助性质，可以任意规定。但是，生活费与生活补助费不是同一概念。生活补助费则可由支付单位自行确定，可以低于甚至远远低于基本生活标准。但生活费是能够维持下岗劳动者的基本生活费用。最低生活保障线也就是贫困线。对于上诉人而言，下岗后的生活费还要远低于贫困线标准，已经与国家设立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相抵触。在沈阳市没有明确规定下岗职工生活费标准的情况下，应该参考沈阳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更为适当。被上诉人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辩称：1.生活费是300元的概念不准确，因为被上诉人是给上诉人交完各项社保费用然后再发300元，实际上上诉人得到的被上诉人发的费用是超过300元的。2.如果按照城镇居民最低生活标准计算，实际上上诉人的生活费标准是不低于城镇居民最低生活标准的，在2006年按照300元加上社保费用，高于城镇居民最低生活标准，总体上是平衡的。3.在破产前职工安置会议上，是通过的，也是经过前进厂上级主管部门金圣集团及国资部门核定过的。4.沈阳市并没有发放生活费的标准。5.按照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对职工执行有限期的放假，放假期间由企业发放生活费，本企业从2006年至今实际上长达十多年没有生产，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在其他单位另有工作，另有生活来源，所以短期放假给生活费，长期放假有生活来源，所以依法应不发放生活费。一审判决是合法的，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人因经营不善，1999年企业陆续有职工下岗，2006年1月企业开始全面停产，员工放假回家，原告也是在2006年1月下岗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12条、23条、44条的规定，职工应当按照国家规定自行缴纳个人应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故放假前，答辩人企业已向员工告知按照最低生活保障金扣除个人代扣代缴保险后给付员工生活费，保证每月给付的金额不低于300元。答辩人按照此标准为职工核算的生活费历年总计数额远高于按照最低生活保障金标准给付员工，再由员工自行缴纳个人代扣代缴保险金额的。且答辩人企业也一直是按照300元/月的标准给付职工生活费的，直至2011年企业无力按月足额给付，便向上级主管部门请示，经审批后每年按照原标准给付几个月的生活费（举证时将详细说明），剩余欠发部分核算到内债中，待企业破产清算时一并给付。原告的实际欠发生活费数额应为22,500元。另，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3687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6〕258号）“对于内部退养人员补贴标准调整机制问题，《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国务院令第111号）要求，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生活费标准由企业自主确定，但是不得低于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目前，国家层面未对内退职工生活费标准作出明确规定，不同地区规定的内退职工最低生活费标准也有所不同。考虑到不同地区、企业间实际情况差异较大，且内退职工生活费标准属于企业内部分配范畴，我们认为，内退职工生活费标准及调整方案应由企业依据国家和本地区政策，结合企业内部分配体系自主确定。”由于沈阳市没有确定下岗职工的生活费标准，所以应由企业自主决定。答辩人企业在2018年11月26日申请破产前，制定了《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依法破产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方案》，在该方案中没有提及企业需要给付员工生活费的项目，且在该方案第四条（二）中明确阐述“对企业欠缴职工的有关社会保险，在法院宣告破产后，分别由企业和职工按照相关政策予以补缴，不影响职工社保关系续接。”该安置方案已经过答辩人企业上级主管单位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批复同意，同时经过企业三分之二以上职工表决，投赞成票的人数占参与表决人数半数以上。基于此，答辩人企业在核算安置费时，按照企业状况，依照最低生活保障金标准扣除个人代扣代缴保险部分后给付职工生活费每月300元实际上是高于企业安置方案和法律规定的补偿金额的，并不违法，无需调整。黄立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破产管理人确认增加本人对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职工债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人是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职工。2006年前进电缆厂停产后，本人成为电缆厂下岗职工。2018年12月6日法院裁定前进电缆厂破产清算(2018辽01**破申16号），并指定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葛玉霜律师为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在确认本人职工债权时，将本人自2008年到2018年下岗期间应由进电缆厂发放的生活费标准定为每月300元。本人认为非常不合理。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八条、第九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虽然国有企业可以自主决定下岗职工生活费发放标准，但不得低于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因此，本人认为电缆厂制定的生活费标准无论如何不能低于沈阳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而沈阳市低保标准高于300元从2009年开始2009年为340元（差额480元）、2010年为380元（差额960元）、2011年为380元（差额960元）、2012年为440元（差额1680元）、2013年为490元（差额2280元）、2014年为540元（差额2880元）、2015年为580元（差额3360元）、2016年为610元（差额3720元）、2017年为635元（差额4020元）、2018年为655元（差额4260元）、2019年为685元（差额4620元）、2020年为715元（差额2490元，截止到本人签字破产终结为止）（摘自沈阳市政府网站历年《沈阳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而破产管理人确认本人下岗职工债权时，无视本人下岗职工的事实，不予确认本人应享受的下岗职工生活费补贴待遇。本人向破产管理人提出此异议后，破产管理人向本人发出了《通知书》。对本人从2008年下岗开始的生活费补贴不予确认，对生活费发放标准300元不予更正，并通知本人可于收到本通知之日15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为维护本人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自2006年1月起至破产之日止生活费，但是总数算不出来；经济补偿金从2009年起每年社平工资三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90年12月31日入职被告处，原告于2006年1月在被告处下岗待业。被告已支付原告2006年1月至2008年3月期间的生活费，2008年4月至2012年9月被告均按每月300元标准向原告支付生活费。被告安置方案载明：“……二、职工及有关人员基本情况。截止2018年10月31日统计，1、在职职工。企业现有在册职工54人。其中，在岗职工3人（含市级劳模1人），下岗职工51人（含残疾职工37人，大病职工3人）。2、退休职工。现有退休职工83人（含军转干部2人，残疾职工23人）。三、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办法。（一）安置范围。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在职职工、退休职工。（二）在职职工的安置办法。1、依法解除劳动关系。鉴于企业破产无法提供工作岗位，依据破产法、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由企业与全部在职职工依法解除劳动关系（法律法规不能解除劳动关系的除外），领取经济补偿金。2、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及其标准。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7条，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含视同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的工资计算为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本人月平均工资计算；本人月平均工资无法确定或者低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按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3、特殊群体职工的安置。3.1残疾职工。按照（沈政发〔2005〕8号）文件规定，经劳动鉴定机构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男满50周岁、女满45周岁或男未满50周岁、女未满45周岁的职工，缴费年限满15年（含视同缴费年限）经本人申请可以办理因病退休或退职。按因病退休或退职有关政策享受相关待遇。不符合因病退休或退职条件，或本人不愿意办理因病退休或退职的，在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并领取经济补偿金的同时，由企业按残疾等级发给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其标准与本人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一致。一级为12个月，二级为10个月，三期为8个月，四级为6个月。3.2患病职工。依据《关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辽劳社发〔2004〕50号）规定，男满50周岁、女满45周岁或男未满50周岁，女未满45周岁的职工，缴费年限满15年（含视同缴费年限）。经劳动鉴定机构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经本人申请可以办理因病退休或退职。按因病退休或退职的有关规定享受相关待遇。不符合因病退休或退职条件，或本人不愿意办理因病退休或退职的，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领取经济补偿金。按有关规定由企业发放医疗补助费。（三）退休职工安置办法。依据《沈阳市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工作实施方案》（沈委办法〔2003〕50号）规定，已退休职工在偿还企业拖欠的内债后，全部移交有关部门实行社会化管理。四、拖欠社会保险的有关问题。（一）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在职职工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后，在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领取经济补偿金时，需提交本人移交档案相关证件、复印件及办理党组织关系转移手续。企业在15日内将职工档案移交本人户口所在区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按规定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二）社会保险关系的接续。对企业欠缴职工的有关社会保险，在法院宣告破产后，分别由企业和职工按相关政策予以补缴，不影响职工社会保险关系接续。已从职工应发工资或生活费中扣除的个人承担部分，计入职工内债。五、拖欠内债的处理。依据《关于企业拖欠职工债务认定及处理意见》（沈综字〔2002〕12号）规定，对企业拖欠职工及有关人员的工资、生活费、住房公积金、医药费、取暖费、集资（借款）、独生子女费（包括退休奖励费）、垫付社保等债务，以企业财务记载为准。在经中介机构审计认定后，签订内债清偿协议书。在法院宣告破产一年内，由企业和上级主管部门筹集资金予以一次性偿还。六、安置时点的确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及内债认定的时点以法院宣告企业破产时间为基准日。七、安置截止时间。职工安置截止时间以工厂通知及公开登报公告为准。职工因个人原因或无正当理由未在规定时限内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影响档案移交及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社会保险接续等后果，由职工本人承担全部责任。退休职工因个人原因或无正当理由未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沈阳市企业退休人员实行社会化管理服务协议书，影响取暖费报销等一切后果，由退休职工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八、安置资金来源。企业破产所需资金由工业公司申请上报市国资委，经市国资委协调市财政予以支持解决。缺口部分由企业及上级主管部门筹集解决。……十、其他。（一）本方案经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职工大会审议通过或2/3在职职工审议确认，并且签字同意的人数达到法定人数后生效。……。”上述安置方案经2/3在职职工审议确认，并经上级主管单位批复同意。2018年11月26日，沈阳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12月6日，本院裁定受理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15日，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管理人张贴关于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职工债权公示，原告就公示结果向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管理人提出异议，2020年6月9日，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管理人针对原告所提异议向原告发出通知书，原告不服该通知书，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生活费。被告不定期的向原告按每月300元标准支付2008年4月至2012年9月生活费，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生活费债权（自2012年10月起至被告宣告破产之日止，按每月300元标准）。关于原告主张的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被告安置方案中已明确在法院宣告被告破产时原告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且安置方案中已载明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给付标准及给付时间。故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债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立成对被告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享有生活费债权（自2012年10月起至被告宣告破产之日止，按每月300元标准）；二、确认原告黄立成对被告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享有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债权（自1990年12月31日起至被告宣告破产时止，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按原告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时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黄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2018辽01**破15-1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20年12月25日已经终结被上诉人的破产程序。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1月12日，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破15-8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被上诉人破产。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交纳社保至宣告破产之日，上诉人确认全部社保费用包括个人应缴纳部分均由被上诉人交纳的。被上诉人表示已经按照安置方案预留了上诉人的资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生活费标准问题，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于2006年起基本处于停产状态，上诉人并未提供劳动，该厂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不定期按照每月300元标准支付了2008年4月至2012年9月生活费，并为上诉人交纳社保至宣告破产之日，上诉人确认全部社保费用包括个人应缴纳部分均由被上诉人交纳的。且绝大多数职工已经按每月300元领取了生活费，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已经于2020年11月12日被宣告破产，故一审判决对于生活费标准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关于生活费标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收取标准问题，本案虽然案由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但在未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案由应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劳动争议案件每件交纳10元，司法实务中各地法院均按照劳动争议案件收费。因此，本案诉讼费收取不当，应按劳动争议案件收取诉讼费。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元（黄立成已预交），由沈阳前进电线电缆厂负担10元，退回黄立成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立成负担10元，退回黄立成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银华审判员  卢 刚审判员  于 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芳菲书记员刘斯童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