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天宝路中奥天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779415460P。主要负责人：杨文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林，男，194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婉婉，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宝锁，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龙，男，199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闯，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李云龙、李银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修，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林、库宝锁、李云龙、李银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被上诉人董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婉婉，被上诉人库宝锁，被上诉人李云龙、李银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减少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多负担的39439.82元，上诉费由董林、库宝锁、李云龙、李银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库宝锁未取得驾驶证，其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董林受伤、两车受损,且肇事后逃逸,被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平安财险平顶山许昌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或者肇事后逃逸造成损失的，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均不负责赔偿。涉案保险系李云龙代李银闯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在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购买，按照网上投保操作流程,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事项说明告知的法定义务,并经李云龙签字确认。一审判决以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未向投保人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为由,判决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损失39439.82元错误。关于交强险内的赔偿,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保留追偿权。董林答辩称，1.一审中，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董林虽然年满70岁，但有劳动能力，一审未支持其误工费，董林为了尽快得到赔偿款未对此提出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银闯答辩称，对库宝锁逃逸一事，事故认定书描述事故成因时用到了“逃逸”一词，这只是一种表述方式，事故发生时，因没有任何能够引起驾驶人注意的声音或者震动，驾驶人当时并不知情，直到交警队通知时才知道，因此事故认定书的成因及分析中也没有认定库宝锁逃逸。事故车辆由李银闯之子李云龙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驾驶人库宝锁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没有通知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而导致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因此，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云龙答辩称，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告知义务。涉案车辆购买的保险是由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的业务员推荐的，核算保费后，业务员通过微信给李云龙发了链接，并告诉李云龙打开链接后一直下滑至最底部，点开后出现一个白屏，在白屏处签上名字后便直接跳转至缴费界面，直接用微信付款即可，付完款后业务员便发给李云龙两个PDF格式的照片。在整个投保过程中业务员始终没有告知李云龙有保险合同条款及无证驾驶、事故逃逸后免赔等免责条款。且整个投保过程中李云龙除了在手机白屏处签过一次名字外，没在其他地方签过名字。一审中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提供的各种单据复印件上的签名均不是李云龙所签，应该是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复制粘贴的。库宝锁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董林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库宝锁、李银闯、李云龙、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赔偿董林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施救费等共计94970.84元；2.诉讼费用由库宝锁、李银闯、李云龙、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7日12时2分，库宝锁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豫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S329省道郏县李口镇税点西50米处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董林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董林受伤，两车均有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库宝锁驾车逃逸。2020年9月16日，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4252020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库宝锁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林无责任。董林花费施救费400元。事故发生当天，董林被送往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骨折，住院73天，花费医疗费44329.82元，病历长期医嘱单中显示留陪2人。豫Ｋ×××**号车在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20年4月23日零时起至2021年4月22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20年4月23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2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银闯系豫Ｋ×××**号车的车主，李银闯与李云龙系父子关系，李云龙代李银闯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在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购买了豫Ｋ×××**号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亦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年。董林主张的赔偿清单为：1.医疗费：44329.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3天＝3650元；3.营养费：20元／天×73天＝1460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46858／年÷365天×73天×2人＝18743.2元，出院后46858／年÷365天×60天×1人＝7702.68元；5.误工费：47272元／年÷365天×（73天＋60天）＝17225.14元；6.交通费：1460元；7.施救费：400元。以上合计94970.84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董林与库宝锁因交通事故造成董林受伤，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4252020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库宝锁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库宝锁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范围的确定，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医疗费：44329.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3天＝3650元；3.营养费：20元／天×73天＝1460元。以上合计49439.82元，其中交强险限额10000元，超交强险限额39439.82元。二、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护理费：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年÷365天×73天×2人＝18743.2元；3.交通费：20／天×73天＝1460元。以上合计20203.2元。三、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施救费：400元。上述费用共计70043.02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共计30603.2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为39439.82元。因库宝锁驾驶的豫Ｋ×××**号车在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亦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董林各项损失共计70043.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董林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施救费共计70043.02元；二、驳回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负担1604元，董林负担571元。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本案所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系投保人李云龙利用手机操作进行的电子投保，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及李云龙均认可在该投保过程中，李云龙仅在投保流程的最后进行过一次签名确认，且该页面无文字内容显示，涉案免责条款后投保人声明页面处的名字及其他多处签名均不是李云龙本人直接所签，而是李云龙在最后签字后自动覆盖生成“李云龙”三个字。2.从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内容看，其字体及型号与其他条款的字体及型号一致，且也无加黑加粗。3.二审诉讼中，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称其一审中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不是投保人李云龙书写，而是系统自动覆盖生成。4.二审诉讼中，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称即使是电子投保，投保前保险公司业务员也应当告知投保人投保流程中有保险条款、应当注意免责条款内容及投保人声明，李云龙不认可其投保前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的业务员已经告知注意上述内容，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业务员在投保前已经告知李云龙。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警部门已就事故责任问题进行划分，认定库宝锁承担全部责任，董林无责任，各方对该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予以确认。关于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库宝锁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无证驾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如果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将无证驾驶、逃逸的免责条款作为免责事由在投保时向投保人李云龙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引起注意的提示义务,则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的提示义务系法定义务、先合同义务,提示的时间上应为订立合同前或订立合同时作出。只有保险人在履行该提示义务后,投保人才有充分的订立或不订立该保险合同自由选择的可能,用法律的方式调整保险格式合同促进双方平等缔约,以实现真正的契约正义。本案中,涉案肇事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系李云龙根据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的业务员发的投保链接，利用手机操作进行的电子投保，从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件看,免责条款字体及型号与其他条款的字条及型号一致，且无加黑加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在二审诉讼中，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及李云龙均认可在整个投保流程中，李云龙仅在投保流程的最后进行过一次签名确认，且该页面无文字内容显示，涉案免责条款后投保人声明页面处的“李云龙”的签名及其他多处签名均不是李云龙本人直接在该处书写，而是系统自动覆盖生成。同时，《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处也非李云龙直接在该处签名，而是系统自动覆盖生成“李云龙”三个字，且《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属格式条款,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并未按照投保人声明的格式要求在方格内手书“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而是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打印、自动生成的内容。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内容没有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险许昌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军荣审判员  朱海波审判员  陈小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梦佳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