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融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龙湖镇湖滨路与祥和路交叉口企业总部大厦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396876825C。法定代表人李克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博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商都路支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商都路与黄河东路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718502009。负责人李宝，行长。委托诉理人丁志强，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霍艳敏，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米青，女，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郑州融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商都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商都支行）及原审被告李米青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9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博雅、被上诉人工行商都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霍艳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米青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商都支行的一审诉求为：1、判令李米青偿还借款本金324300元及利息，截止到2020年11月26日积欠利息0元，并自2020年11月27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米青承担工行商都支行因追索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16646.25元；3、判令工行商都支行对登记在李米青名下位于新郑市龙湖镇河道绿地东、规划道路西，融侨城西苑5号楼1单元31层3103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融侨公司对上述债务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米青、融侨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20日，工行商都支行（贷款人）、李米青（借款人）与融侨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李米青从工行商都支行申请贷款41.4万元用于购买位于新郑市××镇河道绿地东、规划道路西××城××楼××单元××号房屋；贷款期限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36年7月20日止；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10%确定，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及上述第4.1条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的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者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的贷款及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如借款人或担保人违约，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及其他依法应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的费用；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但满足下列本合同第20.2条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或房屋他项权证书）的条件时，保证人对该项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为担保上述合同的履行，李米青将其名下位于新郑市龙湖镇河道绿地东、规划道路西，融侨城西苑5号楼1单元31层3103号房屋办理了预告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7月20日，工行商都支行将贷款41.4万元汇入李米青账户内。李米青于2016年7月20日向工行商都支行出具的《个人借款凭证》一份，主要载明：借款41.4万元用于购房，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执行利率为4.41%，逾期利率为6.615%，借款日期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36年7月20日止。贷款发放后，工行商都支行称2016年9月份之前李米青依约还款，自2016年10月起多次未足额还款，截止到2020年11月26日，李米青尚欠贷款本金324300元、积欠利息0元未偿还。另查明，为实现债权，工行商都支行与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工行商都支行支付律师费13317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工行商都支行向李米青发放贷款后，李米青应当按期足额向工行商都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不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工行商都支行依据合同约定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并无不当。截止到2020年11月26日，李米青尚欠贷款本金324300元未偿还，故工行商都支行要求李米青偿还借款本金3243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27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行商都支行主张对抵押物新郑市龙湖镇河道绿地东、规划道路西，融侨城西苑5号楼1单元31层3103号房屋享有拍卖、变卖权并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虽然该抵押物已进行预告抵押登记，但抵押权的预告登记与抵押权设立登记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效力，预告登记是保全一项以将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为目的的请求权的不动产登记，本质上仍是债权性质，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表明抵押权预告登记权利人享有了请求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权利，但抵押权并未因此设立，故工行商都支行要求就该抵押物享有拍卖、变卖权并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工行商都支行要求李米青承担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3317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融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的系阶段性担保，故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李米青缺席，应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米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行商都支行借款本金3243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自2020年11月27日起按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工行商都支行律师费13317元；三、融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四、驳回工行商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66元，减半收取计3233元，由李米青、融侨公司负担。融侨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直接判定融侨公司对李米青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大大加重了融侨公司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显失公平。1、涉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30.3条作为格式条款，工行商都支行签订合同时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且通过格式条款的方式排除工行商都支行应当优先行使对李米青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权利，显失公平，应当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涉案合同明显属于格式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工行商都支行并未明确向融侨公司履行提示说明等注意义务，大大加重了融侨公司的保证责任，通过格式条款的方式直接剥夺了作为保证人的融侨公司依法享有的抗辩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综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30.3条作为格式条款在签订合同时工行商都支行不仅没有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还通过该格式条款的方式剥夺融侨公司作为保证人的主要权利，加重融侨公司作为保证人的主要责任，显失公平，应当认定为无效。2、涉案房屋已经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而预告登记制度目的在于限制现实权利人即购房者行使权利，保证预告登记人即工行商都支行的权益，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本意也在于保证工行商都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目前涉案房屋基本具备物权登记条件，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工行商都支行已经具备行使对涉案房屋抵押权的基本条件，依法享有对房屋抵押权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是，原审判决并未充分考虑涉案房屋已经具备办理房产证这一关键事实，排除了工行商都支行直接行使对房屋抵押权而优先受偿的事实，直接判定融侨公司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加重了融侨公司的保证范围和保证责任。即使融侨公司对李米青享有追偿的权利，也徒增司法负担。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已对贷款担保方式、抵押物及其处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工行商都支行可依据相关条款对抵押物进行处分实现债权。《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第二条约定了该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一般抵押，并附有抵押物清单，且已取得郑州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公司出具的《郑州市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证明》。根据该合同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约定，抵押物清单中均已明确抵押物，发生贷款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予清偿的情形时，可与抵押人即借款人进行协商以抵押物拍卖、折价等方式实现债权。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已明确了多项及时纠正借款人逾期行为的措施，其中并未涉及保证人。根据第十四条违约及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未完全、适当的遵守或履行其在合同中的任何义务或责任的，包括拒不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导致贷款人无法落实抵押权的、未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的，贷款人均可以采取第14.2条所列措施。14.2条中明确了各项及时纠正借款人行为的措施，其中并未涉及保证人。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并配合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手续是借款的责任和义务，贷款人应按照本条约定，及时要求借款人纠正违约行为，而并非直接要求保证人先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在原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义务中，融侨公司对工行商都支行行使对抵押房产的处置价款优先受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工行商都支行答辩称：一、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内容公平合理，未加重融侨公司的保证责任，也未排除融侨公司相关权利。格式合同及格式条款本身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企业实际经营中为提高效率制定相应的格式合同，方便签订同种类型的合同时能够重复使用。但本案中工行商都支行并未限制融侨公司行使相关权利，签订合同时已经提请融侨公司充分阅读合同内容，对合同中任何有疑义的问题进行充分解答。《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签署页做了特别提示，“贷款人已提前借款人和担保人对本合同各条款，特别是黑体部分做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要求对相应条款做了说明，借款人和担保人确认对本合同内容不存在误解和疑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了“补充条款”，该条款系用空白横线展示，用以双方协议补充相关条款，若融侨公司对合同任何内容提出异议，均可以在与工行商都支行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作为对合同内容的补充约定在本条中。二、融侨公司对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内容明知、认可，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本案合同是在融侨公司、工行商都支行、李米青三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融侨公司系自愿签署本合同。其次，融侨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其业务内容远不同于普通的小本经营公司，有专门的法务部门，聘用了专业的法律人员在其经营过程中把控各种法律风险。因此，融侨公司对所签订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具体内容所代表的各项法律含义，均应当是明知的、认可的。三、案涉房屋仍为预告登记状态，融侨公司应当承担约定的担保责任。案涉房屋目前未办理抵押登记，工行商都支行目前暂不享有抵押权，融侨公司上诉中提出的合同条款内容对本案不产生任何实际影响，且一审判决认定工行商都支行主张就案涉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依据不足，未予支持。工行商都支行暂无法选择担保物权，目前本案只有融侨公司一人保证。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中李米青与融侨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融侨公司有为李米青办理产权登记即办理房产证的义务，融侨公司未及时为李米青办理房屋产权证，工行商都支行无法及时通知李米青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融侨公司声称案涉房屋已经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但却未及时为李米青办理房产证，应当自行承担后果。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融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米青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工行商都支行、李米青、融侨公司三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内容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为保证上述合同的履行，借款人李米青将其购买的案涉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保证人融侨公司对李米青的借款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在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或房屋他项权证书）时，其对该项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但上述李米青购买的房屋仅办理了预抵押登记，并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工行商都支行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抵押权，故融侨公司主张其在工行商都支行对抵押房屋处置价款优先受偿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6元，由上诉人郑州融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