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7执复14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音坑乡音铿村大路自然村。 负责人：丁辉，乡长。 委托代理人：方立军、吕华儿，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舒畅，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音坑乡音铿村大路自然村**。 投资人：余飞龙。 被执行人：杨金美，女，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执行人：余建云，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复议申请人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溪法院）（2020）浙0781执异7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溪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舒畅与被执行人开化县××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杨金美、余建云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异议人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兰溪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2020）浙0781执194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兰溪法院查明，舒畅与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杨金美、余建云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兰溪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依据（2019）浙0781民初4707号民事裁定书，向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拆迁补助赔偿款人民币2400000元，并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浙0781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舒畅与被告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协议书》；二、被告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舒畅租金1457534.5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损失（但以1457531.50元的20%为限）；三、被告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舒畅保证金500000元；四、被告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舒畅砖款348385.40元；五、被告杨金美、余建云对上述第二、三、四项给付内容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舒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4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杨金美、余建云负担。”判决生效后，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杨金美、余建云未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舒畅于2020年7月3日向兰溪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予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浙0781执1944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7月20日向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送达（2020）浙0781执194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杨金美、余建云所有的在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土地征收款240万元。并向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送达调查函，向其调查：1、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拆迁补助赔偿款总计人民币多少元？该款何时从何处拨款至贵单位？2、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拆迁补助赔偿款支付情况（包括收款人名称、数额、付款性质、付款时间等）。为此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向兰溪法院提交了《关于拆除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上级补助资金的情况说明》，开化县财政局给予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的410万元用于处置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关停拆迁相关工作的补助，截止2020年6月23日已支付3596380.45元，结余503619.55元。为此，兰溪法院向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送达（2020）浙0781执194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896380.45元，并按（2020）浙0781执194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款项交存兰溪法院。 兰溪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舒畅与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杨金美、余建云之间债权债务合法有效，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该案在执行保全时，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的补助款尚未支取的，该院向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开化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表明，由开化县财政局给予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的410万元补助，其用途为处置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关停的相关工作，该费用应当包括应支付给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因关停的补助费用，事实上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支出的3596380.45元中只有支付给杨礼、杨金海等人的983069元与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的拆除直接关联，其余2613311.45元均系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支付给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的一般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因此，该院对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并无不当，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兰溪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2020）浙0781执194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无事实依据。一、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在复议申请人处并没有拆迁补助赔偿款或土地征收款，兰溪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的内容有误。兰溪法院于2019年9月3日向复议申请人下达了（2019）浙0781民初47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的义务是：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拆迁补助赔偿款240万元。兰溪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向复议申请人下达了（2020）浙0781执194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的义务是：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杨金美、余建云所有的在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土地征收款240万元。但，复议申请人并不是拆迁主体也非土地征收主体，迄今为止，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也没有和复议申请人达成过任何有关拆迁或土地征收的相关协议。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并没有可以从复议申请人处获取拆迁或土地征收款项的条件和情形。兰溪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2020）浙0781执194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复议申请人追回已经支付的款项。但因为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并没有被执行人应当获取拆迁或土地征收款的款项，复议申请人协助的内容也就不存在，更不存在要求复议申请人追款的情形。同时，复议申请人已支付的款项并非被执行人所有或应有款项。理由如下：1、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原名开化县飞杨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位于开化县××乡××村道填充埂（牛食塘），其厂房所在地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为开化县音坑乡上音坑村。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并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性质的企业，不享有该村的土地使用权。因而，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不具备与复议申请人达成拆迁或土地征收的主体资格。兰溪法院在（2020）浙0781执1944号执行裁定书要求提取扣留土地征收款240万元，但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不是土地征收主体，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也是违法占用土地，乡政府无法协助扣留提取土地征收款240万元。2、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厂房系违章建筑，依法不应予以补偿。开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2011］5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可知开化县飞杨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即后来的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址）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音坑乡上音坑村牛食塘地址集体土地建办红砖厂，开化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其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3、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未取得环保审批，依法予以停厂清场。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1日发出《关于要求音坑乡飞龙砖厂限期整改的通知》，要求音坑乡飞龙红砖厂（即后来的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址）限期整改，并责令该砖厂2个月内必须停产清场。该通知明确该厂一直未能取得环保审批，被县环保局立案调查且一直未通过环保审批。4、开化县有关部门对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的拆除行为合法，不存在赔偿或补偿问题。2019年7月31日，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向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发出《告知书》，明确告知，因该厂系违章建筑且未取得环保审批，要求该厂停止生产，退还土地，及时拆除违法建筑。后因该厂未能自行拆除，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开化县公安局、开化县综合执行局、开化县资规局等部门依法对该厂进行了联合拆违行动，对该厂的违章建筑予以拆除。故复议申请人依开化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通过开化县财政局拨付410万款项，系用于处置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关停相关工作费用，不是赔偿或补偿给被执行人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款项。本案申请执行人舒畅在向兰溪法院提起诉讼时，也明确知道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在2019年5月21日被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作出限期整改通知，其租赁之前就知道该厂环保是没有经过审批的，到2019年7月31日，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要求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停止生产、退还土地、拆除违法建筑，舒畅也是在场知晓的。申请执行人舒畅知晓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是违法建筑，是不能向任何国家有关部门要求赔偿或者补偿权利的。二、案涉款项系开化县财政局给予复议申请人的补助。1、案涉款项的来源及其所有人。2019年11月9日，开化县人民政府常务会纪要［2019］22号文件中第一条讨论研究关于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关停有关事宜，会议同意“由县财政局给予音坑乡410万补助，用于处置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关停相关工作”。因此该笔资金系开化县财政给予音坑乡人民政府在关停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一事中发的补助款，其所有人系复议申请人。2、复议申请人依法依规对补助款进行使用。开化县人民政府常务会纪要［2019］22号文件中明确该补助款是用于处置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关停相关工作，事实上复议申请人在向兰溪法院提交的《关于拆除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上级补助资金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了，该资金的支付也是为了该厂关停的工作。因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开化县信访局及有关部门多次接到信访，如果拆除会造成一定群体性事件，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确定拨付的410万工作经费是基于拆除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违法建筑会出现费用，包括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不配合拆除而产生的拆除费用和维稳费用，不是拨付用于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的拆迁补偿款。综上所述，案涉款项系复议申请人所有，且复议申请人也是依法依规进行支付，不存在追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兰溪法院（2020）浙0781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撤销兰溪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2020）浙0781执194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申请执行人舒畅称，申请执行人的承租情况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是知道的，申请执行人跟余飞龙签了三年合同，进场时进行技改有投入，2019年1月进场时该厂还在生产，没有预料到关停拆迁这个事情。余飞龙已经收了100万砖款，货是由申请执行人来发的。申请执行人4月28日开始点火开工，5月份政府因为环评等原因责令限期整改，但因为前期投入钱比较多，租金是300多万一年，50万押金，到7、8月份时，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也跟申请执行人沟通过拆迁事宜，也表达过帮申请执行人到开化县××部分款项，衢州市长也答应会有补偿款，申请执行人主张余下的租金和押金按照日期来算退还即可，所有员工工资都由申请执行人自己发掉，没有向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要过。申请执行人和投资人一共投资有580多万，如果把租金和押金退还，也就可以了。申请执行人也打过报告给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假如租金和押金不退，是坚决不搬的。本来拆迁剩下的设备是应该给申请执行人的，但被余飞龙子女卖掉了。就算拆迁补偿款到了，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在处理的时候，有些人仅凭一些票据就可拿到钱，所有公章在余飞龙子女掌握中，这些票据的真实性是存疑的，申请执行人权利受损却没有任何补偿。兰溪法院查封冻结过相应款项，应该移交法院处理，按照比例支付。否则申请执行人的房租和保证金也应该作为维稳费处理。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意见。 本院对兰溪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开化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讨论了关于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关停有关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由县财政给予音坑乡410万元补助，用于处置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关停相关工作”，同时会议要求负责同志“召集经信局、司法局、审计局、法院等部门，对关停补偿方案作深入研究、严格把关”。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8年6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兰溪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依据（2019）浙0781民初4707号民事裁定书，已向复议申请人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拆迁补助赔偿款人民币240万元。复议申请人主张410万元系处置关停工作的费用和维稳经费，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并无拆迁补偿款或土地征收款。开化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明确开化县财政给予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410万元补助，用于处置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关停相关工作，同时亦要求对关停补偿方案作深入研究、严格把关。复议申请人在复议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开化县国土资源局曾对开化县飞扬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非法占地行为立案调查，开化县环境保护局曾作出罚款5万元的决定并限期整改，不足以证明相关部门已依法认定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系违法建筑并作出处理决定，亦不足以证明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没有拆迁补助赔偿款或土地征收款。而从410万元款项到账后的支出情况看，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未与兰溪法院沟通并经同意，即将多数款项支付给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的一般债权人，清偿了该厂对外所负的债务，使开化县大路新型墙体材料厂实际取得了相应补偿或赔偿。兰溪法院据此向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其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复议申请人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兰溪法院（2020）浙0781执异7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开化县音坑乡人民政府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执异7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金卓颖 审 判 员  陈晓欢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俞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