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真仁，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水君，福建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荣，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彪，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灿景，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吴真仁因与被上诉人陈德荣、原审第三人陈灿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真仁上诉请求：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德荣的一审诉请。二、由被上诉人陈德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证据与第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退伙。一审判决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德荣已退伙且与上诉人及第三人终止合伙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陈德荣在2016年林木采伐后就不再经营管理山场，该事实业已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其次，第三人系被上诉人的妻舅，其关于“被上诉人已在2016年林木采伐后将山场送给上诉人及第三人，退出山场经营管理”的陈述与上诉人吴真仁所述的被上诉人退伙不再经营管理山场，山场由上诉人及第三人管理一事相辅相成，具有可信度，可作为定案依据。再者，结合上诉人提供的2005年验收单和2017年检查验收一览表可知，被上诉人在2005年时作为山场投资造林负责人，负责火烧山后的山场造林，遂其在2005年验收单中一工程队鉴章中签字。而2017年验收一览表中的造林业主（投资）系上诉人吴真仁，而非被上诉人，该证据可佐证被上诉人在2016年林木砍伐后就已转让山场股份不再经营山场。倘若被上诉人没有退伙，根据《投资造林协议书》约定，2017年度的山场抚育、补植是由被上诉人个人完成的，2017年的验收单中的造林业主应是被上诉人而不可能是上诉人吴真仁。况且，被上诉人作为山场造林投资人，知道在2005年造林，在2011年第一次砍伐后进行抚育，其之所以在2016年第二次砍伐后就不再抚育、补植，完全是因为其已退伙，不再经营讼争山场。另外，证人陈月钗证词以及2017-2018年度山场员工工某时的评估计工单也能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2017年起至山场赎买时均未管理过山场，从而佐证被上诉人已退伙不再管理山场。倘若其还是股东，其不可能不认识山场抚育、补植的员工，不可能在山场赎买时不知情或未到山场现场。 二、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陈德荣个人承担的人身意外伤害赔偿款及诉讼费、律师费认定为合伙债务，且在本案讼争林木赎买款项中抵扣，缺乏依据。第一，被上诉人陈德荣需承担的人身伤害赔偿款及诉讼费、律师费（以下统称赔偿款），非造林投资款，与本案的林木赎买款性质不同，亦无关联，不得在本案中抵扣。第二，前述赔偿款的发生源于2011年9月22日的工人伤害事件，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在2011年10月结算分红时没有提及前述款项，也不认为前述赔偿款是所谓的合伙债务。第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前述赔偿款，应由被上诉人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况且，前述赔偿款发生至今已有7、8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明确不予承担。另外，被上诉人陈德荣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前述赔偿款，其是否实际赔偿前述金额的赔偿款也无从求证。上诉人认为前述赔偿款与本案无关，不能在林木赎买款中抵扣，只能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强行认定前述赔偿款为合伙债务，并在本案林木赎买款中抵扣，明显是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且违反了“不诉不理”原则。 三、前已述及，被上诉人已退伙，无权分配赎买款。即使法院认定其未退伙，在合伙人就合伙财产清算前，被上诉人亦无权要求分割财产。一审判决擅自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的财产进行结算，并强制分割，显然是越俎代庖。 四、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德荣有权分配讼争山场赎买款，其可得款项也仅为42791.81元，蔡厝山林木赎买款中，相对于赖邦村委会，吴真仁仅能分配486358.9-6776=479582.9元。一审判决之所以认定分配款为486358.9元，是因为漏算了承包款6776元。《投资造林协议书》约定，有且仅有被上诉人投资造林时，分红比例才为被上诉人80%，上诉人及第三人各10%。据此可知，被上诉人有权分红的林木赎买款针对的是人工林，而非天然林，且被上诉人未投资造林时，是无权分配林木赎买款的。结合被上诉人自2016年林木砍伐后就未在投资造林一事，故被上诉人无权分配2017年初至2019年底（赎买时间点）期间所造林木的赎买款。又结合《委估森林资产的小班因子核查及评估结果一览表》可知，即使被上诉人有权分配赎买款，其款项应为42791.81元。另，讼争蔡厝山山场包含天然林和人工林，人工林属于合伙部分。天然林一直由上诉人吴真仁管护，至今未领取过护林员工资。 陈德荣辩称，一、答辩人未终止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就案涉蔡厝山山场投资造林经营的合伙关系。上诉人以种种理由，认为答辩人退伙已达高度盖然性，然这一主张并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就案涉蔡厝山山场的合伙关系达成退伙合意的相关证据材料；（二）答辩人对蔡厝山山场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造林、管护等相关经营，在未见收益的情况下，答辩人绝无提出退伙的可能，况且还是上诉人所谓的无偿赠予，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是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一厢情愿、无中生有；（三）2016年桉树采伐后，答辩人虽未在2017年雇请工人进行作业，但答辩人均有定期进行巡山管护，查看桉树生长状况，是否存在盗伐，火灾隐患等工作。答辩人未投入资金进行管护，然这并非是退出合伙，而是答辩人认为基于前期施肥、劈杂工作到位，山场林木生长状况良好，且根据桉树的自然生长属性，伐桩萌芽生长情况也良好，因此，答辩人无须继续投入管护资金。另，2016年9月桉树采伐结束后，2016年10月答辩人支付了2016年至2018年的山场承包费，假设答辩人有意退出合伙，绝不可能再次支付山场承包费。 二、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因蔡厝山山场砍伐林木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款、诉讼费、律师费为答辩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三合伙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在本案中进行处理，该认定正确无误。首先，2011年9月22日，因承包蔡厝山砍伐桉树相关工作的曾宪禄的工人谢金木不慎将装车并运送木材的谢永雄砸伤，该起人身损害事故经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月6日作出判决，原告陈德荣承担265935.9元的赔偿及诉讼费4695元，加之原告陈德荣因聘请律师处理该案件支出律师费19000元，该赔偿款及诉讼费、律师费合计289630.9元，该款项系执行合伙事务期间产生的费用，应为合伙期间的债务。其次，上诉人主张2011年结算分红时没有提及前述款项，因此不认为是合伙债务，且该赔偿款是否实际支付无从求证。答辩人认为，当时人身损害案件案庭审时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作为证人出庭，且前述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费用是2013年经法院判决时才确定。2011年结算分红时该费用尚未产生，而且该费用经法院判决已确定相关数额，答辩人势必要承担此费用。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并不能成立。最后，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费用是执行合伙事务期间产生的合伙债务，且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诉讼时效应当从合伙关系终止并清理完合伙外部的债权债务之日起算。答辩人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尚未对合伙财产、债务进行清算，上诉人主张赔偿款项等已过诉讼时效，该理由并不能成立。 三、个人合伙中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利润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完毕为前提，上诉人主张合伙财产清算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财产，该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之规定，个人合伙中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利润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完毕为前提。法院可根据双方提供的材料初步审查合伙盈亏情况，如果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存在合伙利润的，可对该部分合伙利润按照合伙协议或法律规定进行分配。若判决后再发现其他合伙债权债务的，双方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因此，上诉人主张合伙财产清算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财产，该主张不能成立。案涉的蔡厝山山场已流转给龙岩市新罗区国有林场，答辩人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伙经营的基础已不存在，合伙关系已无存续的可能。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配相关流转款，亦是依据合伙期间的支出的费用及收入为基础，结合三方的协议进行的计算，该诉讼请求依据的前提就是进行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因此，一审认定三方合伙经营的林场已流转，合伙关系已无存续可能，势必进行清算，该认定正确无误。 四、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仅能参与人工林赎买款的分配，且无权分配树龄为3年的林木赎买款，该主张并不能成立。 自2004年答辩人投入资金对火烧山的蔡厝山山场进行相关经营，对整个山场（包括自然林和人工林）进行管护，且如前所述，答辩人并未退出三方的合伙，三方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况且树龄为3年的林木均为答辩人2004年投资种植的，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仅能参与人工林赎买款的分配，且无权分配树龄为3年的林木赎买款，该主张并不能成立。 陈灿景诉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陈德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真仁向陈德荣支付流转（赎买）款846421.78元[(988594元-277732.9元)×80%+277732.9元]。庭审中，陈德荣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吴真仁向陈德荣支付流转（赎买）款444633.7元[(486358.9元-277732.9元)×80%+27773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13日，吴真仁与小池镇赖邦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小池镇赖邦村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吴真仁承包蔡厝山原被火烧毁的林地200亩，承包期限从2004年3月5日至2034年3月5日，承包费每三年600元，年头付清。同年6月18日，吴真仁基于上述承包合同与陈德荣、陈灿景签订《投资造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吴真仁等三股东商议，一致同意投资新罗区小池镇赖邦村山场（蔡厝山山场），种植桉树或经营其他。为明确股东间权利、义务，特订立如下协议：一、投资蔡厝山山场面积为450亩，实际面积等完工后计算，总投资也按完后计算。二、股东出资分红情况。山场造林由陈德荣投资，吴真仁、陈灿景两股东不投资。在陈德荣收回投资后再分红，分红比例为陈德荣80%，吴真仁10%，陈灿景10%。三、日常管理原则。1.对重大事项或者大额开支（指500元以上）需事先通过全体股东同意，如出现意见不一致时，按各人持有的分红比例表决。2.本投资实际工作按由陈德荣负责操作，本山场林权做林权证时可由一人代表，但股东间另行签订协议，所签订协议与林权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现有林权证编号（C3500625542），名字为吴真仁。3.股东不得中途退股，可内部转让，股东的股份权利、义务延续至山场或林地承包合同执行完毕而终止，期间可依法继承。4.投资过程中吴真仁与赖邦村所签订的本山场或林地承包租赁合同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陈德荣开始负责诉争林场的投资及主要管理。2011年，诉争林场开始砍伐收益，该年10月左右经三方结算后，吴真仁、陈灿景分别获得分红4000多元。在砍伐过程中，承揽砍伐业务的案外人曾宪禄雇请的工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龙新民初字第255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陈德荣应承担20%赔偿责任即265935.9元（已支付的39600元+还应承担226335.9元），并负担诉讼费4695元，陈德荣因上述诉讼共支出律师服务费19000元，但上述赔偿费用陈德荣并未与吴真仁、陈灿景结算。2016年，诉争林场再次砍伐，陈德荣未与吴真仁、陈灿景结算。从2017年开始，诉争林场主要由吴真仁、陈灿景继续投资管理，陈德荣支付林场承包费至2018年。2020年1月，吴真仁与龙岩市新罗区国有林场、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赖邦村民委员会签订《新罗区重点生态区位商品林流转（赎买）合同》，将蔡厝山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流转给新罗区国有林场，蔡厝山山场的相关流转（赎买）款为988594元，经本案各方当事人及小池镇赖邦村民委员会确认，吴真仁扣除小池镇赖邦村民委员会享有份额后，实际享有的流转款为486358.9元。另查明，吴真仁共有三处林场被赎买，其已领取三处林场赎买款的30%共计5432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1.对合伙关系的认定。2004年陈德荣、吴真仁、陈灿景签订协议并成立合伙关系，虽然吴真仁、陈灿景均主张2017年时陈德荣已放弃合伙经营的林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陈德荣予以否认，因此，根据三人签订的《投资造林协议》，三方合伙关系仍然成立。2.造成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是否应当在流转款中先行扣除，赔偿费用的总数额为多少？陈德荣认为其应先获得流转款中用于支付赔偿费用共计277732.9元，吴真仁、陈灿景则抗辩称该款系砍伐过程中发生的意外损害赔偿支出，不能计算到林场投资中，不应由股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款非林场直接投资款，无法体现与本案诉争流转款有直接关联，确不宜在流转款中直接予以先行扣除，但其系砍伐过程中导致的人身损害产生的赔偿费用，而陈德荣、吴真仁、陈灿景均在上述砍伐后获得了相应的利益分红，合伙关系最显著的特征为共同出资（含实物和劳务）、共享盈利、共担风险，因此，将该笔费用认定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更为符合公平原则。三人既已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分红比例为陈德荣80%、吴真仁10%、陈灿景10%，在合伙协议未约定债务承担方式且合伙人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时，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参照合伙协议约定的盈利分配比例承担上述合伙债务，亦较为合理，即由陈德荣承担80%、吴真仁承担10%、陈灿景承担10%。陈德荣主张赔偿费用共计277732.9元（实际确定赔偿费用289630.9元-盈利款14698元），吴真仁、陈灿景对上述赔偿费用所依据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陈德荣自愿扣除14698元，故对陈德荣主张的赔偿费用共计277732.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吴真仁、陈灿景承担20%即为55546.6元。至于上述费用是否实际支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合伙经营的林场已流转，合伙关系已无存续的可能，势必进行退伙清算，因此，既然该笔费用对外已明确由陈德荣承担付款义务，陈德荣实际支出与否，并不影响退伙清算时在合伙关系内部的债务比例承担。3.诉争流转款486358.9元应当如何分配？（1）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由投资方收回投资成本后，才对盈利进行分红。从2004年至2016年期间，诉争林场主要由陈德荣进行投资和处分收益。2011年，经三方结算后盈利并获得相应分红，2016年再次砍伐后，未进行结算。虽然依据陈德荣陈述2016年获取砍伐收益后仍略有亏损，但吴真仁、陈灿景对此并不认可，且其作为此期间的合伙财产管控方，怠于履行结算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所主张的亏损，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为多支出的投资款，即视为盈亏平衡。2017年至2019年期间，由吴真仁、陈灿景继续投资，其主张的投资成本共计24880元，未明显违背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且本案并未体现两人在上述期间砍伐林场并获得收益，因此，根据协议约定的分红原则，在流转款486358.9元中将上述投资款24880元先行支付给吴真仁、陈灿景，剩余461478.9元作为盈利再进行分配。（2）三方分配比例。虽然合伙协议中约定分红比例为陈德荣80%、吴真仁10%、陈灿景10%，但该比例的前提是吴真仁、陈灿景不再投资。而事实上，2017年至2019年底主要由吴真仁、陈灿景投资经营管理，因此，在三方以事实行为改变原有投资约定后，应当对盈利分配比例作出相应调整。从诉争林场评估报告中可以看出，种植年限为影响流转款价值认定的重要因素之一，与之相对应的即为合伙人对林场的投资经营期间。另外，一审法院于前文中已对三方投资进行了结算，即视为合伙人均已收回投资成本，因此，投资经营期间则成为各方分红比例认定的主要依据。按原有协议约定，在由陈德荣主要投资经营的前提下，其才享有80%的分红比例，现诉争林场投资经营期间为2004年至2019年底约15年，而陈德荣实际投资经营期间为2004年至2016年约12年，因此，参照上述投资经营年限，一审法院酌定陈德荣实际享有的分红比例为80%×12/15=64%，即为461478.9元×64%=295346.5元，吴真仁、陈灿景共同享有的分红比例为36%，即为166132.4元。综上，陈德荣享有流转款的数额为：分红款295346.5元+垫付的赔偿费用55546.6元=350893.1元；吴真仁、陈灿景共同享有的流转款数额为：投资款24880元+分红款166132.4元-承担赔偿费用55546.6元=135465.8元。鉴于本案中吴真仁仅实际领取流转款的30%，因此，吴真仁暂时应当向陈德荣支付的流转款为350893.1元×30%=105267.9元，剩余流转款陈德荣可依据本案认定的流转款分配比例，待吴真仁实际领取所有流转款后再向其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真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德荣流转款105267.9元。二、驳回陈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9元，由原告陈德荣负担6082元，由被告吴真仁负担1887元。 二审期间，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德荣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吴真仁、陈灿景对一审认定的“从2017年开始，讼争山场主要由吴真仁、陈灿景继续投资管理，陈德荣支付林场承包费至2018年”提出异议，认为2016年陈德荣砍伐林木后，就不再经营管理山场，山场完全由吴真仁、陈灿景经营管理，而非主要由吴真仁、陈灿景管理。至于林场承包费，是陈德荣在2016年缴纳的，一次性缴纳三年的费用。吴真仁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以下事实：1.陈德荣于2016年砍伐讼争林木后就已退伙，且没有实际经营管理山场；2.根据吴真仁与赖邦村的流转（赎买）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吴真仁还需向赖邦村支付承包款6776元。3.讼争山场的天然林一直由上诉人吴真仁在管护，未领取过护林工资，故护林工资45900元应在赎买款中扣回。本院认为，吴真仁、陈灿景虽对一审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陈德荣、吴真仁、陈灿景签订的投资造林协议可以认定，陈德荣、吴真仁、陈灿景约定合伙投资案涉林场，三方形成合伙关系。吴真仁、陈灿景虽主张陈德荣已于2017年退出经营合伙的林场，但陈德荣在一、二审中均否认其已实际退伙，而吴真仁、陈灿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合伙关系仍然成立并无不当。2001年案涉山场砍伐林木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款、诉讼费、律师费系三人合伙经营的山场在砍伐过程中产生的赔偿费用，而陈德荣、吴真仁、陈灿景均在上述砍伐后获得了相应的利益分红，故一审法院将该笔费用认定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参照合伙协议约定的盈利分配比例，由陈德荣承担80%、吴真仁承担10%、陈灿景承担10%合法合理。一审法院根据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结合案涉林场于2017年至2019年底主要由吴真仁、陈灿景投资经营管理的事实，酌定陈德荣实际享有的分红比例为80%×12/15=64%，吴真仁、陈灿景共同享有的分红比例为36%，并按照该比例判决吴真仁应当支付给陈德荣的流转款为105267.9元亦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吴真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9元，由吴真仁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许文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