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883778798L，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新时代商务广场106。负责人：尹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骏，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荣，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静，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新荣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非在道路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车辆是具有普通车辆的驾驶功能和为专业工作所需的工程功能的特种车辆，事故发生时，车辆并未处于行驶状态，而是停靠在工地中正在施工的楼房旁，未处于面向公众通行的场所，且仅在使用该车辆的混凝土泵工程机械部分，是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安全事故。一审判决中引用保监会对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复函，认为应当适用交强险是不正确的，案涉事故的车辆是混凝土泵车不是起重车辆，不可以扩大适用。2.本案属于生产安全事故，且上诉人已经提供责任划分依据，应当进行责任比例划分，从泰州市人民政府在泰政复【2019】33号批复文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违章操作系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死者及施工方系事故间接原因，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而保险合同第23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是错误的。郭新荣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虽然属于一起安全生产事故，但同时也是一起特种车辆致人损害，在交强险范围内限额赔付，更符合交强险条例的立法目的，保监会也针对特种车辆做出过批复，这种情况交强险是应该赔偿的；2.结合本案的事实，案涉驾驶员在操作泵车过程中致人损害，虽然在批复中认定安全事故中案涉驾驶员违章操作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但这仅仅是对案涉安全事故的行政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因为案涉事故的实际侵权人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新荣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向郭新荣赔付108万元；2.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赔偿郭新荣损失26775元（暂计算起诉之日，实际以108万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3.由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新荣为车牌号为湘Ａ-×××**混凝土泵车特种车在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综合商业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2019年2月19日，死者杨某在泰州市垃圾中转站施工工地受伤后死亡。后泰州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其调查报告载明：泰州市垃圾中转站生产用房及附属工程由江苏昀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都公司）承建，该公司向郭新荣购买预拌混凝土，双方签订《混凝土施工安全协议》，由郭新荣负责混凝土运输及泵送；当日昀都公司组织屋面混凝土浇筑施工，郭新荣安排的驾驶员在操作混凝土泵车时，末端软管突然摆动并击打到杨某头部，致杨某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性质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直接原因是操作人员违章操作，在现场工人位于启泵危险区域内时操作遥控器启动混凝土泵车，末端软管突然摆动，击打到站在危险区的工人；间接原因是昀都公司未对混凝土泵车操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混凝土浇筑时未安排专职安全管理人员对作业现场实施安全管理，排查隐患。2019年2月25日，郭新荣与杨某亲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次性赔偿杨某工亡赔偿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计120万元。因郭新荣仅赔付10万元，余款未履行到位，死者亲属于2019年8月27日向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起诉郭新荣等合同纠纷，经（2019）苏129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郭新荣应向死者家属赔付108万元，因已支付10万元，该判决书判决：郭新荣向死者亲属支付赔偿款98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8万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昀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郭新荣主张的108万的组成：医疗费2145.69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0元，合计1194643.89元。另，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提交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3条规定：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选择自行协商或由相关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被保险方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据此，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主张依据该条款应由肇事车辆承担70%、施工方（昀都公司）承担20%、死者承担10%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如何承担保险责任；（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事故责任比例；（三）、赔偿数额。（一）关于如何承担保险责任。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系保险责任事故，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涉案泵车在作业过程中导致他人死亡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虽具有特种车辆的性质，但仍属于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从交强险立法本意来说，交强险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并以该强制性的责任保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的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以分散投保人责任风险的责任。而包括泵车等在内的特种车辆，在道路上通行的时间少于作业时间，若将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种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该结果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该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因此，损失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二）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事故责任比例。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抗辩此事故中肇事车辆负主要责任，依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3条规定，其应承担赔偿因被保险人应承担的70%责任。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抗辩肇事车辆承担主要责任，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其抗辩应当按照70%赔偿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被保险人承担100%的赔偿比例。（三）关于赔偿数额。郭新荣主张医疗费2145.69元未能提交相关医疗费票据，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郭新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郭新荣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因郭新荣与死者家属调解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应当按照2018年相关标准计算，据此认定死亡赔偿金47200元×20=944000元，丧葬费86590元÷2=432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1042295元。综上，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应向郭新荣赔付1042295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932295元）。郭新荣主张108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郭新荣要求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赔偿逾期赔付的损失，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新荣赔付1042295元；二、驳回郭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郭新荣负担580元，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负担141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关于上诉人诉称的案涉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范畴，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事故不是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但是肇事车辆处于随时可移动的状况，且是该车在正常作业情况下发生的事故，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中表明，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本案案涉混凝土泵车亦属于特种机动车，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所以案涉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关于赔付比例问题，本院认为，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第23条认为其不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但泰政复【2019】33号复函中并未对被保险机动车应当承担的责任进行认定，且平安财险开福支公司并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仅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冒金山审 判 员 俞爱宏审 判 员 陈霄燕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严灵灵书 记 员 鲁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