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义想，男，1980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统办**楼**）。法定代表人：陈冠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农，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丘义想与上诉人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11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丘义想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加判517005.83元(2021046.64-160000-1344040.81)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其于2015年11月13日曾经向袁小红发送两份工程结算审定单，认定其报价12436628.46元低于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签署的《保利罗兰香谷二期水电安装班组结算汇总表》记载的12869060.64元，按12436628.46元确认双方欠款，并按双方口头约定的让利10%和上交利润12%进行核算欠款错误。一、首先计算失误，一审法院计算方式为12436628.46元×(1-10%-12%)=9700570.2元，而《保利罗兰香谷二期水电安装班组结算汇总表》确定计算方式是12869060.64元×(1-10%)=11582154.58,11582154.54×(1-12%)=10192296.03元，故12436628.46×(1-10%)×(1-12%)金额是9849809.74元，一审法院少计算149238.83元。二、宏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四张电子邮件截图，仅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结算汇总表以及丘义想编制的审定单都有很大的随意性，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其质证时认为四张电子邮件截图中案涉工程的单价与结算汇总表中单价一致。一审中，双方并未对两份《工程结算审定单》进行质证，而是结合（2016)苏0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书所列5230367.92元和7206260.54元表述进行质证，并没有对两份审定单及2015年12月7日包含安装工程在内审定价175703505.65元、2015年12月21日签证审定价1611539.62元(含其安装部分284619.16元)进行质证，另外未质证的还有四张电子邮件截图指向罗兰香谷项目楼栋空调孔洞费用计取说明5万元，结算汇总表合同外25280元未计入欠款。三项合计:284619.16元+50000元+25280元=359899.16元。前两项合计：149238.83+359899.16元=509137.99元，与其加判诉请517005.83元相差7867.84元。三、其与宏伟公司的班组承包关系，总价下浮10%和交项目部利润12%，说明其与宏伟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宏伟公司与案外人竣工验收结算不应影响到双方结算，《保利罗兰香谷二期水电安装班组结算汇总表》对双方有约束力。之后其按照宏伟公司的要求编制结算依据，只是履行承包合同的义务，且两者报价吻合。宏伟公司辩称，1、袁小红与丘义想之间签署所有的工程结算审定单等文件是为了便于丘义想向富利公司结算，不代表其欠付丘义想工程款。2、涉案工程是由袁小红、吴某、刘朝晖、段筱竹四人合伙挂靠其进行施工，丘义想作为吴某的妻弟，长年和吴某以挂靠形式从事水电工程，明知吴某的合同相对方并非是上述四人的合伙体。其作为被挂靠人，不应对挂靠人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丘义想的起诉。宏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栖霞区法院（2017）苏011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丘义想与其没有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段筱竹、袁小红、吴某、刘朝晖四人组成的合伙体。该四人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保利地产南京罗兰香谷项目施工任务合作协议书》后挂靠其与富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合伙体将案涉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吴某，吴某又转包给丘义想，丘义想与吴某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丘义想起诉其系和具有姻亲关系的吴某串通，企图在项目出现较大亏损情况下，转嫁经营风险。二、丘义想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1、合伙体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吴某，该部分工程量由吴某直接与富利公司结算。袁小红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是为了在形式上符合与富利公司的结算要求。2015年11月13日，丘义想在发给袁晓红电子邮件中明确表示，“需要袁总你签名后扫描回传予甲方单位及事务所”可以证明。且丘义想在《结算汇总表》上手书“此结算为按暂定价结算”，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与富利公司盖章的“保利罗兰香谷安装预算汇总表”是一致的，故《结算汇总表》并不是双方之间的结算，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最终结算依据应是富利公司的安装工程审定单。2、安装工程部分要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富利公司管理费、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及保证金、扣除支付给段筱竹的3%计提业务成本、合伙体以其名义开具的安装发票税款和提供给安装施工人员的水电、住宿、伙食等以上应该由丘义想承担的费用。另，其与富利公司的纠纷，双方已庭外和解。在该案中，双方确认合伙体施工的价款为12436628.46元，该款项扣除上述费用后，才应当是合伙体应支付给丘义想的工程款。丘义想辩称，其与宏伟公司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已经将分包项目从吴某处接手，宏伟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袁小红在工程审定单上签名是履行宏伟公司的职能，其2015年1月19日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代表宏伟公司确认未付工程款为2861046.64元。袁小红、吴某及其他人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宏伟公司陈述其与富利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亦表明宏伟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包主体。丘义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伟公司向丘义想支付剩余工程结算款2021046.6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由宏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6日，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富利公司）中标江苏保利宁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保利公司）招标的标段标号A×L110009-01SQ、编号NO.2010G34地块项目NO.5010G34地块1-13#楼、会所、商铺及地库工程，中标范围和内容为桩基、土方、土建及水电安装、消防、通风工程。后江苏保利公司作为甲方，广州富利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分别签订了《保利仙林湖G34地块总包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施工合同》及《南京保利罗兰香谷项目总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的施工范围为罗兰香谷项目1-13#楼、售楼处、商业及地库建安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桩基、土方、土建及水电安装、消防、通风。2011年底，广州富利公司作为甲方，宏伟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保利·罗兰香谷No.2010G34地块3#楼、4#楼、6#楼、7#楼、8#楼、10#楼、13#楼及大地库工程，承包范围为No.2010G34地块3#楼、4#楼、6#楼、7#楼、8#楼、10#楼、13#楼及大地库工程；工程暂定总价人民币15432万元，最终以结算价款为准，暂定高层安装价格为每平方米96元、地、地库安装为每平方米71元同价依据双方确认的预算进行调整；甲方按约定的工程进度节点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乙方按照完成情况申报工程进度款。合同加盖了广州富利公司和宏伟公司公章，袁小红在宏伟公司签约代表处签字。宏伟公司实际自2011年起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办公室对No.2010G34地块3#楼、4#楼、6#楼、7#楼、8#楼、10#楼、13#楼及大地库工程进行了竣工备案登记，登记表中记载：开工时间均为2011年12月31日，3#楼于2014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4#楼于2014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6#楼于2014年1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7#楼于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8#楼于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10#楼于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13#楼于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二期地库于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月11日，宏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兰香谷项目部印章”为项目收款章，授权袁小红、吴某为项目收取工程款经办人，以宏伟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宏伟公司分包上述工程后，又将3＃楼、4＃楼、6＃楼、7＃楼、8＃楼、10＃楼、13＃楼及地库的水电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分包给吴某施工，吴某在中途又让与其妻弟丘义想施工，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广州富利公司与宏伟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2条载明工程具体承包范围见附件六承包范围说明书；第5条合同价款载明：高层安装价格为每平方米96元、地、地库安装价格为每平方米71元同价依据双方确认的预算进行调整。上述附件六承包范围说明书名称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承包范围说明书”，丘义想、宏伟公司一致确认，吴某或丘义想的分包内容为承包范围说明书页码为78至79的建筑电气和给排水工程两项。宏伟公司提供的保利罗兰香谷安装预算汇总表（以下简称预算汇总表），载明3＃、4＃、6＃楼、地、地库造价含甲供材）分别为114.5元、119.2元、117.32元、95.28元，该表落款处为吴某于2012年12月24日署名，该表下方左边手写“江苏永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及签名，右边手写“安装工程单价同一按116元每平方米、地、地库单价按照每平方米96元计算”义想、宏伟公司对该汇总表真实性均无异议。吴某作为证人到庭陈述：该表中吴某署名是其本人签名，表的下方右边手写的安装工程单价116元、96元，是工程甲方预结算部门工作人员书写，该表下方左边还有该造价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该汇总表是江苏永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给双方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其代表施工方在该表中签名予以确认；宏伟公司与广州富利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的高层安装96元每平方米、地、地库安装71每平方米是暂定价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中单价进行了变更，宏伟公司每次向广州富利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的价格都是按照116和96元计算，广州富利公司也是按照该价格支付工程款。宏伟公司方表示，证人和袁小红两人都无权代表宏伟公司签订工程决算，故2015年1月19日结算汇总表无效，不应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丘义想与袁小红于2015年1月19日签署了“保利罗兰香谷二期水电安装班组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结算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3＃楼、4＃楼、6＃楼、7＃楼、8＃楼、10＃楼、13＃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单价均为每平米116元，地，地库的水电安装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96元及每栋楼及地库的工程量和价款，合同内价款合计12869060.64元，合同总价下浮10%后为11582154.58元，交项目部利润12%后为10192296.03元，合同外点工汇总价款合计为25280元，合同内和合同外价款合计为10217576.03元，已付款7356529.39元，未付款为2861046.64元。丘义想在落款处班组长一栏签名，并注明“此结算为按暂定价结算的”。袁小红在落款处项目负责人一栏签名。丘义想、宏伟公司一致确认，在签署该汇总表前，就案涉工程宏伟公司已向吴某或丘义想支付工程款7356529.39元；该汇总表中的项目部是指宏伟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部。双方对交项目部12%利润的原因陈述不一，宏伟公司方表示是因为当时丘义想的施工人员住宿、伙食都是由宏伟公司项目部提供，且丘义想在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水电都是宏伟公司项目部提供的；丘义想方表示是因为双方口头约定宏伟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丘义想，故丘义想向宏伟公司支付12%的利润，经核算，该汇总表中确定的单价116元减去下浮10%和上交12%利润后的单价为90.48元，96元减去下浮10%和上交12%利润后的单价为74.88元，90.48元低于宏伟公司与富利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第5条所约定的高层安装单价96元。丘义想方表示，该汇总表系宏伟公司在它案中（张万龙诉丘义想、宏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提交，并确认其欠丘义想剩余未付的水电安装工程款款为2861046.64元。宏伟公司方就该汇总表还表示：袁小红签字是因为2016年春节前丘义想的部分工地现场人员扣留了富利公司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和宏伟公司的项目部出纳会计，在此情况下，袁小红就在丘义想提供的结算汇总表上签字；该汇总表上并没有加盖项目部印章，袁小红也不是宏伟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且丘义想在汇总表上书写了此结算按暂定价结算，表中的单价只是暂定价，最终工程结算要进行审计；当时宏伟公司在它案提交该证据，是想说明宏伟公司并不是该案的被告，至于案涉工程的水电安装分包人究竟是谁，宏伟公司当时没有进行认真确认，加上宏伟公司与丘义想、吴某之间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导致宏伟公司在该案中的陈述与事实有出入。2015年11月13日，丘义想通过电子邮件向袁小红发送案涉工程的两份《工程结算审定单》。2016年12月24日，丘义想通过电子邮件向袁小红发送案涉工程的结算书。两份审定单显示，案涉工程的审定总价分别为5230367.92元、7206260.54元，合计12436628.46元。此组证据系宏伟公司提交，宏伟公司方表示：丘义想发给袁小红上述材料是为了让袁小红签字转发给建设单位及其聘请的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用于丘义想与甲方、施工单位进行结算，是丘义想单方提出的结算数额，而不是用来与宏伟公司进行结算的；两份工程结算审定单所载内容是丘义想自行结算的数额，丘义想举证的结算汇总表中的金额有出入，低于结算汇总表中的工程款总额，说明双方之间签订的结算汇总表以及丘义想编制的审定单都有很大的随意性，并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丘义想方表示：丘义想发给袁小红的电子邮件中案涉工程的单价与的结算汇总表中的单价是一致的，宏伟公司回复了目录，其具体内容与结算汇总表所载的单价和汇总总额是吻合的。关于丘义想、宏伟公司争议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丘义想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当庭陈述：宏伟公司分包的罗兰香谷工程项目，实际是其与袁小红等4人实际投资的，4人是实际分包方，挂靠在宏伟公司名下，其承包案涉工程后于2012年年底转让给其妻弟丘义想，其对丘义想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异议，同意丘义想作为原告主张剩余工程款；其对结算汇总表中确定的剩余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关于案涉工程结算工程款的价格标准，其和袁小红有过口头约定和发送电子邮件中的对账单，以及项目部出具给丘义想的上述结算汇总表，除了丘义想的剩余工程款没有付清外，实际投资人对其他所有班组根据约定对工程款都已支付完毕。经质证，丘义想方表示：证人已经证实预算汇总表相关人员的签字及对安装工程单价统一按照116元每平方米、地、地库按照96元每平方米丘义想主张的单价相吻合，尽管名称为暂定价，实际上就是按此价格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证人到庭已陈述其他班组也是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宏伟公司也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结算汇总表价格支付，至于宏伟公司是盈利还是亏损应由宏伟公司自行承担，该价格浮动风险不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宏伟公司方表示：证人认为向发包方申请进度款的预付单价就是对合同价格的变更是错误的，其基于这样的认识来确定合同价格已经变更，而实际上广州富利公司与宏伟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价格并未变更，最终确定的结算价格将远远低于116元、96元，证人和袁小红都无权代表宏伟公司确定工程决算价格，结算汇总表无效，也不应作为丘义想、宏伟公司结算工程款依据；鉴于证人和丘义想的亲属关系，证人当庭作出的有利于丘义想的证言不可信，其行为系为了自己亲属的利益而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丘义想为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供了一审法院（2016）苏0113民初1952号（以下简称1952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的开庭笔录，以及宏伟公司在该案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即丘义想于2014年6月20日、24日出具的收条2份、袁小红转账给丘义想的汇款凭证4份、丘义想向宏伟公司出具的借款单1份（该组书证发生时间均在2014年），丘义想方表示：宏伟公司在该案中还提交了案涉结算汇总表，保利罗兰香谷二期水电安装班组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结算汇总表）1页，上述证明宏伟公司在之前庭审中已经认可丘义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民事裁定书记载，宏伟公司辩称其与丘义想之间系分包关系，丘义想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该案原告发生业务往来，宏伟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不应承担向该案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上述开庭笔录记载，上述书证系宏伟公司在该案庭审中提交的。经质证宏伟公司方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所有收条都是丘义想代吴某收款，宏伟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上述证据，是想说明其并不是该案的适格被告，对案涉工程的分包人究竟是谁宏伟公司当时没有进行认真确认，加上宏伟公司与丘义想、吴某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导致宏伟公司在该案中的陈述与事实有出入。在丘义想与袁小红签署结算汇总表之后，宏伟公司方于2015年1月至4月向丘义想方陆续支付工程款合计84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苏0113民初4637号（以下简称4637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出具的该案调解书主文载明：丘义想支付该案原告欠款和违约金合计148700元及案件受理费，因丘义想在宏伟公司有工程款，故宏伟公司对丘义想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协助义务。后该案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了宏伟公司银行此款16万元，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该执行案件以强制执行完毕结案。丘义想还提交广州富利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言明：其与宏伟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暂定价为154320000元，至2016年2月4日其已向宏伟公司支付163647032.67元；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初1015号案件判决，其与宏伟公司协商一致，将该判决认定的14980875.74元工程款支付给宏伟公司，除了另案保全宏伟公司的工程款7087853.32元暂缓支付外，其余7893022.42元工程款已按宏伟公司要求支付完毕。丘义想方表示此情况说明是其从广州富利公司取得，证明富利公司已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宏伟公司，宏伟公司有能力向丘义想付款。经质证宏伟公司方表示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审理中，因丘义想、宏伟公司就宏伟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宏伟公司从广州富利公司取得分包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再次分包给吴某或丘义想，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明确的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宏伟公司与吴某及丘义想就案涉工程施工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口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上述规定，该口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丘义想、宏伟公司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丘义想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适格主体资格；二、丘义想所主张的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三、丘义想主张宏伟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就案涉工程的施工，宏伟公司与吴某及丘义想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致双方就丘义想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产生争议，宏伟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宏伟公司在1952号案件中明确表示，其与丘义想之间系分包关系，丘义想是实际施工人。虽然宏伟公司在本案中坚持丘义想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解释其因相关原因导致该案陈述与事实有出入，但宏伟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系对其在1952号案件中相关陈述的反悔，宏伟公司对所作出的反悔陈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宏伟公司在本案中所作的陈述不予采信。另，在一审法院4637号调解书主文中也明确载明，丘义想在宏伟公司处有工程款未支付，也可以看出宏伟公司在该案中认可其对丘义想负有付款义务。此外，宏伟公司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不仅向吴某付款，也存在直接向丘义想付款。最后，宏伟公司所坚称的实际施工人吴某，当庭明确表示其对丘义想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异议，同意丘义想作为丘义想主张剩余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丘义想具备本案原告的适格主体资格，其有权向宏伟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确定：1.宏伟公司与广州富利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虽然约定高层安装价格为每平方米96元、地、地库安装为每平方米71元同时约定此为暂定价格，合同价依据双方确认的预算进行调整。2.在预算汇总表中，建设单位所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明确安装工程单价统一按每平方米116元、地、地库单价按每平方米96元某代表宏伟公司方签字确认。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也是按此单价支付工程款。3.结算汇总表不仅按照该单价结算工程款，而且对结算的工程款在此基础上扣减了让利10%和上交宏伟公司利润12%，经折算扣减22%后楼房安装单价为每平方米90.48元、地、地库单价为每平方米748元。宏伟公司虽然辩称袁小红系在结算汇总表中签字确认系受胁迫，但宏伟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丘义想、宏伟公司及吴某的相关陈述，以及宏伟公司向吴某、袁小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案涉工程款支付情况、案涉工程结算资料沟通交接等相关情况，丘义想有理由相信袁小红有权代表宏伟公司确认结算汇总表。4.在丘义想与袁小红签署结算汇总表后，丘义想于2015年11月13日发给袁小红的案涉工程审定单，显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2436628.46元，此系丘义想的真实意思表示，低于结算汇总表中记载的工程款12869060.64元不一致，故应当采信丘义想在后所作出的相对较低工程款数额12436628.46元，此款扣减双方口头约定的让利10%和上交宏伟公司利润12%，故一审法院认定至2015年1月19日，宏伟公司尚欠丘义想的工程款为9700570.2元。宏伟公司在结算汇总表签署之前已支付工程款7356529.39元，在结算汇总表签署后已支付工程款为84万元和16万元，因此宏伟公司尚欠丘义想工程款1344040.81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相关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已于2014年分别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竣工备案登记，且已实际交付。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虽然丘义想、宏伟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丘义想通过提起本次诉讼，表达了要求宏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宏伟公司未付款构成逾期履行，并造成了丘义想的相应利息损失，且宏伟公司已从其上一手广州富利公司获得主要工程款。因此，丘义想主张宏伟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丘义想工程款1344040.8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丘义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68元，减半收取114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84元，由丘义想负担3036元、宏伟公司负担13448元。二审中，丘义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5年11月12日《工程结算审定单》两份，载明工程款分别是5230367.92元和7206260.54元，证明双方通过工程结算审定单核对价款。证据2、《工程结算审定单》及《宏伟公司签证台账汇总表》。证明除证据1之外发生的1611539.62元费用分为土建和安装部分，其中安装部分系其施工，工程款为28万余元，宏伟公司应向其支付。证据3、涉案项目空调孔洞计费说明，证明相关费用5万元尚未结算。证据4、《水电安装工程结算表》，证明涉案工程税费应由宏伟公司负担。宏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该两份审定单的总额与1015号案件中审定单的价款12436628.46元吻合。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所有文件未见宏伟公司盖章、签字确认也未见袁小红回复，且附件标注：送审价若扣减，请甲方核定，证明丘义想与富利公司直接结算，与宏伟公司没有关系。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所有的水电安装费用都在证据1中。证据4真实性认可，确实是袁小红出具给丘义想的，恰恰证明了袁小红与丘义想的合伙关系进行结算的，但并非与其结算。宏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14177号《民事判决书》、《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段小竹、吴某、袁小红、丘义想组成合伙体挂靠其实际施工，该合伙体才是合作主体，丘义想作为吴某妻弟对此是明知的。按照常理，被挂靠方不可能对挂靠方承担给付货款或工程款责任。证据2、《和解协议书》、333号《民事裁定书》、《审核汇总表》、《土建工程二审审核汇总表》各一份，证明171518560.15元是安装工程的一审的核定价12436628.46元（即丘义想提供的两份审定单的价格）和土建工程的一审核定价159081931.69元之和。从该《和解协议书》和《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丘义想主张的安装工程施工价款恰恰是合伙体以宏伟公司名义向富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并非宏伟公司与丘义想之间的结算。证据3、ＱＱ邮箱收件信息截图、《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书》各一份，系2017年3月8日丘义想发送给袁小红，丘义想主张按照自己的算法，还欠1254716.24元工程款，但在本案起诉时，其主张工程款为200多万元，证明丘义想虚假诉讼。证据4、《合作备忘录》和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在14177号案件中已经确认真实性，证明安装工程款应扣除其他应扣款项。证据五、城检公诉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水电安装分项工程劳务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吴某通过挂靠来从事水电安装工程，在广西柳州的工程施工时，丘义想也是作为吴某的管理人员从事水电安装结算。丘义想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宏伟公司与富利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供的电子证据能够清楚反映相关情况。证据4《合作备忘录》上没有袁小红的签字，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宏伟公司对一审查明“宏伟公司分包上述工程后，又将3＃楼、4＃楼、6＃楼、7＃楼、8＃楼、10＃楼、13＃楼及地库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吴某施工”有异议，认为并非其分包给吴某施工，而是四人合伙体将该工程分包给吴某施工。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丘义想是否有权向宏伟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的问题。宏伟公司主张，丘义想与其没有合同关系，与吴某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应驳回丘义想对其的起诉。本院认为，双方虽未就案涉工程施工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在卷的证据材料，宏伟公司曾在1952号案件中陈述其与丘义想之间系分包关系，丘义想是实际施工人，其虽在本案中提出相反的主张，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4637号案件调解书中载明，丘义想在宏伟公司处有工程款尚未支付，吴某亦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对丘义想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异议，结合宏伟公司曾直接向丘义想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丘义想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有权向宏伟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宏伟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3、4、5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或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足以证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丘义想主张双方己经在2015年1月19日进行了结算，《保利罗兰香谷二期水电安装班组结算汇总表》对双方有约束力，但该结算汇总表中注明“此结算为按暂定价结算”，丘义想对此签名予以确认。且在丘义想与袁小红签署结算汇总表后，丘义想于2015年11月13日发给袁小红的工程审定单载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2436628.46元，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工程审定单系丘义想的真实意思表示，扣减双方口头约定的让利10%和上交宏伟公司利润12%后，一审法院认定宏伟公司未付丘义想的工程款为9700570.2元，扣除结算汇总表签署之前已支付工程款7356529.39元，结算汇总表签署后已支付工程款84万元和16万元，宏伟公司尚欠丘义想工程款1344040.81元并无不当。丘义想主张一审判决对双方口头约定的让利10%和上交利润12%进行计算的方法错误，但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的约定，结算汇总表亦非最终的结算文件，故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宏伟公司主张安装工程款部分要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富利公司管理费、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及保证金、扣除支付给段筱竹的3%计提业务成本、合伙体以其名义开具的安装发票税款和提供给安装施工人员的水电、住宿、伙食等费用，但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且该主张与其在一审中关于丘义想上交项目部12%利润的原因是施工人员住宿、伙食都是由宏伟公司项目部提供，在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水电都是宏伟公司项目部提供的陈述相矛盾，其提交的证据2、4亦不能证明上述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丘义想主张加判517005.83元的部分，其虽在二审中提交证据1工程结算审定单，但与一审认定并不矛盾，其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并非有效的结算文件，且均系单方制作，未经相对方签字盖章确认，不足以证明其应加判工程款的主张，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丘义想与上诉人宏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6元，由上诉人丘义想负担8970元；由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闫宇虹书记员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