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荷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守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雷，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纪红，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上海安硕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曹安国际酒店用品经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庄文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玲，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明，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荷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平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曹安国际酒店用品经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安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荷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富平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富平公司与曹安公司之间2016年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未予查明，曹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文凤曾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其并不知晓2016年的两份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对曹安公司不发生效力。根据曹安公司与开发商上海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地公司)的合同约定，曹安公司没有与商铺小业主签订经某管理协议或商铺租赁协议，招商率也没有达到70％，所以曹安公司对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国际鞋城(以下简称涉案商城)也没有经某管理权。荷平公司与曹安公司签订《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时并不知晓2016年富平公司曾与曹安公司签订过《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并不存在损害富平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不存在恶意串通。一审判决荷平公司支付电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3，718.69元不当，富平公司只是向电力公司代付电费，真正的电费付款人应是实际用电人，即几百家商户，富平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荷平公司收取了223，718.69元电费，却错误地判决荷平公司承担电费。被上诉人富平公司答辩称，富平公司与曹安公司之间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富平公司自2016年起实际经某管理涉案商城，电费的缴费账户也绑定富平公司账户，富平公司对涉案商城进行了保安、保洁、物业以及业主回签等全面的管理。曹安公司与荷平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双方仍然签订经某管理的协议书，就是恶意串通，为了搅乱市场从中获利，达到不法目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曹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玲发表答辩意见为，贺艳玲接受曹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文凤的委托，同意荷平公司的上诉请求，富平公司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上的公章是被案外人侵某某，是擅自加盖，不是曹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曹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明发表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富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荷平公司与曹安公司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无效；2．荷平公司排除妨碍拆除其自行更换的位于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业主的电表，恢复原电表装置；3．荷平公司赔偿富平公司垫付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电费223，718.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富平公司(受托方，乙方)与曹安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一份《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开发商上海兆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甲方经某管理的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国际鞋城(商业总建筑面积45000平方米，共有2188个商铺)及其地块地下二层计15000平方米地下车库、商场中庭的钢结构连廊建筑面积计33000平方米，上海曹安国际鞋城有限公司名下的1700的房产的经某管理权委托给乙方；委托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6年8月止(乙方具体委托期限以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国际鞋城业主管理委员会成立时为准)；自2016年8月1日起，经某管理权由乙方全面行使；从2016年9月1日起，由乙方代办用电卡，代收代充电费，代为检查、维护、管理市场内电表、配电间等用电设施；本协议为不可撤销之委托，不因甲方主体变更、市场名称变更为终止，甲方应在本合同生效起一个月内对外进行公示；合同有效期内非经乙方书面许可甲方不得撤销、解除委托，亦不得未经乙方书面许可转委托第三人。2016年9月1日，曹安公司向富平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曹安公司授权富平公司对上海曹安国际鞋城(嘉艺花卉城，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市场用电事项的管理权，包括但不限于下述权利：1．代办用电卡，代收代充电费；2．代为检查、维护、管理市场内电表、配电间等用电设施；……4．代为消除对任何用电设施的妨碍行为，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出具之日起十年，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6年8月30日止。此后，富平公司与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签署电费结算协议。2020年3月27日，曹安公司(甲方)与荷平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用电户头过户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名下用电户头过户给乙方，具体过户生效日以供电公司批准日期为准。2020年3月30日，曹安公司(甲方)与荷平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开发商兆地公司授权甲方经某管理的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国际鞋城(商业总建筑面积45000平方米，共有2188个商铺)及其地块地下二层计15000平方米地下车库、商场中庭的钢结构连廊建筑面积计33000平方米，上海曹安国际鞋城有限公司名下的1700的房产的经某管理权委托给乙方；委托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44年10月止(乙方具体委托期限以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国际鞋城业主管理委员会成立时为准)；自2020年1月1日起，经某管理权由乙方全面行使；自2020年1月1日起，甲方全力配合和协助乙方办理变更用电、用水户头，并配合提供变更、过户所需一切材料。同日，曹安公司与荷平公司向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提交非居民客户更名／过户申请单，申请变更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的电表户名。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起，富平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健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诺公司)进入商城，陆续与商场内商铺小业主签订租赁合同。富平公司与健诺公司在对商场进行统一改造后将商铺出租给案外人经某。富平公司与健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学军，富平公司系健诺公司的股东。商场现名美陈广场，地下**及**、二楼主要经某鲜花及仿真花，三楼经某婚庆道具工艺品。2.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富平公司支付电费422，592.69元、收取商户电费198，874元。一审庭审中，曹安公司表示其与荷平公司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上的公章系其法定代表人庄文凤私刻的公章。审理中，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曹安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经比对，工商内档材料中出现的曹安公司的公章与富平公司、曹安公司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授权书》相一致，与曹安公司、荷平公司签订的《用电户头过户协议书》《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上公章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富平公司与曹安公司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实际履行，且富平公司一直参与市场的经某管理，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反观曹安公司与荷平公司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虽然该协议由曹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文凤签字，但荷平公司明知市场由富平公司经某管理，其与曹安公司签订的协议，双方明显恶意串通损害富平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曹安公司与荷平公司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应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后，荷平公司应将商场所有电表恢复原状并赔偿富平公司电费损失。富平公司主张的电费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荷平公司于2020年3月、4月缴纳的电费，由于双方缴纳的部分不存在重叠，故不应在荷平公司应付电费中扣除。2020年5月起的电费，富平公司称可另行主张，本案不再处理。据此，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荷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曹安国际酒店用品经某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无效；二、上海荷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更换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电表恢复原状；三、上海荷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富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电费223，718.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富平公司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一审中请求判令荷平公司赔偿富平公司垫付的2020年1月1日至4月30日的电费223，718.69元的诉讼请求，并承诺不再提起诉讼。荷平公司书面表示同意。本院审理中，荷平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年7月7日、10月8日的情况说明，证明庄文凤表示对2016年富平公司与曹安公司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并不知情。2．兆地公司与曹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兆地公司将回租期内的经某管理权委托曹安公司，回租期之后的经某管理权应与业主约定。3．过期电费违约金单据、付清凭证及请款说明，证明荷平公司代曹安公司垫付了过期电费违约金131，633.9元。4．上海市嘉定区经济委员会出具的复函，证明上海嘉艺花卉市场经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艺公司)是涉案商城唯一合法经某主体。5．股东会决议证明富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军是嘉艺公司的股东之一，知晓嘉艺公司是市场的合法经某管理主体。7．嘉艺公司与荷平公司等签订的授权书、委托管理服务合同、物业服务合同、答复意见书、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明荷平公司从合法经某管理主体处取得了物业管理职责和市场经某管理权。8．主要成本开支表、荷平支付小业主租金表、非居民客户更名过户申请书以及电费结算协议书等，证明荷平公司为市场管理支付了小业主租金、员工工资、日常维修等等费用，已累计签约728户商铺，在电表过户之前用电户名属于曹安公司。9．嘉定检察院告知书、富平公司和健诺公司工商资料，证明富平公司侵害小业主利益，且富平公司和健诺公司并不具备市场经某管理者身份。10．荷平公司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证明荷平公司为涉案商城经某管理支出。针对荷平公司的证据，富平公司书面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兆地公司与曹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非居民客户更名过户申请单、富平公司与健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其他证据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或者与本案无关。曹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明针对荷平公司提交的证据书面质证为：荷平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被二审采纳。曹安公司提交了民事起诉状、诉讼费收据、短信通知以及股东会议通知、决议和公章管理办法等，证明庄文凤持有的公章为公司合法有效的公章且曹安公司向法院起诉富平公司的案件正在中止审理。对于曹安公司的证明，富平公司认为真实性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7月，曹安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曹安公司与富平公司之间2016年8月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无效，其理由为曹安公司股东吴国添之子吴子华持曹安公司公章与富平公司签订该协议，曹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协议书并不知情。本院再查明，2020年5月22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真新街道办事处出具答复意见书，其中载明：“经真新市场监督管理所核查，嘉艺花卉市场的经某管理主体是上海嘉艺花卉市场经某管理有限公司。经真新街道房屋管理事务所核查，嘉艺花卉市场的物业管理主体是前期物业上海仟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7日，上海嘉艺花卉市场经某管理公司与上海荷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嘉艺花卉市场委托管理服务合同》，委托荷平公司对嘉艺花卉市场开展经某管理。同日，嘉艺花卉市场的前期物业上海仟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同上海荷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嘉艺花卉市场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合同》，委托荷平公司对嘉艺花卉市场开展物业管理。因此，上海荷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目前具备嘉艺花卉市场的市场经某和物业管理职责。”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富平公司认为曹安公司与荷平公司签订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系恶意串通，应为无效。其主要理由是荷平公司和曹安公司在明知富平公司为涉案商城的合法经某者的情况下，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侵害了富平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恶意串通的认定首先要证明双方均存在恶意，并且在主观上存在侵害第三人利益的意思联络。就本案而言，曹安公司已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曹安公司与富平公司之间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为无效，其法定代表人庄文凤在该案件起诉状中表示对2016年富平公司与曹安公司之间《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的签订并不知情，直至诉讼才知晓该份协议书的存在。由于曹安公司内部管理权、控制权的分歧，产生了两份《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并将涉案商城分别委托给富平公司与荷平公司经某管理，曹安公司主观上并无与荷平公司串通损害富平公司合法权益的恶意。此外，涉案商城现在为嘉艺花卉市场，其经某管理主体是嘉艺公司。嘉艺公司与涉案商场的物业管理主体上海仟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与荷平公司签订协议，将涉案商场的市场管理与物业服务均委托给荷平公司，故荷平公司入驻涉案商场系依据合同关系并非非法侵占，也并非与曹安公司之间的恶意串通。一审判决因存在两份管理协议书，即认定曹安公司与荷平公司之间为恶意串通依据不足。综上，本院对富平公司要求确认曹安公司与荷平公司之间的《委托经某管理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富平公司一审中要求将电表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富平公司二审中主动放弃关于电费223，718.69元的诉讼请求并承诺不再提起诉讼，荷平公司对此予以同意，对富平公司撤回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电费223，718.69元的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2639号民事判决；二、对上海富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55.78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327.89元由上海富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55.78元由上海富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