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琪，女，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星，江苏路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芹，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炜洋，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革，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上诉人李琪因与被上诉人王洪芹、李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洪芹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洪芹对李革的债权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一审法院关于王洪芹与李革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11年至2016年2月期间的认定没有证据，且与王洪芹的自述矛盾。2.2018年7月25日前，王洪芹应当知道被执行人李革名下没有房产，故本案已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3.一审法院将当事人未举证的离婚协议书列为证据，程序违法。4.案涉房产是李革与高克魏的夫妻共同财产，李革与高克魏离婚时将案涉房产过户给其，但其未享受案涉房产，仅获得4.4万元用于租房居住，一审法院判令撤销权行使的范围以20万元为限，有悖事实。5.李革处置案涉房产，未影响李革清偿债务，故王洪芹无权行使撤销权。王洪芹辩称，1.李革与其之间的借款纠纷已经生效的调解书确认。2.李琪是否实际享有案涉房产与本案并无关联。3.李革在明知自己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名下的房产转让给李琪，造成其债权无法实现，故其行使撤销权具有法律依据。4.其于2019年10月知道李革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李琪，故其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限。李革未予述称。王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与李革之间所确认的剩余债权20万元的范围内撤销李革与李琪签订的位于启东市长龙二村22号201室房屋买卖合同；2、诉讼费由李革、李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革与李琪系父女关系。2011年至2016年2月期间，李革因资金所需多次向王洪芹借款。2017年6月，王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革归还借款及利息，后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李革归还王洪芹借款本金95万元，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归还16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前归还14万元，于2018年8月15日前归还65万元；利息自2016年2月27日起按月息1%计算。调解书生效后，李革未履行义务，王洪芹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因李革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尚未执行到位795004元及迟延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终结执行程序。另查明，李革与案外人高克魏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启东市的房屋所有权归高克魏所有，启东市和平新村2号404室房屋也归高克魏所有。2018年2月22日，高克魏将启东市的房屋以115万元的价款出售给季云辉、沈卫芹，并于同月24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9年4月10日，王洪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李革将启东市中属于自己部分无偿赠与高克魏的行为，同时要求高克魏将房产出售后所得房款的一半及利息共计586500元交付法院执行局。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李革在离婚协议时无偿转让财产，侵害债权人的利益，但高克魏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的行为是否有效尚需界定，故于2019年8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撤销李革将位于启东市中属于自己部分无偿赠与高克魏的行为；驳回王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高克魏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苏06民终50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2016年3月1日，李革作为出卖方与李琪作为买受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李革将坐落于启东市长龙二村22号201室房屋出卖给李琪；房屋建筑面积106.18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5.5平方米；房地产成交总价款850000元，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等。2018年3月23日，李琪将启东市长龙二村22幢201室房地产出卖给案外人陆如刚、张柳柳，房地产成交总价款790000元。现王洪芹认为李革尚欠其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将其房产转让至其女儿李琪名下，存在逃避债务情形，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其与李革之间所确认的剩余债权20万元的范围内撤销李革与李琪签订的位于启东市长龙二村22号201室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庭审中，李琪未能提供购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的资金来源、支付依据等能够证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不存在虚假情形的相应证据。王洪芹提供李革与高克魏的“离婚协议书”，该件左下方显示文件的调取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以证明其知晓撤销事由及提起本起之诉未超过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革是否系无偿转让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李革与李琪系父女关系，李革在结欠王洪芹借款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位于启东市长龙二村22号201室的房屋出售给李琪，但李琪未能提供交付房款的相关依据，可以认定无偿转让财产。李琪辩称王洪芹主张的债权可能涉及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王洪芹主张的案涉债权已由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佐证，故对李琪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洪芹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以20万元为限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王洪芹在（2019）苏0681民初2952号案件中要求案外人高克魏支付所得房款的一半及利息共计586500元，（2018）苏0681执830号案件中尚未执行到795004元及迟延利息，二者相抵，王洪芹要求以20万元为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行使撤销权的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消灭。本案中，王洪芹获悉李革与李琪转让房产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该日期应视为王洪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现王洪芹提起本起之诉之日为2019年9月27日，距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王洪芹有权行使撤销权。李革、李琪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无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李革与李琪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20万元为限）。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李革负担。二审中，李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8）苏0681民初4160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诉状的复印件，以证明王洪芹陈述借款100万元系2016年2月27日一次性形成，与一审认定2011年至2016年2月陆续借款的事实不一致，说明一审就借款事实未审查，王洪芹就借款的陈述自相矛盾。2.李琪浦发银行交易流水打印件，以证明李琪2018年3月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张柳柳，张柳柳分两笔转账75万给李琪，李琪分四笔（3月21日28万、3月28日34.4万和0.2万转给陈小红，4月16日8万转给高克魏）合计转款70.6万，李琪实际使用房款4.4万。3.陈小红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的打印件，以证明李琪按高克魏的要求分三笔转款给陈小红，说明李琪转让案涉房产所得的款项由高克魏支配。4.高克魏出具的证明、银行贷款依据（启东农商行抵押贷款有价证券付出凭证一份、江苏省农村信用社收款收息凭证两份），以证明案涉房产79万实际由高克魏支配，与李革无关。王洪芹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其与李革之间的借款纠纷，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若认为调解书错误，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对于证据2、3、4，此系对方家庭内部的交易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王洪芹与李革之间的借款纠纷已由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故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3、4，系李革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李琪后，李琪对案涉房产的处置，与本案亦无关联。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洪芹与李革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李琪虽称王洪芹对李革的债权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但并无依据；其虽称一审法院关于王洪芹与李革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11年至2016年2月期间的认定没有证据，且与王洪芹的自述矛盾，但此并不能否定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纳。关于王洪芹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的问题，李革在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女儿李琪，损害债权人王洪芹的合法权益，王洪芹因此请求以其与李革剩余债权20万元为限撤销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李琪所称李革与高克魏离婚时将案涉房产过户给其，其未享受案涉房产，仅获得4.4万用于租房居住的问题，李琪是否实际享受案涉房产与本案并无关联，亦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对李琪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洪芹行使撤销权有无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虽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终结执行的执行裁定书，但该执行裁定书亦交待“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故此，在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底较短时间内，王洪芹就李革名下是否有可供执行财产进一步核实查询，因此于2018年9月29日从相关部门查询到李革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李琪，并于2019年9月27日诉至法院，合法合理。至于李琪所称一审法院将当事人未举证的离婚协议书列为证据，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王洪芹于2020年7月23日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提交该份证据，因李革、李琪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向王洪芹释明“因被告未到庭，无法进行质证，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和在庭上所作的陈述是否属实，如有不真实，须负法律责任”，结合王洪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相应的事实，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李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曹 璐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