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长青激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552096987N，住所地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竞路**电子装配楼。法定代表人（清算组组长）：徐长青，该公司董事长（清算组组长）。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武，男，该公司董事。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祥，北京市鑫诺（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玉，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南京市栖霞区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上诉人南京长青激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晓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临时聘用协议并非长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晓玉明知长青公司清算组内部分工、清算规则、办事流程，绕过清算组和董事会，找到徐长青签署临时聘用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期限与事实不符，聘用合同的起始日期并非2018年6月，应为2018年9月。该协议约定的劳务报酬标准过高。杨晓玉2018年上半年在长青公司工作,其工资水平为6250元/月。一审法院按照临时聘用协议，认定杨晓玉11488.5元/月的劳务报酬显然过高。2.临时聘用协议约定工资包含了公司应付的五险一金，长青公司与杨晓玉之间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临时聘用协议约定“期间的工资待遇包含了公司应付的五险一金”，只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才存在五险一金问题。如果是劳务关系，杨晓玉未提供劳务费发票。杨晓玉11488.5元/月的工资标准应当包括单位缴纳的五险一金。杨晓玉于2019年2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长青公司不再承担缴纳社保义务,故杨晓玉2019年2月之后的工资应将单位缴纳五险一金予以剔除。3.长青公司不应支付杨晓玉2019年12月25日聘用到期以后的工资。杨晓玉与长青公司签订的第二份临时聘用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协议。2019年12月长青公司清算工作基本结束，无大块工作需杨晓玉承担，即使杨晓玉与长青公司清算组有联系也仅是工作的交接事宜,且2020年春季遇有重大新冠疫情,也无法构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杨晓玉工作84天、按照4个月计算其劳务费，依据不足。杨晓玉的劳务费应按实际工作天数计算。杨晓玉辩称，其与长青公司关于工资的约定经过充分协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杨晓玉提供劳动，理应获得相应报酬，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议是无效情况下，长青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杨晓玉有权要求长青公司履行该协议。杨晓玉与长青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关系，案涉临时聘用协议中的五险一金是指双方就杨晓玉的劳动报酬统一打包后的统一结算。杨晓玉、长青公司并未对杨晓玉每天工作时间进行约定，杨晓玉是清算工作人员中唯一按月结算工资的聘用人员，其有权主张按月结算工资。长青公司要求杨晓玉提供劳务费发票，不属于二审处理事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晓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青公司按书面约定支付其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工资206793元（18个月×11488.5元/月）；2.长青公司支付其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杨晓玉实际为长青公司延期工作期间的工资57442.5元；3.长青公司承担因其违约发生的利息（杨晓玉后撤回该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长青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决定公司终止合营、进行清算。2018年6月15日杨晓玉与长青公司签订了临时聘用协议，约定月工资标准为11488.5元（包含了公司应付的五险一金），该费用计入清算费用，在公司产生现金流后及时支付。协议期为2018年6月16日至清算结束或2019年6月15日（以先到为准），后杨晓玉、长青公司告又将“2019年6月15日”变更为“2019年12月15日”。工作内容包括协助办理甲方各项清算事宜。协议均有长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长青签名。2018年7月13日，长青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清算委托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从事公司清算，甲方指定杨晓玉、乙方指定刘某为清算工作联系人。2018年9月3日，长青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聘请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负责公司清算事宜，确定清算组组长为徐长青，副组长为刘某（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成员还包括来自股东的代表刘某甲、季某、姚某、黄某。2018年11月18日，甲方长青公司（清算组）与张某等6人（乙方）签订临时聘用协议，写明：鉴于公司处于清算阶段，全部员工已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为完成清算工作，现聘用乙方配合完成清算工作，工资待遇为日标准600元/日。该费用计入公司清算费用。清算过程中，刘某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表上签字。均显示杨晓玉月工资为11488.5元。清算组其他工作人员日工资标准为600元或700元。2019年5月14日，长青公司与爱信律师事务所协议终止《公司清算委托协议书》，约定长青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当月长青公司与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由后者根据清算组要求提供法律服务，时间最长至2019年12月31日，服务费10万元。2019年10月29日，因清算过程中设备出售，长青公司收到了买方设备款1981822.6元。2020年5月15日，杨晓玉申请劳动仲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杨晓玉后诉至法院。一审中，杨晓玉提交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详细的工作台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上述期间一直在为长青公司清算事务工作（2020年2月受疫情影响除外），杨晓玉就清算事务向徐长青等清算组成员、律师进行过沟通汇报。其中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有微信证明的工作天数为84天。长青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长青公司出具徐长青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董事会制定的清算规则规定清算人员的工资标准为“原则上不低于原在职期间的工资待遇”。临时聘用协议中的月工资，是杨晓玉提供的。我对国内情况不熟悉，只能相信杨晓玉提供的月工资。协议需要公司董事会通过后才能生效执行。长青公司另提交杨晓玉2018年1月至6月工资表，显示2018年1月至6月，杨晓玉月工资总额均为6250元。5月另有加班费7300元，6月应发工资为3160.92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合计1558.23元，实发1602.69元。杨晓玉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杨晓玉陈述2018年6月15日已经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社保是个人缴纳的。自己第一笔退休金是2019年2月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晓玉各项诉请，认定如下：1.支付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工资206793元（18个月×11488.5元/月）。法院认为，长青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晓玉、长青公司之间签订的临时聘用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当事人均应遵守履行。杨晓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公司清算提供了劳务，长青公司以标准过高为由拒付劳务报酬违反了协议约定。故法院对杨晓玉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可。2019年10月29日，长青公司因清算过程中设备出售，收到了设备款1981822.6元。且长青公司未能证明2019年12月15日前清算工作已经结束，故杨晓玉劳务报酬支付条件已具备，长青公司应全额支付上述钱款。2.支付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杨晓玉实际为公司延期工作期间的工资57442.5元。杨晓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上述期间（2020年2月除外）仍在为长青公司清算组服务，长青公司清算组对杨晓玉的劳动知晓并认可。杨晓玉与清算组之间构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故长青公司应支付杨晓玉劳务费。对于劳务费标准，法院认为可参照临时聘用协议计算。但2020年2月，杨晓玉基本没有提供劳务，故长青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劳务费：11488.5元/月×4个月=45954元。以上金额合计25274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南京长青激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杨晓玉劳务报酬252747元。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4元，减半收取2632元，由杨晓玉负担114.4元,长青公司负担2517.6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由杨晓玉负担37元，长青公司负担1783元(长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直接支付其负担的诉讼费给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卷宗，杨晓玉与长青公司签署于2018年6月15日的《临时聘用协议》载明：“根据…,南京长青激光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就聘用清算工作人员杨晓玉（乙方）事宜，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工作内容：1.协助办理甲方所需的公司董事会、政府部门等相关手续。2.配合甲方清算组对公司资产清理、设备处置验机、项目审计、提交结题报告、清算账务处理等工作。3.配合甲方清算组对公司员工债权处置以及社保、公积金账户转移、公司社保账户、公积金账户工商、财税账户注销等工作。4.其他公司需要的对外联络、需要相关员工配合的组织协调等工作。二、聘用期限。2018年6月16日～清算结束或2019年6月15日(以先到达为准)。三、临时聘用期间的待遇和支付。1.聘用期间待遇。月工资标准11488.5元,该工资待遇包含了公司应付的五险一金。…”此后双方签署第二份《临时聘用协议》，将其中聘用期限变更为“自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或南京长青激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清算工作结束之日止（以先到为准）。如遇自行清算工作中途终止，被人民法院裁定启动强制清算程序或破产程序，则本聘用协议自动终止”。二审中，长青公司自认其未曾实际缴纳案涉劳务期间杨晓玉的五险一金。以上事实，有临时聘用协议、工资表、微信聊天记录、工作台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杨晓玉劳务报酬的认定有无不当，长青公司应否向杨晓玉支付案涉劳务报酬25274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晓玉依据其与长青公司签署的临时聘用协议、实际工作期限，主张长青公司向其支付劳务报酬。一审法院根据临时聘用协议的约定，结合杨晓玉举证证明其实际工作期限,认定长青公司应支付杨晓玉劳务报酬252747元，长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关于长青公司主张案涉临时聘用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杨晓玉11488.5元/月的劳务报酬标准过高问题。本案中，双方签署的《临时聘用协议》有长青公司盖章、长青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该协议合法有效。长青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案涉临时聘用协议存在无效或是其在签署该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受到胁迫等情形，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该协议，故本院对长青公司主张案涉临时聘用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杨晓玉11488.5元/月的劳务报酬标准过高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长青公司主张杨晓玉聘用期限应从2018年9月起算问题。双方签署的第一份《临时聘用协议》载明“聘用期限。2018年6月16日～清算结束或2019年6月15日(以先到达为准)。”，长青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聘用期限进行了变更，故本院对长青公司主张聘用期限应从2018年9月起算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长青公司主张应扣减杨晓玉五险一金问题。虽然案涉协议载明“杨晓玉月工资标准11488.5元，该工资包含了公司应付的五险一金”，但长青公司未曾实际为杨晓玉缴纳五险一金，长青公司在未实际缴纳五险一金的情况下，主张在约定的月工资标准11488.5元中扣减五险一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长青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2月25日聘用到期后的工资问题。根据案涉协议载明的杨晓玉担负的4项工作内容，结合杨晓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台账,一审法院认定杨晓玉聘用到期后工作84天，参照此前《临时聘用协议》的月工资标准11488.5元，按照4个月（扣除疫情期限1个月）计算杨晓玉劳务费4595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长青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杨晓玉聘用协议到期后的劳务费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长青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关于杨晓玉劳务报酬认定不当，其不应向杨晓玉支付案涉劳务报酬252747元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南京长青激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