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龙，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余芬，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劲仁，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翰昂杰希思汽车零部件（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水亭西路**。法定代表人：LawrenceSreeleHanse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爱圣，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龙因与被上诉人翰昂杰希思汽车零部件（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昂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戚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余芬、戴劲仁，被上诉人翰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爱圣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翰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2910.5元、职务津贴8000元，合计360910.5元。事实与理由：1.翰昂公司撤销戚龙的科长职务、单方变更戚龙工作岗位的行为不合法，主要表现为：①依据不合法的绩效考评结果取消戚龙的职务。翰昂公司的《员工人事评价章程》规定，绩效考评等级分为S/A/B/C/D五个等级；同时规定“行动评价结果2年连续未达标（C以下），可以降级”。2017年度，翰昂公司按照该规定对戚龙进行的绩效考评分为自我评价、一次评价、二次评价三阶段，三个阶段分别对应的考评等级为A、B、C，戚龙的最终考评结果为C，翰昂公司的评价缺乏客观衡量标准，主观性较强；2018年度，翰昂公司对戚龙进行的绩效考评结果为1级，且翰昂公司仅提交考评结果反馈表，无法证明考评的过程，戚龙在反馈单上签名是为了继续在翰昂公司工作，并不认可考评结果。1级也并非《员工人事评价章程》中规定的C等级。戚龙不符合《员工人事评价章程》规定的降级条件，翰昂公司仍然撤销了戚龙的职务。②依据不合法劳动合同条款对戚龙的岗位进行调整。戚龙工作岗位的变更系对劳动合同的变更，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双方的劳动合同第五条规定翰昂公司可以自行调整戚龙的工作岗位和职务内容，属于无效条款。翰昂公司据此调整戚龙的工作内容，并取消职务津贴，属于单方面变更戚龙工作岗位的违法行为。2.翰昂公司以戚龙不服从领导的工作安排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该解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翰昂公司取消戚龙的科长职位后，且并未明确新的工作内容，戚龙一直从事原来的工作。双方虽然就新的工作内容沟通未果，但不能据此认定戚龙不服从翰昂公司的管理，存在违纪行为。综上，翰昂公司取消戚龙的科长职位不合法，应支付未发放的职务津贴；翰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翰昂公司辩称：翰昂公司取消戚龙的职务津贴、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均为合法。理由为：1.2017年及2018年的绩效考评均依据翰昂公司的评价程序作出，考评结果反映了客观事实，戚龙收到后签字认可，且并未提出异议。翰昂公司在一审中举证证明1等级是低于C等级的D等级，故戚龙的两次考评结果属于连续两次C等级以下的情形，可以降级。2.职务津贴是戚龙担任科长享受的特殊津贴。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戚龙始终担任科长职务，也未约定戚龙是否担任科长都会发放职务津贴。赋予员工一定的职责、职务，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畴。翰昂公司依据戚龙的考评结果和工作表现取消其职务津贴，并不属于变更戚龙工作内容和性质导致劳动合同变更的情形，并未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无须与戚龙协商。3.翰昂公司有权根据戚龙的工作表现对其担任的领导职务进行调整，戚龙不服从上级的工作安排，构成严重违纪，翰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须支付赔偿金。请求驳回戚龙的上诉请求。戚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翰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请求翰昂公司支付赔偿金352910.5元；2.翰昂公司支付职务津贴8000元、扣发工资854.48元、保密费101638元、年终奖14116.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6日，戚龙入职翰昂公司。2016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自2015年9月16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月基本工资15646元，岗位为管理，翰昂公司可根据经营状况和业务需要，综合考虑戚龙的能力、经验、健康状况和其他条件，调整工作岗位和职务内容，戚龙拒绝变换工作岗位命令的行为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工资标准可根据工作岗位的变换作相应调整。双方同时签订《保密承诺书》，约定了保密事项，保密津贴为月基本工资的5%，已含在当月工资中发放，违约金为20000元。实际履行中，戚龙任翰昂公司保全科科长，月工资中含2000元的科长职务津贴。翰昂公司每年对员工全年工作进行人事考评，由好到差分S/A/B/C/D五档。戚龙在2017年度的绩效考评等次为C（差），2018年度为D（极差）。2018年4月23日，翰昂公司下发《关于保全科组织架构变动的通知》，将戚龙调整为主要负责能源工作，职级不变，无下属组员，任命许京为保全主管，主要负责设备维护和厂建工作，下属组员7人，自2018年5月1日起执行。2018年11月30日，翰昂公司又下发《关于保全科组织架构调整的通知》，任命许京为保全科代理科长，负责设备维护、厂建、能源和全员管理工作，自2018年12月1日起执行。2019年5月16日，戚龙因家中有事申请当天下午4个小时年休假，自己以科长名义签字并交部长赤松签字后提交给人事部门，人事部门以未经保全科科长许京批准为由退回申请。戚龙认为已经得到部长批准，故坚持休假，翰昂公司遂依据规章制度将该4小时脱岗认定为旷工1天，扣发当月工资854.48元。2019年5月22日，翰昂公司向戚龙送达《关于解除戚龙职务津贴的书面通知》，声明鉴于戚龙目前工作内容仅限于能源管理，不参与设备维护、厂建和人员管理，决定自2019年5月26日起取消职务津贴，原职系和基本工资不变，如有异议可书面申诉。2019年6月起，许京与戚龙就工作安排问题产生争议。许京反复多次要求戚龙执行工作安排，提交工作报告，参加部门交接班，且不得参加与工作职能无关的会议。戚龙坚持参加前述会议，未每天参加部门交接班，也未执行许京安排的工作，并以劳动合同约定的是管理岗为由要求提供协助人员，否则无法开展工作。翰昂公司人事部门介入协调后，戚龙仍然坚持己见。2019年8月30日，许京向戚龙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戚龙执行工作安排，提交工作报告。同日，戚龙向许京和相关领导发送电子邮件，声明其一直履行工作职责，服从工作安排，因劳动合同中的岗位为管理，希望尽快安排人员配合协助，其会督促检查配合执行每项工作直至完成。同日，翰昂公司人事部门向戚龙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戚龙不得以工作岗位是管理岗位、需要人员配合协助为由，拒绝部门负责人许京安排的工作和指示。2019年9月28日，翰昂公司经奖惩委员会评议和工会同意作出《关于解除与保全戚龙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以戚龙在职期间严重违纪为由，决定自当日起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戚龙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戚龙提起诉讼。一审中，戚龙明确其主张的保密费是参照竞业限制的规定，以月工资30%的标准主张离职后两年内的经济补偿，年终奖是参照一般行业惯例，主张一个月工资。双方一致确认戚龙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为14116.42元，工作年限为12.5年。翰昂公司的规章制度均是在征求员工和工会意见后制定并发布的，对包括戚龙在内的员工专门召开了说明培训会。《员工人事评价章程》规定，行动评价结果连续两年未达标准（C以下），或者担当职务的变更与所担任的等级定义不符的，经总经理和人事部长、课长审议，予以降级。《奖惩规定》（修订版）规定，员工无正当理由多次违反上级指示命令或不服从工作安排的，予以记大过处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工作时间和休假管理办法》规定，休假流程为本人填写申请单→部门考勤联络员审核→科长审批→人事专员审核→人事科长审核→部门层批→人事处理，迟到早退超过1小时或者未经领导批准而擅自休假的，按旷工处理，最小单位为1天，旷工1天扣除当月固定工资÷21.75。一审法院认为，戚龙与翰昂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成立、有效。翰昂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告知戚龙，应当作为处理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的依据。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翰昂公司可以根据经营状况和业务需要，综合考虑戚龙的能力、经验、健康状况和其他条件，调整工作岗位和职务内容，戚龙拒绝变换工作岗位命令的行为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工资标准可以根据工作岗位的变换作相应调整。翰昂公司在戚龙的年度考评等次不达标后，调整其所在部门的组织架构，安排他人代理科长职务，具有生产经营上的正当性，也不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戚龙应当服从安排。虽然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是管理，但并不代表戚龙只能从事指示安排他人任务的工作，翰昂公司并无必须为戚龙配备协从人员的义务。戚龙仅以管理岗位无人配合为由，长期拒不执行代理科长安排的工作任务，也不听从人事部门的告诫，其行为已经违反《奖惩规定》中员工无正当理由多次违反上级指示命令或不服从工作安排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故翰昂公司在通知工会后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并无违法之处，无需向戚龙支付赔偿金。戚龙自2018年12月起即不再履行科长职责，翰昂公司此后决定取消职务津贴，符合劳动合同中薪随岗变的约定，也不违反按劳分配的原则。同时，戚龙自2019年6月起一直拒绝工作安排，即使翰昂公司以取消职务津贴作为一种惩戒，亦无不当，故对戚龙有关补发职务津贴的请求不予支持。翰昂公司的《工作时间和休假管理办法》规定了休假审批流程，戚龙在办理休假手续时，科长职务津贴尚未取消，且已经得到具有最终审批权限的部长批准。在部长没有收回审批的情形下，翰昂公司将戚龙休年休假的行为认定为旷工并扣发全天工资，不具有正当性，应予补发854.48元。双方未约定竞业限制义务，戚龙参照竞业限制的规定主张翰昂公司对其离职后履行保密义务给予经济补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戚龙以行业惯例主张年终奖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翰昂杰希思汽车零部件（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戚龙工资854.48元；二、驳回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翰昂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戚龙于2018年在职期间通过考评系统提交的绩效考评文件及绩效考评系统评价信息网页截图，该证据由翰昂公司人事部门掌握。证明2018年的考评方式与2017年相同，需由戚龙自行提交目标设定、期中评价、绩效评价三个阶段的文件，系统的评价流程包括评价的准备工作、自我评价的提交、一次评价者评价、二次评价者评价、公正度审查、与一次评价者沟通、评估结果准备、与员工沟通等步骤。戚龙质证认为，其未见过该系统截图，其向系统提交的只有期中评价和期末评价两个文件，对系统的评价步骤不清楚，只在评价结果上签名。2.2018年4月12日、5月3日的电子邮件及2018年5月4日的《教育培训记录表》、《结业证书》，证明翰昂公司每年年初对上一年的员工表现进行绩效考评，已于2018年4月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公司员工发送了2019年绩效管理系统的培训资料，且组织员工对考评涉及的目标设置进行了教育培训，戚龙完成了培训课程并取得结业证书。戚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翰昂公司仅对目标设置进行了培训，未进行整个考核系统的培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翰昂公司撤销戚龙的科长职务并取消职务津贴是否合法；2.戚龙是否构成严重违纪，翰昂公司解除戚龙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戚龙与翰昂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翰昂公司的《员工人事评价章程》、《奖惩规定》等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告知戚龙，对其具有约束力。1.关于翰昂公司撤销戚龙职务、取消职务津贴的合法性问题。①绩效考评的效力。翰昂公司根据《员工人事评价章程》的规定进行了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绩效考评，戚龙对2017年度的考评方式和流程没有异议，本次考评结果为C等级。翰昂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2018年度考评系统截图，能够证明2018年度的考评虽通过网络系统进行，但考评方式及流程与2017年度并无实质上的不同。一审中，戚龙对翰昂公司提供的2017年绩效考评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载明考评等级（由好到差）S/A/B/C/D分别对应等级（由好到差）5/4/3/2/1。戚龙的2018年度考评结果为1级，对应2017年的考评等级即为D等级。戚龙已在2018年的绩效反馈中签名确认。故戚龙2017-2018年度的工作表现属于《员工人事评价章程》规定的“行动评价结果2年连续未达标准（C以下），可以予以降级”的情形。戚龙主张翰昂公司没有明确的考评过程、考评结果不客观、考评等级与规章制度的规定不相符等，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②撤销职务事项。用人单位对员工的职务进行任免，系行使企业的经营自主权，属于行政管理范畴。翰昂公司根据戚龙的工作表现，对其所在部门进行组织架构调整，并决定由许京担任代理科长职务，戚龙不再担任科长职务，并不涉及对劳动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未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戚龙应当服从翰昂公司的安排。戚龙主张翰昂公司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本院不予支持。③取消职务津贴事项。戚龙不再履行科长职责后，其职级和相应的薪酬待遇未发生变化。翰昂公司决定自2019年6月起取消发放相应的职务津贴，符合薪随岗变的原则。戚龙主张翰昂公司支付2019年6月-9月的职务津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翰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翰昂公司《奖惩规定》第十三条记大过第9项规定，无正当理由多次违反上级指示命令或不服从工作安排的，处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处分。2019年6月起，戚龙以其从事的是管理岗位，翰昂公司未为其配备协从人员为由，不服从上级领导的工作安排，翰昂公司多次与戚龙沟通，戚龙未改变工作态度。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管理岗位，属于相对宽泛的概念，包括对人员的管理和对具体事务的管理等。戚龙已经卸任科长职务，翰昂公司并无为其配备协从人员的必要义务。戚龙以没有派遣协从人员，不能开展工作为由拒不服从上级领导的工作安排，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翰昂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将解除决定通知工会，解除劳动合同程序合法。戚龙主张翰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戚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驰审判员  刘干审判员  刘懿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汪光骞书记员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