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苏萍，女，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淳杰，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发洪，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生，浙江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楼苏萍与被上诉人唐发洪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苏萍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海绵口罩分为三部分，即带鼻子的海绵片一块，脸颊两侧海绵片各一块，该三部分加工完成后提供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将该三部分海绵片组合缝纫为一个完整的海绵口罩。但是，被上诉人却称上诉人只委托其加工一块带鼻子的海绵片，与事实不符。(1)价格方面，一个完整的海绵口罩成品的销售价为5.2元左右，仅一块带鼻子的海绵片加工单价不可能达到3元。(2)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曾要求把合格的三片海绵片货物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货后支付所有货款，被上诉人也同意将三片海绵片的货物及剩余布料全部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2.上诉人委托加工的海绵口罩为37684个，每个口罩均由三片海绵构成，即共有113052片海绵，被上诉人已交付了带鼻子的海绵27604片，剩余的85448片海绵以及24192元的剩余布料被上诉人均没有交付给上诉人，而上诉人却称只有10080片海绵没有交付，与事实完全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之所以向被上诉人出具“声明”是基于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20年5月31日前交付所有货物及剩余布料，故在“声明”后面备注了“被上诉人应保证海绵口罩数量37684个”。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应先向上诉人交付所有货物后上诉人才能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是，之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交付货物，且上诉人发现之前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负有先履行供货的义务，且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履行的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2.上诉人愿意接收剩余的货物，但该批货物必须质量合格，白色海绵片不能存在黑点或其他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也曾去查看过被上诉人剩余的货物，但发现该批海绵片内侧的白色海绵出现了大量泛黄的情况，已经无法继续使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接收货物并拒付货款。综上，被上诉人否认实际加工海绵口罩的片数，且其剩余海绵片货物存在大量泛黄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唐发洪答辩称，1.关于价格问题，是当事人协商的结果，别的厂家的产品价格不能作为裁判依据。2.上诉人所谓的剩余面料的交付不存在，加工口罩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面料是上诉人提供的，但是上诉人定了面料之后没有钱付款，实际上面料款是被上诉人支付，在2020年1月18日由上诉人儿子所书写的声明中有剩余面料布料款是24192元，该款项由上诉人楼苏萍承担，该面料款系被上诉人支付，才会有这样的表述，不存在要交付剩余面料款。3.关于上诉人称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本案中不存在先后履行抗辩，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行使的是承揽人的留置权，在上诉人没有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不交付加工的货物，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交付全部的货物是基于双方在2020年5月31日之前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全部货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唐发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楼苏萍支付货款137244元，从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楼苏萍委托唐发洪加工海绵口罩。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15日，唐发洪分两次向楼苏萍交付28件货，共计27604个口罩。2020年1月18日，唐发洪、楼苏萍双方经结算后，由楼苏萍出具声明一份，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20年1月18日协商如下：楼苏萍于2019年8月从唐发洪处加工海绵口罩37684个，共计金额：37684个*3元=113052元；于2020年5月31日前分批次付清海绵口罩货款总金额（注：唐发洪处保证海绵口罩37684个数量，唐发洪处剩余布料共24192元，剩余布料费用由楼苏萍承担）。唐发洪、楼苏萍双方均在该声明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唐发洪为楼苏萍加工口罩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发洪要求楼苏萍支付货款137244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楼苏萍对唐发洪的加工规格以及应交货数量提出异议，但楼苏萍对唐发洪提供的销货清单并无异议，楼苏萍辩解收货人不了解货品相关情况，仅对数量进行确认。但在后续楼苏萍参与的协商过程中，楼苏萍在唐发洪仅交付加工鼻子的口罩后，并未对唐发洪交付的口罩加工规格提出异议；2.根据楼苏萍出具的声明内容，明确数量为37684个，且楼苏萍出具声明时，唐发洪仅交货27604件，与楼苏萍主张的海绵片113052片差距较大，在此情况下，楼苏萍在出具声明时仍未提及加工规格问题，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3.唐发洪庭审中陈述，在楼苏萍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可同时支付剩余10080只口罩。楼苏萍庭审中也陈述“愿意接收其余货品、布料”，表明双方均愿意继续按照约定履行加工合同；4.从唐发洪、楼苏萍共同签署的声明内容中看出，楼苏萍在出具声明时对唐发洪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系明知，故唐发洪、楼苏萍约定于2020年5月31日前付清货款系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唐发洪主张楼苏萍支付113052元货款以及剩余布料24192元，符合双方约定；唐发洪要求从逾期之日（2020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亦符合双方约定。综上，唐发洪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楼苏萍辩解，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楼苏萍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发洪加工款137244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楼苏萍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网页截图打印件1份，拟证明涉案海绵口罩成品的销售价为5.2-5.5元，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认为只加工带有鼻孔的海绵片，一片的价格为3元不符合市场行情。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客观性无法认定，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上诉人所提证据系案外人店铺的销售价格，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确认涉案口罩一个由三片组成，包括鼻子一片及两颊各一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27604个系指鼻子的一片，对于组成口罩的另外的两颊两片被上诉人愿意交付。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37244元。双方确认加工口罩的数量为37684个，被上诉人已明确一个口罩包括三片组成即鼻子一片、两颊各一片，并明确其已交付的27604个系鼻子部分的一片，对于另外的两颊的两片及其他未交付的口罩均表示愿意交付，而上诉人庭审中也陈述“愿意接收其余货品、布料”，表明双方均愿意继续按照约定履行加工合同。从声明内容及销货清单记载的情况看，楼苏萍在出具声明时对唐发洪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系明知，楼苏萍称唐发洪应先交付口罩其再履行付款义务及涉案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据双方2020年1月18日的协商声明，上诉人应于2020年5月31日前付清口罩货款，可见双方对于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均应依约履行。唐发洪主张楼苏萍支付113052元货款以及剩余布料款24192元，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楼苏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楼苏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