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陈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花，女，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人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藏文雯，女，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藏文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法官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称唯美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支付藏文雯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生育津贴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藏文雯承担。事实与理由：疫情导致我公司面临倒闭，现无能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187.39元；我公司在疫情期间为藏文雯缴纳社会保险，因此不应向藏文雯支付生育津贴。藏文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唯美度公司的上诉请求。唯美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唯美度公司无需支付藏文雯生育津贴；2.唯美度公司无需支付藏文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187.39元；3.诉讼费用由藏文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藏文雯入职唯美度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5日，唯美度公司以发生疫情存在不可抗力导致公司经营困难为由以口头方式与藏文雯解除劳动关系。藏文雯与唯美度公司均认可藏文雯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数额为8864.56元。2020年1月24日，藏文雯生育一子。2020年6月28日，北京市大兴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出具北京市申领生育津贴待遇核准表，载明：申领单位为唯美度公司，产假总天数143天，应支付生育津贴金额为30535.27元，生育津贴发放方式为单位发放。一审中，唯美度公司主张对核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应在其公司收到生育津贴后再转发给藏文雯，对其公司是否收到生育津贴及具体数额需要核实，但唯美度公司庭后未向法院提交核实意见。2020年4月24日，藏文雯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唯美度公司支付藏文雯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4月24日生育津贴44034元；2.唯美度公司支付藏文雯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绩效工资18000元；3.唯美度公司支付藏文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0元。2020年6月8日，该仲裁委就藏文雯第1项、第3项仲裁请求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5-1号裁决书，裁决：一、唯美度公司支付藏文雯生育津贴，具体金额以社保部门核算的生育津贴数额为准；二、唯美度公司支付藏文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187.39元；三、驳回藏文雯的其他仲裁请求。藏文雯认可该份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唯美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2020年6月8日，大兴仲裁委就藏文雯第2项仲裁请求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5-2号裁决书，裁决：唯美度公司支付藏文雯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绩效工资18000元。该裁决对唯美度公司为终局裁决。藏文雯认可该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唯美度公司不服该份仲裁裁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20年7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特108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唯美度公司的申请。一审中，唯美度公司向法院提交辞退制度，证明该份制度中规定，因受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地震、鼠疫、瘟疫等传染性疾病的影响，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不支付任何赔偿金。藏文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并非其本人签字，骑缝处亦无本人签字，且约定的内容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应为无效。唯美度公司提交2019年及2020年增值税的纳税申报表、绩效工资表，证明唯美度公司2020年因疫情所有业务均受重大影响，无力承担这么多员工的费用才导致解除，公司是无奈之举。藏文雯对纳税申报表的关联性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主张即便是经营困难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也应依法定程序进行并支付补偿；对绩效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是唯美度公司单方制作，且与双方约定不一致，且就绩效工资问题已经由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5-2号裁决书处理，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定予以维持，藏文雯就此已申请强制执行，唯美度公司已将相关款项转账至法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藏文雯未就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5-2号裁决书提起诉讼，唯美度公司针对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35-2号裁决书提起的撤销之诉，已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故本案中对此不再处理。关于生育津贴的支付问题，根据藏文雯提交的北京市生育津贴待遇核准表，唯美度公司应支付藏文雯生育津贴30535.27元，唯美度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公司存在无需支付藏文雯生育津贴的情形，故应承担相应支付义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藏文雯与唯美度公司均认可劳动关系由唯美度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以口头方式提出解除，解除理由是因发生疫情不可抗力，导致唯美度公司经营困难。双方仅对唯美度公司前述解除行为是否合法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唯美度公司为证明其解除行为合法，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至2020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绩效工资表和辞退制度。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唯美度公司与藏文雯解除劳动关系，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解除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唯美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疫情致使其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亦不足以证明因疫情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次，唯美度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与藏文雯解除劳动合同前曾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第三，关于唯美度公司提出的其公司系依据辞退制度中关于“因受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地震、鼠疫、瘟疫等传染性疾病的影响，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不支付任何赔偿金”的规定与藏文雯解除劳动关系，故构成合法解除的主张，因唯美度公司提交的该份制度中的前述规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且从内容上看，前述规定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合法权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规定无效，唯美度公司依据该规定与藏文雯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唯美度公司应支付藏文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一、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藏文雯生育津贴30535.27元；二、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藏文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187.36元；三、驳回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核实，截止目前，唯美度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状态为存续。本院认为，有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唯美度公司以疫情导致公司经营困难、辞退制度中关于“因受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地震、鼠疫、瘟疫等传染性疾病的影响，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不支付任何赔偿金”的规定为由，主张其公司与藏文雯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且无需支付赔偿金，但唯美度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且其公司所持辞退制度的上述规定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因此不能作为唯美度公司不向藏文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理由；故本院对唯美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生育津贴，一审法院根据藏文雯提交的北京市生育津贴待遇核准表核实了唯美度公司应当向藏文雯支付的生育津贴数额为30535.27元，现唯美度公司以其公司已为藏文雯缴纳了社会保险为由上诉主张不予支付生育津贴，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唯美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