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荣华，女，1987年1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旭(谢荣华之夫)，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延会，女，1969年4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刘延会之夫),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杨（刘延会之女），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谢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延会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旭，被上诉人刘延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刘佳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延会提供的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发票中有5张票据共计2381.41元是看中医所花费与上诉人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2.刘延会4月17日、4月22日影像检查属过度检查，颈椎退行性病变、腰椎退行性病变、胸椎退行性病变与谢荣华无任何关联性。3.刘延会提交了2020年6月19日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共计531.8元，以及2020年7月6日票据282.38元，及7月21日282.38元，还有8月15日共计524.48元，共计1621.04元，上述费用均未提供医院诊断证明，不能证明与谢荣华有关联性。4.对一审法院酌情判定的误工费2000元以及护理费2000元不服，刘延会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5.对交通费酌定100元不服，刘延会不能提供乘车发票。刘延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谢荣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延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谢荣华赔偿1.医药费12963.83元；2.住院伙食费1500元；3.营养费1000元；4.护理费5000元；5.就医交通费200元；6.误工费7000元；7.行政处罚罚款200元，以上合计27863.83元。谢荣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刘延会赔偿1.医药费1041.2元；误工费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新冠肺炎防控期间，刘延会在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三清观街东口负责防疫值勤工作。2020年4月14日14时许，谢荣华因未携带出入证、身份证要求进入延庆区延庆镇三清观自由街时，被执勤人员刘延会阻拦，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互有损伤。2.事发后，刘延会到延庆区医院就诊，2020年4月14日，延庆医院分别出具两份诊断证明，第一份记载：扼要病情及印象，1.胸腹软组织伤；2.右手咬伤；3.左手小指近端骨折？4.左手、左腿活动差。治疗建议，明日复查，骨科进一步就诊，不适随诊。第二份记载：扼要病情及印象，1.左侧肢体麻木、活动不利待查，脊髓损伤？2.左手小指近截指骨骨折？3.右股骨粗隆间骨折？4.胸腹软组织损伤。治疗建议，建议明日行CT、MRI检查，今日暂留观。2020年4月14日，延庆区医院出具DX影像诊断报告单，影像诊断记载左手小指近节指骨可疑骨折，建议CT详查。4月15日，延庆医院出具CT影像诊断报告单，影像诊断记载考虑左手小指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请结合临床。刘延会于2020年4月15日11：31分的病程记录中载明，今左手CT示左手小指近节指骨骨折。2020年4月28日延庆区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病情及印象为1.左侧肢体无力待查，脊髓损伤？2.左手小指指骨骨折；3.肢体多出软组织损伤，于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28日住急诊观察，期间需陪护壹人。治疗建议：1.病人出院后建议病人到上级医院治疗；2.休息壹周，壹周后门诊复查。期间需陪护壹人。事发后，谢荣华到延庆区医院就诊，延庆区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其中诊断为1.脑外伤神经反应；2.多处擦伤。医嘱建议休息3天，不适随诊。3.2020年6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分别作出京公延行罚决字[2020]50294号和京公延行罚决字[2020]502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载有“2020年4月14日14时许，在延庆区延庆镇三清观街东口，谢荣华因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没有携带出入证、身份证，进入延庆镇自由街时，被工作人员刘延会阻拦。谢荣华与刘延会互殴，谢荣华将刘延会打伤，刘延会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刘延会将谢荣华打伤，经法医鉴定不构成轻微伤”。分别决定对谢荣华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对刘延会处于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4.针对刘延会各项费用主张，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刘延会为证明其医疗费支出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及诊断证明、影像报告单，谢荣华对该证据部分不认可，仅认可刘延会治疗左手手指、右手皮肤擦伤的费用。法院认为，结合刘延会的影像报告单及临床诊断证明，可以证实刘延会的伤情，谢荣华不认可部分用药但未提交证据对其质疑部分予以举证，法院对刘延会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核算，刘延会支出的医药费为12963.8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延会为证明其留观天数提交了门急诊疾病诊断证明书、急诊住院病案，谢荣华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刘延会的伤情未达到住院的标准，且属于自行住院。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刘延会急诊留观的实际天数，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15天×100元/天）。关于误工费，刘延会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提交了证明，谢荣华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刘延会的伤情未达到误工的标准，且没有银行流水、劳务合同佐证。法院认为，由于刘延会未向法院提交工资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其误工损失，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考虑到刘延会受伤前确有劳动能力，本次伤情必然会导致其产生误工损失，刘延会主张的误工标准2000元/月符合实际情况，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期，法院依据刘延会的伤情、诊断证明书、就诊情况依法酌定为1个月，误工费为2000元（1个月×2000元/月）。关于护理费，刘延会向法院提交了证明，证实其由家属护理，护理人员产生误工费用。由于刘延会未向法院提交工资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其误工损失，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护理费用，法院酌定护理费为2000元（20天×100元/天）。关于交通费，法院将根据刘延会就医次数、就医路途远近，结合其伤情予以酌定。关于营养费，刘延会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医嘱中亦未有刘延会需要加强营养的记载，故法院对刘延会产生营养费支出的主张，不予确认。经核算，刘延会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96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8563.83元。5.针对谢荣华分项费用的主张，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谢荣华向法院提交的医药费票据、诊断证明及照片，证明其花费的医药费及伤情。刘延会不认可，认为谢荣华花费较多。法院对谢荣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核算，谢荣华医药费为1041.2元。关于误工费，谢荣华为证明自己误工损失，向法院提交误工证明及银行流水。刘延会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医院医嘱建议休息三天，误工期较长。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因其误工天数长于医嘱建议休息天数，故超出的误工天数，法院不予确认。故误工费为264元（3天×88元）。经核算，谢荣华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药费1041.2元、误工费264元，共计1305.2元。另查，经法院与延庆区医院医患办、办公室以及刘延会主治医生王兴中本人核实，称对于病人骨折的诊断是医生根据X光片、CT影像、临床表现、既往病历等因素综合判断得出，符合相关诊疗规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因谢荣华在疫情期间未配合防疫工作，出示相关证件，与执勤人员发生争执，本应通过合法渠道来寻求救济，运用法律来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谢荣华强行闯卡，刘延会追上后，双方没有及时停止冲突，导致矛盾激化，引发互殴行为，双方均有责任。对于刘延会、谢荣华主观过错及责任分配应分别认定。就谢荣华而言，疫情期间，配合防疫检查，做好防疫工作是每一位公民应尽义务，谢荣华在疫情期间进入自由街村，未能出示有效身份证件，配合防疫检查，进而强行闯卡，以至和防疫值守人员发生肢体冲突，主观过错较重，其对刘延会的损失应负全部责任。就刘延会而言，其在疫情期间作为自由街村口防疫值勤人员，虽有权要求出入人员配合检查，但与谢荣华的互殴行为超出了其履行防疫值勤工作的必要限度，对谢荣华造成的人身损害应负主要责任，故法院酌定刘延会对谢荣华损失应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谢荣华自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另外，关于刘延会主张的行政处罚200元由谢荣华给付的诉求，法院认为，该行政处罚是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依法定职权和程序对刘延会实施的打架斗殴行为所给予的行政制裁，应由其本人负担，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延会及谢荣华主张的各项费用，对其合理部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或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谢荣华关于责任划分及刘延会伤情的答辩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其余答辩意见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谢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延会医药费12963.83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8563.83元；二、刘延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谢荣华医药费、误工费共计1044.16元；三、驳回刘延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谢荣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刘延会各项赔偿费用数额的认定。关于医药费，谢荣华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刘延会部分医药费的关键一点在于其认为刘延会看中医所花费用，头部MR检查，颈椎、胸椎、腰椎MR检查，以及一些后续治疗费用与刘延会伤情的治疗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此，只要被侵权人的医疗费系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就应当予以赔偿。刘延会支付的中医药费用，虽然可能不是直接治疗其外伤，但是因刘延会的外伤引起的其他身体不适产生的治疗费用也具有合理性。刘延会在延庆区医院支付的中医药费用是在其受伤后产生，所治疗的病症没有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刘延会4月17日、4月22日影像检查是在其受伤住院期间的相关检查，与其伤情具有关联性。刘延会提交的2020年6月19日、7月6日、7月21日、8月15日医疗费票据均有对应日期的诊断证明。谢荣华主张上述费用与刘延会伤情的治疗并不具有关联性，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本院认为，刘延会受伤前有劳动能力，会因伤情产生误工损失，治疗期间有家属护理，其家属亦会产生相应误工损失，结合刘延会就医次数、就医路途远近也会有相应交通费的产生，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对刘延会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予以酌情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元，由谢荣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晓龙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雅璠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