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声梅，女，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业文，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德明，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刚，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上诉人水声梅因与被上诉人管德明、原审被告吴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声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原审被告吴刚与被上诉人管德明的第一笔借贷发生于2016年11月27日，而吴刚在2015年12月16日即自愿出具保证书，承诺如再有损家庭关系的行为即净身出户。上诉人与吴刚之间的财产分割早于债权形成。水声梅虽按离婚协议获得三套房屋产权，同时也承担近100万元按揭贷款，念及夫妻情义补偿吴刚14万元。吴刚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任何贡献，其有能力偿还债务，一审法院随意撤销离婚协议，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管德明在一审中提交的手机聊天记录显示时间为“8月24日”，一审法院直接推定为2019年8月24日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日即告知被上诉人其与吴刚分开，在2019年4月19日又进行了告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24日才得知此事，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是错误的。管德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刚未作陈述。管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吴刚将位于盘龙山庄45幢三单元506室、盘金华三处房屋无偿转让给水声梅的行为，并确认上述三处房屋的二分之一权属归吴刚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声梅、吴刚负担。一审中，管德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撤销水声梅、吴刚之间转让位于盘龙山庄45幢三单元506室房屋的民事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声梅、吴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刚与水声梅于1999年5月登记结婚，2017年7月18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位于浦口区处房屋全部归水声梅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水声梅一次性补偿吴刚14万元。盘龙山庄45幢三单元506室房屋购于2009年5月27日，面积98.89㎡，商品房现售合同中买受人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中付款方均为吴刚和水声梅两人。盘金华府40幢三单元112室房屋购置于2013年7月30日，面积132.22㎡，买受人和付款方为吴刚和水声梅。华银路20号10幢一单元2407室购于2016年4月18日，面积65.98㎡，买受人为水声梅一人。现上述三处房屋均登记在水声梅名下，权利人为水声梅一人。2019年4月，管德明曾以吴刚、水声梅为共同被告要求两人归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的（2019）苏0116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债务系吴刚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还款义务，水声梅不承担责任。现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由于吴刚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管德明遂诉讼要求撤销吴刚将上述三处房产无偿转让给水声梅的行为。诉讼中，管德明变更明确了诉讼请求，只请求撤销水声梅、吴刚之间转让位于盘龙山庄45幢三单元506室房屋的民事行为和本案诉讼费用由水声梅、吴刚承担，撤回了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水声梅提供其与管德明于2018年11月23日微信聊天内容，该内容为：水声梅发送信息“我们（指其与吴刚）分开了”。管德明回复“不好意思，我没明白，一定是他不好，抱歉”，证明其在此次聊天中已将水声梅、吴刚协议离婚的事实告知了管德明，管德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起算日期应为2018年11月23日，依照法律规定，该权利的行使期限应为一年，现管德明诉讼已超过该期间，不应获得法律的保护和支持。对此，管德明认为，其与水声梅在2018年1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清楚水声梅、吴刚已离婚，更不知晓双方对上述财产作出了处理，直到2019年8月24日，吴刚才将其与水声梅离婚及财产转让给水声梅一人的内容告诉管德明，因此，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应从此时计算，故，管德明本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应当获得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浦口区房屋购置于2009年5月27日，在吴刚与水声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来看，购房人和付款方均为吴刚和水声梅两人，因此，该房屋为两人共同购买，属于两人的共同财产，吴刚和水声梅对该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水声梅抗辩该房屋系其个人出资购买，产权应属其个人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管德明享有对吴刚的债权28.7万元及利息，该债权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不作重述，现吴刚在没有履行完此笔债务且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财产，即位于浦口区房屋中的权属转让给水声梅，为债务人转移或处分财产。至于转让行为的性质，从双方离婚协议载明的转让财产的内容为三套价值很高的房屋，虽然该协议约定了水声梅一次性补偿吴刚14万元，但从水声梅的答辩内容可以印证其补偿吴刚14万元是基于人道主义，而不是支付转让房屋的价格，因此，双方转让房屋的行为应属无偿转让。由于该行为造成吴刚名下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无力偿还管德明的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管德明的利益，构成债务人实施损害债权的行为。至于撤销权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间，依照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有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理解为明确知晓撤销事由的内容。本案中，水声梅于2018年11月23日在与管德明微信聊天中告知管德明“我们分开了”，并未明确告知管德明其与吴刚办理了离婚，以及离婚协议对双方共有财产作出了归水声梅一人所有的约定，而吴刚将其与水声梅的离婚协议发给管德明的日期为2019年8月24日，此时，应为管德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内容，即其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应从此日开始计算，往后推一年，因此，管德明于2020年1月7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撤销权的期间。水声梅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吴刚将位于浦口区房屋中的权属转让给水声梅，该房屋应为吴刚和水声梅共同共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水声梅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水声梅提交：1、水声梅与吴刚于2020年8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证明吴刚自述其在2018年就将与水声梅离婚及财产分割情况告知了管德明；2、管德明与吴刚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系管德明发给水声梅的，以证明吴刚与管德明恶意串通损害水声梅利益，不排除吴刚在2019年再次向管德明发送离婚协议以逃避撤销权除斥期间。经质证，被上诉人管德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微信中对方是否为吴刚无法确认，即使是吴刚，亦存在水声梅与吴刚串通的可能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截图系管德明主动发送给水声梅的，不可能是损害水声梅利益的。管德明另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吴刚于2019年8月24日向其发送离婚协议的聊天记录截图的手机原始记录向上诉人水声梅出示，水声梅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发送时间，但认为不能排除吴刚在此之前亦告知过离婚协议的情况。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管德明行使撤销权有无超过法定期间；2、吴刚与水声梅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是否符合依法可以撤销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1，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管德明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于2019年8月24日从吴刚处得知吴刚与水声梅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知晓双方共同财产分割情况，一审法院以该时间为起点进行计算，认定管德明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水声梅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1月23日告知管德明其与吴刚“分开”，但未能证明管德明此时已知晓其与吴刚的财产分割方式，不足以认定其已明知撤销权行使事由。水声梅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吴刚的聊天记录，即使真实，也仅系吴刚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水声梅提出的管德明在2018年即已知晓案涉离婚协议内容，其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定期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南京市浦口区房屋系水声梅、吴刚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水声梅、吴刚二人在吴刚尚未履行完其对管德明所负债务的情况下，将包括案涉浦口区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在离婚协议中全部约定为水声梅所有，系债务人吴刚转移财产。双方离婚协议中虽约定水声梅一次性补偿吴刚14万元，水声梅自认该款项系人道主义补偿，并非房屋折价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刚系向水声梅无偿转让财产，并无不当。水声梅主张吴刚曾在2015年写过保证书，保证如发生欺骗、偷拿家用钱款等事项即净身出户，如在外发生经济债务与家里无关，以此证明双方在2015年即已经进行了财产分割，早于吴刚与管德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建立。本院认为，吴刚所书写的保证书不属于夫妻财产约定，不能改变案涉房屋在双方离婚协议签订之前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且该保证书亦可印证水声梅知晓吴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外多有经济债务的情况。水声梅与吴刚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归属的约定造成吴刚名下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债权人管德明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管德明依法可以行使撤销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水声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水声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聪萍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书记员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