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12916号 原告：方德兵，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辉，浙江理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波，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潘微君，女，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望巧，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德兵诉被告徐波、潘微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旭霞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徐波、潘微君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辉、被告徐波、被告潘微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望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如下诉讼请求：一、撤销两被告在2020年3月3日离婚时协议上第一条关于财产的约定；二、位于鄞州区××镇××村××号××房中属被告徐波所有的份额登记到被告徐波名下，位于鄞州区**室房产已被出售，所得款项153万元由被告潘微君返还给被告徐波；三、案件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300元，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潘微君答辩称：一、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财产约定缺乏依据，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二、位于鄞州区××镇××村××号××的民房属于被告潘微君个人所有，登记在被告潘微君名下，从行政手续上无法加上被告徐波的名字。三、两被告为了购买位于鄞州区**室房屋而离婚，该套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购房款由被告潘微君支付，卖房所得款项则全部用于清偿被告徐波的个人债务，原告要求将房屋出售款归还被告徐波缺乏依据。四、保全担保费的标的过高。 被告徐波答辩称：一、位于鄞州区××镇××村××号××的民房购买时被告徐波正被关押中，是被告潘微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二、两被告于2005年曾离婚一次，2014年为购买位于鄞州区*室的房屋又离婚一次。其余答辩意见与被告潘微君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20年1月10日，本院就原告与案外人宁波民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公司）、被告徐波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出具（2019）浙0212民初16504号民事调解书，三方协商确定原告因在施工中受伤导致各项损失共计190万元，由民泰公司承担20万元，在2020年1月20日前付清；170万元由被告徐波承担，在2020年4月底、12月底、2021年6月底、12月底、2022年6月底前各支付30万元，2022年12月底前支付20万元，若被告徐波未按约付款，则未到期部分视为到期，被告徐波另行支付原告违约金50万元，原告可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调解协议生效后，被告徐波未履行付款义务，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目前法院查明被告徐波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虽有相关财产但短期内难以处置完毕，执行案件进入终本程序。 2003年8月，案涉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镇××村的住宅用房（地号为**）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从案外人徐鹏德变更为被告潘微君，土地使用权性质为批准拨用，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24.80平方米，购买时土地上的房屋为砖木、三间平房，面积68.50平方米。2014年9月25日，被告徐波与宁波巨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成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镇××花园××幢××号房，建筑面积144.53平方米，总价90万元。2013年12月6日，被告潘微君向巨成公司付款6万元，2014年3月6日、3月17日，被告潘微君分别向巨成公司付款20万元、25万元。被告徐波于2014年9月30日向中国银行按揭贷款63万元用于支付上述商品房的购房款，贷款期限24年，从2014年9月30日至2038年9月30日止。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徐波将该套房屋过户至被告潘微君名下。2020年5月8日，被告潘微君将房屋所有权证为浙（2020）宁波市鄞州不动产权第**的该套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吴维菊、田丰，成交价为153万元，中介机构为宁波万鑫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潘微君已收到田丰支付的购房款153万元。 两被告于1999年3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05年8月4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记载“下列房屋产权及其夫妻共同财产，男方予以放弃，全部归女方所有，1、座落在宁波市江东区××号××室，2、邱隘镇**号，3、宁波市江东**室，4、宁波市江东区**室，5、宁波市鄞州区**南门平屋五间，6、别克君威与东风雪铁龙汽车两辆。宁波市江东甬成钢结构有限公司企业归男方经营，且所有资产全部归男方，债权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涉”。该份离婚协议还约定，对外的夫妻共同债务共计95万元，由女方负责偿还与男方无涉。2006年1月12日，两被告复婚。2013年12月13日，两被告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记载，座落于宁波市江东区××路××弄××号××室商品房归女方所有，座落于宁波市江东区**商品房归女方所有，牌号为浙ＢＨ××××的车辆归男方所有。2014年11月13日，两被告再次复婚。2020年3月3日，两被告第三次离婚，《离婚协议书》记载两被告因分床多年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协商一致离婚；协议第一条记载“宁波市鄞州区××镇××村地号**民房与宁波市鄞州区**住房归女方，商住房剩余按揭由女方归还，儿子徐潘栋的往后生活费及成家立业一切费用由女方承担”，协议第二条记载“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协议第三条记载“男女双方自愿离婚”。 2020年2月24日，被告潘微君尾号为3252的宁波银行账户内原有余额312814.72元，又汇入30万元，同日该账户向被告徐波账户汇款55万元，被告徐波于同日归还中国银行贷款546958.85元，被告潘微君的宁波银行账户还于2020年3月10日向被告徐波汇款40009.94元。2020年3月10日，案外人邹存梅的鄞州银行账户内取出存款本金10万元，利息975.34元，取款经办人为被告潘微君。同日，被告潘微君账户汇入库存现金100975.34元、10000元，案外人汪国民亦汇入87400元至被告潘微君账户。同日，被告潘微君向汪国民、邹存梅出具借条一份，记载向两人借款21万元。同年3月21日，被告潘微君向汪国民汇款87840元，向邹存梅汇款111000元。2020年4月26日、5月6日，被告潘微君分别收到田丰支付的5万元及45万元购房款，并在5月6日向宁波银行归还贷款501140.11元，该笔贷款系由被告潘微君于2020年3月20日从宁波银行所贷，汇入被告潘微君尾号为3252的宁波银行账户内（贷款中的293000元当日汇入被告潘微君尾号为2302的泰隆银行账户）。同年5月8日，被告潘微君向案外人卓召志汇款10710元。同年5月12日，邹存梅自行从其鄞州银行账户内分别取出存款本金155900元，利息2628.29元，存款本金15万元，利息71.46元。同日，被告潘微君账户存入现金159420元和15万元，存款的代理人均为邹存梅。同日，被告潘微君向邹存梅出具借条两份，记载向邹存梅借款159000元和15万元。2020年5月27日，田丰向被告潘微君支付购房款91万元。同年6月2日，被告潘微君向邹存梅账户汇款499000元、50万元。同年8月8日，被告潘微君向汪国民汇款3万元。 此外，被告潘微君名下尾号为2302的泰隆银行账户显示，2019年12月28日“贷款发放”30万元，同日该笔款项汇至被告潘微君另外账户内，2020年1月13日，泰隆银行账户“归还贷款”100480元，1月14日“归还贷款”185943.50元、1月15日“归还贷款”15081元；2020年2月24日，泰隆银行账户“贷款发放”30万元，同日，该笔30万元以“他代本取款”形式取走；3月20日，被告潘微君尾号为3252的宁波银行账户向泰隆银行账户汇款293000元，被告潘微君其他账户汇入1000元，同日，泰隆银行账户“归还贷款”302250元；2020年5月6日，泰隆银行账户“贷款发放”235000元，同日，该笔款项汇入被告潘微君的宁波个人通；5月8日，被告潘微君向泰隆银行账户汇入44000元和4万元，同日，泰隆银行账户“归还贷款”84050.40元；5月12日泰隆银行账户存入款项15万元，并通过被告潘微君的其他账户存入85500元，同日，泰隆银行账户“归还贷款”151271.80元，向被告潘微君的宁波个人通账户汇入84000元。 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300元，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保全财产价值220万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书、短信、担保费发票、委托保证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契证、宗地平面图、被告潘微君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上海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借条、银行汇款凭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账户变动信息、批量存单销户单、银行明细清单、客户业务回单、贷款合同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被告徐波对原告所负的190万元债务，目前已进入执行程序，且从查明事实看，被告徐波尚未履行该笔债务。案涉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镇××村的住宅用房（地号为**）购买于两被告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原始为砖木结构三间平房，但在2005年8月4日两被告离婚时，已经协议“宁波市鄞州区**南门平屋五间”归被告潘微君所有。故原告要求撤销2020年3月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上述房屋的约定，并要求将房屋变更登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两被告后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加建，加建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对于加建部分未有审批记录，也未有登记信息，故本院不予处理。案涉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镇××花园××幢××号的房屋，首笔购房款由被告潘微君支付于2013年12月6日，此时尚在两被告第一次复婚期间。房屋的购房合同签署及两笔首付款支付时间虽然在两被告第二次离婚后，但购房首付款均从被告潘微君账户支出，结合两被告第二次离婚及第二次复婚的时间，本院认定该房屋系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020年3月3日离婚时，被告徐波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镇××花园××幢××号的房屋归被告潘微君所有，无偿放弃了属于其所有的一半份额，将导致被告徐波的债权人即本案原告实现债权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两被告在2020年3月3日《离婚协议书》中对上述房产归属的约定，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要求予以撤销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现因案涉房屋已被被告潘微君出售，故对于售房款中属于被告徐波的份额，应由被告潘微君返还给被告徐波。 对于应返还金额，被告潘微君主张在2020年5月8日支付了卓召志中介费10710元，但对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本院难以认定该笔付款系中介费，故不在被告潘微君应返还的售房款中予以扣除。被告潘微君主张被告徐波用于归还按揭款的546958.85元，系从宁波银行贷款而来，并已在2020年5月6日以售房款归还该笔贷款501140.11元。但从被告潘微君提供的泰隆银行流水清单看，被告潘微君于2019年12月28日从泰隆银行贷款30万元，于2020年1月13日归还贷款100480元、1月14日归还贷款185943.50元、1月15日归还贷款15081元，从金额看该笔贷款已还清。2020年2月24日，被告潘微君再次向泰隆银行贷款30万元，该笔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笔泰隆银行贷款在2月24日被取走，同日被告潘微君尾号为3252的宁波银行账户存入30万元。截止2月24日，被告潘微君宁波银行账户原有存款余额312814元加上汇入款30万元，余额共计612814.72元。同日，被告潘微君从该宁波银行账户转账55万元给被告徐波，于2020年3月10日转账40009.94元给被告徐波，被告徐波用该笔转账款归还了房屋按揭贷款546958.85元。故本院认为，被告徐波用于归还按揭贷款的款项系来自于当时两被告的自有资金及被告潘微君从泰隆银行的30万元贷款。后续，被告潘微君于2020年3月20日（离婚后）向宁波银行贷款50万元，并于同日将其中的293000元汇入被告潘微君的泰隆银行账户内，归还了泰隆银行贷款302250元。结合银行转账记录，本院认定，与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归还有关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仅为30万元泰隆银行贷款，因被告潘微君以从宁波银行贷款的一部分归还了泰隆银行贷款本息302250元，故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即151125元应从被告潘微君应返还售房款中扣除。至于宁波银行50万元贷款中除归还泰隆银行贷款外的其余部分，因贷款发生在两被告离婚后，且被告潘微君并未能证明款项用途，本院不予扣除。被告潘微君主张其在2020年5月8日归还的泰隆银行贷款4万元和44000元、5月12归还的泰隆银行贷款85500元应计入，但从银行流水清单看，上述还款系用于归还其在2020年5月6日向泰隆银行贷款的235000元，该笔贷款发生在两被告离婚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潘微君也未能证明该笔贷款的用途，故本院不予扣除。被告潘微君还主张存在归还鄞州银行贷款等其他被告徐波个人债务的支出，但被告潘微君仅提供了其向银行汇款的记录，未就还款的具体事项、所还贷款的具体发放时间等进行举证，不能证明系用于归还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定，不在被告潘微君应返还的售房款中予以扣除。对于被告潘微君主张向汪国民、邹存梅的借款，本院认为，被告潘微君于2020年3月10日向汪国民、邹存梅出具的借条所记载的借款21万元，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离婚后，并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并且该笔债务两被告确认已在同年3月21日通过向汪国民汇款87840元、向邹存梅汇款111000元的方式予以归还。对于被告潘微君于2020年5月21日向邹存梅出具借条所记载借款159000元和150000元，均产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并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在被告潘微君应返还的售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潘微君应返还给被告徐波的款项为售房款153万元的一半即765000元，扣除其中归还共同债务部分151125元，剩余部分613875元由被告潘微君返还。原告支出的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属于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即被告徐波负担。根据原告起诉金额、担保金额与最终判决金额，本院认定其中财产保全费3594元、保全担保费921元应由被告徐波和潘微君各分担一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徐波与被告潘微君在2020年3月3日《离婚协议书》第一条中关于宁波市鄞州区××镇××花园××幢××号××室××住房归被告潘微君所有的约定； 二、限被告潘微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波返还售房款613875元； 三、财产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共计4515元，由被告徐波和潘微君各负担一半即225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方德兵； 四、驳回原告方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8645元，减半收取9322.50元，由原告方德兵负担4316.50元，被告徐波负担4981元，被告潘微君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旭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李始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