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慧路**联创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袁进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卓，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庄圩乡振兴路法定代表人：何晓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曼，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汇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来福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江苏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宇、庄卓，被上诉人康来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汇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苏汇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来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一、事实部分：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遗漏关键事实。康来福公司在2019早5月5日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已收到江苏汇力公司交付的633.687吨的货物，是认定康来福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的关键，也是其是否应当承担错误保全赔偿责任的关键，而一审判决并未提及。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苏13**民初7201号案件2017年4月6日庭审笔录第5页记载，康来福公司自认：“三方共同确认有213.278吨货物是四川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供货，该货物是从江苏汇力公司所供货的836.965吨-633.687吨，”康来福公司承认收到汇力公司供货的633.687吨氯化钾。在康来福公司于2019年5月5日提出保全申请时，却在起诉状中称没有收到，这是明显的虚假诉讼，错误保全的主观过错显而易见。此外，泗阳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苏13**民初1634号案件时对江苏汇力公司和康来福公司之间的多起诉讼涉及的事实及判决书的内容调查并确认江苏汇力公司已经向康来福公司交付诉争的633.687吨货物，该判决被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苏13民终34号民事判决维持，江苏汇力公司已经向康来福公司供货633.687吨的事实在第11页、第14页提及苏13**民初7201号案件时予以确认。以上均可证明康来福公司在已收到江苏汇力公司633.687吨货物的情况下恶意诉讼并保全的事实，而本案一审判决遗漏上述关键事实，从而掩盖了康来福公司恶意保全的主观过错。二、一审判决在过错及因果关系认定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康来福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应当赔偿江苏汇力公司的损失。康来福公司在已经收到江苏汇力公司的货物仍恶意起诉江苏汇力公司要求供货，一审判决认定康来福公司“诉讼请求确有不妥，…但不宜认定损害江苏汇力公司财产权益的恶意”，即康来福公司在保全中没有过错的结论，是对法律错误的解读和适用。首先，根据《民诉法》第一百零五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以及人民法院司法实践，申请保全人对保全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是申请保全人承担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康来福公司是否收到诉称的633.687吨的货物，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问题，苏13**民初7201号案件中康来福公司收到货物的自认，现有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均能证明康来福公司收到货物这一事实，该公司仍以没有收到货为由恶意提起诉讼并且申请保全，具有故意的过错。其次，在有律师全程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康来福公司应当清楚滥用诉权的法律后果。江苏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近年来矛盾激化，发生了多起诉讼，在双方的各起诉讼中，康来福公司均有律师全程参与诉讼，其代理律师均为本案到庭参加诉讼的代理律师。康来福公司及其代理人对系列案件的事实、判决结果均是明知的，且代理律师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人员应当知晓滥用诉权的法律后果，其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其诉请事实的情况下提起1634号案件诉讼并保全的行为缺乏合法性和合理性。再次，康来福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缺乏必要性，康来福公司并非“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够顺利执行”对上诉人申请保全。民事诉讼法设立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主要是保证案件的执行，汇力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以及康来福公司提出的（2018）苏0106民初6856号案件的执行情况恰好证明了江苏汇力公司确实具备履行能力。根据2015年12月双方的往来款询证函，康来福尚欠江苏汇力公司款项200余万（江苏汇力公司已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欠款事实康来福公司在该询证函上签章确认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康来福公司手中握有大量拖欠江苏汇力公司的款项的情况下，康来福公司根本无须申请诉讼保全也能实现诉讼保全想要达到的目的，康来福公司申请高额财产保全，缺乏相关的必要性。2.康来福公司恶意保全行为与江苏汇力公司主张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江苏汇力公司在冻结存款期间未依法向本院申请保全措施，江苏汇力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康来福公司的保全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是对《侵权责任法》的错误理解。首先，江苏汇力公司被人民法院因康来福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实际冻结了1506990元的事实真实存在。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苏1323民初1634号民事裁定书，根据银行调取的账户冻结信息及银行出具的证明，江苏汇力公司尾号为0911的农业银行账户实际被冻结了1506990元，自2019年05月07日冻结至2020年04月08日。其次，江苏汇力公司的损失主要包括两方面，且都是康来福公司的恶意保全行为所导致。其一，江苏汇力公司的账户存款因被冻结而无法支取，无法自由使用该笔资金获取收益的损失。江苏汇力公司作为化肥、饲料生产、贸易企业，流动资金对企业的生产、经营至关重要，因康来福公司的保全行为，造成江苏汇力公司150多万元货币资金在诉讼期间不能自由进行周转、使用。其二，江苏汇力公司获取该资金的成本损失。企业在经营过程中获取流转资金需要一定的成本，如本案中江苏汇力公司在2019年4月1日获取宁波银行150万元贷款，利率为6.5%，在资金冻结期间江苏汇力公司一直在偿还该贷款利息。且因资金周转困难，江苏汇力公司不得不于2019年10月23日、2020年1月20日继续贷款以维持公司正常运转。综上所述，康来福公司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要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康来福公司二审辩称，一、康来福公司就双方长期未结算的争议提起诉讼并在诉争的范围内申请诉讼保全，系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其提起案涉诉讼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但在查明案件事实部分遗漏如下事实：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215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中，该案判决书第六页载明“经本院审查……三方转账协议也没有明确提及633.687吨货物视为原告（江苏汇力公司）向被告（康来福公司）供货”，鼓楼区人民法院因此未支持江苏汇力公司该633.687吨货物相应运费33585.41元的主张。该判决对633.687吨货物不构成“转移交付”的事实已经作出认定。康来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无锡根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来富公司）与江苏汇力公司之间存在十余年的钾肥、复合肥、磷酸一铵等化肥购销系列交易，彼此互为不同种类化肥的出卖人和买受人，各合同供货和付款之间并非逐笔对应。康来福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何晓江经营，根来福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薛某经营。康来福公司、根来福公司与江苏汇力公司在长期的经贸往来中，多年间互有款货往来，长期互购未最终结算，双方存在结算争议实属正常。康来福公司根据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即633.687吨货物不构成“转移交付”，不视为江苏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供货）提起案涉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系行使其诉讼权利的正当性，具有合理性。康来福公司提起的案涉诉讼并非恶意诉讼，不能仅凭法院没有支持康来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从而认定康来福公司属于错误保全、恶意保全。二、在康来福公司起诉江苏汇力公司的多次诉讼中，康来福公司均申请诉讼保全，江苏汇力公司在被判决承担责任后存在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情形，康来福公司在案涉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康来福公司与江苏汇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列纠纷中，在康来福公司作为原告的案件中，康来福公司均申请诉讼保全。比如，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苏0106民初6856号案件和（2018）苏0106民初9479号案件。上述两案康来福公司均胜诉。裁判文书生效后，江苏汇力公司并未主动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6856号案件经康来福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经由鼓楼区人民法院从江苏汇力公司账户上强制划拨才获得涉案款项。9479号案件中，康来福公司已经申请强制执行，江苏汇力公司迄今未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正是从江苏汇力公司存在不履行生效裁判的前例角度考虑，为避免判决难以执行，康来福公司在提起案涉诉讼时，向法院申请与其诉讼请求数额大致相当的财产保全，并以康来福公司名下价值远超保全金额数倍的土地使用权作为保全担保，而非以成本极低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方式作为担保，足见康来福公司申请保全并非出于恶意。康来福公司在案涉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具有合理性，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三、康来福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未对江苏汇力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江苏汇力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康来福公司的申请诉讼保全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从江苏汇力公司举证的公司银行流水、贷款、被查封等情况来看，江苏汇力公司宁波银行账户（尾号93×××06）内资金及其正常使用并未受到康来福公司保全申请的任何影响。江苏汇力公司自始不知道宁波银行账户被查封事宜，江苏汇力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措施而放任银行账户被冻结的状态直至解封，江苏汇力公司未依法行使申请解除保全等权利，即便汇力公司存在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江苏汇力公司向宁波银行贷款是其日常的融资行为，与康来福公司的查封保全无任何关联性。2019年10月21日和2020年1月15日，江苏汇力公司宁波银行账户的两笔进账（从江苏汇力公司农业银行账户分别汇入91万元、60万元）及出账（还贷本金90万元及利息、支付到期商业汇票60万元）均不受法院查封冻结的保全措施的影响。综上，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不能仅以康来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认定依据。康来福公司基于双方长期互购而未最终结算的合同存在争议，基于鼓楼法院生效判决对633.687吨货物不构成“转移交付”的事实已经做出认定的前提，提起案涉诉讼，具有合理性。康来福公司申请逾期诉请金额相当的财产保全，并未超标的保全，康来福公司以高出保全金额数倍的土地使用权作为诉讼担保，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康来福公司在一审败诉后花费巨额成本坚持上诉，显然不具有恶意保全的故意和重大过失。江苏汇力公司自始不知宁波银行账户被查封且查封金额极小，不影响其在被保全之前和之后的资金使用。江苏汇力公司在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措施，放任其银行账户被冻结的状态长达11个月，其主张康来福公司错误保全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江苏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来福公司赔偿江苏汇力公司损失90440元（以150699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4月8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2.康来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江苏汇力公司（供方）、康来福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康来福公司购买江苏汇力公司开元老挝钾肥（氯化钾）10000吨，单价：1950元/吨，计19500000元。2015年11月12日，江苏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出具函件一份。主要内容：我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与贵公司签订1万吨老挝钾肥，实际收货9304.923吨，尚有633.687吨未提货。2015年9月22日四川汇力公司与贵公司签订3000吨老挝钾肥，实际收货836.965吨。截至2015年10月31日，贵公司实际收货数量为10141.888吨（9304.923+836.965）。以上请贵公司核对，如若无误，请盖章确认。康来福公司薛某在函件下部签署“以上数据核对一致”并签姓名。2015年12月4日，康来福公司（乙方）与四川汇力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汇力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购买甲方老挝产氯化钾3000吨，单价2147元/吨，金额6441000元；运费53元/吨，金额159000元，大写人民币陆佰陆拾万元整。2015年12月17日，四川汇力公司、康来福公司、江苏汇力公司签订《三方转账协议》。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22日，四川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购买3000吨老挝钾肥，合同单价2330元/吨，连云港港口送至康来福公司工厂价，合同总金额699万元整，结算方式银行承兑汇票。根据合同要求，康来福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及10月12日分别支付乙方货款500万元整及200万元整合计700万元整。康来福公司在此合同中已收老挝钾肥203.278吨。现四川汇力公司、康来福公司、江苏汇力公司三方协商一致：1.四川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3000吨老挝钾肥销售合同作废，康来福公司收到的203.278吨老挝钾肥算入四川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2015年12月4日新签订的3000吨老挝钾肥销售合同中。2.康来福公司支付给四川汇力公司的700万元货款，作为江苏汇力公司支付给四川汇力公司往来款及康来福公司退江苏汇力公司磷酸一氨货款。3.江苏汇力公司收到康来福公司转出的7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之后，江苏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10000吨磷酸一氨《购货合同》终止。2015年12月31日，江苏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发送往来询证函1份。主要内容为：截止日期2015-12-31，贵公司欠2013575.43元；欠贵公司；备注：贵公司有780吨磷酸一铵发票未到及贵公司欠我公司部分老挝钾肥运。康来福公司在询征函下部“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印章；“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栏空白。2016年10月11日，江苏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发送业务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贵公司提供的数据表明，我公司在贵公司尚余多种品牌、规格的复合肥编织袋28379条，由于近期无合作计划，我公司将于近日派车提取上述编织袋，请予以配合。另贵公司尚有278吨左右老挝钾肥计划待发，我公司承诺在编织袋提出之后五日内完成钾肥送货计划。我公司再次要求贵公司将去年1万吨钾肥合同中尚未支付的运费余款在三个工作日内付给我公司，并尽快安排双方人员见面商谈云天化一铵补偿款、对账等事宜，否则我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进行维权。康来福公司同日作出回复。主要内容为：汇力公司：要求合同未发部分279吨老挝钾在10月12日开始送货，在第1车钾肥到货后，编织袋可以提货，并在此5天内送货完毕。否则我公司会追究该批钾肥迟迟得不到执行的法律责任。明确1万吨钾肥运费发票及未付余额，以便核对结算。请在10月12日前明确告知3000吨钾肥未发部分的数量，货现在四川汇力公司还是在汇力公司，还是在其他人手里。关于2016年3月3日无锡根来福，康某订货4000吨钾肥，在2016年6月26日前送到的287吨执行原合同价，在2016年9月3日开始送货的钾肥执行的价格请予告知。明确钾肥补偿款80万元，扣除江苏汇力公司4000吨，合同已补偿的20万元外的60万元的补偿方案。明确我方给贵公司超发156.6吨复合肥的货款支付。云天化一铵补偿款我方已签备忘录和贵公司明确，并会严格执行云天化同等补偿方案。请双方遵守合同约定，此函转四川汇力公司，请予关注3000吨钾肥的执行。2016年11月21日,康来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四川汇力公司，要求：1.解除康来福公司与四川汇力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四川汇力公司返还康来福公司剩余货款1899832元，并赔偿降价损失662296元，以及承担违约金189983元和律师代理费50000元；3.四川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提供已履行部分货物的运输发票。康来福公司在该案审理中陈述，2015年12月17日，四川汇力公司、江苏汇力公司、康来福公司签订三方转账协议，共同确认有203.278吨货物是四川汇力公司向康来福公司供货，该货物数量是从江苏汇力公司所供货的836.965吨减633.687吨得出，其中633.687吨是江苏汇力公司供货给康来福公司的。203.278吨货物是江苏汇力公司在发给原告货物中的多余货物视为康来福公司收到四川汇力公司货物。四川汇力公司主张，三方转账协议确认四川汇力公司涉案合同交货数量是203.278吨，多供货的货物则由江苏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协商处理，四川汇力公司没有过问。江苏汇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6）苏1323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康来福公司与四川汇力公司2015年12月4日销售合同于2016年11月2日解除；二、四川汇力公司返还康来福公司货款1452620.40元，并赔偿损失（以1452620.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最高不超过189983元）；三、四川汇力公司支付康来福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驳回康来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川汇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苏13民终32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7日，江苏汇力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康来福公司支付江苏汇力公司运输费324555.81元及逾期利息；律师费用40000元。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一、康来福公司支付江苏汇力公司运费290970.4元，并赔偿损失（以290970.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康来福公司赔偿江苏汇力公司律师费17930元；三、驳回江苏汇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康来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审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19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9日，康来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要求解除康来福公司与江苏汇力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江苏汇力公司返还康来福公司货款1235689.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235689.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返还之日止）；3.江苏汇力公司赔偿康来福公司的律师费120000元；4.诉讼费用由江苏汇力公司承担。该案在审理期间，康来福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江苏汇力公司的银行存款150699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323民初16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江苏汇力公司的银行存款150699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二、查封康来福公司的不动产权证号为苏（2017）泗阳县不动产权第0006635号土地使用权。2019年5月6日，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裁定，冻结了江苏汇力公司在宁波银行的账户存款1506990元，实际控制金额为29215.35元。2019年5月7日，一审法院冻结了江苏汇力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10×××11账户内的存款1506990元，实际控制金额为1383260.89元。同日，江苏汇力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上述账户转存180000元。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323民初163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江苏汇力公司在宁波银行账户内存款1506990元的冻结。2019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323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康来福公司诉讼请求。康来福公司不服，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苏13民终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323民初163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江苏汇力公司银行存款1506990元的冻结。2020年4月8日，一审法院解除了对江苏汇力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1506990元的冻结。另江苏汇力公司与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南京宁波银行）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最高额贷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南京宁波银行同意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4月14日止的期间在叁佰万元的最高额贷款范围内向江苏汇力公司发放贷款。2018年11月15日，江苏汇力公司向南京宁波银行借款9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6.8%，此笔借款已还清。2019年4月1日，江苏汇力公司向南京宁波银行借款15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6.5%。2019年10月23日，江苏汇力公司向南京宁波银行借款9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6.1%。2020年1月20日，江苏汇力公司向南京宁波银行借款6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6.8%。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主要是指当事人存在明显恶意、被查封的主体错误以及严重超标的查封等情形，不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为标准。因此，由申请财产保全的当事人承担财产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符合以下三方面的条件：1.存在错误的保全行为；2.申请财产保全的一方要有通过保全行为损害被保全一方的恶意；3.要造成被保全人的实际损失，保全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案来看，康来福公司以江苏汇力公司尚有633.687吨氯化钾未发货为由，提起的诉讼请求确有不妥，但康来福公司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顺利执行，在讼争标的的范围内保全其要求承担责任的江苏汇力公司的财产，不宜认定损害江苏汇力公司财产权益的恶意，且江苏汇力公司在冻结存款期间未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保全措施，江苏汇力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康来福公司的保全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江苏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23元，由江苏汇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在一审法院（2019）苏1323民初1634号案件中，康来福公司是否存在保全错误；二、如果康来福公司存在保全错误，江苏汇力公司主张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在一审法院（2019）苏1323民初1634号案件中，康来福公司是否存在保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即如因保全申请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保全申请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在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的损害赔偿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康来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应当结合其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申请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存在与申请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损害事实等方面综合加以判断。其次，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所提起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江苏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之间存在销售合同关系，康来福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江苏汇力公司订购10000吨肥料，双方于2015年11月12日一致确认，上述合同尚有633.687吨未提货，且四川汇力公司、康来福公司之间2015年9月22日的3000吨肥料合同实际收货836.965吨。2015年12月17日，四川汇力公司、康来福公司、江苏汇力公司签订的《三方转账协议》确认，9月22日的销售合同作废，康来福公司收到的203.278吨肥料算入四川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2015年12月4日新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本院认为，上述协议是康来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的203.278吨肥料是基于9月22日协议已经实际收到的836.965吨肥料进行冲抵后作出的确认，冲抵的数额为633.687吨。虽然协议中并未明确冲抵的是哪一份合同的供货，且双方之间对于上述问题存在争议，但基于双方于2015年11月12日通过往来函件一致确认7月13日的1万吨肥料销售合同尚有633.687吨未提货，故可以确定《三方转账协议》中冲抵的633.687吨就是7月13日的1万吨肥料销售合同中欠付的货物，即江苏汇力公司与康来福公司通过《三方转账协议》确认7月13日的1万吨肥料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另，康来福公司在其与被告四川汇力公司、第三人江苏汇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1323民初7201号】2017年4月6日庭审中陈述，“三方转账协议中确认的213.278吨（此处系笔误，应为203.278吨）货物是由四川汇力向原告（康来福公司）供货，该货物是从江苏汇力所供货的836.965吨-633.687吨，是四川汇力供给原告（康来福公司）的。三方确认的供货数量，有633.687吨是江苏汇力应供货给原告（康来福公司）的，不是由江苏汇力帮四川汇力供货”，亦可以印证《三方转账协议》冲抵的633.687吨货物系江苏汇力公司应当提供给康来福公司的货物。康来福公司在本案中辩称冲抵的633.687吨肥料系其替根来福公司代收，与其上述庭审陈述相矛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三方转账协议》签订前江苏汇力公司或者四川汇力公司与根来福公司之间存在确定的633.687吨肥料供货义务。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康来福公司在《三方转账协议》已经确认收到相关货物的情况下，仍然提起诉讼要求江苏汇力公司返还未提供货物对应的货款，即并非基于双方之间客观真实的债权债务提起诉讼，其提起该诉讼并进而申请保全相应江苏汇力公司相应财产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再次，保全申请人申请对被申请人的财产进行保全时，可以提供自身或者他人财产为保全行为提供担保。康来福公司申请保全的财产价值与其诉讼请求数额大致相当，并提供名下土地使用权作为保全担保，仅是履行申请保全的法定程序，提供财产担保系为当保全存在错误造成被保全人的财产损失时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主张权利提供担保。康来福公司不服前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系其行使法定诉讼权利，上述行为均与申请人的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没有必然联系。康来福公司据此主张保全适当不构成错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康来福公司的保全行为适当，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果康来福公司存在保全错误，江苏汇力公司主张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康来福公司在前案的保全行为存在错误，故应当对其行为给江苏汇力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前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裁定冻结江苏汇力公司在宁波银行账户存款1506990元，实际控制金额29215.35元，于2019年5月7日裁定冻结江苏汇力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1506990元，实际控制金额1383260.89元。同日，江苏汇力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上述账户转存180000元。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裁定解除对江苏汇力公司在宁波银行账户内存款1506990元的冻结，于2020年4月8日解除对江苏汇力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1506990元的冻结。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被保全人的资金，客观上造成被保全人丧失了对资金使用收益的后果，必然造成相应损失。康来福公司辩称冻结期限并未产生实际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江苏汇力公司提供其与南京宁波银行之间的多份合同，拟证明其相应损失应当按照年利率6.5%计算。本院认为，江苏汇力公司宁波银行的账户虽于2019年5月6日被裁定冻结，但实际冻结金额仅为29215.35元，且于2019年5月22日即被裁定解除冻结。江苏汇力公司主要被冻结的资金系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资金，江苏汇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宁波银行账户被冻结资金即为其2019年4月1日在南京宁波银行的贷款，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被冻结资金的损失亦与其提供的南京宁波银行借款合同没有关联性，故对江苏汇力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5%计算其实际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案涉资金冻结期间为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4月8日。该期间内，2017年1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以内贷款利率标准为4.35%，2019年8月20日、2019年9月20日、2019年11月20日、2020年2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历次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为4.25%、4.2%、4.15%、4.05%。结合不同期间冻结的实际资金数额以及相应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认定江苏汇力公司的损失为57600元，康来福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江苏汇力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汇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损失57600元；三、驳回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合计3069元，由江苏康来福肥业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江苏汇力农资有限公司负担5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四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