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晶华，男，195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青，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兰，女，1982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颖，江苏常报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晶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9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田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青、被上诉人刘志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晶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4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刘志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刘志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刘志兰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同，本案涉及的20万元款项，是上诉人与案外人胡某及其代表的公司关于ＡＣＣＡ项目的风险金。1、上诉人与刘志兰在一审中均明确表示双方互不认识，从未有过任何联系，涉案所有事项均是上诉人与案外人胡某之间联系的，上诉人与刘志兰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借款的合意。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培训项目委托合同》、上诉人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代胡某方收取学费）、微信聊天记录、三位学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培训教材等均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胡某及其代表的公司之间存在ＡＣＣＡ培训项目合作，本案涉及2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ＡＣＣＡ培训项目合作期间的风险金。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从2017年1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刘志兰没有任何还款期限的约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应当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三、本案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新的证据，用于证明本案涉及的款项是培训项目风险金；同时，由于案外人胡某及其代表ＡＣＣＡ的公司没有按照培训要求完成培训项目，上诉人已将留存的10万元风险金中的8万元退还给了相关学生。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请求撤销新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苏0411民初74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刘志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志兰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无误。由于社会生活和人际关系的复杂，因此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常会出现因情面或其他因素的影响，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不出具书面借条的情形。就出借过程而言：田晶华通过中间人胡某向刘志兰借款时，刘志兰碍于人情面子、距离两地等因素的影响，没有写借条，而是直接通过转账向田晶华出借款项，同时在2天之内4次转账时特意标注为“借款”以做证明。而田晶华在收到借款之后，既没有退还，也没有其他异议，双方之间对该笔借款达成了合意。就借款的使用而言：田晶华在上诉材料中提交的证人证言里反映了“……田老师要我在几家银行了解收益高的理财项目……收益更高的理财项目……将银行卡拿走……”，据此可知，田晶华可能是将该笔借款用作理财投资，虽然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关联性还有待查证，但是事实上也确实是田晶华本人自由地支配使用了该笔借款。但是，刘志兰在借款时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参与，起到催要欠款以及庭审时才知晓具体使用情况的。就催要欠款过程而言：刘志兰在通过胡某向田晶华催要欠款时，保留了胡某与田晶华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田晶华在该通话中也承认了自2016年10月起欠款20万元的事实，认可借款时约定年底还钱，并认可要搞一个还款计划，已经足以证明借贷事实。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规定，只要录音资料未以侵犯他人人格权、商业秘密、隐私等民事权益的手段取得，且未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则可以作为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合法证据使用，且在庭审中田晶华也对此进行了确认。二、田晶华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且严重违背事实。本案中，田晶华提出抗辩称，其与刘志兰之间的转账往来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其他法律关系。但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15条、17条等的规定，田晶华对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目前刘志兰已经举证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但根据目前田晶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田晶华与刘志兰在本案中的几笔款项往来存在其他债权纠纷。相反，田晶华所称的其本人与南京永创教育培训中心的合作关系，一方面与本案无关，事实上在这两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作关系或者所谓的合作分成约定，因此也不存在风险金或者劳务费，另一方面田晶华的证据不仅无法证明该笔20万元的借款是所谓的风险金，反而与其在一审中该笔款项是风险金和劳务费的陈述自相矛盾，更从侧面说明了是由田晶华本人收到了该笔借款、并使用了该笔借款。田晶华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且并不属实，刘志兰与田晶华之间并无他涉，借款事实和借贷关系一清二楚，容不得田晶华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恶意逃避债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依法判决田晶华还清欠款。刘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晶华立即归还刘志兰借款100000元；2、判决田晶华向刘志兰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自借款到期之日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田晶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田晶华原系河海大学教授，2015年退休后返聘。案外人南京永创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永创培训中心）与河海大学于2012年签订了《培训项目委托合同》1份，约定在2012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河海大学委托永创培训中心举办ＡＣＣＡ培训班，案外人胡某系永创培训中心的联系人，由此与田晶华认识。刘志兰与胡某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20日，刘志兰从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分三次，每次50000元转账给田晶华，转账摘要信息中载明“借款”。2016年10月21日，刘志兰再次从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给田晶华，转账摘要信息仍载明“借款”。2019年6月12日，胡某因催要借款与田晶华通话，对话中，当胡某陈述“是这样哦，但是我借这20万块钱给你，实际上当时我真的是给你急用的，那个时候你说到年底就给我，结果到现在，再到10月份就已经三年了”时，田晶华回答“是”，胡某问“我也不知道你拿去是投资的你说是不是”后，田晶华回答“对”，并在对话中田晶华承诺做一个还款计划以解决纠纷。后田晶华归还了10万元，其中5万元于2019年6月24日存入刘志兰账户，另外5万元于2019年6月25日跨行支付至刘志兰持有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摘要信息为“给胡老师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志兰与田晶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田晶华否认借贷关系，并向该院提交了培训项目合同复印件、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学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等证据。对此，该院认为，田晶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河海大学与永创培训中心于2012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存在项目合作的事实。田晶华认为刘志兰转账给其的20万元系其个人与永创培训中心在河海大学项目结束后另行达成的合作项目的风险金及劳务费，但田晶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该院对田晶华的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纳。刘志兰虽未向该院提交借款合同以证明借款合意，但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原始的“信息摘要”及田晶华在与胡某通话中的表述，足以证明刘志兰与田晶华对该20万元系出于借款的合意，且借款期限截止至2016年年底。对于田晶华认为其与刘志兰双方根本不认识，所以不可能存在借款合意的辩称，该院认为，田晶华与胡某基于合作项目认识，胡某与刘志兰系夫妻关系，且胡某明确表示，该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刘志兰，故该院认为刘志兰作为该笔借款的出借人要求田晶华返还，主体适格，该院对田晶华的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田晶华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兰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自2017年1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田晶华负担。（该款刘志兰已预交，由田晶华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刘志兰）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田晶华提交证据：1、证人汤某出庭作证申请及证人情况说明，证明20万元款项的来龙去脉。2、王潇婷的收条及转账凭证，证明田晶华将案涉的10万元中的3万元支付给了王潇婷。3、蒋言馨的收条及转账凭证，证明田晶华将案涉10万元中的2万元退还给了蒋言馨。4、施叶帆的收条及转账凭证，证明田晶华将案涉10万元中的3万元退还给了施叶帆。5、ＡＣＣＡ-Ｆ6教材封面，证明刘志兰冒用田晶华工作单位名义违规开办培训的事实。6、河海大学常州校区Ｃ101办公室照片，与证据5上地址一致，为田晶华办公室。（仅客户回单是原件）。田晶华提供其与学生姜心怡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的10万元的处理情况；2019年6月25日田晶华与胡某的聊天记录，证明刘志兰主张的案涉10万元为风险金。被上诉人刘志兰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不认可三性。未到法庭作证，未经法庭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且证人系河海大学工作人员，据其自述为田晶华的下属，因此不认可其证言的真实性。对于证人所说的，收到20万元是风险金，证人并未经手此事，并未看到过转账信息，否则一定会看到备注为借款。证人参与的指示为田晶华工作，帮田晶华了解理财项目，从田晶华处取得工资报酬，而这些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也与刘志兰无关。刘志兰确实并不知晓也不参与田晶华对借款的用途。对于证人所说的田晶华在与胡某电话沟通后，将10万元风险金转给胡某的事情并非事实。证人不可能亲耳听到二人通话，也不可能亲眼见到田晶华把10万元所谓的风险金作为特定物转给胡某。证人所言与本案事实完全无关，只是田晶华为逃避债务故意混淆事实，虚假陈述。并且请法庭向田晶华和证人释明作伪证的法律后果。根据民诉法102条以及刑法305条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作伪证的责任。对于证据2、3、4，首先不认可其真实性，无原件进行核对。另外对于田晶华在一审判决之后的2020年6月28日，向上述3人付款并备注ＡＣＣＡ培训项目退款一事与刘志兰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5、6，不认可三性，ＡＣＣＡ项目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关于田晶华与姜心怡有关的聊天记录及证据，不认可三性。田晶华与姜心怡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的借贷事实无关。对于田晶华与胡某的聊天记录，不认可。一方面该聊天记录不完整，没有看到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另一方面在一审中也表达了，该聊天记录说明田晶华在2019年6月向刘志兰还款10万元，并通过胡某确认了该还款事实，田晶华对此也认可。同时刘志兰通过胡某再次催问剩余10万元的还款安排，另外胡某在聊天中并未认可所谓的风险金一事。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志兰与田晶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包括借款合同和出借款项交付二个方面。借款合同是指订约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的合意，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款合同成立；出借人交付出借款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中，刘志兰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案涉20万元的转账凭证摘要信息中载明“借款”，之后2019年6月12日，胡某与田晶华通话对话中，当胡某陈述“是这样哦，但是我借这20万块钱给你，实际上当时我真的是给你急用的……”时，田晶华回答“是”，由此可见，对于案涉20万元，转账时及催要还款时，双方均认可是借款。胡某与田晶华基于合作项目认识，胡某与刘志兰系夫妻关系，且胡某明确表示，该借款出借人为刘志兰，因此，刘志兰与田晶华系通过胡某达成借款合意。并且，鉴于胡某与刘志兰的夫妻关系，田晶华与刘志兰或胡某达成借贷合意，并无本质区别，也不影响田晶华的利益。案涉20万元已向田晶华交付，故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田晶华应当向刘志兰还本付息。胡某在催促还款时称“那个时候你说到年底就给我”，田晶华未提供证据推翻胡某的该陈述，故一审法院按照刘志兰的请求判决田晶华支付从2017年1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田晶华提供的培训项目合同复印件、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学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不足以否定案涉20万元的借贷合意，其认为其与刘志兰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就案涉20万元，田晶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田晶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20万元款项是胡某及其代表的公司关于ＡＣＣＡ项目的风险金。如果存在项目合作事项，因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田晶华应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田晶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田晶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