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10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苑桂琴，女，1954年4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系苑桂琴之女），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威，男，1972年4月0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系郭威之妹），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鑫，女，1978年12月0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江南开发区玄武湖路**。法定代表人：王焕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凤生，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苑桂琴、郭威、郭鑫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5民初9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苑桂琴、郭威、郭鑫上诉请求：撤销穆棱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5民初987号民事裁定，指令穆棱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错误。1.违反溯及力规定。案涉项目由被上诉人于2008年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以拆迁人的身份与被拆迁人郭树田于2008年5月26日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又于2009年11月30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1年1月21日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一审法院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裁判该条例施行前即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明显违反了法律溯及力规定。2.本案不具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1）主体不同。本案系拆迁人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被上诉人）与被拆迁人郭树田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签订，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征收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由人民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订立补偿协议，双方并非平等民事主体。（2）适用对象不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适用对象是“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本案是拆迁而非征收，不存在房屋征收部门，也不存在被征收人，更没有征收补偿方案。本案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郭树田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依据该协议拆除了郭树田名下的房屋后，协议被人民法院判决无效，并非“达不成补偿协议”。（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却拒不退还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规定，驳回起诉的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收取了上诉人交纳的7300元受理费后，裁定驳回起诉却拒不退还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严重侵害了上诉人财产权。二、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引发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系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事案由。2010年，穆棱市人民法院即是以民事判决确定郭树田与开发商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017年，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仍是以民事判决确定郭树田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在案涉合同被人民法院以民事案由立案，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判决无效却未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处理的情况下，上诉人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合同无效后续事宜时，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确有错误。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能解决纠纷，只会激化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可见，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返还财产和折价补偿，鉴于该小区已建设完成，郭树田名下的房屋事实上已不能返还，上诉人诉请以继续安置的方式进行补偿及赔偿，而非诉请返还财产。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诉请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为由驳回起诉，无异于逼迫上诉人针对已被拆除的房屋选择“返还财产”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09年11月30日交付全部产权调换安置房屋。二、郭树田与其他亲属的继承纠纷，与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房屋安置无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苑桂琴、郭威、郭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依据无效合同拆除郭树田名下的位于穆棱市区民政委8幢2号122.6平方米商服（产权证号“穆房权证市区字第0**367号”）予以补偿，将苑桂琴、郭威、郭鑫回迁安置穆棱市八面通镇民政委农拥街号楼单元一、二层农拥街-3（建筑面积135.33㎡），估价400000元；2.判令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苑桂琴、郭威、郭鑫出具办理“农拥街-3号”房屋的产权登记的全部手续并配合办理产权登记；3.判令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两户房屋（“菜市路-22号”与“农拥街-3室”）的差价款200000元，于交付房屋时一次性付清；4.判令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20年8月28日起，按每月3000元标准支付临迁补助费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苑桂琴、郭威、郭鑫分别为郭树田的妻子及长子、长女，郭树田于2019年10月25日去世。郭树田生前在穆棱市八面通镇市区民政委8幢2号拥有122.6平方米商服一处。2002年3月2日，穆棱市人民政府为郭树田颁发了002367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08年，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进行穆棱市尚品嘉园建设项目拆迁时，郭树田的上述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08年2月29日，穆棱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了拆迁公告。2008年5月26日，郭树田与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4份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其中郭广德（郭树田父亲，1999年去世）一份、郭树田两份、郭树林（郭树田弟弟）一份。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郭树田签订的四份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拆除了包括郭树田122.6平方米商服在内的三处房屋。2008年9月8日，谷彩凤（郭树田母亲，2010年12月6日去世）给郭树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办理郭广德的房屋拆迁问题。2008年9月28日，郭树田按照合同约定，向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房屋产权调换差价款150000元，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郭树田出具了收据。2009年11月27日郭秀华（郭树田妹妹）、郭树林（郭树田弟弟）、谷采凤（郭树田母亲）、郭树成（郭树田弟弟）、郭秀云（郭树田姐姐）、郭秀梅（郭树田姐姐）、郭秀春（郭树田妹妹）向穆棱市人民法院起诉，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1.确认郭树田与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的郭广德、郭树田、郭树林等4份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无效，要求将郭广德的房屋按照规定安置在菜市路，将郭树田的房屋安置在农拥街；2.根据3份产权调换协议上确定的面积，确定其中郭广德、郭树田、郭树林各应得的面积，以及150000元现金应该由谁去交纳。2010年1月25日穆棱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穆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因动迁房屋安置在何位置应由产权所有人和开发商按照相关规定协商解决”，判决：一、被告郭树田与被告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被拆迁人为郭广德、郭树田、郭树田（郭树林）、郭树林等4份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二、驳回郭秀华、郭树林、谷彩凤、郭树成、郭秀云、郭秀梅、郭秀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2009年11月30日，郭树田与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拆迁安置事宜，又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文本编号：GF-2000-0171；No.080162），约定将吉祥幢0111号房屋出售给郭树田，计价方式为“动迁户还原产权调换”。尚品嘉园项目于2009年10月竣工，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30日将吉祥幢0111号房屋交付给郭树田，郭树田开始占有、装修、使用并着手办理产权登记事宜。2015年7月28日，郭秀华、郭秀云、郭秀梅、郭秀春、郭树林、郭树成再次起诉，以“原告父母房屋的产权调换协议和其他产权调换协议上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应当认定无效”为由，要求判令郭树田与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11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文本编号：GF-2000-0171；No.080162）无效。2015年11月22日，穆棱市人民法院判决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郭树田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8月22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郭秀华等人不服申请再审。2017年12月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终407号民事判决；维持穆棱市人民法院（2015）穆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2019年1月18日，穆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行政裁决【穆住建裁字（2019）1号】：一、郭广德、谷彩凤（拆迁时郭广德已故，谷彩凤于2010年12月6日故去）生前所有的房屋拆迁面积为175.62㎡，评估单价1900.00/㎡，房屋总价333678.00元，附属物及装修为2972.00元，搬家费为450元，共计337100.00元。安置位置为：菜市路-16室一层商服房屋（小区建成后现挂牌为菜市路-22号）。二、郭广德、谷彩凤（拆迁时郭广德已故，郭彩凤于2010年12月6日故去）生前的回迁安置房产及差价款由其继承人（郭树田、郭树林、郭树成、郭秀云、郭秀梅、郭秀春、郭秀华）交纳与接管。三、本案当事人应在本裁决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结算差价，交付房屋。郭树田、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不服，申请复议，牡丹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复议决定，维持穆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行政裁决书【穆住建裁字（2019）1号】。郭树田、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不服向穆棱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0月10日，穆棱市人民法院就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作出一审判决，驳回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郭树田均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7月21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郭树田于2019年10月25日去世，继承尚未完成，三位原告系其法定继承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法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郭树田与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郭树田与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确认为无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又回到了最初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原点，原告需要重新安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该案件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应通过行政部门予以处理。因此，原告按照民事案件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对依据无效合同拆除郭树田名下的位于穆棱市区民政委8幢2号122.6平方米商服（穆房权证市区字第0**367号）予以补偿，将原告回迁安置穆棱市八面通镇民政委农拥街号楼单元一、二层农拥街-3（建筑面积135.33㎡），估价400000元；2.判令被告为原告出具办理“农拥街-3号”房屋的产权登记的全部手续并配合办理产权登记；3.判令被告补偿两户房屋（“菜市路-22号”与“农拥街-3室”）的差价款200000元，于交付房屋时一次性付清；4.判令被告自2020年8月28日起，按每月3000元标准支付临迁补助费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以上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本案不予调整。对于原告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已于2019年7月20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十三批废止部分司法解释中，已公布废止，不再适用。因此，原告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苑桂琴、郭威、郭鑫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并结合本案，郭树田与牡丹江市丰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2009年11月30日郭树田与黑龙江省尚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即各方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未达成合意，需要重新安置。此种情况下，依据上述规定，该案件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案件受理费退费问题，上诉人如符合《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可向一审法院申请办理相关退费事宜。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主张，因该批复已于2019年7月20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废止，不再适用，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苑桂琴、郭威、郭鑫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苑桂琴、郭威、郭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媛媛审 判 员 郭振军审 判 员 张继凯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蕾书 记 员 王凯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