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1，男，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鸽，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女，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白鸽，上海渲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上海渲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9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1无需向吴某某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5，6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双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双方离婚时已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完毕，不存在任何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吴某某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了120万元欠款的实际组成包括60万元其婚前财产借给陈1开公司和2013年提供给陈1的公司增资的款项，最后还包括2016年离婚后吴某某提供给陈1的45万元借款，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借贷；吴某某从未向法庭提交所谓的开公司出资60万元及增资15万元的银行流水，涉及的公司其实就是吴某某作为股东的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某的股权也早已转让给案外人，双方离婚时并不存在任何需要分割的股权，况且公司早已陆续向吴某某账户支付巨额的300多万元款项，对吴某某的出资进行了归还；45万元左右发生在双方离婚后，当时吴某某为陈1转账支付购房首付款，但是在离婚后一年多同居期间，陈1也向吴某某支付了514，400元，用于归还吴某某的房贷、车贷以及归还吴某某代付的房屋首付款。吴某某辩称，本案所涉欠款的产生基于双方婚姻期间尚未处理的财产分割以及离婚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新产生的财产分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某出资给陈1开公司，虽然吴某某担任股东，但是从未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操作也不清楚，从未收到公司的钱款，都是陈1进行的操作；离婚后双方仍然共同生活了一年多，吴某某为陈1支付购房首付款43万元；本案双方基于婚姻直至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时间长达九年之久，夫妻财产产生了大量的、难以厘清的混同，双方只是基于这期间所有财产的估算约定由陈1向吴某某补偿120万元，该意思表示真实，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欠条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1向吴某某支付已到期欠款385，600元(截至2019年底，未主张2020年到期欠款300，000元)；2．请求判决陈1向吴某某支付以尚欠本金385，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吴某某、陈1原系夫妻，于2015年10月20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双方生育一子，名陈某2，2009年11月7日生，离婚后由女方抚养，孩子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均由女方承担，直到独立为止；第二条、位于宝山区月塘路**的**产权房，产权证上有吴某某、陈1、陈某2，离婚后归女方吴某某和儿子陈某2所有，该房贷款由女方承担，家中存款及车辆一部奔驰牌BT6453F4A，牌照沪C0XX**归女方所有，车贷也归女方所有，除此外双方无其他异议。一审审理中，吴某某、陈1双方均认可，双方系于2008年9月登记结婚；离婚后双方仍然继续共同生活了一年多。二、2017年9月1日，陈1签署欠条一份，其上载明，“男方陈1女方吴某某于2015年10月20日协议离婚。经双方协商一致商定男方陈1向吴某某支付欠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此笔欠款共分4年付清即2017年至2020年底。每年还款30万元整。从协商通过至今甲方陈1现总共归还￥126，400人民币壹拾贰万陆仟肆佰元整，尚有人民币壹佰零柒万叁仟陆佰元整￥1，073，600未归还。”三、陈1曾于2016年2月15日向吴某某转账205，000元。吴某某曾于2016年3月1日为陈1转账支付购房首付款430，440元。一审审理中，吴某某自认，2017年9月1日陈1签署欠条前，陈1已经归还吴某某126，400元，签订欠条后陈1又归还了183，000元；此外，吴某某认可陈1曾于2016年2月15日向吴某某转账205，000元，该笔转账因间隔久远，没有在欠条中予以扣除，但应予扣除；由此，根据欠条中的约定内容，现已到期的欠款900，000元中，陈1尚余385，600元未归还吴某某。对此，陈1认可于离婚后陆续给付吴某某514，400元，但不认可欠款情况。四、吴某某曾于2010年12月将其与父母在2008年6月购买的位于宝山区友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该房屋产权于2011年2月17日变更登记至买受人名下。2011年3月3日，吴某某尾号为4319的农业银行账户现支500，000元。同日，上海纲晟实业有限公司收入吴某某和案外人陈某2的投资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陈1在双方离婚后向吴某某出具的欠条系基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未处理的财产分割问题以及离婚后继续共同生活期间新产生的财产分割问题达成的协议，故案涉欠条应属于离婚后双方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陈1以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分割完毕且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虽然吴某某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与案涉欠条所载明的欠款在金额上一一对应，但考虑到所涉财产相关事实陆续发生于吴某某、陈1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时间跨度相当长，且陈1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欠条违背其本人真实意思，故对于案涉欠条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由此，根据案涉欠条中约定的陈1给付义务并扣除陈1离婚后的已付款514，400元，现吴某某要求陈1给付385，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陈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某某385，6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42元，由陈1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陈1向法庭提交：1．本案一审庭审笔录5页，证明根据吴某某一审陈述，120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2．公司章程2份，证明上海纲晟实业有限公司2011年成立、2013年股东之间发生股权转让，从未出现吴某某所称的增资；3．股东会决议2份，证明吴某某将自己名下的股权以20万元对价转让给了案外人陈士娟；4．上海纲晟实业有限公司向吴某某的付款情况及银行流水，证明该公司累计向吴某某还款3，095，740元；5．一审庭审笔录若干，证明吴某某支付的买房首付款只是代付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因为陈1在双方离婚后帮助吴某某累计归还309，400元的房贷、车贷，还于购房前转账205，000元委托吴某某代付房款；6．不动产登记信息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均在离婚后过户给了吴某某，双方并不存在其他任何需要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证据，吴某某质证认为，第一组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二组、第三组增资部分也不认可证明目的，吴某某是基于婚姻关系才投资，虽为股东但从未参与公司管理经营；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公司并非吴某某控制和经营，吴某某从未收取上述钱款；第五、六、七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陈1与吴某某签订本案所涉的《欠条》时，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属有效的双方民事行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陈1抗辩称，其系在醉酒情况下签署该协议，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陈1还认为上述协议并非双方因离婚所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无论该观点是否成立，均不妨碍该协议依法应为有效。更何况，虽然陈1与吴某某在离婚登记时确实签署了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但该协议显然并未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投资公司的出资额作任何约定。因此，陈1辩称双方离婚时已将所有共同财产分割完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点事实，加之在上海纲晟实业有限公司成立时吴某某确有出售婚前房屋以及吴某某、陈1各自自称的从业情况等事实，双方在离婚后就未分割完毕之相关财产补偿签订涉案之欠条由陈1向吴某某进行补偿，具有高度盖然性。至于欠条所涉款项中有45万元系吴某某代陈1支付的购房首付款，该事实发生时双方婚姻关系确已解除，该部分资金并不属于离婚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内容，但签署涉案欠条时该事实确已发生，以书面形式确认由陈1应向吴某某进行归还，具有可能性，吴某某据此要求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1辩称其已代吴某某归还车贷、房贷并已于购房前转账给吴某某205，000元购房款，故45万元的借贷关系不存在。但陈1所称的上述资金均发生在吴某某代付首付购房款之前，双方又处于共同生活期间，缺乏明确约定，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陈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84元，由上诉人陈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