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丽，女，1977年11月2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全长（任建丽之夫），男，1977年12月16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路路，男，1988年8月20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瑜瑛，女，1990年8月1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小兵。上诉人任建丽因与被上诉人王路路、高瑜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建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首次鉴定时，单方委托鉴定符合当时的政策，而一审法院未通过开庭质证就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显然存在程序违法。而上诉人要求重新再次鉴定则需要开庭质证，鉴定人员接受质询来判断是否启动重新鉴定，最后未启动再次鉴定程序。一个案件对两次重新鉴定采取了不同的程序显然存在程序违法。二、第二次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是被动接受鉴定人员的鉴定，而第二次鉴定中，鉴定人员声称根据经验判断伤者的膝盖曲度，在鉴定过程中，上诉人在被鉴定时，左膝关节的曲度在大约80度时就疼痛明显，而鉴定人员不顾上诉人的诉说依然继续用力强行按压到130度，上诉人认为曲度的大小本身与被动用力存在很大的关系，外力足够大时，足以将膝盖的弯曲度压到正常范围。所以根据经验来判断存在误差。故上诉人对第二次鉴定报告结果不予认可，上诉人要求再次重新鉴定于法有据。保险公司辩称，我司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及主张进行了依法审理，程序合法，受委托的鉴定机构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要求对上诉人损伤进行了重新鉴定，且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照上诉人的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质证，重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我司认可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王路路、高瑜瑛未做答辩。任建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路路、高瑜瑛、保险公司赔偿任建丽交通事故损失177567.84元（医疗费5932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15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交通费1000元、车损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路路、高瑜瑛、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20日7时30分许，王路路驾驶车牌号苏Ｄ3××**号小型轿车沿金坛区东门大街机动车道行驶，行至非机动车道右转弯时遇任建丽驾驶电动车直行，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任建丽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路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事故发生后，任建丽从事故发生当天至2018年7月份多次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治疗，后因伤情严重于2018年7月2日至7月5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又陆续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任建丽因此次交通事故共计产生医疗费58792.22元，已扣除用药清单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5.3元、护理费450元。关于保险公司要求扣除的相关费用，因自助挂号凭条记载费用是任建丽治疗所产生的必要前置费用，保险公司仅以凭条记载“不做报销凭证”为由不予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康复费用同理也属必要性治疗产生的费用，保险公司要求扣除，该院不予支持；三张补打票据记载的费用已在票据号0014686008、0014686093、0014698579中体现，任建丽属重复主张，不应计入医疗费总额。事故发生后王路路垫付医疗费333.12元。3.苏Ｄ3××**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登记在高瑜瑛名下。4.经任建丽委托，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就任建丽伤情出具了武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6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任建丽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任建丽误工期限共计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60日为宜。该次鉴定，任建丽支付鉴定费3060元。保险公司认为武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61号鉴定意见书系任建丽单方委托鉴定，且任建丽伤后无关节腔积液或关节腔积血，不存在评残基础，要求就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就任建丽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作出了锡诚［2020］鉴字第01095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的体格检查载明：左膝部外观无明显畸形，膝前见二处点状手术痕，左膝关节伸0°（右0°），屈130°（右145°），（髌上10㎝）：双大腿围左侧42.5㎝，右侧44.0㎝；双小腿围（髌下10㎝）；左侧34.5㎝、右侧34.5㎝，双下肢无明显长短差异，最终鉴定意见为：任建丽的损伤尚未达等级残疾，保险公司垫付鉴定费2100元。任建丽对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质证意见为：鉴定时，任建丽左膝在被动活动时有疼痛，故对鉴定机构认定的屈度有异议，要求参与任建丽伤残鉴定的无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锡诚［2020］鉴字第01095号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陈煜峰于2020年8月28日出庭就任建丽提出左膝关节屈度问题进行了说明，其解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3规定，本标准“肢体大关节”是指上肢的肩、肘、腕三大关节以及下肢的髋、膝、踝三大关节。以肢体关节骨性损伤为主的，不适用附录C.7查表方法评定关节功能，而应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的规定评定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直接测量关节各方向运动活动度，通过方向均分法计算肢体大关节功能障碍程度，测量关节运动活动度时，均应蜷曲被动活动度，计算时，原则上均应以相应健侧（对侧）作为参照。本案中，原告左膝关节、左胫腓骨未见明显骨折现象，MRI片显示为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膝关节腔及髌上囊少量积液，双小腿未见明显异常，任建丽伤情属于肢体关节骨性损伤，因此在评定伤残时应通过直接测量关节活动度，且是被动活动度来进行计算。任建丽右膝健侧活动度145°，左膝健侧活动度130°，左膝关节功能丧失：（145°-130°）÷145°×100%=10.34%，未达到25%，故不构成十级伤残。至于被动测量是否因鉴定人力量大小有所偏差的问题，陈煜峰解释鉴定人在测量时会结合实际进行操作，并结合经验、标准进行评定，不同鉴定人测量会有稍微差异，但差异不会太大，不会影响到伤残等级的评定。对任建丽的伤情，两个鉴定机构出具了不同的鉴定意见，关于如何采信的问题，该院认为武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61号鉴定意见书系任建丽自行委托鉴定，鉴定过程中未通知保险公司参与鉴定，剥夺了保险公司的程序权利，且在主观上鉴定机构因委托方当事人之需并支付费用为之鉴定，鉴定人和委托方当事人似是形成了一种聘用合同关系，由此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该院不予采信。而锡诚［2020］鉴字第01095号鉴定意见，系该院委托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明确，对任建丽的异议鉴定人员予以了充分、合理的解释，该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5.事故发生前任建丽为金坛区朝阳小学教师，2019年2月金坛区朝阳小学为任建丽开具了请假情况说明，以证明在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任建丽请假31天，根据该校绩效工资发放条例，扣除其绩效工资1150元。结合任建丽的门诊治疗情况，能够看出其在2019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确实多次往返医院进行治疗，故对任建丽在此期间请假休息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对其绩效工资扣除情况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建丽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案的两个焦点：一、赔偿责任主体王路路驾驶的苏Ｄ3××**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任建丽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王路路承担。王路路称其与登记车主高瑜瑛系夫妻关系，现任建丽未提交证据证明高瑜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任建丽要求高瑜瑛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第一次鉴定费是任建丽自行委托鉴定，其作用在于便于对任建丽诉求的理解和反驳对方的事实主张及证明，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比照专家辅助人制度，由任建丽自行承担，但保险公司对其中的三期予以认可，三期相应的鉴定费应从任建丽自行承担的金额中扣除，扣除部分为960元（第一次鉴定费用3060元-第二次鉴定费用2100元），也即原告自行承担2100元。二、赔偿范围及标准（一）医疗分项1.医疗费58792.22元，有相应的医疗票据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扣除部分的费用由王路路承担。2.营养费720元，按照本地的营养费标准12元/天计算，天数以鉴定意见建议的60日为依据。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按照本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50元/天计算，天数以住院天数3天为依据。以上合计59662.22元。（二）伤残分项4.护理费4800元，按照本地的护理费标准80元/天计算，天数以鉴定意见建议的60日为依据。5.误工费1150元，如前文所述。6.残疾赔偿金0元，原告未构成伤残，其相应主张不予支持。7.精神抚慰金0元，原告未构成伤残，其相应主张不予支持。8.交通费800，任建丽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有两次前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诊疗记录，另有十几次金坛门诊治疗记录，结合上述情况，该院予以酌定。以上合计6750元。（三）财损分项9.车损500元，任建丽提供的修理费发票虽出具日期为2020年3月份，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久远，但这并不排除任建丽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修理车辆的可能，在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修理费发票系其他支出的情况下，该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综上，任建丽损失合计66912.22元，其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5879.22元，由王路路承担；剩余61033元由保险公司承担。王路路垫付333.12元，抵扣后，其仍应承担5546.1元；保险公司垫付鉴定费2100元，抵扣后其仍应承担58933元。综上，任建丽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任建丽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58933元；二、王路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任建丽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5546.1元；三、驳回任建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852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6912元，由任建丽承担4402元，保险公司承担2294元、王路路承担216元（此款任建丽已预缴，保险公司、王路路应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任建丽）。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除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伤残鉴定意见能否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任建丽的伤情，两个鉴定机构出具了不同的鉴定意见，因武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61号鉴定意见书系任建丽单方自行委托鉴定，鉴定过程中也未通知保险公司参与鉴定，对此鉴定意见保险公司并不认可。为此，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重新作出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明确，且对任建丽的异议，鉴定人员到庭作了充分、合理的解释。任建丽也未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该份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任建丽要求再次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其结果应当维持。任建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上诉人任建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