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鑫伟，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荣，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协和建材商行，经营场所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西城路**15-16。 投资人：朱秀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亮，浙江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木蓝，浙江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鑫伟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协和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协和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鑫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协和商行确认2010年12月7日之前的货款已经付清。沈彩玲(系朱秀彪的妻子)于2010年12月7日向任鑫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任鑫伟处材料款总计36000元整，全部付清。从该份收条的内容看应当是协和商行对于2010年12月7日之前双方往来货款已付清的事实进行确认。首先，从协和商行的诉讼行为可知，其对货物的买受人为任鑫伟明知，而且协和商行在庭审中也陈述任自苞、陈志强、斯巾航是任鑫伟的员工，所以上述员工只是帮任鑫伟代为签收货物，其本身并不存在付款义务，协和商行应该明知负有付款义务的主体就是任鑫伟，因此双方之间肯定是就2020年12月7日之前所有的往来单据进行结算，而不可能仅结算任鑫伟本人签字的部分单据。协和商行抗辩付款系结清任鑫伟个人债务既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因此，2010年12月7日之前的账目双方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二、退一步讲，即使2010年12月7日之前的款项未结清，任鑫伟支付的36000元也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任鑫伟已经提供了收条证明已向协和商行支付36000元的货款，如果协和商行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应当举证证明。由于协和商行的送货单均是一式几联，况且收条中已经明确落款之日双方货款已结清的内容，故是否收回销售清单已无实际必要。而且一审查明任鑫伟在此后又先后向协和商行支付了100000元及30000元，但协和商行手中仍持有所有送货单据，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任鑫伟付款后，协和商行将已付部分的售货清单交给任鑫伟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凭自由心证，简单地认为任鑫伟与协和商行之间存在交易习惯，与客观事实不符，任鑫伟支付的36000元应当在剩余欠款中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系程序违法。因双方最后一笔交易发生在2013年10月，距今已有7年，期间协和商行从未向任鑫伟催讨，故在一审中，任鑫伟就本案诉讼时效进行了抗辩，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却对时效未予审查问题，也对任鑫伟的抗辩只字未提，显然遗漏了相关事实。四、本案协和商行在诉讼中极不诚信，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协和商行不仅故意篡改送货凭证、虚构交易金额，而且在明知已收取大量货款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其诉讼行为极不诚信。任鑫伟要求原审法院对其行为予以惩戒，但原审法院不仅不予理睬，反而偏听偏信，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程序违法，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协和商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一、关于沈彩铃出具的收条“收到任鑫伟36000元，全部付清”，任鑫伟认为除了自己的单据，还包含了陈志强、任自苞、斯巾航等人25万余元全部货款，是站不住脚的。首先，双方都已经确认双方交易方式都是凭销货清单进行记录，任鑫伟付款后，协和商行将该部分的销货清单交给任鑫伟。一审法院的认定合乎事实和逻辑。如果双方已经结清了全部货款，陈志强、任自苞、斯巾航等人的销货清单应该交由任鑫伟处，不可能如此大金额货单不拿走，即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其次，前述收条是2010年12月7日出具，而之前的交易往来最少就达到了14万元之多，任鑫伟也没有提供除了36000元之外的付款依据。再次，一审时协和商行一开始是将以上几人分开四个案件起诉，是因为协和商行不确定陈志强、斯巾航、任自苞等人与任鑫伟的关系。直到开庭中任鑫伟自认该三人是自己员工，协和商行才将以上四个案件合并请求审理。此说明协和商行一直以来在主观上就不清楚陈志强等多人的付款责任到底是否由任鑫伟承担，双方也没有就以上几人的全部总货款进行过结算。二、任鑫伟关于36000元在总货款中再抵扣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和逻辑。双方已经确认交易都是凭销货清单进行记录，付款后协和商行将该部分的销货清单交给任鑫伟。任鑫伟付了36000元，协和商行已经将该部分的销货清单交给任鑫伟，也就是说，协和商行持有的销货清单就证明任鑫伟还没有付款完成的。任鑫伟的要求属于重复计算，不应该支持。三、根据民法典和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本案双方持续多年多次发生购销业务，即没有进行过总结算，也没有约定过履行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应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协和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任鑫伟支付协和商行货款202662.6元并计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至2013年间，任鑫伟向协和商行购买建材，除任鑫伟本人签收的售货单外，由其父亲任自苞和员工陈志强、斯巾航签收的货款共计257057.6元，扣除2011年4月10日退货90元，共计货款256967.6元。2010年12月7日，任鑫伟与协和商行一方人员沈彩玲对任鑫伟处的材料款进行了结算，支付了36000元整。同日，沈彩玲出具给任鑫伟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任鑫伟处材料款总计36000元整，全部付清。嗣后，协和商行发现2010年12月7日结算时将任鑫伟在2010年11月25日签收的价值9310元货物漏算。2013年10月19日，任鑫伟又收到协和商行价值408元的货物，但协和商行未经任鑫伟签字确认擅自在售货清单上添加了价值人民币65797元的货物。以上共计货款应为：256967.6+408+9310=266685.6元。嗣后，任鑫伟于2012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朱秀彪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3年10月19日向朱秀彪支付货款3万元，至今尚欠货款136685.6元。另查明，协和商行、任鑫伟平时交易习惯为：任鑫伟付款后，协和商行将已付部分的售货清单交给任鑫伟。 一审法院认为，协和商行与任鑫伟之间的建材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0年12月7日任鑫伟与协和商行沈彩玲结算并由其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36000元与本案有无关联以及此日前的货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如果结清的话，一般情况下售货清单应是由协和商行交给任鑫伟，不应再由协和商行保管，再说现在协和商行提供的2010年12月7日之前的清单上货款有十四万多元，这么大金额的货单任鑫伟不从协和商行处拿走，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再说任鑫伟也未能提供36000元之外已付款的付款凭证来证明此日前的款项已付清，因此该院认定该36000元系任鑫伟用于支付本人签字的货款，与现在协和商行起诉的货款无关联。关于2013年10月19日任鑫伟签字的售货清单上的价值如何认定问题，由于协和商行添加的价值65797元的货物未经任鑫伟认可，协和商行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任鑫伟购买过价值65797元的货物，因此2013年10月19日的售货清单上货款应以408元计算。故任鑫伟现在欠协和商行的总货款应为256967.6+408+9310-130000=136685.6元，任鑫伟理应及时支付协和商行欠款，未及时支付欠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协和商行的诉请部分合理，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任鑫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协和建材商行（投资人：朱秀彪）货款136685.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义乌市协和建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义乌市协和建材商行负担878元，由任鑫伟负担151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任鑫伟是否已于2010年12月7日付清之前货款，或者应否在本案欠付货款中扣除36000元的问题。经查，虽然协和商行一方沈彩玲于2010年12月7日出具的收据上标注有“全部付清”字样，但从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分析，已付清货款的单据系由任鑫伟取走，协和商行只保管未付款单据。且本案中协和商行提供的销货清单以及任鑫伟提供的账单明细显示，任鑫伟与协和商行之间2010年12月7日前的交易货值实际超过14万元。故在任鑫伟未提供除36000元之外的其余货款支付凭据的情况下，任鑫伟主张前述36000元收据系确认双方2010年12月7日前往来货款已付清的事实，显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协和商行辩解该收据系对任鑫伟本人签收的销货清单所涉货款的结算，较符合双方交易习惯。鉴于收据所涉36000元与本案货款无关，故任鑫伟上诉主张该36000元应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之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协和商行的销货清单中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等也无法确定支付期限，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协和商行要求任鑫伟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任鑫伟主张协和商行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未对任鑫伟的诉讼时效抗辩予以回应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任鑫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上诉人任鑫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