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湾县石河子老街新巨力农机配件部，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沙湾县石河子老街乌伊路北。 经营者：孙立峰，男，1983年1月3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勋，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宁，男，1990年5月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登礼，男，1965年3月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沙湾县石河子老街新巨力农机配件部（以下简称新巨力配件部）因与被上诉人吴晓宁、被上诉人魏登礼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巨力配件部的经营者孙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勋、被上诉人吴晓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被上诉人魏登礼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巨力配件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晓宁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义务帮工人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被帮工人是受益人，且在帮工过程中也有义务对帮工活动进行必要的指导，发生帮工人损害事实，就推定被帮工人存在疏于指导和管理的过错，在主观上存在过失。即使帮工人有一般过失，被帮工人均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魏登礼修理的发动机是其自己雇佣吴晓宁拉到联孙立峰配件部，魏登礼借用孙立峰的工具自己进行修理，修理过程中魏登礼让孙立峰帮忙扶着发动机、榔头，孙立峰在帮工过程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孙立峰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吴晓宁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孙立峰是义务帮工人错误。首先，孙立峰作为农机配件部的经营者，本身以盈利为目的，因此孙立峰并非无偿为魏登礼进行维修。其次，当天是在新巨力农机配件部门前进行维修，只有孙立峰具备专业的维修技能，其在整个修理过程中处于主导地位，对存在的风险应当是清楚的。不能仅以没有收取维修报酬为由认定孙立峰是帮工人。2．孙立峰和魏登礼两人的共同行为导致吴晓宁眼睛受伤，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吴晓宁接受孙立峰、魏登礼的请求予以协助，在维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新巨力配件部与魏登礼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一审判决相对公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魏登礼辩称：新巨力配件部的陈述不属实，魏登礼拿去的发动机是让孙立峰维修，维修都是收费的，事发后，魏登礼给孙立峰维修费，孙立峰也不收了。魏登礼是给孙立峰帮忙，而不是孙立峰给魏登礼帮忙。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吴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赔偿及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306263.92元，包括医疗费2640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120元/天×14天）、营养费675元（15元/天×45天）、伤残赔偿金233053元（38842元/年×20年×30%）、误工费23762元（72276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8910元（72276元／年÷365天×45天）、司法鉴定费158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14时许，原告吴晓宁应被告魏登礼要求帮其拉旧发动机至被告新巨力配件部卸齿轮。到新巨力配件部后，该配件部经营者孙立峰告知魏登礼不需要把发动机从皮卡车上卸下，可直接在车头上操作。随后，孙立峰从店内拿出两把榔头，一把由孙立峰拿着紧贴发动机齿轮，另一把由魏登礼拿着砸孙立峰所持榔头，以敲击的方式将发动机上的齿轮撬掉。操作过程中因发动机晃动，吴晓宁遂上前扶发动机，期间被敲击飞溅出的铁屑崩伤右眼。当日，吴晓宁至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急诊转住院治疗，2019年1月14日出院，住院9天，住院期间行“右眼球探查＋激光巩膜裂伤清创缝合术”和“右眼玻璃体切除＋异物取出术＋激光光凝术＋硅油植入术”。出院诊断：右眼球贯通伤伴有异物、右眼结膜裂伤、右眼巩膜裂伤、右眼角膜上皮脱落、右眼前房积血、右眼玻璃体出血、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吴晓宁为此花费住院医疗费22728.77元。2019年3月18日，吴晓宁因术后右眼常感不适，至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门诊核查，花费门诊医疗费76.45元。同年4月15日，吴晓宁至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转住院治疗，4月20日出院，住院5天。住院期间行右眼硅油取出术，吴晓宁为此花费住院医疗费3604.07元。期间，魏登礼为原告垫付20000元。2019年12月18日，经吴晓宁委托鉴定，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吴晓宁右眼一眼盲目4级按人体操作致残程度分级鉴定为八级；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吴晓宁为此花费鉴定费1580元。另查。2019年4月15日，孙立峰向吴晓宁支付3000元，吴晓宁向孙立峰出具收据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孙立峰帮魏登礼卸发动机齿轮以及吴晓宁在卸齿轮过程中帮忙扶发动机均未收取报酬，孙立峰及吴晓宁的行为均属帮工行为。吴晓宁在给魏登礼帮工过程中受伤，魏登礼应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吴晓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榔头敲击过程中可能造成的危险有清楚的认知，在帮工过程中未能尽到谨慎小心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其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其对自身损害承担10%的责任。孙立峰在帮工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应当由被帮工人即魏登礼承担责任，但孙立峰作为新巨力配件部的经营者，对配件更换、修理等具备的专业素养和经验较吴晓宁和魏登礼而言更为丰富，且魏登礼在卸齿轮过程中系听其指挥进行操作，孙立峰在整个帮工过程中应当预见到铁屑飞溅可能对他人造成损害而未向吴晓宁及魏登礼尽到提示义务，亦未提供护具，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孙立峰应与魏登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孙立峰与魏登礼应依照各自的过错程度对吴晓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孙立峰对吴晓宁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魏登礼承担60%的责任，同时孙立峰与魏登礼互负连带责任；孙立峰系新巨力配件部的经营者，其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新巨力配件部承担。对吴晓宁的各项损失数额，该院确定：1．医疗费26409.92元（22728.77元＋76.45元＋3604.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120元/天×14天）；3．营养费675元（15元/天×45天）；4．误工费23762元（72276元/年÷365天×120天）；5．护理费8910元（72276元/年÷365天×45天）；6．残疾赔偿金233052元（38842元/年÷20年×30%）；7．交通费200元；8．鉴定费158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费用中，1至8项合计296268.92元，应由被告魏登礼和被告新巨力配件部承担90%，计266642.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二被告全额承担。据此，二被告的赔偿总额为276642.03元（266642.03元＋10000元），扣除双方前期分别垫付的费用后，魏登礼还应向吴晓宁支付164428.02元（276642.03元÷90%×60%-20000元），新巨力配件部还应向吴晓宁支付89214.01元（276642.03元÷90%×30%-3000元），并由魏登礼与新巨力配件部互负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魏登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晓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164428.02元； 二、被告沙湾县石河子老街新巨力农机配件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晓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89214.01元； 三、被告魏登礼与被告沙湾县石河子老街新巨力农机配件部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驳回原告吴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506元，被告魏登礼负担1627元，被告沙湾县石河子老街新巨力农机配件部负担814元，二被告负担部分与其应付款项同期一并给付原告吴晓宁。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新巨力配件部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否与被上诉人魏登礼互负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新巨力配件部的经营者孙立峰与被上诉人吴晓宁均属义务帮工人，被上诉人魏登礼为被帮工人。对此，吴晓宁、魏登礼在答辩时均否认孙立峰是义务帮工人。但二人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认可原审判决，本院对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新巨力配件部认为孙立峰在帮工过程中没有过错，本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孙立峰作为新巨力配件部的经营者，具备修理、拆卸、更换农机配件的便利条件和一定的专业知识。正是因为对孙立峰专业技能的信任，事发当日魏登礼专门将旧发动机拉到新巨力配件部拆卸齿轮，并且在孙立峰的帮助和指导下，在发动机没有从皮卡车上卸下固定、没有准备任何防护装备，操作过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进行危险作业，造成吴晓宁右眼损伤致残的严重后果，孙立峰对此具有重大过失。一审判决其对吴晓宁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与魏登礼互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上诉人沙湾县石河子老街新巨力农机配件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