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2民初3319号 原告：吴玲君，女，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三门县。 被告：管美琴，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三门县。 第三人：方凯怡，女，199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331022199312××××户籍所在地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万晓，浙江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玲君与被告管美琴、第三人方凯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吴玲君、被告管美琴以及第三人方凯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万晓均到庭参加诉讼。各方均申请庭外和解时间二十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玲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吴玲君与第三人方凯怡的股权转让行为；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承担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费用。庭审中，因第三项诉讼请求尚不明确，故原告先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经被告管美琴介绍，原告陆续借款给案外人王敏、邱士卫，均由被告管美琴担保并经手。被告明知借款人无法偿还的情况下隐瞒事实，导致原告无法追回借款。事后，被告承诺以其拥有的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10%的股权分红每年15万元以及每月工资的一部分还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都未履行。原告于2020年5月将被告与借款人王敏、邱士卫诉至法院。2020年6月28日，三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102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管美琴对案外人王敏、邱士卫向原告19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判令被告管美琴对案外人王敏、邱士卫向原告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案外人王敏、邱士卫、被告管美琴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原告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经法院扣划已收到10000多元的养老金。2020年1月14日，被告管美琴将其拥有的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其女儿即第三人方凯怡，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综上，被告故意处置其拥有的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10%股权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现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以及第三人均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被告对原告与案外人王敏民间借贷纠纷中只承担担保责任，不是直接的债务人，原告与案外人的借款各方均未约定还款期限，直至2020年5月份原告才通过法院向案外人主张债权，而被告与第三人关于涉案股权转让时间发生于2020年1月14日，也就是说本案的主债权早于原告向案外人主张债权的时间，在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被告作为保证人在2020年1月14日转让股权时不可能知道案外人此时已丧失还款能力，因为被告还不是直接的债务人，直到4个月后原告向法院起诉才知道被告需要偿还借款，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在合同未经法院判决之前保证人都不是直接债务人。二、第三人等价有偿受让股权且系善意受让，并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具有法律效益。目前公司法施行的是认缴登记制，被告认缴出资额为1000000元，但目前缴纳的是200000元，后续再行出资也是允许。被告在2020年1月14日股权转让之前被告尚欠第三人200000元，该借款经被告与第三人商定作为股权转让款进行抵销也合法合理，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另补充答辩称，一、被告当初系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会计，合伙人让被告一起投资，说实在没钱借一笔钱投资走下流程。当时被告向原告借了200000元投到公司里。2019年的时候说过分红，因为投资不足600000元，所以说分红直接抵股权出资款，实际没有钱分给被告。后来得知银行贷款利率比向原告借款的利率要低，故被告后来向被告弟弟借了一笔，再用被告的女婿的钱还给原告，女婿的钱没办法还，就把股权转给第三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二、被告目前身体还行，会尽己所能还款。被告很早就离婚，当时房子跟车子都在前夫名下。被告除了养老金没有其他财产。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被告的一笔养老保险金被冻结，法院扣划11600元（或者是11900元左右）。 第三人另补充称，被告对于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实际出资是200000元，通过工商银行分别于2019年10月18日、12月2日出资150000元及50000元，第三人在受让股权前已支付了该20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吴玲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2020）浙102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管美琴对原告负有债务未清偿并已进入执行程序，被告仅支付了11590元。 证据（二）股权变更登记情况原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管美琴10%股权已于2020年1月14日变更登记到第三人方凯怡名下。 被告以及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在工商登记变更之前就已经向被告管美琴支付了对价的转让款，涉案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工商登记作为股权转让的公示，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一）的判决书显示被告管美琴曾抗辩称190万并非被告的借款，当时被告在借款合同系以担保人身份签字，而非借款人名义。 被告管美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三）管宏斌的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其弟弟借款50000元投资另外的150000元投资款借款均由第三人归还，故200000元的投资款均由第三人所出。 原告吴玲君质证称，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参加了第三人方凯怡的婚礼，当时说投资款是被告自己的钱，不是第三人的钱，说一股600000元，后来因为资金不足，向被告弟弟借了50000元属实，被告只投了300000元，当时没有说是向第三人借款，即使向第三人借款也不一定是用于投资股权。 第三人质证称，无异议。 第三人方凯怡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四）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二份，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10月18日、10月22日向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分两次出资200000元的事实。 证据（五）农业银行交易记录两份，拟证明第三人通过其配偶陈轰于2020年1月14日以及1月15日共向被告转账100000元，因为被告后来没有偿还该笔钱的能力，故被告在2020年1月14日将涉案1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亦能证明第三人系按正常价格受让股权，200000元转让款在签订协议之明就已付清。 证据（六）第三人与陈轰婚姻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第三人与陈轰系夫妻关系。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四）-（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能是被告向其女婿借钱投资，但原告在本案不予认可存在借款关系，且该投资并非以第三人名义投资并入股。 被告质证称，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尚在经营，形势不太好，还没分红过，当初被告在该公司当会计，是认被告入股，后来是第三人做会计。当初是说600000元占股10%，实际投资是200000元。被告与第三人签过股权转让协议，并备案在工商部门。实际以200000元价格转让，但记不清备案在工商部门的转让价格。该款项不是签协议时支付。 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 各方对证据（一）、（二）、（四）、（五）、（六）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能证明被告对原告负有债务并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原告已申请强制执行并收取11590元执行款、被告于2020年1月14日将其持有的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并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向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分两次出资过共计200000元，第三人配偶陈轰曾于2020年1月14日及15日共向被告转账100000元的事实。原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未作认可，但结合原告陈述及被告陈述，本院对被告与管宏斌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本案的其他争议事项，本院将在论理中一并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管美琴与第三人方凯怡系母女关系。第三人方凯怡与案外人陈轰系夫妻关系。原、被告系朋友关系。 案外人王敏、邱士卫因资金周转需要经被告管美琴介绍自2016年起至2019年陆续向原告吴玲君借款，后各方于2019年4月4日进行结算，被告管美琴作为共同借款人与案外人王敏、邱士卫一起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900000元，借款月利率1.5%，未约定还款期限。2019年7月29日，经被告管美琴担保，案外人王敏、邱士卫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11月14日，此后本息分文未付。原告为与被告管美琴以及案外人王敏、邱士卫民间借贷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以（2020）浙1022民初1361号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6月22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浙102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一、限王敏、邱士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吴玲君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管美琴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第一笔19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被告管美琴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第二笔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管美琴等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以（2020）浙1022执1536号立案办理，原告已领到从被告管美琴处扣划的执行款11590元。 经查明，被告曾于2019年10月18日及22日通过工商银行分别向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汇款150000元及50000元共计200000元。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被告曾系该公司持有10%股权的股东。2020年1月14日，被告将上述1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第三人配偶陈轰曾于2020年1月14日以及1月15日共向被告转账100000元。被告与管宏斌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权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本案中，审查原告吴玲君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要明确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被告与第三人股权转让的定性。原告认为系无偿受让即使有偿让也不能直接取得股权，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涉案股权即为第三人投资，故取得股权合法。本院认为，第三人虽然能证明第三人的配偶于2020年1月两次向被告转账100000元，但是基于被告与第三人间系母女关系，相应的证明标准应高于一般标准，且考虑到人民币系种类物，故仅凭该两次转账100000元及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向涉案股权的投资款项系来自第三人或第三人即为涉案股权投资人，故本院认定被告系无偿转让涉案股权。二、被告与第三人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的权利。被告抗辩称其转让涉案股权时，其对原告仅有保证责任且尚未确定，故其转让股权行为合法。本院认为，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被告对其中19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承担的并非仅仅是保证责任，即便系保证责任，也不能一概地认定转让股权行为即合法。庭审中，被告表示除了养老保险金外尚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被告将涉案股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必然导致其履债能力下降，且事实上原告相关债权案执行立案至今仅扣划到被告养老金11590元，故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客观上对原告的权利造成了损害。至于第三人是否具有主观恶意，因本院认定被告系无偿转让股权，第三人的主观心态是否具有恶意，不影响原告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对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撤回第三项诉请，系其自由处分权利行为，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管美琴于2020年1月14日将浙江雅美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1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方凯怡的行为。 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管美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员 楼呈飞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俞 瑜 代书记员 郑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