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山庄养老院，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春园里**。法定代表人：孙雪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闻，辽宁沐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华，女，1989年2月17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宪，辽宁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辰（赵艳华丈夫），男，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山庄养老院（以下简称“华乐养老院”）因与上诉人赵艳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乐养老院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艳华还需支付赵艳华母亲床位费3,600元，因赵艳华雇佣护工增加床位费5,220元，华乐养老院提供的护理费6,020元，合计14,840元及违约金计3,000元，总计17,840元；二、上诉费由赵艳华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华乐养老院因赵艳华拖欠服务费而置留赵艳华母亲刘金云，而事实恰恰相反，华乐养老院一直催促赵艳华将刘金云接走，但赵艳华一直未接走。赵艳华所雇佣的护工都是在华乐养老院处吃住。赵艳华所雇佣的护工走后，刘金云已经病危，生活不能自理。在赵艳华不接走的情况下，华乐养老院需要继续照顾。而且华乐养老院已经告知赵艳华方床位费及护理费。双方签订《大连市养老机构养员入住协议书》中约定：刘金云床位费3,000元每月，只包括床位费、伙食费，其他费用另收。而华乐养老院所雇佣的护工都是在华乐养老院处吃住，且赵艳华也知晓90元每日的床位费，故赵艳华应支付增加的床位费5,220元（2020年1月8日至3月6日共58天，每日90元）。其雇佣护工走后，华乐养老院处护工还需单独照顾，华乐养老院告知赵艳华提供护理的护理费70元每天，故赵艳华还需支付6,020元（自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6月1日86天，每日70元）。另，自2020年2月26日至刘金云去世之日6月1日合计96天，一审法院只认定了60天，仍有36天的未认定，每日100元，还应支付3,600元。赵艳华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华乐养老院所陈述与事实不符。1、华乐养老院称一直催促赵艳华将刘金云接走，实际上是附条件的，即要求赵艳华结清所谓的有关费用。在该费用未结清之前华乐养老院以其实际行动拒绝赵艳华将刘金云自院方接走。2、赵艳华自请的护工需要交费，华乐养老院并未在事前告知赵艳华，是在赵艳华与华乐养老院合同履行完毕要将刘金云接走之前才提到此问题。3、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期间届满之后，在2020年3月6日、7日赵艳华到华乐养老院处领刘金云出院，但是遭到了华乐养老院的拒绝。此后，刘金云留在华乐养老院处是华乐养老院的原因，并非赵艳华与华乐养老院之间达成一致意见续约或者同意继续将老人留在华乐养老院处，因此自该日期之后如果产生了所谓的相关费用，不应由赵艳华造成的。赵艳华在华乐养老院处还留有交纳的医疗备用金3,000元，该备用金并未实际使用。上诉人赵艳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华乐养老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华乐养老院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2020年3月6日、7日赵艳华到华乐养老院处接刘金云出院，华乐养老院认为赵艳华拖欠相关费用将刘金云留置在华乐养老院处”；同时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协议到期后，赵艳华到华乐养老院处接刘金云出院，应视为不再与赵艳华续签协议，华乐养老院以拖欠相关费用将刘金云留置，于法无据，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据上述事实，则未经赵艳华同意，华乐养老院留置刘金云期间，若有费用发生，系华乐养老院单方无合同、法律依据行为导致，应由华乐养老院自行承担。然而，一审判决结论第一项却与其查明、认定事实相违背，判令赵艳华给付服务费义务，自相矛盾，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华乐养老院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在2020年2月26日合同到期后，华乐养老院工作人员就与赵艳华联系，经过沟通，赵艳华明确表示让刘金云继续在养老院居住。可见，赵艳华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在此期间，辽宁省民政厅也要求养老机构需要提供封闭管理。在2020年3月15日时疫情稍有好转，养老院工作人员就与赵艳华方联系让其接刘金云回家，但是一直没有来人接，所以华乐养老院方从没有留置过刘金云。而且产生的护工床位费90元/日以及护工走后的护理费70元/日养老院多次在微信中与赵艳华沟通，对方也认可。故，应当依法驳回赵艳华的上诉请求。华乐养老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艳华支付华乐养老院相关服务费暂计14,35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暂合计14,350元，该款项以170元每日，计算至6月1日止）及违约金3,000元，暂合计17,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华乐养老院与赵艳华签订了《大连市养老机构养员入住协议书》，约定赵艳华母亲刘金云入住华乐养老院，服务标准为每月3,000元，包括床位费、伙食费。协议书第12条约定协议期限为一年，从签订之日起算，合同到期后双方再商议续签事宜等。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赵艳华母亲刘金云由赵艳华自行聘用的护理人员护理。合同中未约定护理人员在华乐养老院处的床位费及其他费用。2020年3月6日、7日赵艳华到华乐养老院处接刘金云出院，华乐养老院认为赵艳华拖欠相关费用将刘金云留置在华乐养老院处。2020年6月1日，刘金云在华乐养老院处去世。经查，合同第14条其他约定：如乙方（赵艳华母亲）入住期间服务费以及服务费的级别发生变化，则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收取，甲方（华乐养老院）应及时告知赵艳华及赵艳华母亲刘金云，如果赵艳华及赵艳华母亲刘金云在三日内未提出异议，就视为认可。这部分内容系手写，赵艳华持有的合同无此部分内容。华乐养老院承认系自行添加，曾经给刘金云看过，但未告知赵艳华。赵艳华对该条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华乐养老院与赵艳华签订的《大连市养老机构养员入住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协议到期后，赵艳华到华乐养老院处接刘金云出院，应视为不再与华乐养老院续签协议，华乐养老院以拖欠相关费用将刘金云留置，于法无据，相关的法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华乐养老院留置刘金云期间，华乐养老院可能对刘金云提供了一定服务，赵艳华应当承担部分费用。协议书中第14条的内容系华乐养老院自行添加，未取得赵艳华同意，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华乐养老院要求赵艳华承担增加的床位费、护理费无合同依据及其他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艳华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华乐养老院要求赵艳华承担滞纳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赵艳华自行聘用陪护人员费用的标准，华乐养老院要求赵艳华给付陪护人员费用的请求无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艳华给付原告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山庄养老院服务费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元，减半收取180元，原告负担130元，被告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华乐养老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服务视频，拟证明:赵艳华知晓护工的床位费及后期专护费用；华乐养老院多次要求赵艳华接刘金云回家，但对方一直未接；华乐养老院为刘金云提供了专护服务。赵艳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微信所述的自请护工费用标准系华乐养老院单方制定和通知，赵艳华并未认可；在2020年3月7日之后的华乐养老院强行留置刘金云，不应由赵艳华承担。由于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华乐养老院提供辽宁省民政厅发电关于《养老机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南》紧急通知，拟证明当时是因为华乐养老院处于封闭状态。赵艳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文件对老人是否可以出院没有规定。由于该文件关于养老服务机构做好出入人员管理中并未对封闭式管理规定在此期间不准老人出院等事宜，且华乐养老院在与赵艳华方实际沟通中也为提及该文件或者封闭式管理等事宜，因此，该文件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华乐养老院提供与赵艳华爱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解除封闭后多次通知赵艳华接刘金云出院，对方都拒绝。赵艳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对方要求清帐。由于双方认可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华乐养老院提供通话录音，拟证明只能请求派出所帮助。赵艳华不予认可。由于华乐养老院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录音系与警察通话，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案涉《大连市养老机构养员入住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华乐养老院、乙方刘金云、丙方赵艳华，该协议书还约定：乙方自愿入住甲方，接受甲方提供的养老服务，并愿意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丙方的义务包括按照本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入住期间发生的全部费用，在乙方未交付时由丙方承担；乙方应于签约之日向甲方支付医疗备用金3,000元，用于乙方突发疾病和意外伤害的救治、交付给医院的押金及支付相关费用。华乐养老院已经收取该3,000元。华乐养老院表示由于双方还涉及老人的丧葬费、消毒费等事宜、不同意该款项在本案中抵扣，赵艳华同意该款项在本案中抵扣。2020年1月、2月，华乐养老院工作人员曾与赵艳华在微信中沟通护工费用标准，赵艳华未明确同意华乐养老院提出的标准。2月26日，华乐养老院方向赵艳华微信发送一张照片，载明“刘金云：1月12日—2月26日3000元；专护：1月8日—2月7日90×30=2700元，2月8日—2月26日90×19=1710元，合计7410元”。赵艳华回复：“支付宝账号给我”“护工费见面算吧，现在就干活挣了我妈的费用”。华乐养老院方询问：“老太太下个月打算继续住，还是有变动？”赵艳华回复：“继续住。”2020年3月，华乐养老院工作人员向赵艳华方多次催收费用，也要求接走老人，赵艳华方不同意相关费用标准。本案华乐养老院在一审法院起诉了刘金云与赵艳华两人，要求二人共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大连市养老机构养员入住协议书》到期前，赵艳华曾明确表示刘金云下个月继续在华乐养老院居住；在该协议书到期后，刘金云未即时离开华乐养老院，直至其于2020年6月1日在华乐养老院去世。因此，在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华乐养老院与刘金云、赵艳华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前述书面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虽然赵艳华在2020年3月6日、7日至华乐养老院处接刘金云、因华乐养老院要求先结清费用而未接走，但华乐养老院当时拒绝刘金云出院确系双方对于费用未达成一致，且华乐养老院此后也实际为刘金云提供案涉合同约定服务，因此，华乐养老院的前述行为并不导致双方合同解除或者终止。赵艳华主张书面合同到期后各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赵艳华承担刘金云未交付的费用，该约定应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债务加入，因此，华乐养老院要求赵艳华支付刘金云的相关费用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对于华乐养老院主张的服务费，由于华乐养老院已经在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提供了约定的养老服务，赵艳华应按照约定支付该部分费用共计9,000元（3,000元/月×3个月）。华乐养老院该节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6,000元费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华乐养老院主张的增加的床位费及护工护理费，由于华乐养老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提供该部分服务项目，且各方对该节费用标准也并未达成一致，加之华乐养老院在未结清费用的情况下曾拒绝刘金云出院确实不妥，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对于华乐养老院主张的违约金，鉴于各方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且华乐养老院曾拒绝赵艳华接刘金云出院，一审法院驳回该部分请求亦无不妥，本院无据调整。至于华乐养老院收取的医疗备用金3,000元，结合合同约定的费用性质以及华乐养老院也同时表示双方涉及消毒费等事宜，本院对赵艳华要求在本案中抵扣的意见不予支持，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华乐养老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赵艳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艳华给付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山庄养老院服务费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山庄养老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山庄养老院预交），减半收取115元，由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山庄养老院负担90元，由赵艳华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山庄养老院预交260元，赵艳华预交50元），由大连市中山区华乐山庄养老院负担210元，由赵艳华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