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刑初1229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蔡勇英，女，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捕前住本市龙岗区。因本案，于2020年8月11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彭志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20〕10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勇英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集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勇英及其辩护人彭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蔡勇英伙同犯罪嫌疑人梅剑、田某、李某1、梁某、韩某、余某、贺某、王某、周某、李某2、罗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案犯杨锴（另案处理）、李文芳、王建文、刘盛、周佳伟、耿玮（均已判决）等人的组织下，先后加入位于深圳市龙华区的深圳市世纪富丽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称世纪富丽）和位于罗湖区的深圳盛世艺术品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盛世公司）及深圳宝德艺术品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宝德公司）。在上述场所，被告人等人通过与被害人签订服务协议进行文玩诈骗犯罪活动，骗取被害人钱财。其中，盛世公司分为一、二、三公司及后勤部，三个公司均设有负责人、督导、总监、副总监、高级资深经理、业务经理等层级；后勤部设有鉴定专家、信产部、财务、交易中心、前台、人事等部门。一、二、三公司负责与被害人接触，具体实施诈骗违法犯罪活动。后勤部负责为实施诈骗提供服务及公司管理工作。鉴定专家负责给被害人提供的藏品提供所谓的鉴定服务，断定藏品的真伪、品名、年代等。信产部负责对藏品的拍照、修图、制作协议书附件、将照片推送到公司的官网，篡改网站流量、藏品点击量等数据，制作海报、展架，并发送给第三方制作藏品图录，还负责接收周佳伟发送的链接，从链接上下载拍卖视频、剪辑，并发送给业务员。财务部负责公司的财务做账、保管收据、计算工资、发放提成。交易中心负责对被害人的藏品作登记入库、保管、盘点，制作每日入库、出库表，各地拍卖表，附件中有产品名称、数量、规格、起拍价、藏品图片。前台负责接电话，接待客户并转给业务经理，接收快递，统计来访数据通过工作群发给总监。人事部负责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约人到公司面试，打印公司的“话术”资料交给总监或业务员，还负责员工考勤、职位晋升。案犯杨锴等人为扩大经营规模、逃避打击，还在本市龙华区民治街道1970科技园租赁1栋610、611房，成立深圳市世纪富丽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称世纪富丽），安排相应的业务员在该地点实施同样手段的诈骗犯罪活动。上述案犯与公司其他部门人员相互配合，通过“喊单”、“断代”、“做单”、“拍卖”的套路有组织地对被害人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喊单”就是由公司业务经理，通过电话联系被害人，向被害人询问藏品情况，吹嘘公司实力强劲，在新加坡、伦敦、迪拜等国外多地组织拍卖会，拍卖成交率高，能将被害人的藏品卖出高价，引诱被害人加微信好友，向被害人索要藏品的图片等资料信息。“断代”即业务经理将被害人传来藏品图片，发送至公司建立所谓的专家鉴定微信群，案犯周勇等人即对图片进行相关的鉴定，出具所谓的专家意见，说明该藏品的种类、名称、年代等信息。业务经理则通过查询、截取文物互联网的相关信息资料，向被害人吹嘘藏品的历史渊源，肆意夸大市场价值，诱骗被害人携带原物前来公司洽谈拍卖、展销等事宜。“做单”就是业务经理向被害人宣某所持藏品市场价值高，谎称公司领导对此极为重视，想尽办法将被害人骗至公司面谈。为显示公司操作规范，极力营造严格管理的假象，业务经理下楼迎接、引领被害人，经过层层门禁、登记，将被害人带至鉴定室。周勇对藏品进行现场鉴定，讲解藏品的文化背景、历史渊源、市场前景及价值等，每件藏品收取被害人200元、500元不等的鉴定费。所谓的鉴定进行完毕后，业务经理引领被害人与部门总监或副总监见面，商谈所谓的拍卖、展销、展览委托事宜。部门总监、业务经理等人利用伪造的“市场评估调查结果”，再次虚构被害人所持藏品的市场价值高、受藏友追捧的假象，吹嘘公司在文玩藏品市场的地位、实力，在海外拍卖市场组织专场拍卖会的高成交率，诱骗被害人将藏品委托其公司拍卖、展销等，与被害人签订“高端艺术品服务协议”，诱骗被害人设定最低交易价格，向被害人发放所谓的拍卖会邀请函，以展览费、拍卖费、宣传费、海关税费、保险费等名义收取一万至数十万元高某的服务费。“拍卖”就是该犯罪团伙骗取被害人高某的服务费后，收取被害人的藏品，利用时空的距离和信息不对称，对被害人谎称是在海外举行专场拍卖会。对藏品进行拍照、编号保存，制作图录，并传给合作公司，制作相应的幻灯片、ＰＰＴ，委托专门从事组织虚假拍卖会的经纪公司，组织虚假拍卖。拍卖时，在现场播放事先制作的幻灯片、ＰＰＴ，并让人假装对部分涉案物品举牌竞拍，但均不会超过被害人设定的最低交易价格，从而导致流拍。拍卖经纪公司将拍卖现场视频录像转给案犯周佳伟，再由案犯周佳伟将视频发至公司的信产部，信产部再将视频转给公司的微信群，各业务经理再将视频转给对应的被害人，让被害人形成自己的藏品流拍的错觉。业务经理为平息被害人不满情绪，对被害人称可将其藏品放置至公司展厅展示或参加展览，帮助物色购买者，并视被害人情况骗取相应的费用。根据该犯罪团伙制定的规定，各成员获取非法所得的情况如下：公司的负责人各公司业绩的3%，督导为各公司业绩的1.5%，总监对应部门业绩的4%，副总监为1.5%，资深高级经理为个人业绩的16%，业务经理为个人业绩的10%。所收取的鉴定费给对应的业务员给予15%的提成。总监、副总监如开展个人业务，个人提成与资深高级经理一致。个人、部门的业绩超过一定数额，提成会给予相应的提高，并视个人绩效在职位上给予提升。信产部员工的提成是公司业绩总额的0.1%、0.07%，交易中心员工的提成为公司业绩总额的0.04%、0.06%。被告人蔡勇英系盛世公司的业务经理。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间，被告人蔡勇英伙同他人通过上述方式，以帮助拍卖钱币等器物为名，骗取被害人李某某人民币30300元、鲁某某人民币30000元(合计人民币60300元）。2020年8月11日，被告人蔡勇英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艺术品委托服务协议、收款收据、银行交易凭证、身份材料等；2.证人证言：证人熊某某、李某某、同案犯梅剑、田某、李某1、梁某、韩某、余某、贺某、王某、周某、李某2、罗某等的证言，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李某某、鲁某某等的陈述；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蔡勇英的供述和辩解；5.辨认笔录；6.电子数据：微信账户及聊天、转账记录截图。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勇英无视国家法律，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涉案金额人民币60300元，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勇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蔡勇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勇英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蔡勇英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蔡勇英在法庭上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及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承认控罪。辩护人彭志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勇英犯合同诈骗罪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勇英犯合同诈骗罪罪名不成立。一、被告人蔡勇英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行为人的主观要件是要以非法占有他人的财产为目的。但就本案而言，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蔡勇英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而实施了诈骗行为。本案的真正被告人应当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高管。被告人蔡勇英作为公司招聘的员工没有获取任何利益，甚至公司在招聘时承诺的工资与提成被告人至今未得到分文；二、起诉书认定被告人蔡勇英在本案中是从犯，既然是从犯，那么必定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就是本案的主犯构成共同犯罪。按照起诉书的指控，公司在行使诈骗中，通过“喊单”“断代”“做单”“拍卖”对被害人实施诈骗活动。公司在招聘被告人蔡勇英时，仅安排她联系客户。对于公司运作的整个流程被告人蔡勇英一无所知，从主观要件来说，被告人与本案的主犯没有共同的犯意。因而，被告人与主犯并不成立共同犯罪；三、被告人蔡勇英认罪态度好，归案后如实坦白自己的犯罪行为，真诚认罪、悔罪。综上，建议合议庭在尊重客观事实及尊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对被告人蔡勇英的行为做出公正的判决。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勇英犯合同诈骗罪的上述事实客观、真实，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勇英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勇英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蔡勇英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勇英作为盛世公司的业务经理，应对自己从事业务的真实性负责。但被告人蔡勇英在未核实盛世公司是否真有组织海外拍卖、是否真有藏品被成功拍卖、藏品是否真有价值的情形下，即按照盛世公司的话术安排编造公司实力、虚夸被害人藏品价值、杜某，致使被害人李某某、鲁某某被骗，被告人蔡勇英与盛世公司的其他主犯具有共同的犯意。被告人蔡勇英为追求所谓的提成，与盛世公司的其他同案犯共同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蔡勇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蔡勇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勇英在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并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蔡勇英是坦白、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蔡勇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连 亮人民陪审员 邓 辉人民陪审员 赵松宇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李鸿雅法官助理卢欣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