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祥，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打工，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金，宁夏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来，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芝，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武，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立宁，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芝，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武，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海程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平罗县崇岗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玖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曹洪祥、李长来、董立宁因与被上诉人平罗县海程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程冶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洪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金、上诉人李长来、董立宁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芝、王乃武、被上诉人海程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洪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曹洪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长来、董立宁、海程冶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曹洪祥对一审认定其在海程冶金公司为李长来、董立宁提供劳务受伤无异议，认为其在本次受伤时不存在过错，李长来、董立宁作为雇佣人员或接受劳务一方，应当为提供劳务人员提供必要的劳务工具、安全措施，但本案中，李长来、董立宁未给曹洪祥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导致曹洪祥受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曹洪祥承担50%责任与事实不符。曹洪祥一审诉请的各项费用均依法有据，李长来、董立宁已经支付的费用一审均已进行扣减，根据曹洪祥提交的三期鉴定，可以认定营养期限，故营养费应予支持，曹洪祥受伤留下残疾并给精神造成痛苦，精神损失费5000元应予支持。关于已经报销的医疗费17649.58元，不能免除李长来、董立宁的该部分赔偿责任，不应从总额中进行扣减。李长来、董立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曹洪祥无证据证实其是给李长来、董立宁提供劳务时受伤，反而通过曹洪祥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是在家干活时受伤，所以曹洪祥的所有损失均和李长来、董立宁无关，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认定曹洪祥是给董立宁、李长来在海程冶金公司干活时受伤，同时判决曹洪祥所花费的医疗费所报销部分李长来、董立宁不承担责任，这个事实认定和医疗费由社保承担，违反了法律规定，如果李长来、董立宁承担责任，该费用就应该由李长来、董立宁承担，而曹洪祥的行为涉嫌诈骗医保基金，应当将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予以侦查。海程冶金公司辩称，曹洪祥的受伤事实不成立。李长来、董立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曹洪祥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洪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曹洪祥受伤当天，所有其他工人都被带到内蒙古拉本干活，没有安排包括曹洪祥在内的工人到海程冶金公司上班，且李长来、曹洪祥承包的海程冶金公司的设备安装工程因高空作业不规范处于停工整改状态，李长来、董立宁不可能安排曹洪祥去从事不可能由其一个人能够完成的高空焊接工作。曹洪祥受伤后在医院就诊陈述“于2小时前在家干活不慎从2米高处跌落至右足跟着地”，后曹洪祥又通过医保报销医疗费用，亦可以证实曹洪祥受伤与李长来、董立宁无关。故曹洪祥不是给李长来、董立宁提供劳务时受伤，李长来、董立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曹洪祥三期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误工期明显过长，鉴定部门适用的是公安部的三期鉴定准则，该准则具有特定的范围，不适用于本案，不应采信。曹洪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长来、董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海程冶金公司辩称，没有人能够证明曹洪祥是在哪受的伤，邓伟作为公司的安全员，也没有看见曹洪祥在公司受伤，其看见曹洪祥的时候，曹洪祥已经坐在海程冶金公司的场地上，说自己脚受伤了，邓伟开车送曹洪祥去医院，半路换邓伟另外一个同事送曹洪祥去医院，当天海程冶金公司的焊接、高空都处于停工状态，有应急管理中心下发的整改通知书能够证明。曹洪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长来、董立宁、海程冶金公司连带赔偿曹洪祥损失合计168208元(其中医疗费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67200元、护理费1323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68656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1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劳务费5040元)；2.诉讼费由李长来、董立宁、海程冶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来、董立宁系合伙关系。2019年6月，李长来、董立宁从海程冶金公司承包了振动筛和除尘设备的安装工程。李长来、董立宁自2019年6月中旬开始雇佣曹洪祥在上述工程中提供劳务，双方约定曹洪祥的日工资为280元。2019年7月4日，曹洪祥在上述工程工地内从固定楼梯上到高处的平台上，然后站在平台上进行焊接作业，作业过程中曹洪祥从平台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曹洪祥在宁夏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产生医疗费17649.58元，后期复查产生医疗费82元。曹洪祥的伤情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足第5跖骨骨折。2020年7月9日，经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曹洪祥右跟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产生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1.2019年7月4日，曹洪祥在上述工程工地内高处的平台上进行焊接作业过程中戴了安全帽，未系安全绳。2.事故发生后，李长来为曹洪祥垫付及支付款项共计24000元。3.曹洪祥住院医疗费中的12837.14元通过医保报销，该款项现在曹洪祥处。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曹洪祥的损失：1.曹洪祥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7731.58元；2.曹洪祥住院治疗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23天×100元/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护理人员人数及护理期限确定，因曹洪祥未出示证据证实护理人员从事的职业及收入情况，故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一人计算90天，为13007元（52752元÷365天×90天）；4.误工费根据曹洪祥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曹洪祥受伤前为李长来、董立宁提供劳务，日工资为280元，故其误工费为67200元（280元/天×240天）；5.曹洪祥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68656元（34328元×20年×10%）；6.鉴定费1600元；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酌情确定460元（23天×20元/天）；8.复印费100元；以上合计171054.58元。因曹洪祥住院医疗费中的12837.14元曹洪祥已经医保报销，不应重复赔偿，故曹洪祥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数额为158217.44元（171054.58元-12837.14元）。二、赔偿主体：李长来、董立宁雇佣曹洪祥在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中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曹洪祥在提供劳务期间因劳务受伤，李长来、董立宁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故李长来、董立宁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庭审中，曹洪祥自认其从事电焊工作已有二十余年，且非第一次从事高空作业，故曹洪祥对高空电焊作业过程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及需要采取的安全保障措施应当明知，但在实际作业中，曹洪祥未能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在未系安全绳的情况下一人在高空进行作业，可见曹洪祥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相当过错。综合上述情形并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确定对曹洪祥的损失由李长来、董立宁承担50%，曹洪祥自己承担50%。海程冶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主体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故其对曹洪祥的损失中应由李长来、董立宁承担的部分应向曹洪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对曹洪祥的损失李长来、董立宁应承担79108.72元（158217.44元×50%），因事故发生后，李长来已为曹洪祥垫付或支付了24000元（李长来抗辩垫付数额为24700元，但对此李长来并无证据证实，故应以曹洪祥自认的24000元为准），故现李长来、董立宁还应向曹洪祥赔偿55108.72元（79108.72元-24000元），海程冶金公司对此应向曹洪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曹洪祥自己承担79108.72元。曹洪祥主张营养费4500元，但曹洪祥提交的病案等材料中并无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曹洪祥也无证据证实其为加强营养而支出费用的情况，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曹洪祥主张精神损失费5000元，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故其该项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曹洪祥主张劳务费5040元，其该项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李长来、董立宁也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故不予支持；就该事项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长来、董立宁向曹洪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5108.72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海程冶金公司就上述款项向曹洪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曹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4元，减半收取计1832元，由曹洪祥负担1132元，李长来、董立宁、海程冶金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长来、董立宁上诉主张曹洪祥不是为李长来、董立宁提供劳务时受伤，但根据海程冶金公司邓伟陈述，其发现曹洪祥受伤时曹洪祥在李长来、董立宁承包的海程冶金公司工程场地，结合曹洪祥提供的录音证据，双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过程，能够认定曹洪祥是在为李长来、董立宁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董立宁、李长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上诉主张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长来、董立宁作为雇主,应当对曹洪祥提供必要的安全条件,在施工前对其进行安全教育,在施工过程中对其进行安全监管,为劳务者人身安全提供安全保障,李长来、董立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曹洪祥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曹洪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常识与经验,在施工过程中应当尽到一定注意义务和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然而在施工时却在未系安全绳的情况下独自在高空进行作业，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曹洪祥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董立宁、李长来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海程冶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主体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李长来、董立宁，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应对李长来、董立宁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误工期、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的问题。李长来、董立宁上诉认为曹洪祥的三期鉴定不应采信，但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及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按照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期并无不当；曹洪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且事故发生时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曹洪祥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营养期有明确的鉴定意见，评定营养期为90天，一审法院对营养费不予支持不当，曹洪祥主张营养费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曹洪祥在受伤治疗期间，虽对住院治疗等费用进行了医保报销，但本案涉及责任承担及责任划分问题，受害人通过医保报销属于受害人与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受害人与侵权人之间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扣除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本案中,曹洪祥明知其受伤是应由第三人赔偿的情形,而在住院时陈述在家受伤，将住院治疗费用到医保部门进行报销，其报销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报销的12837.14元医疗费应退回医保部门。一审判决将曹洪祥医保报销部分的12837.14元从曹洪祥的损失中扣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长来、董立宁应向曹洪祥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为63777.29元[（171054.58元+4500元）×50%-24000元]。综上所述，曹洪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李长来、董立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长来、董立宁向上诉人曹洪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3777.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平罗县海程冶金炉料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向上诉人曹洪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曹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4元，减半收取1832元，由上诉人曹洪祥负担1162元，由上诉人李长来、董立宁、被上诉人平罗县海程冶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670元；上诉人曹洪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上诉人曹洪祥负担2430元，由上诉人李长来、董立宁负担132元；上诉人李长来、董立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上诉人李长来、董立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薄晓霞审判员 马玉兰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周世胜书记员 冒晓维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