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女，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国荣，男，195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系章国荣妻子)，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方，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杰，盐城市大丰区盐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建华、章国荣因与被上诉人刘启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华、章国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刘启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应借给上诉人56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是8个月，时间是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5月20日，实际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总计出借给上诉人到账人民币只有50万元，分别是2012年9月21日到账40万元，2013年2月8日到账10万元。上诉人已在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分七次将50万元全部还清，其中现金还款一次，时间发生在2013年3月2日，还款金额是2.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还款6次，总计金额为47.7万元，分别是2012年10月20日还2万元、2012年11月20日还2万元、2012年12月28日还2万元、2013年2月1日还2万元、2013年3月21日还5万元，2013年3月26日最后一次还款金额是34.7万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所谓中介费已全部给付完毕。2019年7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索要中介费，经过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后上诉人根据调解书约定的本息37.5万元，已全部给付完毕。再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启方作为公务人员不能索取该项费用。三、一审判决将上诉人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3月26日总计50万元还款中其中30万元的还款强说成是上诉人给付的中介费，从而凭空倒算出上诉人尚欠44.12558万元借款本金，延算出43.5442万元借款利息，并判决要求上诉人还款，是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刘启方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不存在利息，在庭审的陈述中承认存在利息。2.双方均认可中介费已给付完毕，仅仅是其中的30万元，我们认为给付的是中介费，而上诉人认为30万元归还的借款。在2019年7月份被上诉人就中介费问题曾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起诉状中刘启方明确陈述中介费62万元，上诉人已经给了30万，还差32万。对于此观点，在中介费的案件调解中，上诉人均是认可的，现在改口30万元不是中介费的说法不能成立，如果中介费只是30万，在调解时上诉人不可能再同意给付37.5万元，而且当时两名上诉人均到场也没有提出异议，有庭审笔录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启方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息98.7796万元（已给付部分按月息3分计算，自2013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21日，原告刘启方与被告章国荣、刘建华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章国荣、刘建华）在大丰港一期码头边的灯塔酒楼装潢需要，向甲方（刘启方）借款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借期八个月，自2012年9月21-2013年5月20日止，从2012年10月20日起，每月20日乙方向甲方还款人民币贰万元，2013年5月20日一次性还清余款肆拾贰万元整；。；双方商请茹某为中间人等。被告章国荣在《借款协议书》的下方写明：“今天伍拾陆万元已收到”。协议签订后，原告刘启方于2012年9月21日通过中国银行（卡号62×××48）汇款40万元到被告刘建华银行账户。被告刘建华分别于2012年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8日、2013年2月1日通过中国银行还款2万元给原告刘启方（账号53×××98），合计8万元。2013年2月8日，被告刘建华又向原告刘启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刘启方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同日，原告刘启方通过中国银行汇款10万元到被告刘建华银行卡。2013年3月26日，被告刘建华通过银行汇给原告刘启方（账号62×××41）34.7万元，备注：还款。另查，2013年初，两被告通过原告刘启方的介绍，将大丰港一期码头灯塔酒楼出租给别人，当时租赁合同约定租期5年，实际租用了4年，双方为中介费的问题经多次协商后，被告章国荣于2017年6月24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我欠刘启方为大丰港灯塔酒楼租房介绍费（2013年至2017年）合计人民币32万元，经二人商定在2017年12月30日归还免利息，如经济困难。等。2019年6月23日，被告章国荣又向原告刘启方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刘启方为大丰港灯塔酒楼租房介绍费32万元；以前欠条作废。2019年7月份，原告刘启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状中原告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中介费为租金总额的10%，扣减被告已给付的30万元，尚欠32万元，要求两被告给付。该案在庭审调查时，原告方陈述“双方约定中介费为总租金的10%，4年租金约600多万元”。被告未提出异议。证人茹某到庭证明：我和原、被告双方均是朋友，两被告向原告刘启方借款50万元是其介绍，关于双方的经济问题他参与调解了三次，章国荣提出要扣掉一年租金的费用，最后出具的32万元的欠条。该案最后以调解结案。一审审理中，证人茹某到庭证明：我自己的公司在港口，刘建华的公司也在港口，我和原告是朋友关系，和刘建华都是宁波人，与原、被告双方都认识。当时港口灯塔酒楼要招租，刘建华向我借钱，说利息5分，我没有钱，我说帮你问问，我就和原告谈，说你有钱可以借给刘建华，谈的利息是5分，当时在场的有刘启方、我、刘建华、章国荣，协议约定借款56万元，其中包含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6万元，借款时间8个月，一个月利息2万元。后来刘建华没有钱，又向原告借款10万元，这次借款是刘建华跟刘启方联系的，没有通过我，这10万元他们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借款之后和我说过，听他们说也是一样的5分利息。刘建华还了多少钱我不知道。2013年11月份，刘启方在监狱服刑时被告去看他，刘建华说利息太高，要求降一点，双方约定利息调整至1.5分。事后双方都将该事情告诉了我。关于还款的问题，有一次刘启方作东，我跟我老婆组织原、被告双方坐下来谈的，但是被告没有肯重新出具手续给刘启方，所以双方就闹矛盾了。后来有一次刘建华又出具了一张借条放在我老婆那，我拍给刘启方的，刘启方说数额不对，然后又退还给刘建华（欠条内容为：今欠刘启方某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利息按月息10%计算，超一年没有归还按1.5%计算，以前借条全部作废，从2013年6月24日开始计息，欠款人章国荣、刘建华，2019.6.23）。关于灯塔酒楼的中介费问题我是到2015年的时候才知道的。听说刘启方帮刘建华租房子，拿租金总额的10%中介费。大概在2017年，刘启方要章国荣、刘建华还钱，我将原、被告双方一起约到托福咖啡店，谈借款和中介费的事情，中介费本来是5年75万元，后来因为没有5年，就谈了62万元。扣减已付的30万元，还欠32万元，出具的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刘启方已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以及被告已4次给付8万元，2013年3月26日给付34.7万元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2年9月21日《借款协议书》中有无约定利息；二、2013年3月26日被告刘建华给付原告的34.7万元，其中30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减；三、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的2013年3月21日两被告给付利息5万元，与2013年3月26日被告给付的4.7万元是否系同一笔。第一，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虽然未明确约定月息5分，但原告刘启方在协议签订当日为了履行协议，向被告交付了40万元借款本金，被告在收到40万元借款本金后也出具了56万元的收条，且每月给付原告2万元，如果按月息5分计算，每月利息应为2万元，借期8个月，利息合计应为16万元，加上借款本金40万元，与协议书上约定的借款金额56万元相吻合。该操作方式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证人茹某作为原、被告双方借款的中间人亦到庭证明了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2012年9月21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真实内容应为：借款本金40万元，借期8个月，按月息5分计算利息，每月给付利息2万元，2013年5月20日一次性给付余款42万元等。被告抗辩2013年2月8日原告刘启方给付的10万元系履行的该协议，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第二，关于2013年3月26日被告给付的30万元能否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也就是在另案中处理的中介费总额应是62万元，还是32万元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此说法不一。根据原告刘启方在（2019）苏0982民初3882号案件诉状中、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参与过几次调解的证人茹某的证言，结合当时的市场行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启方主张的按租金总额的10%给付中介费的事实应予认定，也就是租金总额应为62万元，在扣减30万元后，被告章国荣向原告出具了32万元的《欠条》。虽然被告刘建华在汇款时注明系“还款”，但该行为系其单方行为。故2013年3月26日被告给付的30万元不应再在本案中重复计算。第三，关于原告刘启方在（2019）苏0982民初3882号案件诉状中自认的“2013年3月21日两被告给付利息5万元”，与2013年3月26日被告刘建华给付的4.7万元是否系同一笔的问题。原告刘启方对被告在2013年3月份给付一笔34.7万元，扣减中介费30万元，余款4.7万元应在本案中扣减是明知的，所以取整数认可收到被告5万元，从时间和金额上来看基本吻合。且被告抗辩在2013年3月21日给付原告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给原告刘启方的，但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从原告提供的几个银行流水中也未发现该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因原、被告双方对4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对已给付的利息依法核减为按月息3分计算，超出部分在本金中扣减。因原告刘启方对2013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的利息自愿调减为按月息1.5分计算，对此予以支持。对10万元借款，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对利息未有约定，原告刘启方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5分计算利息，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原告刘启方主张的1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计算，截止2020年3月20日，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44.12558万元，利息43.5442万元，合计87.66978万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刘建华、章国荣共同偿还原告刘启方借款本金44.12558万元，利息43.5442万元，合计87.66978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启方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启方曾任大丰市文化局局长、党委书记，后任大丰市文广新局协理员，因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24日被一审法院判处刑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刘启方于2013年3月26日所收款项34.7万元中的3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的还款；2.案涉借款尚欠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建华、章国荣主张所谓的中介费用，已经一审法院另案协调处理完毕，且刘启方作为公职人员，本不应获得该利益。刘启方则抗辩，该笔款项中的30万元系归还其曾为刘建华、章国荣介绍房屋租赁时应获得的报酬部分，一审法院调解解决的仅是其中的剩余部分。本院认为，刘建华、章国荣在汇转该款项时明确注明系“还款”，一审判决否定该笔款项中的30万元为本案借款的还款而认定为中介费用并予以支持，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将该笔30万元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符合借款人的本意。刘建华、章国荣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建华、章国荣主张应扣减发生在2013年3月2日的现金还款2.3万元和刘启方自认的还款5万元。刘启方表示，在一审中认可的5万元仍系2013年3月26日所收款项34.7万元中的4.7万元，当时记忆中以为是5万元，同意按5万元扣减，另外，否认曾收取过2.3万元的现金还款。本院在审理时就5万元如何给付，询问刘建华、章国荣，其回应称系银行转账，但无法提供流水单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刘建华、章国荣不能提供前述两笔款项还款的证据，且刘启方关于5万元还款时间及数额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对刘建华、章国荣的应扣减现金还款2.3万元及所谓刘启方自认还款5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又因双方对10万元外的借款所约定利息超法律保护范围，一审法院对刘建华、章国荣已付部分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并基于刘启方自愿将2013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的利息调减为按月息1.5分计算的意思表示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截止到2013年3月26日（含本日），刘建华、章国荣尚欠40万元借款的本金2.4563万元（37.156296万元-34.7万元），从该日起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至2020年3月21日为31342元（取整数元）。由于双方对另外一笔借款本金10万元未约定利息，刘启方主张已付部分按月息3分，2013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按月息1.5分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刘建华、章国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失当，致裁判结果有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二、刘建华、章国荣共同偿还刘启方借款本金12.4563万元，利息31342元，合计15.590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刘启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8元，由刘建华、章国荣负担3500元，刘启方负担10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8元，由刘建华、章国荣负担3500元，刘启方负担10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