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合，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土地承包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琳（曾用名尹玲），女，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阿克苏市教育局退休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长青（系尹琳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诉人赵成合因与被上诉人尹琳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0日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成合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欠款行为截止2019年底，始终处于持续状态为由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2015年、2016年的土地承包费诉讼时效未到期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户必须在当年的1月31日前交纳本年土地承包费，因此上诉人应当分别于2015年1月31日前及2016年1月31日前交纳当年土地承包费，但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催要土地承包费的权利，其起诉时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期限，故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交纳2015年、2016年土地承包费。另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交纳了2017年、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此外，上诉人不应交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当年损失。2019年3月，被上诉人拆除了案涉土地果园用水的变压器，导致上诉人的果园因无法灌溉而荒芜，上诉人当年未获收益。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土地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承包费需要支付利息，现行法律也无相关规定，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承包费利息1869元没有依据。最后，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土地被依法征用或占用问题处理，国家征用或单位占用该宗土地，应依法给予补偿，土地补偿费和平整改良费归甲方，乙方投资建设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归乙方，苗木补偿费按4:6比例分成，谁出资栽树，谁占多数即6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约定了土地被征用或占用时的处理方式，并未对土地被征收后的处理方式进行约定，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征收土地40%苗木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 尹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决。 尹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成合支付拖欠尹琳的承包费25,800元（其中2015年至2017年拖欠15,000元、2018年拖欠5400元、2019年拖欠5400元）；2.判令赵成合支付承包费拖延期间利息2580元（按10%计算）；3.判令赵成合支付尹琳征地补偿款51,006元；4.本案诉讼费由赵成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琳与唐长青系夫妻关系。2004年1月2日，尹琳为方便土地管理，授权其丈夫唐长青（合同甲方）与赵成合（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唐长青将尹琳开发位于阿克苏地区红旗坡农场二队部以东600米处16亩土地转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土地序号为南北2号条田第一、二、六块，同时提供给乙方宅基地五分；土地承包期限为31年，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自承包土地后第6年开始上交土地承包费，每亩100元，以后每年每亩递增100元，直到第11年每亩土地承包费达到600元时封顶，直到合同期满为止不再增加；承包户必须在当年1月31日以前将本年土地承包费足额交给发包方，方可经营其承包的土地；土地被依法征用或占用问题处理约定：国家征用或单位占用该宗土地，应依法给予补偿，土地补偿费和平整改良费归甲方，乙方投资建设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归乙方，苗木补偿费按4:6比例分成，谁出资栽树，谁占多数即6成。双方合同签订后，尹琳即按约将土地交予赵成合种植管理，赵成合并按时向尹琳交纳了2010年至2014年间土地承包各项费用。2015年4月，因土地转包，赵成合种植土地变更为9.5亩。2020年1月，因阿克苏商贸物流产业园总体规划需要，赵成合种植的9.5亩土地被阿克苏商贸物流产业园管委会征用，赵成合从阿克苏国融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获得征迁补偿款338,520.20元，其中苗木补偿费34,860元。因赵成合2015年至2019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尹琳交纳承包费用，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尹琳给付苗木补偿款，尹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尹琳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尹琳主张的土地承包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尹琳主张的土地承包费利息及征地补偿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尹琳与唐长青系夫妻关系，唐长青基于尹琳授权对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土地进行管理，与赵成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行为亦得到尹琳的追认，双方合同应视为有效，故尹琳以其本人名义向赵成合主张合同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该《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尹琳将土地交由赵成合经营种植，赵成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尹琳支付承包费，现赵成合认可其2015年至2019年期间承包费未交纳，并向尹琳出具部分欠条予以确认，其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对上述费用承担给付责任。虽赵成合提出尹琳主张的2015年和2016年承包费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但赵成合欠款行为截止2019年底始终处于持续状态，故尹琳现在向赵成合主张该款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赵成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赵成合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实属违约，尹琳主张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后予以支持；关于征地补偿款，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苗木补偿费按4：6比例分成，谁出资栽树，谁占多数即6成。”现赵成合土地9.5亩被征用，赵成合已经收到苗木补偿费34,860元，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补偿款的40％给付尹琳，故一审法院核算赵成合应当给付尹琳的苗木补偿款为13,944元（34,860元×40％）。综上，对尹琳要求赵成合支付2015年至2019年期间承包费合计25,8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尹琳要求赵成合给付承包费利息及苗木征收补偿款的主张，一审法院按照查明事实依法核算数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成合向尹琳支付2015年至2019年期间土地承包费共计25,800元；二、赵成合向尹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69元［15,000元×年利率6％÷12个月×17个月（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5400元×年利率6％÷12个月×17个月（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5400元×年利率6％÷12个月×5个月（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三、赵成合向尹琳支付苗木补偿款13,944元；四、驳回尹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合计41,613元，赵成合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由尹琳负担394元，由赵成合负担4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赵成合提交阿克苏商贸物流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罗元雪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1份，用以证明2019年3月27日，供电部门因唐长青的申请注销并拆除了上诉人灌溉土地用电的变压器，造成上诉人土地无法灌溉。被上诉人尹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该证据于本案并无实际意义。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上诉人赵成合提交其承包土地上苗木挂果情况照片2张，用以证明因2019年其承包土地不能正常供水，导致当年果园没有收入的事实。被上诉人尹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反映具体的拍摄地点及时间。本院认为仅凭该组证据无法确定照片系在被上诉人承包土地上拍摄，照片反映内容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上诉人赵成合与被上诉人尹琳就2015年至2017年土地承包费、水费等事宜进行清算，载明：“截止2017年底，赵成合承包费和水费17100+1895减去老李干活3240元，欠唐长青157**元。欠款人：赵成合”。上诉人赵成合在该清单上签字。赵成合承包的土地在阿克苏商贸物流产业园一期项目用地范围内，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阿克苏市人民政府就征收该项目用地事宜，发布了《征地公告》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9年3月底，国网阿克苏供电公司城区供电中心按照注销程序拆除了案涉土地上使用的变压器。2020年1月17日赵成合与管委会签订《土地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书》。其他事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赵成合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2015年至2019年土地承包费25,800元；2.上诉人赵成合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拖欠承包费产生的利息1869元；3.上诉人赵成合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苗木补偿费13,944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上诉人赵成合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2015年至2019年土地承包费25,800元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尹琳与上诉人赵成合于2004年1月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上诉人赵成合作为土地承包种植户应当向被上诉人尹琳交纳土地承包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29日就2015年至2017年的土地承包费、水费等费用交纳数额进行了清算，上诉人赵成合在清算凭证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对2015年至2017年度欠付土地承包费共计15,755元的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尹琳于2020年4月9日就上诉人赵成合欠付上述土地承包费事实提起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支持。同时，上诉人赵成合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其2018年未交纳土地承包费，在二审中上诉人赵成合亦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尹琳就上诉人赵成合2015年至2017年度欠付土地承包费仅主张15,000元及2018年土地承包费5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赵成合主张其不应当支付2015年至2018年土地承包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应否交纳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2019年尚在合同履行期内，结合赵成合与管委会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土地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书》，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成合应当按约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同时，根据上诉人赵成合二审新提交的《罗元雪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所反映的客观情况看，由于案涉土地上使用的变压器确系2019年3月底被拆除，对果树灌溉用水造成了一定影响，而被上诉人尹琳作为该变压器的权利人在变压器被拆除后并未积极向供电部门协调用电问题，违反了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义务为土地种植户协调解决灌溉用水的约定。现本院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酌定由上诉人赵成合承担2019年土地承包费2700元（5400元/年÷2）。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赵成合全额承担2019年土地承包费实属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赵成合主张不应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2019年度土地承包费的上诉理由，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赵成合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拖欠承包费产生的逾期利息1869元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条第三项对欠交土地承包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现上诉人赵成合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实属违约。故上诉人赵成合认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因拖欠土地承包费产生的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核算后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赵成合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苗木补偿费13,944元的问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苗木补偿费按照4:6比例分成，谁出资栽树，谁占多数即6成。结合上诉人赵成合签订的《土地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书》可知，上诉人赵成合据此协议可获得苗木补偿费34,860元，则其应当按约将该笔款项的40%支付给被上诉人尹琳。上诉人赵成合虽主张土地承包合同仅是对土地被征用或占用时如何处理进行约定，并不包含土地征收的处理情形，但结合征收与征用的法律定义及法律后果可知，两者都是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并经法定程序依法给予补偿的法律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在土地承包合同中对苗木补偿费进行了明确约定，区分征收及征用并无实际意义，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分配苗木补偿费。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赵成合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苗木补偿费13,944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上诉人赵成合主张不应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苗木补偿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成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成合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2015年至2019年期间土地承包费共计23,100元（15,000元+5400元+2700元）及逾期利息（2015年至2017年利息以下欠承包费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利息以下欠承包费5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利息以下欠承包费2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上述一、三项合计37,044元及逾期利息，上诉人赵成合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尹琳支付。 四、驳回被上诉人尹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由尹琳负担456元，由赵成合负担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33元，由尹琳负担54元，由赵成合负担786.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占    国 审 判 员 古扎力努尔阿布都热西提 审 判 员 吐尼沙古   丽托合提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馨    月 书 记 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