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向阳，男，汉族，1988年4月16日生，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郊尾村人，现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朝阳，男，汉族，1985年7月29日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叶向阳兄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3L200480397．经营地址：商水县汤庄乡雷楼村。负责人：马凤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堂，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庆军，男，汉族，1963年10月5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叶向阳因与被上诉人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以下简称雷楼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叶朝阳，被上诉人雷楼加油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堂、苑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向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以“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作为原告起诉属于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也认定是马凤兰和叶向阳续签了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将马凤兰投资的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继续租赁给叶向阳经营。但在判决第一项上却表述为“解除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和叶向阳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相互矛盾。前者认定是马凤兰和叶向阳签订了租赁合同，后者却解除了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和叶向阳之间的租赁合同，前后矛盾明显。从被上诉人提供了《租赁合同》显示，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马凤兰、叶向阳，而不是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和叶向阳，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马凤兰，收取租金也是个人，而不是“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对公账户。实际上“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是双方租赁合同的标的物，该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及相关手续截止于目前是上诉人控制掌握，如果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相当于上诉人自己和自己打官司，明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书表述认定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逻辑，是因为“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系非公司私营企业，马凤兰是投资人，马凤兰作为投资人和被告签订“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租赁合同，所以，以“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的名义主张权利主体适格。该法院表述逻辑错误。因为“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和马凤兰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并不能因为马凤兰是“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的投资人，那么就能够以“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来起诉上诉人，两者之间不能相互替代，一审法院的推论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延迟缴纳第三年租金15万元，是马凤兰同意顺延支付，上诉人不构成违约，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违约，也不能界定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结果错误。通过庭审可以确认，改造双层罐是客观事实，实际上改造罐的时间是从双方签订合同后几天，即2018年6月10日到2018年9月26日是改造时间，三个多月上诉人无法经营，2020年疫情，从2020年1月25日到4月，又三个月时间，因为经济形势不好，上诉人于2020年9月14日把第三年租金已经交付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但可以肯定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必然判决解除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另一方享有解除权，只有在一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根本违约时，另一方才享有解除权。根本违约，按照《合同法》94条实际上应当把它看作是因为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法实际上对根本违约的宽限就是以是否实现合同订约的目的。本案可以肯定，上诉人把租金已经全部交付完毕，涉案合同完全可以履行完毕，不必然判决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结果不利于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三、一审判决书认定双方租赁合同结束时间到2021年6月1日错误。已经庭审确认双方合同履行中存在改造双层罐，如果按照实际改造时间停业是三个月，如果按照《危险化学品停产停业报告表》显示停业时间是二个月，被上诉人认为改造双层罐不影响上诉人经营，该认为不符合书证《危险化学品停产停业报告表》显示内容，也不符合法规规定。按照《汽车加油加气站设计与施工规范》、《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化学品生产单位特殊作业安全规范》，双层罐改造也必须停产停业，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第七条2约定，如因为甲方原因造成停业经营，甲方应延长租赁时间。2020年疫情属于不可抗力，疫情期间停业三个月，参照双方《租赁合同》第七条5约定，国家政策不容许条件下，造成乙方（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甲方应退还乙方实际未使用时间的租金或延长租赁时间。“不可抗力”是法定的理由，按照国家出台关于疫情影响租金优惠政策相关规定，马凤兰也应当对上诉人延长租赁期限。四、一审认定上诉人租赁经营期间存在违法经营行为，该认定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工商局经济检查队的证明》，证明上诉人经营不合格成品油，该证据无论是证据形式还是内容均不应当被认定。首先，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作为单位出具职权范围内的证明，应当由其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确认，再加盖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无法核实印章真实性；其次，对于成品油是否合格应当有相应证据来印证，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印证《证明》的真实性，如果其中一项不达标，不能确认是不合格成品油。再次，如果查处为不合格成品油，应当是工商局做出行政处罚，但实际上，没有做出行政处罚，恰恰证明，不存在上诉人违法经营的情况，且本案出具证明的工商局经济检查队不具有法人资格，只是工商局下属的一个部门，工商局经济检查队不具有出具证明的法定权利，况且已经不存在工商局，而是市场管理局，证明单位的名称错误。一审判决书仅仅依据该证明认定上诉人违法经营明显错误。五、马凤兰要求解除合同的程序错误。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据此规定，另一方如果要解除合同，需要向违约方发解除合同通知书。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是解除合同的法定手续。马凤兰没有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履行法定的解除合同程序。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雷楼加油站辩称，一、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具有原告主体资格。1、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在工商管理机关有注册登记，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享受权利，承担义务。2、马凤兰虽然是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的投资人，但是，她投资的是企业，当企业进行依法登记、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以后，就应当以企业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不应当再以投资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3、本案中的租赁合同虽然是马凤兰签订，那是因为马凤兰是企业的负责人、代表人。法人的民事活动是需要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来实施的，这并不矛盾。4、双方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是“加油站”，但是，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就不是一个标的物了，而是一个企业法人，或者是非法人组织。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的手续虽然是被答辩人管控，但是，被答辩人管控并不意味着加油站就是被答辩人的，怎能说是被答辩人自己和自己打官司呢，现在解除的是关于加油站的租赁合同。二、判决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正确。1、被答辩人根本违约，应当解除合同。根本违约，又称为重大违约，是指一方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另一方订立合同时所期待的经济利益。租赁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就是交付租赁标的物和支付租赁费。答辩人所期待的就是收取租赁费，被答辩人不按约定交付租赁费是明显的根本违约。合同第四条约定：“一年半后付第三年租赁费十五万元”，从2018年6月1日算起，一年半后应该是2019年12月1日。期间，答辩人多次电话、亲自到加油站找被答辩人，要求其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支付租赁费，后来，又通知其解除合同，其仍然不支付，这些有通话记录。直至起诉以后，被答辩人才于2020年9月14日支付，不仅晚付9个多月，而且还不是自觉自愿支付，解除合同符合法定条件。马凤兰根本没有同意被答辩人延期支付租金的情况。2、被答辩人在租赁期间，还存在多处、多种违法、违规经营行为，分别被工商局、商务局、税务局等有关部门进行处罚，不再一一列举。其违法、违规经营不仅是根本违约，更是违法。他不仅造成答辩人信誉降低，还有可能造成答辩人的经营资格被吊销等严重后果，所以，被答辩人无论怎样不能再继续经营，协议是应当解除、必须解除的。处罚决定、罚单还不能证明你违法经营。三、答辩人已经多次通知被答辩人解除合同，起诉是最后的解决办法。雷楼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雷楼加油站租赁合同；2、判决叶向阳将加油站及全部手续完好无损的交还；3、判决叶向阳支付6月1日至8月10日加油站的租赁费30,000元；4、判决叶向阳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马凤兰与叶向阳续签了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将马凤兰投资的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继续租赁给叶向阳经营，租赁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合同同时约定：租金为每年150,000元；付款方式：乙方（叶向阳）在本合同签订之时七天内先付二年的租赁费300,000元，一年半后付第三年租赁费150,000元，三年共计租赁费450,000元。合同签订后，叶向阳如约支付前二年租金300,000元，马凤兰将加油站交付叶向阳经营。后因叶向阳未依约支付第三年的租金、并因租赁期间销售不合格成品油受到商水县工商局等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等为由，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于2020年8月17日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另查明，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为非公司私营企业，投资人为马凤兰。还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叶向阳于2020年9月14日向马凤兰转账支付第三年租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系非公司私营企业，投资人为马凤兰，马凤兰作为投资人与叶向阳签订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租赁合同产生纠纷，并以商水县雷楼加油站的名义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二、叶向阳第三年的租金支付存在违约行为。叶向阳并未依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于合同续签后一年半向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支付第三年的租金150,000元，而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9月14日向马凤兰转账支付租金150,000元。三、叶向阳在租赁经营该加油站期间，曾因销售不合格成品油等违法经营行为被商水县工商局等行政机关予以行政处罚，租赁经营期间存在违法经营行为。综上，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与叶向阳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叶向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返还该加油站及相关手续；三、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叶向阳返还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21年6月1日期间的相应租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叶向阳负担（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已预交，在执行环节一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向阳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在合同签订后，有双层罐改造的事实，改造时间是三个月以上，按照合同约定租赁结束时间应该顺延三个月以上。雷楼加油站质证称，证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虽然有加油站双层罐的改造，但并没有影响整个加油站的正常开业，因为双层罐不是在正在经营的罐子上进行改造，而是在另外一个新地方重新添置的，并不影响经营。证人证言形式不合法，应该到庭接受双方质询，不应该采信该证人证言。雷楼加油站向本院提交周口市生态环保局商水分局出具的罚没票据，证明叶向阳承包经营加油站期间，有违规违法行为，受到了政府部门的处罚。叶向阳质证称，罚款是因为双层罐改造漏气造成环保不合格，不是经营引起的违法行为，双层罐改造是由被上诉人进行的改造，验收均有被上诉人负责。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叶向阳提供的证据一审有雷楼加油站向安全监管出具的危险化学品企业停产停业报告表。显示加油站因双层罐改造停业申请批准两个月。雷楼加油站提供的证据系政府部门出具的正规罚没票据，叶向阳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可以达到证明目的。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雷楼加油站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叶向阳有无违约及是否达到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三、一审认定双方租赁结束时间及租赁经营期间存在违法经营行为事实有无错误。第一个焦点，关于雷楼加油站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雷楼加油站系马凤兰投资登记的非公司私营企业，马凤兰与叶向阳签订雷楼加油站租赁合同行使民事权利代表的系该企业。双方发生纠纷，雷楼加油站作为企业法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第二个焦点，关于叶向阳有无违约及是否达到法定解除合同条件问题。首先，马凤兰与叶向阳于2018年6月1日续签的雷楼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先付二年的租赁费300,000元，一年半后（即2019年12月1日）付第三年租赁费150,000元。但叶向阳在雷楼加油站向原审法起诉后，于2020年9月14日才支付第三年租赁费，延期9个多月支付。叶向阳主张延期支付租金经马凤兰同意没有证据证明。叶向阳延期支付租赁费，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其次，叶向阳因违规经营受到政府机关的行政处罚，对雷楼加油站经营资格造成一定的影响。第三，雷楼加油站虽主张已通知叶向阳解除合同，但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通知叶向阳解除合同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雷楼加油站以提起诉讼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确认该主张，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综上，叶向阳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第三个焦点，关于一审认定双方租赁结束时间及租赁经营期间存在违法经营行为事实有无错误问题。关于双方租赁结束时间应如何认定问题。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先付二年的租赁费300,000元，合同应于2020年6月1日到期。根据雷楼加油站向当地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危险化学品企业停产停业报告显示：因双层罐改造被批准停业两个月。雷楼加油站主张双层罐改造实际不需要停产停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书面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如因为雷楼加油站原因造成停业经营，应延长租赁时间。故双方租赁结束时间应当延长期限二个月。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变更。关于一审认定叶向阳租赁经营期间存在违法经营行为事实有无错误问题。雷楼加油站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有叶向阳在租赁期间因销售不合格成品油受到商水县工商局等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因安全生产事项受到商水县应急管理局行政处罚；因环保不达标受到周口市生态环保局商水分局的处罚的相关证据。一审认定叶向阳在租赁经营期间存在违法经营行为事实清楚。综上所述，叶向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负担费部分；二、变更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商水县汤庄雷楼加油站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叶向阳返还未履行期间的相应租金（以叶向阳预交的年租赁费150,000元为基数，扣除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使用期间的租赁费）；三、驳回叶向阳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叶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