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静，女，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竹，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晨，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兰兰，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乾玲，日照东港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丁静因与被上诉人韩志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韩志晨偿还借款111112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韩志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已认定丁静与韩志晨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因无法确定欠款数额，驳回丁静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时处于恋爱关系，所以在丁静出借款项时并未要求韩志晨出具借条。两人分手后丁静多次向韩志晨催要还款，韩志晨也多次承诺还款，丁静多次要求韩志晨出具借条，韩志晨在微信聊天中已向丁静明确其偿还的数额为“转账记录之内的，转账记录就是借条”。一审法院也针对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予以查明，完全可以确定转账方式及具体的转账数额。一审法院应对聊天记录中韩志晨所述的“转账记录”作通识解释，而不能因无法确定是微信、支付宝还是银行卡转账就将丁静的诉讼请求全部驳回。2.因借款全部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所以双方并未对借款数额出具借条，但在丁静多次催要中，韩志晨已明确将全部偿还，只是要求过段时间偿还。转账记录的借款已经得到韩志晨确认。3.双方虽系恋爱关系，但并未同居，财产并未混同。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韩志晨在这期间债务缠身，酒吧倒闭，从而也能看出其借款的目的。丁静已经对转账证明、聊天记录中认定的借款事实及数额予以举证证明；韩志晨并未举证证明转账款项为赠与或其他法律关系，并非借贷，且丁静向其转账的款项远远超过韩志晨向丁静转账的数额。韩志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丁静的上诉请求。丁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志晨返还借款111112.91元及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韩志晨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丁静、韩志晨于2017年10月相识确定恋爱关系，后于2019年10月分手。2018年1月10日至同年8月22日，丁静通过支付宝向韩志晨支付宝转账8次，合计27100元。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10日，丁静通过支付宝、微信以及银行转账方式向韩志晨的银行卡转账19次，合计41712.91元；2019年2月18日丁静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杨杰银行卡转账2000元，丁静主张系应韩志晨要求替韩志晨偿还债务，韩志晨不予认可。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9月11日，丁静通过微信向韩志晨的微信账户转账34次，合计108612.91元；2018年4月2日，丁静通过微信向案外人丁栋建设银行卡转账500元，4月12日向案外人娄连慧建设银行卡转账1000元，6月30日向娄连慧微信账户转账800元、建设银行卡转账200元。娄连慧出庭作证证明其系韩志晨雇佣的职员，丁静向其转账系支付韩志晨欠其的工资。2017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21日，韩志晨通过支付宝、微信、网银等方式向丁静转账35次，合计96924元。丁静主张其中18笔合计50124元，系韩志晨使用丁静的银行卡刷卡套现至韩志晨的银行卡，韩志晨在款项到位后将刷卡数额重新返还丁静的银行卡；另有4笔款项，合计刷卡15000元，扣除0.6%的手续费后，套现14905元，韩志晨在款项到位后没有偿还丁静。丁静提供自己银行卡的转账支出记录、收韩志晨款项的收入记录，主张转账支出记录与收入记录的时间、金额可以相互对应，并主张自转出资金没有直接进入韩志晨账户的原因为：通过“二清POS机”进行刷卡，资金首先进入“二清机”机构清算结算后再转入“二清”机构账户，再由“二清”机构账户转入韩志晨账户。丁静提供2019年12月28日上午9:52至2020年1月18日1:22期间与韩志晨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记载丁静频繁向韩志晨要求还款，韩志晨表示无能力还款，愿意在一年内还款，但双方没有对具体的欠款明细、数额等予以确认。韩志晨提供2019年6月3日1:28至2019年11月29日20:41期间与丁静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韩志晨多次安排双方吃饭，丁静数次要求韩志晨给其转钱、帮忙偿还蚂蚁花呗、蚂蚁借呗、网贷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丁静没有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但丁静在与韩志晨的微信聊天中多次向韩志晨要求偿还借款，韩志晨亦多次表示愿意偿还借款，双方虽然没有对还款的期限意见达成一致，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针对还款情况多次通过微信进行商谈。丁静虽然因索要款项曾经砸坏韩志晨车辆，但韩志晨主张系受丁静纠缠而被迫无奈答应还款，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互认证，一审不予采信。丁静、韩志晨在恋爱期间发生多次相互转账行为，有支付宝×××支付宝、支付宝×××银行卡、微信×××微信、微信×××银行卡、银行卡×××银行卡等方式，韩志晨在微信聊天中表示“转账记录的都给你”、“去年的你给我转的，今年我给你转的。都有记录”等，但双方对韩志晨所表示的“转账记录”是指何种转账方式、转账的时间、数额等均没有确定。娄连慧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作证，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丁静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丁静提供的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转账以及双方协商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韩志晨承诺还款具体指向的转账行为以及具体的欠款数额，丁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丁静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已减半），由丁静负担。经本院审查查明：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9月11日，丁静通过微信向韩志晨的微信账户转账34次，合计37800元，一审认定为108612.91元错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丁静与被上诉人韩志晨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贷数额能否确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其成立并生效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第一，涉案转账虽然发生在双方交往期间，没有借条等直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但考虑到转账时双方处于恋爱期间，具有特殊关系，未出具借条亦符合情理；第二，涉案款项并不涉及诸如“520”、“1314”等表示赠与特殊含义的款项金额，自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体现赠与的意思表示；另外，涉案款项转账数额较大，超出了双方恋爱期间的正常花费，韩志晨在一、二审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双方恋爱期间的赠与及共同生活支出，故韩志晨关于涉案款项系单纯赠与及共同消费的抗辩不能成立。第三，在丁静在与韩志晨的微信聊天中，丁静多次向韩志晨要求偿还借款，韩志晨并未否认，且多次表示愿意偿还借款，作出“明年肯定还上”“转账记录的都给你”的承诺，可见，双方已认可涉案款项属性为借款。第四，虽然韩志晨抗辩其系因丁静闹事无奈不得已作出还款的承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双方互相转账的数额。（一）丁静向韩志晨转账的数额。丁静一审提供转账记录以证明其向韩志晨转账111112.91元，其中2018年4月2日向案外人丁栋银行卡转账500元，2018年4月12日向案外人娄连慧银行卡转账1000元，2018年6月30日向娄连慧微信账户转账800元，2018年6月30日向娄连慧银行卡转账200元，2019年2月18日向案外人杨杰中信银行尾号1591银行卡转账2000元，均系代韩志晨偿还欠款，韩志晨对向案外人转账的该五笔款项均不予认可，丁静一审仅提供娄连慧的证言予以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五笔转账不予确认。另外，韩志晨对于丁静2019年9月11日向其转账的2000元有异议，主张其虽收到该2000元，但该款项已经由韩志晨代丁静购买物品，丁静一审亦认可系去丁静家购买物品才导致该笔转账，故此笔转账因缺乏借贷合意，本院不予确认。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丁静向韩志晨共转账104612.91元（向韩志晨支付宝账户转账27100元+向韩志晨银行卡账户转账41712.91元+向韩志晨微信账户转账35800元）。（二）韩志晨向丁静转账的数额。韩志晨一审提供转账记录以证明其向丁静转账35笔合计96924元，丁静对其中的16笔合计64524元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系通过丁静信用卡刷出来，扣除相应手续费后转至韩志晨账户，韩志晨又偿还丁静，款项来源于丁静信用卡，非韩志晨的还款。对此，丁静一审提供信用卡明细一宗。经核对，丁静的信用卡刷卡时间、数额与韩志晨中信银行6185账户、工商银行1128账户到账的时间、数额，其中13笔（数额合计50124元）相互重合，能够一一对应。对于相重合的该13笔数额合计50124元的款项，丁静的抗辩成立，故不应认定为韩志晨的还款。本院确认韩志晨向丁静转账46800元。对于双方之间的转账差额57812.91元，韩志晨应当偿还丁静。对于丁静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过利息，丁静要求韩志晨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丁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正确，但认为具体的欠款数额无法确定而驳回丁静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韩志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静借款57812.91元及利息（以57812.91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丁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减半收取1261元，由上诉人丁静负担605元，被上诉人韩志晨负担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上诉人丁静负担1210元，被上诉人韩志晨负担1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