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8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路**。 诉讼代表人：杨华宝，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闯，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厚兵，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房艾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国，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艾忠，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国,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宏茂公司）、房艾忠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0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宏茂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就该关联交易的公允性进行实质性审查，未就案涉关联交易的真实性、必要性、可行性及是否符合商业常规进行查明。在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中，应当由关联方就关联交易的公允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三璟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便三璟公司已经获得天津市金桥焊材集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焊材公司）经销授权并开展业务，该业务具体内容、所涉具体金额等均应由房艾忠作为关联方证明关联交易是公允的，法院亦应对此进行实质审查。三、三璟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杨华宝、李元香已经严格按照《投资协议》向房艾忠转账55万元，即便以100万元受让合宏茂公司的销售代理权，也应该由房艾忠连同自己应当出资的45万元汇入三璟公司，再转入合宏茂公司，一审法院未就房艾忠是否实际履行45万元出资义务进行查明。 房艾忠、合宏茂公司辩称，一、案涉投资协议、投资款100万元均经三璟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体现股东的真实意志。二、合宏茂公司获得代理权的价格与合宏茂公司转让给三璟公司的价格没有必然联系，三璟公司已经取得经销权并开展业务。房艾忠在三璟公司仅持有45%股权，其他两位股东合计持股55%，故其他两位股东对公司具有决策权，房艾忠无权直接控制三璟公司。因此，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3月6日三璟公司与合宏茂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合宏茂公司、房艾忠连带返还三璟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合宏茂公司、房艾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璟公司系于2015年11月11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登记为李元香、杨华宝、房艾忠，持股比例分别为26%、29%、45%。房艾忠同时系合宏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80%。 2016年3月6日，三璟公司股东房艾忠、杨华宝、李元香及案外人张玉亮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三璟公司追加投资16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授权转让，60万元用于公司运营。股东房艾忠、杨华宝、李元香按公司原有比例追加投资，追加投资如下：房艾忠27万元，45%；杨华宝46.4万元，29%；李元香41.6万元，26%。投资款项的交纳日期，经三方协商，分期交纳，100万元金桥焊材公司代理授权费用投资，房艾忠于2016年3月7日前投入45万元，杨华宝于2016年3月7日前投入29万元，李元香于2016年3月7日前投入26万元。此100万元用于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授权由合宏茂公司转让给三璟公司，转让日期2016年3月30日前完成。若金桥焊材公司授权代理未转让成功，100万元按此比例退还给股东。追加的60万元在将奇昊汽车的焊材业务转入三璟公司后进行，进行步骤如下：由房艾忠主办，在2016年4月15日前，与奇昊公司总经理协商，将合宏茂公司在奇昊公司的焊材业务转到三璟公司。2016年4月30日之前，三位股东按比例追加剩余60万元投资。房艾忠、杨华宝、李元香签字确认。 2016年3月6日，合宏茂公司（甲方）与三璟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合宏茂公司将金桥焊材公司苏州地区的销售代理转让给三璟公司，转让费人民币100万元整。 2016年3月7日，案外人吴盼盼通过银行向房艾忠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6万元，用途为三璟公司投资款。2017年3月24日，吴盼盼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本人吴盼盼于2016年3月7日，受杨华宝、李元香委托，向房艾忠转账56万元，55万元用于向金桥焊材公司支付代理权的费用，1万元属于房艾忠向张玉亮的私人借款，房艾忠已经归还。” 2016年3月28日，合宏茂公司出具收款证明1份，载明其已收到金桥焊材公司苏州地区销售代理转让款100万元。 一审另查明，金桥焊材公司曾出具授权证明一份，载明金桥焊材公司授权三璟公司销售、服务经销商，授权地点苏州市，落款处签发日期为2016年1月1日。2017年3月16日，金桥焊材公司向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出具回复函1份，载明“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作为我司经销商未取得任何代理权，与我司仅为正常销售关系。且我司指定经销商不收取任何费用，给经销商授权也不收取任何费用!”。2017年5月16日，金桥焊材公司向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出具回复函1份载明“苏州市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确为我司出具，前期因我司电脑故障未查到此授权书。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2014年6月开始与我司合作，2016年4月申请更改公司抬头为苏州市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因此我司给这两个公司的授权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我司未允许苏州合宏茂机电有限公司转让代理权。2016年3月6日至2016年4月25日苏州合宏茂与我司仍有业务往来”。 杨华宝曾于2017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三璟公司与金桥焊材公司只具有买卖关系，未取得授权为由要求房艾忠返还投资款290000元并支付利息。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案号为（2017）苏0506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璟公司已获得金桥焊材公司经销商授权并开展相应业务，杨华宝要求返还投资款，不符合协议约定返还条件。金桥焊材公司授权合宏茂公司，与合宏茂公司将授权转让给三璟公司，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是否收取或支付费用系属各商事主体自主决策范畴，金桥焊材公司授权不收取费用，此非杨华宝可主张退还投资款的理由。故判决驳回杨华宝的诉讼请求。后经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三璟公司认为案涉交易系关联交易，房艾忠存在欺诈以及与合宏茂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情形及《公司法》第148条的规定，因此转让协议应无效，合宏茂公司应返还100万元转让款，房艾忠与合宏茂公司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1、案涉的金桥焊材公司的授权代理本并不收取费用，且金桥焊材公司也并未准许合宏茂公司转让代理权。房艾忠通过向金桥焊材公司谎称合宏茂公司将变更名称为三璟公司的方式，骗取了金桥焊材公司向三璟公司的授权。2、金桥焊材公司的授权签发日期为2016年1月1日，但是三璟公司股东作出投资协议时间为2016年3月6日，明显晚于授权签发日期。3、房艾忠并未将上述事实告知另外的两名股东，只强调了该授权可以为公司带来更好的效益。且在交易过程中房艾忠也从未表露过自己是合宏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交易资金的转账均是通过房艾忠的个人账户，合宏茂公司也未开取相应的发票给三璟公司。 合宏茂公司、房艾忠认为1、金桥焊材公司与合宏茂公司之间的代理权是否收取费用与合宏茂公司转让给其他公司是否收取费用无关，因为合宏茂公司在交易中已经投入相应的资本，可以预期未来的利益。2、关于授权的时间，因为金桥焊材公司的授权是每年授权一次，而合宏茂公司获得的代理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三璟公司整体受让了合宏茂公司的代理期间，故三璟公司的代理权期间为2016年1月1日开始，实际三璟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是2016年3月或4月。3、合宏茂公司最主要的客户为苏州奇昊汽车，双方一年交易的销售额约1000万左右，同时金桥焊材公司是亚洲最大的焊材工厂，金桥焊材的代理权可以拓展客户的资源以及其他焊材厂的代理权限，因此100万元的对价是公允的。而且，三璟公司在取得代理权之后一直向金桥焊材公司进货，并承接了合宏茂公司的客户资源进行了多笔交易。 房艾忠还认为，房艾忠仅持三璟公司45%的股权，不存在掌控公司的可能。转让代理权并非房艾忠提出，整个协商过程也是各股东知情且同意的，并通过了股东会，投资协议对转让价款也是认可的，因此房艾忠不存在欺诈其他股东的情况。三璟公司成立时最早做的是大金的业务，公司隐名股东张玉亮和徐静在大金做采购，因为大金的业务没接下来，他二人就想让三璟公司做点其他业务。因为了解到其名下合宏茂公司在做金桥焊材公司的业务，就想三璟公司与合宏茂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合宏茂公司的代理证及客户转让过来。三璟公司的股东李元香、杨华宝是张玉亮和徐静的母亲，年岁较大，就由其来出面接触。关于价格，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权的价格远不止100万元，浙江那边转让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权都要两三百万，其想着与三璟公司股东关系好，所以就同意100万元。 为证明其主张，合宏茂公司、房艾忠提供（2020）苏吴江证字第107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内容为房艾忠的电子邮件往来，邮件包括以下内容：三璟公司会议记录，公司业务、资金投放、内部账务等内容，会议的参会人员为房艾忠、李全、张玉亮。其中张玉亮发送给房艾忠、李全的邮件截图，载明“两位看看各自的投资金额，姓名：张玉亮”并附三璟公司投资流水及公司日常开支。会议记录了合宏茂公司堃霖业务转三璟金属科技，合宏茂公司将电梯业务转让给三璟公司，奇昊铜焊材业务转让给三璟等内容。拟证明张玉亮、徐静参与了三璟公司的实际经营，张玉亮负责三璟公司财务，不存在房艾忠隐瞒其他股东的事实；三璟公司实际受让了合宏茂公司转让的金桥焊材公司代理权，并受让了合宏茂公司相应的客户资源，产生了经济效益，对转让费的评估有客观依据。 三璟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证明力不认可。该公证书不能证明房艾忠已经向公司其他股东充分披露关联交易价格确定、流程、细节等其他作为实际控制人和关联方履行充分的披露义务。根据邮件附表，张玉亮基于房艾忠提供的汇总清单制作，实际财务控制权仍在房艾忠手中。邮件附件表格中提到的艾伯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房艾忠，房艾忠利用合宏茂公司、艾伯克公司与三璟公司相互转账侵吞三璟公司资产。其还表示，其公司所有工作、交易均由房艾忠操作，有无实际使用金桥焊材公司的授权进行交易，其监事及其他股东之间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杨华宝作为三璟公司监事，认为法定代表人即房艾忠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其以公司监事的身份代表三璟公司提起诉讼具有法律依据。所谓的关联关系是指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房艾忠系三璟公司的执行董事，同时系合宏茂公司持股80%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案涉交易构成关联交易。但是我国《公司法》中并未明文禁止关联交易，只是对“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规范。关联交易是否合法有效，应从交易信息披露充分、交易程序合法、交易对价公允三个要件来考量。三璟公司认为房艾忠实施不正当的关联交易，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三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一、案涉的投资协议经三璟公司持股100%的股东表决通过，通过了三璟公司的程序批准，客观上代表了全体股东的真实意志。二、投资协议载明三璟公司追加投资的100万元用于金桥焊材公司的代理授权转让，三璟公司各股东均知晓交易对象、金额、内容等信息并签字确认。合宏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结构等信息系企业公示信息，三璟公司可以自行获取该信息，三璟公司主张房艾忠故意隐瞒合宏茂公司的信息，依据不足。三、关于交易对价，案涉代理权的对价是否公允与合宏茂公司获取代理权的对价价格无关，合宏茂公司亦无义务向三璟公司披露其获取代理权的价格，且根据（2017）苏0506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三璟公司已获得金桥焊材公司经销商授权并开展业务，无法得出交易对价非公允的结论。四、房艾忠虽是三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仅持股45%，杨华宝、李元香合计持股55%，房艾忠并非三璟公司的控股股东，无证据证明房艾忠有权直接或者间接控制三璟公司进行交易或者谋取私利。五、三璟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合宏茂公司和房艾忠存在欺诈和恶意串通的情形，也无法证明转让协议损害了三璟公司的利益，三璟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案涉交易合法有效，三璟公司主张房艾忠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案涉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璟公司据此主张合宏茂公司、房艾忠返还其100万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69元，由三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三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苏05民终58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裁判违反基本常识，违反社会公众一般认知，因该裁判未能认定公司司法解散，导致诉争不断，增加当事人诉累； 证据二、（2018）苏0509执3573号执行裁定书、（2019）苏0509民初14366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5民终30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房艾忠负有保管三璟公司文件资料的职责，房艾忠存在渎职，构成对三璟公司的侵权； 证据三、江苏艾伯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新方盛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及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证明房艾忠担任三璟公司执行董事期间，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在三璟公司原址设立竞业公司，开展竞业活动，转移公司利润，损害公司利益； 证据四、（2017）渝0107民初16964、11087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09民初8379号庭审截图，证明房艾忠任意使用多家公司抬头进行采购，其称将合宏茂公司业务转入三璟公司属于虚假陈述； 证据五、增值税发票、三璟公司部分银行流水，证明房艾忠操纵多家公司与三璟公司随意发生关联交易，其称将合宏茂公司业务转入三璟公司属于虚假陈述； 证据六、2017年5月10日房艾忠提交的答辩状，证明房艾忠一审称系张玉亮、徐静看上合宏茂公司的金桥项目，系虚假陈述； 证据七、收款证明、王泳焱付款记录、合宏茂公司向张向辉转账76.75万元的转账记录，证明房艾忠举证的合宏茂公司收到三璟公司的100万元是伪证，该款项被房艾忠私吞； 证据八、公证书及所附邮件打印件，证明房艾忠一直欺骗三璟公司其他股东杨华宝、李元香，称将业务转入三璟公司是虚假陈述，房艾忠承诺的大部分内容均未能兑现，存在通过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 证据九、张玉亮与房艾忠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房艾忠称当时向天津金桥送40万元黄金、60万元转账费，故意隐瞒经销授权不需要费用的事实； 证据十、2016年3月6日《投资协议》、《转让协议》，证明《投资协议》是为了起诉后补的，《投资协议》、《转让协议》均非2016年3月6日签署，也并非股东会同意三璟公司受让合宏茂公司的经销授权； 证据十一、法务询证函及李全的回复、邮件投递记录，证明房艾忠未披露合宏茂公司如何取得金桥焊材公司的经销授权，也未将合宏茂公司的业务转入三璟公司； 证据十二、（2017）苏0506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民终1121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一二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三璟公司获得金桥焊材公司授权并开展相应业务”，但二审法院并未对该节事实进行认定，故本案的一审判决将三璟公司已经获得金桥焊材公司授权并开展业务作为事实认定，系违反证据规定。 合宏茂公司、房艾忠经质证认为，证据一至证据十、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据十一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全的回复属于证人证言，但李全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故不应采纳。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十、证据十二，因合宏茂公司、房艾忠对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十一，该证据系三璟公司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向“李全”发送的“法务询证函”，其中就事实问题向李全“询问”，并由“李全”通过邮件对上述证据进行回复，“李全”所回复的内容系案外人对本案事实作出的陈述，应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房艾忠系三璟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根据三璟公司二审提交的（2017）渝0107民初16964号民事判决及（2017）渝0107民初11087号民事判决，该二案原告均系重庆多维机电有限公司，该二判决均认定系由合宏茂公司向重庆多维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三璟公司二审提交的编号为16797692、16797685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系由三璟公司向合宏茂公司、苏州艾伯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三璟公司系开票一方。 三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包含金桥焊材公司出具给三璟公司的经销商授权文件，载明本授权自签发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 三璟公司另陈述：三璟公司未曾凭借金桥焊材公司的经销授权获得广泛对外销售额，其自2017苏05**民初2739号民事案件中调取了29张增值税发票，该29张增值税发票显示，金桥焊材公司开具给三璟公司发票3张，金额130541.38元。三璟公司开具给重庆奇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3张，金额合计160237.35元；三璟公司开具给奇昊汽车系统（苏州）有限公司发票10张，金额合计107019.9元；三璟公司开具给沈阳奇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发票2张，金额合计34791.12元；三璟公司开具给昆山达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发票3张，金额合计21000元；开具给堃霖冷冻机械（苏州）有限公司发票4张，金额合计29289.79元；开具给吴江市苏奥电梯配件有限公司发票1张，金额为9024元；开具给吴江市强盛焊材有限公司发票1张，金额为12672元。所有销售金额总计374034.16元。 本院认为，关于三璟公司主张其与合宏茂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关联交易并不当然导致交易行为无效。本案中，三璟公司主张确认三璟公司与合宏茂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其仍应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三璟公司认为房艾忠对三璟公司另两位股东构成欺诈，但房艾忠并非合同当事人，而即便合同以外第三人的行为导致合同一方当事人陷入错误意思，亦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三璟公司认为房艾忠与合宏茂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三璟公司利益的行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系指合同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合同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本案并不存在该种情形，三璟公司所称房艾忠与合宏茂公司“恶意串通”本质仍是指因房艾忠、合宏茂公司的行为导致三璟公司陷入错误意思，故不属于可以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 第二，关于转让费100万元是否属于公允价值。首先，根据三璟公司所提交的金桥焊材公司对三璟公司代理人的复函可知，合宏茂公司系采取申请更名的方式将合宏茂公司原享有的经销商授权转让给三璟公司，金桥焊材公司未否认2016年4月之后三璟公司具有经销商授权，且三璟公司提供的发票亦显示三璟公司与金桥焊材公司存在交易行为，故三璟公司事实上获得了《转让协议》项下的经销商授权。三璟公司虽在诉讼中认为房艾忠未披露上述经销商授权的起止时间，但三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包含合宏茂公司所持授权文件，该文件载明了授权的起止时间，而三璟公司除房艾忠以外的两位股东亦同意受让合宏茂公司的经销商授权，故三璟公司的股东理应在交易前审查合宏茂公司是否存在授权、持有何种授权，故三璟公司称其交易前不知晓授权的具体情况，若该陈述属实，则应认定三璟公司自身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其次，案涉经销商授权并非一般商品，无法评估其直接交易的市场价格，但持有授权意味着可代理销售金桥焊材公司的产品，三璟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3月其能够以自己名义向金桥焊材公司申请获得授权，而如果金桥焊材公司的产品存在广泛的市场，则代理销售可获得的商业机会、潜在的价格优势、生产厂家返利等均属于商业价值，三璟公司认为该授权没有价值，亦缺乏依据。再次，房艾忠仅作为三璟公司45%的股东，故房艾忠尚未达到单独控制三璟公司的程度，诉争协议签订时三璟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亦均表示同意，且合宏茂公司是否支付对价与三璟公司、合宏茂公司之间就该经销商授权的价值如何确定并无直接关联，合宏茂公司亦已将该授权通过更名方式实际转让给三璟公司，合宏茂公司确认费用已经全部收到，则合宏茂公司与三璟公司之间就该转让费并无争议，房艾忠是否实际向合宏茂公司支付其应付款项，属于合宏茂公司与房艾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亦无关联。 综上所述，三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9元，由苏州三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小安 审判员  冯月青 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