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华，女，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川，上诉人赵秀华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川，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琴，女，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军，男，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徽，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秀华、王佳川因与被上诉人杨海琴、曾建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5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华、王佳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海琴、曾建军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杨海琴、曾建军先行违约，赵秀华、王佳川系行使履行抗辩权。具体违约行为包括杨海琴、曾建军未依约交付涉案公司的资产，其亦未承担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二是双方已达成合意，股权转让款从公司应收款中直接扣除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7万元。三是杨海琴、曾建军擅自抽走公司960万元，导致赵秀华、王佳川无法经营公司。杨海琴、曾建军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海琴、曾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赵秀华支付杨海琴、曾建军股权转让款余款8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00,000元；2、判令赵秀华支付杨海琴、曾建军押金1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0,000元；3、判令王佳川就上述诉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过程中，杨海琴、曾建军将股权转让款余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明确为：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每日百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每日百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每日百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每日百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日百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止，以上酌情主张400,000元。杨海琴、曾建军将押金及房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明确为：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每日百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每日百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每日百分之二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止，以上酌情主张8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21日，杨海琴、曾建军（甲方）与赵秀华（乙方）签订《物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由甲方将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100%股权作价145万元转让给乙方。公司经营范围：上海至南昌，上海至武汉，上海至长沙三条往返专线及相关业务。合同约定：2019年5月1日（不含5月1日）之前的甲方所有债务，纠纷，应收款，都由甲方独自承担和解决。公司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55万元，其余90万元，乙方分5期支付，乙方分5个月向甲方每月支付18万元，至合同协议价终止（第一个18万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1日，后续款项以此类推）。合同对仓库房租、住宿房租及房租押金的处理进行了约定：乙方需要支付给甲方房租押金158,029.33元，乙方需要支付给甲方垫付房租45,800元。押金、房租两项费用合计203,872.99元，支付方式：双方签订此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3,872.99元，其余150,000元，乙方分3期支付，乙方分3个月向甲方每月支付5万元，直至付款完毕（第一个5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1日，后续款项此类推）。乙方接手上海以恒物流业务操作日期从2019年5月1日开始，含5月1日。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按照甲方约定的流程全额付款后，甲方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业务正式交割日期为2019年5月1日。甲乙双方在交割完成后，在乙方完成第三期18万元款项支付后，甲方负责办理公司股份、权证变更事项，变更费由甲方承担。在2019年5月1日起合同生效交割日后至股权变更之日期间，所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劳动争议均有乙方自行承担。合同还约定，乙方未能按期支付本合同公司的价款，或者甲方未能按约定时间内办理公司产权、股份、业务交割，每逾期一日，应按照逾期金额（剩余款项，36万元）的2%，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备注：转让前，上海至长沙往返专线和上海至武汉往返专线为甲方独自经营。上海至南昌往返换线为甲方和涂某合伙运营，甲方收益占51%，涂总收益占49%（涂某在以恒物流不占股份）。王佳川在合同落款处担保人一栏签字摁手印，并写明“本人自愿就该转让协议余款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5月1日赵秀华进入上海XX有限公司参与经营并投入了资金。庭审中，杨海琴、曾建军陈述赵秀华已向其支付转让价款65万元、押金及房租53,872.99元。另查明，曾建军（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涂某（作为乙方）曾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经营上海至南昌往返线路，甲方占这条线路营收的51%，乙方占这条线路营收的49%，双方按投资比例共同投资、共负盈亏。协议中约定，为保证线路的正常经营，树立良好的行业口碑，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若确定退出，必须以书面的形式提前三个月提出。一审法院认为，杨海琴、曾建军与赵秀华签订的《物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赵秀华辩称涉案合同因杨海琴、曾建军存在欺诈而应予撤销并表示已提起相关诉讼，但赵秀华的主张在相关诉讼中未获法院支持，故对赵秀华、王佳川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秀华、王佳川又辩称杨海琴、曾建军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时未经案外人涂某同意导致涂某拒绝与赵秀华、王佳川合作、XX公司上海至南昌线物流业务无法经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杨海琴、曾建军签订涉案合同必须经过案外人涂某的同意，且赵秀华、王佳川所举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涂某拒绝履行其与杨海琴、曾建军签订的合作协议，故对赵秀华、王佳川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秀华、王佳川还辩称杨海琴、曾建军在签订涉案合同后迟迟不交出XX公司的公章、公司账户银行卡及密钥等运营必需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沪0116民初121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9年5月1日后赵秀华、王佳川方即接手了XX公司的运营，退一步讲，涉案合同也未约定赵秀华、王佳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置条件是杨海琴、曾建军交付上述物品，故赵秀华、王佳川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成立。综上，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赵秀华应向杨海琴、曾建军支付转让款、押金及房租。庭审中赵秀华对杨海琴、曾建军主张的涉案转让款、押金及房租的已付及未付金额均无异议。现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杨海琴、曾建军要求赵秀华支付股权转让余款800,000元、押金及房租150,000元以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赵秀华、王佳川对杨海琴、曾建军主张的违约金有异议，认为过高，杨海琴、曾建军也未举证证明其因赵秀华、王佳川逾期付款所受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王佳川在涉案合同中作为担保方签字，并在担保人处书写“本人自愿就该转让协议余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其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但保证范围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保证期间未作约定，依法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2019年10月1日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杨海琴、曾建军起诉在保证期间内。故杨海琴、曾建军要求王佳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保证范围应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审理中，赵秀华、王佳川还提出XX公司有960万元应收运营款且大部分款项已转入杨海琴、曾建军杨海琴账户，应与涉案股权转让款进行抵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的出让方与受让方分别为杨海琴、曾建军与赵秀华，而应收运营款的权利主体是XX公司，且赵秀华、王佳川所述应收运营款的形成时间并不确定，亦无证据显示应收运营款已实际从XX公司账户转到杨海琴、曾建军账户，不符合法定抵消的条件，故赵秀华、王佳川关于股权转让款与应收运营款已抵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赵秀华于法庭辩论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依法未予受理，赵秀华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秀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海琴、曾建军股权转让款80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7,930元；二、赵秀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海琴、曾建军押金及房租款15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960元；三、王佳川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佳川向原告杨海琴、曾建军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秀华追偿；四、驳回杨海琴、曾建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赵秀华、王佳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35元，由杨海琴、曾建军共同负担2,011元，赵秀华、王佳川共同负担6,8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赵秀华、王佳川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赵秀华、王佳川向法院申请调取XX公司的银行账户，用以证明XX公司的运营款被杨海琴侵占。本院依职权调取了XX公司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9407以及上海农商银行XXXXXXXXXXXXX0376的银行账户自2019年5月至2020年11月的明细。赵秀华、王佳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杨海琴、曾建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指出从XX公司账户转入杨海琴账户的钱款系股权转让前本应归属于杨海琴的运营款。经审理查明，XX公司在2019年5月1日至8月16日期间，向杨海琴账户转账8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杨海琴、曾建军是否存在未按约交接资产及业务，赵秀华是否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不支付股权转让的余款？二是双方是否就37万元股权转让款直接从公司应收款中予以扣除达成合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物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九、十条约定了杨海琴、曾建军转让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明细，但未对转让的时间节点进行约定。本院注意到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按照甲方约定的流程全额付款后，甲方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业务正式交割日期为2019年5月1日。”由此可知，杨海琴、曾建军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在赵秀华按约付清款项后全部移转于赵秀华，业务的交割时间为2019年5月1日。庭审中，王佳川确认2019年5月1日其开始经营公司业务。因此，杨海琴、曾建军交割业务符合合同约定。赵秀华、王佳川主张其付款与杨海琴、曾建军交付资产为同时履行，但从前述合同约定来看，赵秀华、王佳川的付款为先履行义务，因此其在未付清款项前不得以杨海琴、曾建军未交付资产而行使抗辩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赵秀华、王佳川提交了其与杨海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杨海琴发送了5月起明细，该明细中扣减了转让费160,000元。王佳川20**年7月30日出具的《转让费及时付款承诺书》中载明，“……因资金不足，导致未能按照合同规定时间将转让费及时打给曾总和杨姐，因此特向曾总和杨姐寻求帮助，将XX公司账户中的50万元用于开票走账（其中21万元为转让费）……2019年8月份以后，严格按照合同规定，按时支付转让费”。基于该两份证据，赵秀华、王佳川主张其与杨海琴、曾建军已就股权转让款37万元达成从公司账户直接扣减的合意，因此该37万元无须再支付，杨海琴、曾建军则称实际并未扣减。从本院调取的XX公司银行明细显示，XX公司在赵秀华经营期间向杨海琴转账83万元，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确认的XX公司运营款分配金额来看，归属于杨海琴、曾建军的款项远高于83万元。因此，赵秀华、王佳川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37万元已实际扣减，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对于赵秀华、王佳川提出杨海琴、曾建军不当占有XX公司应收运营款，由于赵秀华未就该主张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反诉请求，故其可另案寻求救济。综上所述，赵秀华、王佳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49元，由上诉人赵秀华、王佳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