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永路**。负责人：欧阳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玲，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山县顺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蓝山县塔峰镇东侧村丰大道北侧，永连公路西侧）冷链物流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周顺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骏华，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山县顺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强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玲及被上诉人顺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金额为71000元）；二、顺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事故发生时，司机钟某在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顺强公司车牌号为湘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及《广东省道路运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制度》第二十一条规定，顺强公司未能提供钟某在事故发生时具备驾驶涉案营业车辆的相应从业资格证件且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在全国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件管理系统中也未查询到钟某在事故发生时具备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和顺强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此项免责事由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已作加黑加粗处理以提示投保人注意，且在投保时，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顺强公司明确说明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投保人在充分了解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后予以盖章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在顺强公司与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之间已成立并生效，即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可据此免责。因此，钟某驾驶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并无具备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形，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顺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一审判决正确，理由如下：第一，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合同免除条款并未在一审当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顺强公司也没有收到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商业保险条款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所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种类和性质没有做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应当适用于本案，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的义务。顺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71000元给顺强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钟某驾驶车牌号为湘Ｍ×××**大型汽车，在105国道良口墟路口与车牌号为鲁Ｑ×××**大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从化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是由于钟某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故负全部责任。一审庭审中，顺强公司自述钟某为其公司工作人员。车牌号为湘Ｍ×××**大型汽车登记车主为顺强公司，在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39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12月20日，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本次事故中车辆定损金额为67500元，顺强公司在广州市正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进行修车并支付了上述费用。2020年1月18日，顺强公司向深圳市联安汽车救援有限公司支付3500元拖车费。2020年5月11日，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向顺强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认为因驾驶员钟某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出险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六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故据此不予赔付。一审法院认为，顺强公司作为湘Ｍ×××**车的车主，为该车在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处投保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390000元，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予以承保，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顺强公司依约交纳保险费用，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内容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出具的《拒赔通知书》中以驾驶员钟某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出险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为由拒绝赔付，但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未到庭亦并举证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顺强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亦未对此进行明确说明，故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以此为由拒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湘Ｍ×××**因事故产生的维修费为67500元和拖车费3500元，顺强公司已经支付了维修费用和拖车费用，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应当依据保险责任向顺强公司承担赔付义务。因此，顺强公司现主张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向其支付维修费67500元和拖车费35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顺强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7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顺强公司已预交），由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顺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商业险电子保单，拟证明针对案涉车辆湘Ｍ×××**具有合法有效的保险关系。证据2投保单、证据3商业险条款，证据2、3拟共同证明顺强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其已清楚知悉免责条款的内容。证据4从业资格证网查截图，拟证明钟某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从业资格证，符合商业险免赔情形。顺强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投保单只是证明了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并没有明确该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顺强公司并没有收到该份商业险条款，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也没有就该商业险的条款向顺强公司进行明确的说明。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钟某没有从业资格证，但其有符合大货车运输的驾驶证，其完全有能力跟资质驾驶运输的车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重要提示部分第一点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二、《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章处盖有顺强公司的公章。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约定，当驾驶人存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时，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四、顺强公司确认钟某没有从业资格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能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第一，顺强公司为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为免责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或限制被保险人主要权利，故该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上述免责条款的文本字体已作加粗加黑标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顺强公司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组织，理应知道加盖公章的法律效力，其在投保单签章处加盖公章，即确认声明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顺强公司关于其未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未对其进行明确说明的主张不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规定，本院认定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生效。保险人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可依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运性机动车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顺强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对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关于驾驶人的从业要求应当知道，且其已确认驾驶人钟某在案涉事故期间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顺强公司抗辩称涉案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确，未指明证书的种类和性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诉请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本院依据新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蓝山县顺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均由被上诉人蓝山县顺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