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刑终7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某，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河南省商丘市，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桂华、宋兆英，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某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一案，于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鲁0105刑初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武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审核全案证据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神火大道168号的天伦花园小区，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荣某己与妻子孔素英离婚诉讼，于2014年9月2日被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查封期间，荣某己的女儿荣某乙（另案处理）等人对该小区房产进行变卖。被告人武某某以妻子杜玉敏的名义与荣某乙等人倒签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3日的房屋转让合同，支付部分款项后，占有该小区2号楼1单元303室。2015年12月，北京英豪广告艺术有限公司、山东广播电视台分别因广告合同纠纷起诉山东蓝翔高级技工学校、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某己。2016年2月1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查封、轮候查封天伦花园小区房产。2017年11月21日、12月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上述广告合同纠纷案指定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8月份，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裁定对天伦花园小区房产整体拍卖。2019年1月30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在该小区张贴执行公告，以对该小区房地产进行拍卖为由，责令该小区房地产占有人限期迁出，并告知如有异议在限期内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2019年2月19日，武某某等人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查封异议，并向法院提交倒签日期的房屋转让合同及支付全部房款的虚假收据。同年4月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被告人武某某等人涉嫌虚假诉讼线索移交公安机关。2019年4月1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告人武某某等人的异议。2019年5月21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武某某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稿、财产保管委托书、送达笔录等证明：2014年6月，孔素英起诉荣某己离婚，荣某己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天伦花园小区房产等，并委托荣某己对查封的财产进行保管。同年9月2日，法院工作人员陈士连等人赶到商丘市天伦花园小区，并向在小区看管房子的孔素英的父亲孔令荣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年9月4日，陈士连向孔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孔素英撤诉后，荣某己起诉孔素英离婚，并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再次依法查封该处房产。同年11月4日，陈士连、李燕等人给孔素英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并告知天伦花园小区等房产在查封期间不得买卖等。2016年7月4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判决荣某己、孔素英离婚，同时认定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资产不属于荣某己、孔素英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证人荣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其接电话后赶回商丘，得知孔素梅、孔素霞等人因天伦花园小区打架事件被刑事拘留。9月7日，母亲孔素英从美国回来后，将姊妹6人召集到北京，拿出份事先打好的委托书，让大家签字并说是为救孔素梅、孔素霞等人。委托书大体内容是将天伦花园小区的房产等全权委托孔素英、孔令荣、孔素霞处理，但具体内容、时间并未注意，大家遂在委托书上签字。其和孔素英、荣某乙、荣某丙回到商丘后，孔素英与孔令荣等人商量出售天伦花园小区房产事宜。其在签房屋转让合同时听说房产已被法院查封，遂询问孔家的人，孔素英等人都说法院查封是假的，不签字就没法卖房子，就救不出孔素霞、孔素梅。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后二三天就开始卖房子了，第一天卖房子是在孔令荣家，在场的人有其和孔令荣、孔素英、孔素芳、孔德安、荣某丙、荣某乙，孔素芳和荣某丙负责收钱，最后都交给孔素英。2014年11月，其回商丘时，孔素英带其和荣某乙、荣某丙，与孔德安、孔令升、赫书全、焦玲、宋冬云等人商量卖房事宜，大体是房子不好卖，让买房人赶快住进来，并曾听孔令升、赫书全、宋冬云说要在小区要几套房子。3.证人荣某乙的证言及书证证明、委托书、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等证明：2014年9月初，其和母亲孔素英、大姐荣容在美国听说天伦花园小区打架事件，且孔素霞、孔素梅被逮捕，遂从美国赶回来。孔素英将其带回商丘，以救孔素霞、孔素梅为由，让其、荣某甲、荣某丙在空白房屋转让合同、收据上签字、摁手印，有部分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当时在场的还有孔令荣等人。孔素英负责卖房，其和孔素芳负责收钱、签合同、开收据。2017年柘城法院来执行后，其就没再参与。其开始不知道天伦花园小区房产被法院查封。孔素英、赫书全、焦玲等人经常开会商量卖房子的事。4.证人荣某丙的证言证明：天伦花园小区门口发生冲突后没几天，母亲孔素英专程从美国回来处理打架事宜，并召集其姊妹6人到北京签了份委托书，说是为解救孔素霞、孔素梅等人，委托书是孔素英打印好的，内容大体是其姊妹6人委托孔令荣、孔素英、孔素霞处理天伦花园小区房产、门头房，但没注意落款日期。后孔素英把其、荣某甲、荣某乙叫到商丘签很多份空白的房屋转让合同，当时孔令荣在场。签完后，听说天伦花园小区已被法院查封，孔素英和其姊妹6人等也都知道，但天伦花园小区的房产和门头房仍被对外出售。参与出售天伦花园小区房产的有其和孔素英、荣某乙、荣某甲等人。其和荣某乙、荣某甲负责收钱，收取房款后都交给孔素英，有些收据是提前写好的。5.证人荣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天伦花园小区发生斗殴事件后，其听说母亲孔素英在卖天伦花园小区的房子，孔素霞、孔素梅被刑事拘留。后来，孔素英让其到北京签了份委托书，说是为救孔素霞、孔素梅，委托书是9月份签的。其当时光看到了第二页，没看见第一页，且没注意委托书上的日期。荣某己、孔素英曾出具证明，要将天伦花园小区等财产转移到其姊妹6人名下，其在该证明上签过字。6.证人荣某戊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天伦花园小区发生聚众斗殴事件后，母亲孔素英将其叫到北京，让其在一份证明上签字，证明的大体内容是荣某己名下的天伦花园小区等所有财产归子女所有。孔素霞、孔素梅被刑事拘留后，孔素英说是为救孔素霞、孔素梅，让其再去签份委托书，证明出售天伦花园小区的房产是合法的，其没同意，而且那份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其签的。7.证人荣某己的证言证明：天伦花园小区房产是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其与孔素英离婚前，曾写过一份声明，将个人财产全部给6个子女，但该小区不是其个人财产，属于国家教育资产。离婚诉讼期间，法院查封该小区房产，且委托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同年9月5日，因为该小区房产管理权，其公司人员与孔素英亲属发生打架斗殴。孔素英的部分亲属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其公司实际控制该小区。2014年11月，孔素英等人将房产实际控制权抢走后对外出售。8.书证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2014年9月22日、23日，杜玉敏账户与郭轩豪、武中宝之间有大额款项来往，武某某、杜玉敏的其他银行账户没有大额款项支出。9.视听资料证明：杜玉敏称丈夫武某某买房后，让其去签的字，其不知道提执行异议的事情。10.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柘城法院来执行小区房产前，荣某乙、孔德安拿出赠与证明安抚大家，业主们在郭银萍家中统一将合同签订时间改到2014年8月，即法院查封前。宋冬云说不改合同日期房子就保不住了，并让他们统一口径对外说是2014年8月签的。2019年2月，武某某在业主微信群里号召业主向法院提执行异议，其遂在执行异议申请书、委托书上签名。2019年5月20日，武某某在微信群里呼吁业主旁听孔素英开庭，其遂跟着来济南。11.证人甄某某的证言及书证微信聊天证明：武某某是天伦花园业主群群主。其在微信群里看到通知说济南法院来执行小区房子，让每户交500元聘请律师提执行异议，遂交了1500元及应诉的材料复印件。2019年5月，武某某在微信群号召小区业主报名旁听孔素英案件审理，其遂跟着来到济南。12.书证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公告、照片等证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申请执行人山东广播电视台、北京英豪广告艺术有限公司分别与被执行人山东蓝翔技师学院、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某己广告合同纠纷案时，于2016年2月查封、轮候查封天伦花园小区房产。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执行上述案件。2018年8月22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神火大道16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上述土地使用权上所建的天伦花园小区在建工程（包括住宅楼四栋、商铺一栋以及地下室、车库等全部房产及设施等）。2019年1月30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在天伦花园小区张贴执行公告，责令天伦花园小区房地产占有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迁出房屋、退出土地；上述房地产占有人认为对天伦花园小区内房产、车库、储藏室等享有权利，对迁出房屋、退出土地持有异议的，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30日内向法院提出异议。其中，系利害关系人、案外人对查封的执行行为、执行标的有异议，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系对其他执行行为有异议的，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出。13.书证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公函、查封异议申请书、房屋转让合同、收据、杜玉敏身份证复印件、立案审批表、执行听证笔录、执行裁定书证明：2014年8月23日，杜玉敏与荣某乙、荣某甲、荣某丙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购买天伦花园小区2号楼1单元303室，房屋价款557536元，2014年8月23日支付20万元；2014年8月23日支付307536元，2016年2月1日支付5万元，收款人均是荣某乙。2019年2月26日，杜玉敏委托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昊作为代理人参与山东广播电视台等与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广告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活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并向法院提交了查封异议申请书、房屋转让合同、杜玉敏身份证复印件、支付房款的收据。2019年3月13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同年3月1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杜玉敏等人所提查封异议召开执行听证会，刘昊等人参与听证。2019年4月1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案外人杜玉敏等人的异议。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天伦花园小区业主杨利伟给其打电话称小区业主对天桥法院查封公告有异议。其赶到小区后，杨利伟让其陪着到济南法院提交材料，如需要开庭再让其陪着去开庭。其同意代理查封执行异议一案，并在小区物业办公室放了份空白委托书模板。杨利伟等人收集证据材料后，其陪杨利伟等人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材料。后来，其和杨利伟等人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其收到法院驳回裁定后，让杨利伟将裁定转交并转告其他业主。15.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致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的函证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申请执行人山东广播电视台、北京英豪广告艺术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蓝翔技师学院、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某己广告合同纠纷三案期间，案外人武某某等270人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天伦花园小区房产不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武某某等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犯罪，遂将相关线索材料移送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16.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武某某的到案经过。17.公安机关制作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武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18.被告人武某某对上述事实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某某作为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人，在民事执行过程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立案并召开执行听证，妨害司法秩序，且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同时构成虚假诉讼罪和拒不执行裁定罪，被告人武某某虚假诉讼目的是为拒不执行裁定，属牵连犯，应依照处罚较重的拒不执行裁定罪定罪从重处罚。根据王武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被告人武某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武某某不服判决，以“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并提出武某某的近亲属在二审期间主动退房，履行全部执行义务，认为即使认定武某某构成犯罪，也应对其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武某某的近亲属已将天伦花园小区2号楼1单元303室房产腾空并移交执行机关。关于上诉人武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的问题。经查，天伦花园小区于2014年9月2日被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于2016年2月17日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查封。该小区房产被法院被查封后，荣某己单位员工与孔素英亲属因该小区管理权发生打架斗殴，且商丘日报等主流媒体长年、多次刊登山东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荣某己为此自行或委托律师发布的公告声明，上诉人武某某长年生活在商丘市，其应当知道该小区房产有纠纷；武某某作为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人，在民事执行过程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立案并召开执行听证，妨害司法秩序，且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同时构成虚假诉讼罪和拒不执行裁定罪，应依照处罚较重的拒不执行裁定罪定罪从重处罚。认定武某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上诉人武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某某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拒不迁出房屋，致使人民法院的裁定无法执行，其行为依法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鉴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武某某的家属已迁出房屋，履行全部执行义务，可在原审判决量刑的基础上对武某某酌情从宽处罚。辩护人所提武某某亲属退房履行执行义务，并要求对武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三）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对武某某的定罪，即：武某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对武某某的量刑，即：判处武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十八日（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瞿守印审 判 员 赵从明审 判 员 李新岩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马 进书 记 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