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县双门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板桥镇双门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MTXHP1L。 法定代表人：杨传楼，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德，安徽省寿县寿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标,汉族,1985年5月28日生,住安徽省寿县,系刘正成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汉族,1988年10月16日生,住址同上,系刘正成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英,汉族,1966年3月9日生,住址同上,系刘正成妻子。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多友，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县双门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门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标、刘磊、李克英（以下简称刘标等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寿县法院)（2020）皖042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门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双门自来水公司与刘标等三人的近亲属刘正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刘标等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首先,双门自来水公司与刘正成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和劳务关系。刘正成系王传友聘用的劳务者,与双门自来水公司之间没有订立任何口头和书面合同，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刘正成与双门自来水公司之间存在聘用劳务合同关系。刘标等三人一审时出具的考勤表、微信聊天、付款清单及其门邻李杨光的证人证言,均未确认刘正成与双门自来水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务关系，这些证据的“三性”均存在严重瑕疵或者含糊不清。其次,双门自来水公司与王传友、刘正成之间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关系。所谓承揽，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传友与刘正成等10人左右的工友合伙承包了双门自来水公司自来水抢修与安装工程，按照约定完成自来水安装与抢修等特定工作,无需接受双门自来水公司的指挥以及具体工作安排。王传友、刘正成等10人的劳动报酬也是根据其合伙人各自的出工天数自行分配，与双门自来水公司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无需双门自来水公司指定其具体工作内容,限定其工作时间，确定其劳动报酬。王传友、刘正成等人具有独立合同工性质。因此,应认定双门自来水公司与刘正成、王传友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更不是劳动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刘标等三人辩称:刘正成在双门自来水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统一为其配发了工作服、工作牌，并为其配置有维修工具、发电机以及用于工作的三轮摩托车作为交通工具。其每天工作时间为上午6至11点，下午1至6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刘标等三人的近亲属刘正成（男，1962年12月2日生，住安徽省寿县）入职双门自来水公司工作，岗位为自来水管道抢修，并从事代收水费和代开新用户用水账户等业务工作，双方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该公司统一为刘正成配发了工作服和工作牌，并配置有维修工具、发电机和用于工作的交通工具三轮摩托车。刘正成工作时间为每天上午6点至11点，下午1点至6点，公司提供一日三餐，并提供休息室。刘正成每天工作内容均由双门自来水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王传友负责安排并记工，作为结算工资的依据。工资发放方式为平时采取借支的方式，剩余部分年底一次性发放。月工资标准为2200元左右。刘正成在农忙时需要履行请假手续，方可返回家中从事农活。 2020年5月2日上午9时34分许，刘正成与同事彭益周在柳树生产队维修完管道后，前往黄坝生产队维修管道途中，驾驶双门自来水公司配发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因工伤劳动争议纠纷，刘标等三人向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寿县劳仲委）申请仲裁，2020年8月3日，该委作出寿劳人仲案裁字[2020]0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正成与双门自来水公司之间自2016年3月起至2020年5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寿县劳仲委于2020年9月16日向双门自来水公司送达了该裁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门自来水公司虽然与刘正成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刘正成实际上已在双门自来水公司的管理、监督、指挥下为双门自来水公司提供了劳动，劳动的内容为双门自来水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门自来水公司并支付劳动报酬，双门自来水公司与刘正成均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要件，双方自用工之日起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双门自来水公司诉称其只是利用自己的资质,将承接的工程交由王传友等人承包,具体劳动时间、劳动内容、工资标准确定与发放等都由王传友等人自由安排,自主发放，其只对工程质量予以监管,其他事项均由王传友等人负责，他们是干一天算一天的,而且是每完成一项工程后,他们按照双门自来水公司给他们的总金额,由他们承揽人按出工天数分配，双门自来水公司对其诉称，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否认与刘正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双门自来水公司与刘标等三人的近亲属刘正成2016年3月至2020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双门自来水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双门自来水公司负担（已预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双门自来水公司与刘标等三人的近亲属刘正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首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刘正成与双门自来水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刘正成于2016年3月入职双门自来水公司处参加工作的事实。刘正成与双门自来水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同时，在卷的双门自来水公司为刘正成配发的统一制式的工作服、工作牌以及双门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刘磊（刘正成之子）的微信和电话联系记录、刘正成生前的健康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双门自来水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刘正成，其提供自来水管道安装、维护和供应自来水等劳动时，受双门自来水公司公司的管理，并根据其劳动内容领取报酬，其提供的自来水管道安装、维护等劳动内容在双门自来水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内。后刘正成于2020年5月2日因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去世。依照前述规定，一审判决双门自来水公司与刘标等三人的近亲属刘正成2016年3月至2020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门自来水公司主张其与刘正成等人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双门自来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寿县双门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王雨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 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