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德龙激光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NGBGL0H，住所地江阴市金山路**创智产业园智慧坊**601。法定代表人：孙青，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营鹏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锦川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URRYQ6F，住，住所地江阴市申港街道创新村**/div>法定代表人：翟秀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业，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娇，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德龙激光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锦川新能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案涉《股权变更协议》和《股权变更新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由李波和鲁严飞签订，但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德龙750万元购买江苏锦川持有昱环75%的股份，由德龙做大股东”，显然协议主体为德龙公司和锦川公司，两公司也在庭审中明确李波和鲁严飞分别代表两公司签订案涉协议。2、上述两份协议具有独立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案涉两份协议除了股权转让外，还约定了解除鲁严飞的对外担保、订单的利润分配、无锡市昱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环公司）临时经营权等事项，但这些事项属于股权转让时针对目标公司原债权债务、对外担保等继承性约定以及过渡期间的经营安排，系股权转让的一部分。3、案涉两份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就股权转让事项还通过微信作出补充约定，即其公司支付完7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锦川公司就应将75%的昱环公司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其公司再将股权质押给锦川公司，昱环公司的账户双方共管，待其公司解除相关担保等事宜后再撤销此前的股权质押和账户共管。锦川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存在违约，原审法院认定锦川公司的抗辩合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案涉协议已经终止，其公司即使不具有法定解除权，锦川公司仍应当退还750万元。《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在2019年10月20日以内有效”，显然协议有效期截止到2019年10月20日。虽然其公司未提出要求确认案涉协议已于2019年10月21日终止的诉求，但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被上诉人锦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补充协议》；2、判令锦川公司返还750万元股转款，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锦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30日，鲁严飞、李波签订《股权变更协议》，载明：“1、李波承诺2019年10月8日前德龙750万购买江苏锦川持有昱环75%的股份，由德龙做大股东。后期解决昱环所有流动资金。2、德龙在进入之前须解决鲁严飞给昱环对外所有担保取消，由德龙或者李波担保。3、鲁严飞尽量协助昱环与中建材平稳过渡，不能让昱环受到中建材起诉影响公司发展。4、英利所有订单以1分钱净利润给鲁严飞，英利回款当天支付此笔款项。”2019年10月8日，鲁严飞、李波签订《补充协议》，载明：“1、李波负责于2019.10.8日注入750万资本金并负责解除鲁严飞在鹏能的个人担保，鲁严飞负责移交公司合同章及财务U盾（暂由王宇负责保管）。2、李波负责在本周内解除其与鲁严飞个人担保（包括塞伍、佳明、国投三家），鲁严飞负责变更公司所有相关事项（包括股权、法人章等）。对于中建材应付款，李波保证按资金比例及时安排。4、资本金注入后，鲁严飞承诺不再参与公司管理经营。5、本协议在2019年10月20日以内有效，在此期间，由王宇负责主导公司运营，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6、鲁严飞负责向李仙寿总协商取消约1000万左右的品牌使用费，相应费用鲁严飞按比例参与分享（以实际出货量为准）。”2019年10月8日，德龙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分别向锦川公司支付5808000元、846000元，附言用途分别为货款、投资。同日，德龙公司将票据号码130779104104920190920478546336、票据金额846000元的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锦川公司。2019年10月、11月李波、鲁严飞、王宇等在微信群中协商股权转让、利润分配、公章和账户管理等事宜，但未签订书面协议进行确认。一审另查明：昱环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锦川公司持股100%。本案审理过程中，德龙公司陈述：李波是德龙公司的大股东兼实际控制人，李波的承诺视为德龙公司的承诺，鲁严飞是锦川公司的代表，协议由德龙公司、锦川公司签订，李波和鲁严飞分别代表公司签名；根据《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2019年10月20日前协议未履行即无效，德龙公司未解除鲁严飞的担保，则锦川公司应当将750万元股转款退回。锦川公司陈述：鲁严飞由锦川公司授权，协议中约定的鲁严飞的义务由锦川公司承担，锦川公司认为协议还应当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第5条是对“由王宇负责主导公司运营，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有效期的约定，非该协议的有效期，更非《股权变更协议》的有效期。双方确认签订上述协议时公司没有给李波和鲁严飞书面授权，两公司没有再签订其他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协议》中的750万元与《补充协议》中的750万元资本金是同一笔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锦川公司收到案涉750万元股权转让款；除了股权转让款外，其他约定的事项没有进行处理。以上事实，有《股权变更协议》、《补充协议》、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信息、微信记录、工商登记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德龙公司以锦川公司并未按约变更昱环公司的相关事项，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要求解除《股权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本案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股权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主体为李波、鲁严飞，协议多处涉及对李波、鲁严飞个人的权利义务约定，本案诉讼当事人为德龙公司、锦川公司，案涉协议的签订主体与本案诉讼当事人不一致，德龙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协议当事人主体不适格。2、德龙公司的诉请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是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的权利义务约束合同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应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虽然一审庭审中的德龙公司、锦川公司陈述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由其双方各自承担，但本案中合同的主体为李波、鲁严飞，德龙公司的诉请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德龙公司诉请所涉的股权变更事项不具有独立性。德龙公司的诉请主要涉及锦川公司持有的昱环公司股权转让事项，该事项仅是案涉两份协议的部分内容，不具有独立性。案涉两份协议是锦川公司持有的昱环公司股权转让与鲁严飞个人担保的解除、英利的订单利润分配、昱环公司临时经营权等事项一并处理的系列协议，并非单独的股权转让协议。4、对于德龙公司的诉请，锦川公司提出了合理的抗辩。案涉《股权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对部分事项履行时间和履行顺序做了约定，如李波承诺2019年10月8日前德龙750万购买江苏锦川持有昱环75%的股份；德龙公司）进入之前须解决鲁严飞给昱环公司对外所有担保取消；李波负责于2019年10月8日前注入750万元资本金并负责解除鲁严飞在“鹏能”的个人担保。对部分事项先后履行顺序未做明确约定，如李波负责在本周内解除鲁严飞的个人担保与鲁严飞负责变更公司的相关事项（包括股权、法人章等）。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已经支付，但鲁严飞的个人担保尚未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相对方锦川公司有权提出相应的履行抗辩。综上，德龙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案涉《股权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适格主体并享有法定解除权，故对德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德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2019年10月20日前协议未履行即无效，但解除合同的前提是案涉合同的合法有效，本案中德龙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诉请解除案涉《股权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德龙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诉请的法律依据相互矛盾，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德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0元（德龙公司已预交），由德龙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德龙公司明确案涉两份协议于2019年10月20日到期终止。此外，德龙公司提供了锦川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发出的解除总经理王宇职务的告员工书和王宇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证明锦川公司从程序上解除了王宇总经理的职务，事实上王宇并非主动辞职，而是被迫辞职。王宇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上同时还有其他主管员工的签名确认，从该说明中可以反映出，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时，王宇是在场的且为双方共同指派。2019年10月8日案涉《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两位股东召集了昱环公司主要员工和各个部门领导，告知全体员工股权转让以及过渡阶段由王宇负责公司的事实，但事后锦川公司违反了案涉双方协议的约定，继续干涉昱环公司的经营管理，通知银行停止昱环公司的美元结汇，控制昱环公司解除王宇的审批权限和管理权限，收回王宇的合同章和U盾。昱环公司的现金流陷入停顿，其公司与债权人洽谈解除相应担保时无法取得债权人的认可，导致解除担保的洽谈陷入停顿，影响了股权的交割。锦川公司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德龙公司的证明目的。德龙公司提起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法定解除权，与上述两份证据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到期终止，是否存在法定解除情形，德龙公司是否有权向锦川公司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项。关于案涉两份协议的效力状态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本协议在2019年10月20日以内有效，在此期间，由王宇负责主导公司运营，股东不参与企业经营”，该约定明确指向了该协议终止期限，并对在该协议有效期间内昱环公司的经营权进行了约定。锦川公司辩称该期限针对的为王宇的经营期限，不符合该条款文义，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补充协议》在2019年10月20日双方约定的终止期限届满后失效，但《补充协议》的效力期限约定并不必然及于《股权变更协议》。从该两份协议的约定来看，《股权变更协议》中的订单利润分配问题《补充协议》并未涉及，同时《补充协议》增加了对过渡期经营权安排、取消品牌使用费等约定。因此，后一份协议为前一份协议的补充，并非替代，《股权变更协议》在2019年10月20日以后仍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双方在此后仍然通过微信群在磋商协议的后续履行问题，亦能佐证双方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并未于2019年10月20日后即终止。关于双方义务履行先后的问题，根据《股权变更协议》的约定，德龙公司在进入之前须解决鲁严飞给昱环公司对外所有担保取消，由德龙公司或李波担任。从该约定来看，德龙公司进入昱环公司与解决鲁严飞为昱环公司对外担保存在先后顺序，双方均明确德龙公司至今未能解除鲁严飞为昱环公司的对外担保，在德龙公司未完成己方先义务之前，锦川公司未完成后义务具有合理性。德龙公司辩称双方关于解除担保和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顺序在微信群中达成了新的协议，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锦川公司并未对所谓的新的履行顺序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德龙公司又辩称未能完成解除鲁严飞为昱环公司的对外担保这一义务原因在于锦川公司，即锦川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宇让渡过渡期间的经营管理权。但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未将过渡期间的经验管理权作为解除鲁严飞对外担保的必然条件，如德龙公司认为锦川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让渡经验管理权给德龙公司造成损失的，德龙公司可以主张相关权利。诚然，解除鲁严飞的对外担保并不仅仅取决于德龙公司，还取决于债权人的意愿，取决于鲁严飞的配合，但德龙公司未能提供其公司与债权人进行过担保置换的磋商或鲁严飞不配合的证据，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未完成解除担保系不可归责于己方的原因。关于法定解除权的问题，德龙公司提出解除案涉两份协议的依据为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法定解除权，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本案中，德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10月20日之后本次起诉前催告过锦川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且本次诉讼中，锦川公司亦明确表态愿意继续履行，因此，案涉协议尚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委托合同并不以书面形式为要件。案涉两份协议落款为李波和鲁严飞，但在诉讼中德龙公司和锦川公司均认可两人的行为代表两公司，且从股权转让标的本身而言，昱环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对方为德龙公司和锦川公司，并非两个个人。虽然协议中还涉及到经营权、品牌使用费、订单利润分配等问题，但该问题实际上均为因股权转让双方对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因此，案涉协议中涉及李波的权利义务即视为德龙公司的权利义务，涉及鲁严飞的权利义务即视为锦川公司的权利义务，至于李波与德龙公司之间、鲁严飞与锦川公司之间系内部关系，按照其内部约定自行处理。一审法院对于主体不适格的认定系理解法律不当。综上，德龙公司尚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存在法定解除事由，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江阴德龙激光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