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4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岩，女，1981年4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贵财，男，1960年1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红，女，1967年7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财，与陈晓红系夫妻关系，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张浩岩因与被上诉人许贵财、陈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浩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被上诉人许贵财代表本人及陈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浩岩上诉请求：1.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浩岩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贵财、陈晓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张浩岩与许贵财、陈晓红之间存在真实的代偿（借贷）关系，却判决驳回张浩岩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庭审中许贵财已经自认了原始存在10万元借款以及利息2分的事实，也承认23万元的借据上的签字是许贵财、陈晓红亲笔签署和按捺了手印的，即23万元的借条是许贵财、陈晓红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张浩岩出具的，应当确认其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张浩岩母亲赵素彦为借款提供了担保，许贵财、陈晓红不能偿还借款，出借人找赵素彦催款，赵素彦无奈带着代偿人到许贵财、陈晓红家里写欠条，最后实在找不到代偿人了，才由自己的女儿即张浩岩予以代偿，这在一审庭审中许贵财予以承认。许贵财、陈晓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浩岩的诉讼请求。张浩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贵财、陈晓红立即偿还张浩岩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2.由陈晓红、张浩岩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贵财、陈晓红于2016年4月3通过赵素彦向高某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息2分，许贵财、陈晓红为高某出具借款11万元协议，赵素彦担保，期限为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9月2日。借款到期后，许贵财、陈晓红未予偿还借款。担保人赵素彦以向其姐姐赵素芬借款偿还了高某11万元为由，循环往复，找陈晓红分别于2017年2月1日、2017年8月6日、2018年6月6日与案外人刘某、高某、苏某签订借款14万元、17.5万元、201,150.00元借款协议及借据。2018年12月6日、2019年6月6日张浩岩又分别与许贵财、陈晓红签订二份借款金额均为23万元借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浩岩基于许贵财、陈晓红借款10万元由赵素芬、刘某、高某、苏某、丛阳、陈某、张浩岩等人七次代偿前次借款行为，提起民事诉讼。经查，每次代偿双方均没有签订代偿协议，中间尚缺少赵素芬、丛阳、陈某代偿的书面代偿协议和其他相关代偿证据，没有证据显示许贵财、陈晓红与赵素芬、丛阳、陈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许贵财、陈晓红不予认可，而张浩岩基于代偿陈某借款23万元，又未提供代偿陈某23万元及每次代偿款项的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代偿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不具有连续性和完整性，仅凭许贵财、陈晓红为张浩岩出具的借据，不足以认定许贵财、陈晓红与张浩岩借款23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故对张浩岩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浩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00元，由张浩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浩岩向本院提交案外人陈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张浩岩已将借款代偿给陈某，张浩岩成为新的债权人。许贵财、陈晓红质证意见为：许贵财、陈晓红与陈某不认识，《证明》的内容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如下：张浩岩所举的《证明》性质为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此对该份《证明》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许贵财与陈晓红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3日案外人高某与许贵财、陈晓红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9月2日，借款金额11万元，保证人为赵素彦，赵素彦当日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陈晓红10万元，借款协议多出的1万元为利息。因借款到期后许贵财、陈晓红无力偿还，经赵素彦介绍，2017年2月1日案外人刘某以代为偿还许贵财、陈晓红向高某的借款为由，与许贵财、陈晓红签订了14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6个月；2017年8月6日高某以代为清偿前项借款为由，与陈晓红签订了17.5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10个月；2018年6月6日案外人苏某以代为清偿前项借款为由，与许贵财、陈晓红签订了201,150.00元借据，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为月利三分；2018年12月6日张浩岩以偿还前项借款为由，与许贵财、陈晓红签订了23万元借据，借款期限6个月；2019年6月6日许贵财、陈晓红无力偿还，又与张浩岩签订了本金23万元、利息2.3万元借据，借款期限6个月。另查明，许贵财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认可2016年4月3日借的10万元及利息为年利二分。本院认为，1.关于张浩岩能否主张本案债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在2016年4月3日高某与许贵财、陈晓红签订借款合同，许贵财、陈晓红取得借款10万元后，二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许贵财、陈晓红先后依次与高某、赵素芬、刘某、高某、苏某、张浩岩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据，许贵财、陈晓红以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据的方式明示认可了将其与高某的债权最终转让给张浩岩，符合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形成了张浩岩与许贵财、陈晓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浩岩有权以债权人身份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2.关于张浩岩债权本金数额认定及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高某与许贵财、陈晓红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1万元，实际只由赵素彦转账交付了10万元本金，高某将利息1万元计入到本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故高某实际出借的1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本案案涉借款经历多次债权转让，时间长达3年零2个月，借据从10万元增长到23万元，年利率达到41.05%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受保护利率上限，因此对利息部分应予调整。2016年4月3日高某与许贵财、陈晓红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实际出借10万元本金、利息1万元以及借期6个月的相关事实综合计算利息为年利率20%；2018年12月6日、2019年6月6日张浩岩与许贵财、陈晓红签订的合同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在2019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2.3万元，经计算利息为年利率20%；并结合许贵财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6年4月3日借款利息为年利二分，同意按10万元本金，以年利二分标准向张浩岩承担给付责任，故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0%。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本案2020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部分应适用2020年第二次修正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故自2016年4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许贵财、陈晓红应按年利率20%向张浩岩支付借期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许贵财、陈晓红应按年利率20%向张浩岩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许贵财、陈晓红应按张浩岩2020年11月4日起诉时即2020年10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向张浩岩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张浩岩要求许贵财、陈晓红还本付息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九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二、许贵财、陈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浩岩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自2016年4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按2020年10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张浩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00元，由许贵财、陈晓红负担1,971.00元，由张浩岩负担4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0元，由许贵财、陈晓红负担3,942.00元，由张浩岩负担8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史 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繁瑞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