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伦，女，1981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兴洪，男，1932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戴国伦因与被上诉人戴兴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殷源源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国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基于事实而形成赠予法律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是出具了代领拆迁款的委托书，该委托书的委托事项明确是基于拆迁款领取的委托手续，不包含自银行提取涉诉款项或者保管涉诉款项之委托事项，自栖霞区政府拆迁部门开具可以领取拆迁款之证明后，委托事项即告完成。被上诉人未委托上诉人在银行营业网点取、存涉诉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关系存在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均非法律专业人士，长期生活在农村，文化程度有限，同时基于民间交易习惯，赠与款项之行为当事人之间不可能有书面文字约定，即使是专业人士，赠与款项有书面合同约定也是也少之又少，一审法院以如此高的标准要求上诉人，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涉诉款项的赠与，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即生效，款项交付上诉人时，被上诉人本人也是在场，赠与款项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将涉诉款项交付上诉人，己经完成了对上诉人的赠与。现在被上诉人反悔，就以所谓委托关系来主张款项返还，其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主张是委托合同关系，就应当举证委托合同存在之证据，而一审中，被上诉人从未提交证据证明涉诉款项之委托关系存在。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可证明赠与关系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涉诉款项有委托合意，一审判决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且与委托合同关系自相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已于2017年9月30日失效，该判决之法律依据不存在。三、一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了调解意愿，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调解即进行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戴兴洪辩称，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收取拆迁款，上诉人收到款项后没有将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委托事项未完成，上诉人应当将款项返还。赠与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双方既没有赠与的合意，也没有交付的事实，不存在赠与法律关系。2019年7月9日上诉人取得拆迁款后，并未将款项交付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索要未果，其利息损失应当从上诉人取得款项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作出之时，《民法通则》尚未失效。根据《民法典》的规定，《民法通则》自《民法典》施行之后同时废止，《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但不代表其时《民法通则》就不再适用。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并无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戴兴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国伦返还33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3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16000元；2.判令戴国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案外人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湖山社区村民委员会与戴兴洪签订《南京市江宁区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明确戴兴洪名下坐落于汤山街道湖山社区湖山村××号房屋（面积307.82平方米）；戴兴洪家庭人口4人，基本情况为：户主戴兴洪、妻子苏凤英、女儿戴翠香、外孙毕长龙；戴兴洪房屋货币补偿总额为2568443元，确定申购安置房300平方米，扣除申购安置款后剩余补偿款为911509元。戴国伦为戴兴洪的孙女。2019年7月9日，戴兴洪向戴国伦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因身体原因，不能亲自办理拆迁赔偿款的相关手续，特委托戴国伦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代表我办理收取拆迁款的相关手续。戴国伦接受委托后，于同日前往江宁区汤山街道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领取户名为戴兴洪，账号为32×××80的紫金农商银行整存整取储蓄存单。同日，戴国伦及其丈夫以及戴兴洪、戴翠香四人共同前往紫金农村商业银行将上述款项取出，并将储蓄存单销户。戴国伦当日将上述款项中的33万元存入其本人名下账号为62×××10的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现戴兴洪以要求戴国伦返还上述款项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庭审中，戴国伦陈述，戴兴洪名下911509元补偿款中，有58万余元为戴兴洪女儿戴翠香的补偿款，该部分补偿款已由戴翠香另行存入银行，剩余33万元是戴兴洪及其配偶的补偿款。戴兴洪认可补偿款中有戴翠香及其儿子毕长龙的份额。戴国伦陈述，33万元补偿款中有20万元系戴兴洪赠与其的。戴兴洪陈述，家庭曾经商量过赠与的事，前提条件是几个子女轮流赡养，后来大家都没有签字，所以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审理中，针对戴国伦辩称的戴兴洪患有脑梗，长期卧床，其是否具有行为能力不能确定，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承办人在庭审结束后，于2020年10月23日下午前往戴兴洪的暂住地与戴兴洪谈话，戴兴洪可乘坐轮椅交谈。谈话中，戴兴洪言语稍模糊，但其意识清醒，对答切题。戴兴洪明确表示起诉戴国伦要33万元是其自己的意思。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调解无果。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戴兴洪举证的《南京市江宁区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委托书、领款记录、紫金农商银行（整存整取）储蓄存单、紫金农商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戴国伦举证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不能证明戴兴洪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举证的陈芳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戴兴洪本人同意将33万元中的20万元赠与戴国伦。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因戴兴洪委托戴国伦代为收取拆迁款引发的纠纷，因此，一审案由应当为委托合同纠纷。戴兴洪向戴国伦出具委托书，委托戴国伦办理收取拆迁款的相关手续。戴国伦应当尽到代理人的职责，在收到补偿款后，将款项交付给被代理人。戴国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受戴兴洪的指示，将33万元补偿款存入自己名下银行账户，未完成受托事项。因此，其仍应当继续履行代理人职责，将33万元给付戴兴洪。戴兴洪要求戴国伦返还33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戴国伦辩称的戴兴洪患有脑梗，长期卧床，其是否具有行为能力不能确定，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的意见不能成立；其辩称诉争的33万元中有20万元系戴兴洪及其配偶赠与其的意见，依据不足；对于戴国伦辩称剩余的13万元中有65000属于戴兴洪的配偶，戴兴洪的配偶同意将该款赠与给其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案件，戴兴洪要求戴国伦根据委托完成受托事项。至于戴兴洪的配偶是否同意将其中的款项赠与戴国伦，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辩称意见不能成为其拒绝履行义务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戴国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戴兴洪3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3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减半收取3245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5515元，由戴国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戴国伦提交了视频光盘一份，以证明视频中在场人员表示案涉33万元中有20万元系赠予戴国伦，戴兴洪亦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视频内容均为其他在场人员陈述，戴兴洪并未作表态。二审中，本院工作人员赴戴兴洪住处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戴国伦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戴兴洪实属反悔。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戴兴洪配偶苏凤英到庭作证，其陈述：“我不用钱，钱是戴兴洪管的。戴国伦有病，有钱不借给她嘛，给钱给孙女儿看病。给了多少钱我不记得了。”又陈述：“戴国伦养我，当时讲好的。当时是老爷子点好了，孙女去拿的……我不知道（这笔拆迁款多少钱），我不当家，老头子当家……我不知道（和戴兴洪是否分割过这笔拆迁款），钱是戴兴洪管，我需要用钱的时候朝他要三五十块钱。”二审中，戴国伦陈述苏凤英现未随其居住。戴国伦提交的视频中，戴兴洪未作出任何陈述。二审中，本院工作人员赴戴兴洪住处进行询问，戴兴洪回答清楚切题，明确表示其起诉戴国伦要33万元，并无赠与戴国伦20万元一事，现在生活也需要钱，不同意进行调解。以上情况，有一审法院及本院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戴兴洪书面委托戴国伦代为领取拆迁款项33万元，上诉人上诉称其中20万元系戴兴洪赠予戴国伦，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以证明上述事实，戴国洪本人亦予以明确否认，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就拆迁款收取构成委托关系，具有法律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领取拆迁款项后，应当履行其义务，及时转交被上诉人，但上诉人未予返还，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33万元并自2019年7月9日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戴兴洪配偶苏凤英就是否同意将款项赠与戴国伦及具体赠予数额等问题，在本案中陈述并不明确，故一审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戴国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戴国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殷源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滕文欣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