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锋泽联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长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39193841K。法定代表人：焦邦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元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模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硕放中通路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592547551E。法定代表人：虞晓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莉平，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锋泽联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模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锋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3549.3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是在双方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无理由提出的解除合同，而非其所辩称的因原告交不出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方案而解除合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21日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合同中约定的首次试模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应于2020年5月22日前向上诉人提交全尺寸合格的试模样件。《模具制作合同》中还约定，被上诉人制作模具需在被上诉人的设计符合上诉人的要求后，并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模具订购规格技术协议》后按照《模具订购规格技术协议》的约定内容进行制作。但是，在首次试模时间即将到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未能向上诉人提供符合要求的设计方案，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设计方案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尚未签订《模具订购规格技术协议》。因此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在2020年4月10日进行首次试模，也就更不可能于2020年5月22日前向上诉人提交全尺寸合格的试模样件。因此，上诉人并非是无理由提出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解除合同造成原告的损失，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设计费。……二是材料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除了对被上诉人向一胜百公司采购的价值13549.32元的钢材的认定正确外，对于设计费、其他材料费的事实认定均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设计费。首先，被上诉人未能向上诉人提供符合要求的设计方案；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模具的设计应当由被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承诺模具的设计工作由其亲自完成，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模具设计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由此产生的费用自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2、关于其他材料费。首先，上诉人并未指示被上诉人采购模具配件。其次，根据《模具制作合同》中相关条款约定，被上诉人需按照双方签订的《模具订购规格技术协议》进行模具制作，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未签订《模具订购规格技术协议》，被上诉人向第三方购买模具配件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便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模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之间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提供了设计图纸，在此过程中双方对图纸的修改完善，一直在持续沟通，且被上诉人在每次沟通后亦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每次修改的图纸交付给上诉人进行审核，上诉人于2020年3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被上诉人，确认两套模具的主体设计上诉人方已基本认可，要求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再进行稍微修改和更新，此后被上诉人依约对上述图纸进行了相应的修改和更新，并于2020年3月19日将最终更新后的图纸再次发送给上诉人进行审核。但此时上诉人对图纸是否进行更改及修改没有任何回复，反而是在2020年4月8日告知被上诉人，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并将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发票退还给被上诉人。此行为已经证明，上诉人是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无理由地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非其上诉请求中所述是由于被上诉人交付不出试模样件。2、因为上诉人无理由解除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一切损失理应由上诉人来承担。首先，关于设计费用，我方虽然说是要求第三方设计的，但是根据双方在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报价单，上面明确显示制作两套模具的设计费各1万元（不含税），此报价单上诉人也已经确认。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双方之前报价单确认的价格来支持两套模具的设计费，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且2万多元的设计费已经发生，也是我方实际受到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该费用。其次，关于材料费用。2020年3月2日，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先安排模具的材料采购，故被上诉人才向第三方购买了制作模具所需要的材料，且从双方的邮件往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了上诉人“我方已经向第三方公司采购了材料”，且第三方公司均向被上诉人就该材料款进行催款，同时上诉人还通过电子邮件特意提醒被上诉人，通知第三方热流道供应商在热流道铭牌上刻上上诉人的名称。通过以上邮件往来及微信聊天可以证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向该第三方采购材料的事实是明知的，且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更何况被上诉人也是在上诉人的通知后才采购的。现上诉人无理由解除合同，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向第三方购买材料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并赔偿。3、被上诉人在接到上诉人的取消合同订单之后，也及时向第三方取消了相应材料的购买，及时止损。且被上诉人向第三方购买的材料只能适用于本案中双方所约定的模具，无法再重复利用。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上述的所有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和赔偿。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72576.7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1日，原告模达公司与被告锋泽公司签订《模具制作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定作模具两副，一副为扇形齿轮，含税价为361600元，另一副为中间齿轮，含税价为284760元，总价合计646360元（含13%税）;两副模具的型腔材料、型芯材料均为一胜百进口UNIMAX,采用马斯特品牌热流道，本合同包含为两副模具各配一个马斯特原厂热流道温度控制箱，中间齿轮模具采用模内热切工艺去除浇口，本合同包含为此模具的模内热切系统提供控制器一台；原告需按照双方签订的《模具订购规格技术协议》进行模具的设计和制作，模具设计需得到被告确认后方可进行模具的制作；制造工期：（1）首次试模，2020年4月10日前提交首次试模样件，（2）合格样件：2020年5月22日前提交全尺寸合格的试模样件；模具制作费用的支付：（1）签订合同后七日内，由原告向被告开具符合待支付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向原告支付合同金额的40%，（2）试模样件关键尺寸合格后，模具交付被告前，由原告向被告开具符合待支付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向原告支付合同金额的30%，原告收到此笔款项后一周内将模具发至被告指定地点，（3）模具合同金额的3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模具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清。同年2月22日，被告方案涉项目负责人陈学竞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后附有《模具制作合同》、《模具订购技术规格协议》、模达报价单等附件。《模具制作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3月2日向被告邮寄金额为合同总价的40%即25854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在原告的催要下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前述款项，被告于3月下旬口头告知原告取消订单、解除合同，并于同年4月8日向原告邮寄退回前述发票。同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其为履行合同而向第三方购买材料的款项合计74135.55元。嗣后，被告未向原告赔偿损失，原告遂于2020年6月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在案涉《模具制作合同》正式签订前，原告模达公司与被告锋泽公司于2020年1月即开始就模具定作事宜进行洽谈、沟通，并建立了由双方人员参与的微信群（群名称：锋泽～模达交流群）。2020年1月15日，原告与苏州相城区黄埭镇锐恩特模具加工厂（以下简称“锐恩特加工厂”）签订《采购定单》一份，约定锐恩特加工厂为原告设计模具，原告向该厂支付设计费，定单中注明模达料号为“MD1023”的新模设计费为15000元，模达料号为“MD1024”的新模设计费为15000元，设计费合计3万元。锐恩特加工厂向原告提供设计图纸后，原告又将该设计图纸发送给被告审核，并根据被告的要求进行数次修改，2020年1月19日，原告方技术总监张征将第一版电子版图纸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方项目负责人陈学竞，2月26日又向陈学竞发送第二版图纸，2月28日张征将图纸发送在双方建立的微信群中，3月5日、3月9日原告方又分别在微信群中发送修改后的图纸。3月16日，陈学竞向张征及原告方项目负责人杨文华发送电子邮件，称“联电已经基本认可我们两副齿轮模具的主体设计，请安排在3月11日回复贵司的设计反馈基础上立即更新设计并给到我们，待设计确认后需立即启动模具制造”。3月19日，原告方又将修改后的图纸发送在微信群中，但被告方未予回复。2020年5月13日，锐恩特加工厂向原告开具金额为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于同年6月24日向该厂支付3万元。另，关于案涉模具的设计费用，在2020年2月22日陈学竞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中有一份附件为模达报价单，报价单中载明两副模具不含税价分别为32万元、252000元，其中两副模具的设计费用（不含税）为各1万元，则两副模具按13%的税率计算得出的含税价分别应为361600元、284760元，该金额与双方最终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中约定的模具价格是一致的。2020年3月2日，被告方陈学竞在微信群中发送微信给张征，称“张总，可以先安排模具材料采购”、“联电已经通知让先开工”。同日，陈学竞还向原告方发送电子邮件，称“联电已经通知先开工，可以采购原材料了，我司内部也已经评估。细节设计还在看，这些不影响原材料采购”。在案涉《模具制作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模达公司为履行合同，向第三方采购了部分材料，包括以下三项材料：第一，向马斯特模具（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斯特公司”）采购热流道配件。2020年2月26日，在原告向马斯特公司询价后，马斯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了两份报价单，原告于同年3月5日对报价单予以确认并通过电子邮件予以回传，报价单上载明扇形齿产品编号为MD01023，价款为28783.36元，中齿轮产品编号为MD01024，价款为28783.36元，合计价款57566.72元。3月11日，被告方陈学竞在微信中询问原告方杨文华“都有哪些模具材料到了？”，杨文华回复“热流道和模仁料定了”。3月17日，陈学竞在发送给杨文华的电子邮件中写道“附件为模具上需要做的铭牌信息……请关照热流道供应商，热流道铭牌上的客户名称写常州锋泽联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切记”。3月19日，原告方张征在微信中向陈学竞催要预付款时提到，“陈经理，我们材料都是现金的，热流道要预付的，其它的供应商都在催，请帮忙确认一下何时可以付”，3月25日，张征发送微信给陈学竞称“我们自动切的东西都做完了，一直在催付款，包括master（即马斯特）的，都在问状态，帮忙确认一下吧”，3月26日，陈学竞回复“热流道先不要加工，因为付款延期导致的耽误的时间算我们的”。同日，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告知马斯特公司因接到被告通知，MD1023-1024两套热流道需要取消订单，请马斯特公司确认加工进度，看看造成多少加工费和材料费损失。马斯特公司于同年4月1日回复电子邮件，将可以回收利用的零件费用去除后，重新向原告报价，两套热流道配件价格分别变更为12366.72元，合计24733.44元，原告予以确认。6月24日，马斯特公司将上述已经制作并且重新定价后的热流道配件交付原告，并向原告开具金额为24733.44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于同日向马斯特公司支付24733.44元。第二，向一胜百公司采购模具钢材。2020年3月2日，原告模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一胜百公司进行询价，后一胜百公司分别于同年3月3日、3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销售合同确认书共2份，确认书中有注明产品编号MD1023、MD1024，两份确认书一份价款为6414.72元，一份价款为7134.6元，合计价款13549.32元，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回传确认书对价款予以确认。一胜百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9日、3月15日、3月16日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钢材，并于3月16日向原告开具金额合计为13549.32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于6月24日向一胜百公司支付13549.32元。第三，向亿玛斯自动化精密工业（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玛斯公司”）采购自动控制切刀和切刀孔检具（模内热切材料）。2020年1月14日，被告方陈学竞在微信中向原告方张征发送了亿玛斯公司工程师的名片，并介绍称“这是模内热切供应商，兆威的齿轮模内切用的是他们的设备”、“您这里可以和这家先联系交流下，他们给兆威作了不少，看看他们的想法，借鉴一下”。2020年3月5日，经原告询价，亿玛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中齿轮模内切及成型控制器的报价单，总计价款51092元，原告回传报价单予以确认。3月19日，张征在微信中向陈学竞发送亿玛斯公司向原告催进度的截图，并称“都在催预付款”，3月25日，张征发送微信给陈学竞称“我们自动切的东西都做完了，一直在催付款，……帮忙确认一下吧”。3月27日，原告通知亿玛斯公司被告取消了原告的订单，亿玛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模内切非标件加工报价单及已加工完成的切刀和检具的图片，告知“附件报价单及图片是已经加工的非标件，非标件是针对贵司模内切上用的，无法作他用，其他物料我司可库存备用”，报价单上列明的产品仅剩自动控制切刀和切刀孔检具，价款合计4294元。4月23日，亿玛斯公司将上述自动控制切刀和切刀孔检具交付原告，并向原告开具金额为4294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于5月8日向亿玛斯公司支付4294元。庭审中，原告模达公司明确，同意将其向马斯特公司、一胜百公司以及亿玛斯公司采购的所有模具材料交付给被告锋泽公司。上述事实，由原告模达公司提交的模具制作合同、增值税发票、邮寄凭证、律师函复印件、邮件签收信息截图、采购定单、设计图纸打印件、报价单、销售合同确认书、送货单、出货单、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往来电子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产品图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模达公司与被告锋泽公司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合同的内容，原、被告之间构成定作合同关系。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模具制作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设计图纸，双方对设计图纸的修改、完善进行了持续的沟通，原告也按照被告的要求将每次修改后的图纸交给被告审核，被告在2020年3月16日的电子邮件中确认其客户已基本认可两副模具的主体设计，要求原告在此基础上再进行更新，此后原告于3月19日将更新的图纸再次发送给被告审核，但被告未予回复，之后便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并退还发票。由此可见，被告是在双方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无理由提出的解除合同，而非其所辩称的因原告交不出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方案而解除合同。被告作为定作人行使了其任意解除权，但由此造成原告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因被告解除合同造成的原告的损失，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设计费。原告将案涉模具的图纸设计工作委托给锐恩特加工厂完成并向该厂支付设计费3万元，虽然原告并未告知被告设计图纸系第三方制作，但客观上原告已经将图纸交付被告，而且图纸整体上得到了被告的基本认可，仅因为被告任意解除合同而未能对图纸进行最终确认，故设计费的损失确实系由被告造成，被告应予承担。另外，根据原告在合同正式签订前向被告提供的报价单，该报价单所列明的两副模具的价款（不含税）加上按13%的税率计算的税款以后的价格与《模具制作合同》中约定的模具的价格是一致的，而报价单中两副模具的价款中各包含1万元设计费（不含税），由此可计算出含税的设计费为22600元（20000×113%），即合同中约定的模具价款中应包含22600元设计费用。原告向锐恩特加工厂支付的设计费超过了前述金额，超出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法院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设计费22600元。二是材料费。2020年3月2日，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在设计图纸尚未最终确认的情况下）可以先安排模具材料采购，故原告向第三方采购了模具制作所需要的部分材料。其中，原告向一胜百公司采购的价值13549.32元的钢材，被告明确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向马斯特公司采购的热流道配件以及向亿玛斯公司采购的模内切材料，被告辩称上述材料不属于原材料，未同意原告先行采购，故不同意赔偿，对此，从原、被告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发现，原告明确告知了被告已向上述两家公司采购了材料，且两家公司均在向原告催款，被告还在电子邮件中提醒原告通知热流道供应商在热流道铭牌上刻上被告的名称，说明被告对于原告向该两家公司采购材料的事实是明知的，且从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对原告采购行为的认可，被告对于其所认为的“原材料”从字面上作出的狭隘解释，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在被告告知原告解除合同后，原告便及时通知马斯特公司、亿玛斯公司停止生产，两家公司仅就已经生产加工、无法用作他途的材料向原告收取了相应价款，原告已经尽到了及时止损的义务，其向两家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属于真实、合理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且上述材料均系为被告的模具专门定制，原告无法再次利用，因此原告请求将材料交付被告，由被告支付价款，该请求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合计65176.76元（22600+24733.44+13549.32+4294），对于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常州锋泽联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无锡模达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5176.76元；二、原告无锡模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向马斯特模具（昆山）有限公司、一胜百模具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及亿玛斯自动化精密工业（东莞）有限公司采购的材料交付被告常州锋泽联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详见后附清单）；三、驳回原告无锡模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无锡模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元，由被告常州锋泽联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定作人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前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于2020年1月即开始就模具定作事宜进行洽谈、沟通，2020年2月21日签订《模具制作合同》后，模达公司随即于2月底、3月初积极修改图纸并与锋泽公司进行沟通。2020年3月16日，锋泽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学竞明确告知，称“联电已经基本认可我们两副齿轮模具的主体设计，请安排在3月11日回复贵司的设计反馈基础上立即更新设计并给到我们，待设计确认后需立即启动模具制造”。3月19日，模达公司又将修改后的图纸发送在微信群中，但锋泽公司未予回复。直至同年3月底，锋泽公司口头告知取消订单、解除合同。从上述时间线可以看到，模达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项下的相关义务，未有迟延；根据合同约定，提交首次试模样件的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在模达公司已按照锋泽公司的要求先行采购了原材料的情况下，结合锋泽公司在3月份发送给模达公司的电子邮件和微信记录未有任何提及无法交模的内容，锋泽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模达公司无法按约交付，应承担不利后果。锋泽公司主张“并非是无理由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系因模达公司已根本违约”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失的范围。首先，根据在合同正式签订前模达公司向锋泽公司提供的报价单，该报价单所列明的两副模具的价款（不含税）加上按13%的税率计算的税款以后的价格与《模具制作合同》中约定的模具价格是一致的，而报价单中两副模具的价款中各包含1万元设计费（不含税），故在模达公司已向锋泽公司提供了相应设计图纸并已获基本认可的情况下，模达公司主张设计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按报价单约定的2万元数额结合合同约定的税率标准认定设计费损失226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材料费损失。热流道配件和模内热切材料，均系案涉模具的原材料。在锋泽公司明确告知模达公司可先安排原材料采购的情况下，模达公司采购上述材料并无不当；双方的微信及电子邮件记录显示，锋泽公司明确知晓模达公司采购热流道且要求热流道铭牌要写锋泽公司的名字、模内热切供应商系锋泽公司介绍、模达公司将相关供应商催付款的情况均明确告知锋泽公司，结合模达公司已及时通知供应商取消订单且实际支出了相关材料款的事实，一审将热流道配件和模内热切材料费用作为模达公司的损失判令锋泽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锋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常州锋泽联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