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萍，女，1968年3月9日生，××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琦，男，1989年12月11日生，××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彬，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银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城东镇葛家桥村**。法定代表人：骆德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顺兰，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清，男，1975年3月4日生，××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王利萍、王琦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银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华公司）、刘桂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萍、王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华公司、刘桂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买卖合同双方为银华公司与刘桂清，潍坊利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是受刘桂清委托就交易提供发票。上述事实可以从案涉委托书中得到印证，我司仅是受托人，是刘桂清收取了安徽希玛欧美佳装饰材料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玛公司）承兑汇票。2.王利萍、王琦不知晓刘桂清的实际欠款数额，且从刘桂清对银华公司的承诺也可以看出案涉欠款是由刘桂清个人偿还。3.王利萍、王琦注销利华公司未损害银华公司利益，案涉货款应由刘桂清偿还。银华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双方为利华公司与银华公司。利华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只能证明刘桂清代为收取2019年3月的货款，且委托书中也明确刘桂清为利华公司代理人。2.刘桂清出具的还款承诺是对利华公司还款义务的连带保证，我司并未放弃对利华公司主张权利。3.王利萍、王琦未经法定程序注销利华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桂清未发表意见。银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利萍、王琦、刘桂清立即向我司支付货款468618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王利萍、王琦、刘桂清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担保服务费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刘桂清与银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骆长银取得联系,表示因业务发展需要防火板芯纸，并告知银华公司货款由利华公司支付，发票需开给利华公司，货物发送至希玛公司。其后，银华公司陆续供货140余万元至希玛公司，开具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利华公司。截至目前，银华公司共计收取货款950000元，其中部分由利华公司通过银行电子承兑汇票背书支付，部分由刘桂清直接交付纸质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6月4日，希玛公司与利华公司达成赔偿函，主要内容为：利华公司委托银华公司从2019年3月1日至5月31日向希玛公司供货，因质量问题给希玛公司造成相应损失，需从货款中扣减78000元。利华公司与希玛公司均在赔偿函中加盖公司印章。2020年1月17日，刘桂清在与骆长银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潍坊利华于南通银华纸业业务款383991.85元所发生的款子除去安徽希玛公司的138890.7元，其他未清款子由刘桂清负责到账，如果到不了由刘桂清负责偿还。”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桂清向一审法院提交利华公司向希玛公司的发货明细一份，下方注明：利华公司欠发票109321.9元，希玛公司欠货款138890.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利萍、王琦向一审法院提供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2019年3月1日-31日银华公司给希玛公司提供防火板芯纸，货款结算由利华公司提供发票结算，希玛公司付承兑汇票由利华公司委托人刘桂清收取。委托书下方加盖银华公司、利华公司印章。一审法院限期王利萍、王琦提供原件，但其未能提供。银华公司认可案涉买卖合同所产生物流费应由其向物流公司负担，与利华公司、刘桂清无关。另查明，利华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由王利萍、王琦投资设立，后因公司决议解散，利华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办公地址及债权申报地址均为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街××号××街与××路××广场××楼××室，清算组及债权申报联系电话均为133××******。清算组负责人及债权申报联系人均为王利萍，清算组成员为王琦、王利萍，债权人公告期为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6月8日。2020年6月5日，银华公司向上述债权申报地址邮寄相关材料未果，快递公司反馈异常原因为收件人电话号码错误（空号、停机等）。案件受理后，银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王利萍、王琦、刘桂清名下相应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提交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承保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银华公司为此支付保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刘桂清个人还是利华公司；二、如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利华公司，现利华公司已注销，其清算组成员王利萍、王琦应承担何种责任；三、刘桂清出具的承诺书是何种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方应为银华公司，买受方应为利华公司。理由如下：第一，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本案中，银华公司出售货物按指示送货至希玛公司，利华公司支付货款并收取了相应发票，双方之间所构建的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特征。第二，委托书及赔偿函反映刘桂清系利华公司委托人。王利萍、王琦向一审法院提供委托书一份，委托书内容显示系在银华公司与利华公司、利华公司与希玛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刘桂清系利华公司的委托人。另外，从赔偿函件中可以看出，希玛公司就质量问题也是向利华公司主张索赔，而不是向刘桂清个人主张，利华公司也在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故利华公司事实上并非如其所言在两层买卖合同关系中仅是帮忙开票而已，而是确确实实就是合同相对一方。第三，从刘桂清出具的承诺、发货明细及微信聊天均表述的是利华公司欠付银华公司货款，希玛公司欠付利华公司货款，均非其个人。综上，银华公司与利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银华公司已经按约向利华公司指定公司供货，利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经银华公司骆长银与利华公司委托人刘桂清对账确认，利华公司尚欠银华公司货款383991.85元应予偿付。关于希玛公司尚欠利华公司的138890.7元，未有证据证明构成债权转让，且希玛公司事实上也未向银华公司给付该款，故银华公司仍然有权要求利华公司支付货款383991.8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银华公司与利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利华公司在清算时，清算组成员应当及时通知银华公司，其未通知而仅进行了公告。银华公司在公告期内依法向其公告的地址和联系人寄送了债权申报材料，清算组成员却无人签收、无法联系，有故意逃避债务之嫌，故其清算报告并非客观真实，存在虚假情形。清算组成员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银华公司的利益，导致银华公司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银华公司有权要求王利萍、王琦给付货款383991.85元及利息损失。关于银华公司所支出的保全保险费800元系其为实现债权是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利华公司所负上述债务，刘桂清承诺“潍坊利华于南通银华纸业业务款383991.85元所发生的款子除去安徽希玛公司的138890.7元，其他未清款子由刘桂清负责到账，如果到不了由刘桂清负责偿还。”据此，刘桂清承诺负责到账的款项为利华公司与银华公司业务款383991.85元扣减安徽希玛公司138890.7元所得款项245101.15元，该款项如果“到不了”由刘桂清负责偿还，该“到不了”应当理解为客观不能支付和主观不愿支付，即只要上述245101.15元银华公司未获得清偿，刘桂清均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故刘桂清对利华公司案涉债务中的245101.15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一、王利萍、王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银华公司383991.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3991.8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桂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银华公司货款245101.15元。上述一、二两项，王利萍、王琦、刘桂清所应给付的总额不超过383991.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3991.8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之和。三、王利萍、王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银华公司保全保险费800元。四、驳回银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9元，减半收取416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185元，由银华公司负担635元，由王利萍、王琦、刘桂清共同负担6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2.王利萍、王琦注销利华公司有无损害银华公司利益，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相对方应为银华公司与利华公司，理由如下：1.从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虽然案涉合同是由刘桂清与银华公司进行商谈，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桂清从未表明自己是合同的相对方。相反，无论是在合同订立阶段，还是在结算过程中，其都表明利华公司是案涉合同的买受人。利华公司在此过程中也向银华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并开具过发票。因此，王利萍、王琦主张利华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仅是代为开具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2.从利华公司与希玛公司的交易过程看，案涉货物均由银华公司直接送至希玛公司，希玛公司曾就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向利华公司主张权利，双方还就此达成了赔偿协议。如果利华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买受人，其与希玛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则明显违背常理。3.刘桂清出具的承诺中仅是明确案涉货款由其负责催收，如果银华公司不能收到全部货款，才由其个人负责偿还。该承诺系刘桂清的担保行为，不能据此认定银华公司免除了利华公司的付款义务，也不能改变案涉合同双方为银华公司与利华公司的事实。王利萍、王琦作为利华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未按法律规定通知债权人银华公司，银华公司在公告期内依法向其公告的地址和联系人寄送了债权申报材料，清算组成员却无人签收、无法联系，该行为已损害了银华公司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利萍、王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9元，由上诉人王利萍、王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