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声望，男，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逢露，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秀，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任生，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洲，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北斗，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犇鑫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张登镇清凉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8MA0A5E4A9Y。法定代表人：翟鹤超，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声望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河北犇鑫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犇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声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逢露，被上诉人刘桂秀、钟任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北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声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诉称上诉人销售的提升机存在产品瑕疵，造成了被上诉人亲属的死亡，按照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本案的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上诉人在庭审和答辩中，均向一审法院说明了上诉人所销售的提升机的产品来源和质量情况，多次向一审法院说明本案系产品责任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改变对案件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并且没有在庭审过程中做过任何释明。一审判决认为，此事故应属施工安全责任事故，其中亦不排除产品质量责任事故，是多种侵权责任竞合的多因一果之纠纷，应按各自责任承担损失，那么本案究竟是安全责任事故还是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的基本法律关系都不用在庭审查清就可以作出判决吗？二、上诉人在本案中系提升机的销售方，只有一个销售产品的行为，并且销售的产品合格、来源正规，无需承担责任。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本案提升机的货物物流单，申请了产品的上级经销商出庭作证，充分向法庭说明了本案的产品质量合格，上诉人作为销售方没有任何售假、以次充好的侵权行为。但是，一审法院却以案涉的提升机为特种设备，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此项判决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无论本案的案涉提升机是否属于特种设备，都不属于本案民事侵权法律关系中的过错。上诉人作为销售方，在本案中只有一个销售产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只有上诉人对销售的产品的质量存在过错时，才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将质量合格的提升机交给了购买方，不存在过错。即使案涉提升机是特种设备，上诉人承担是行政责任，而不是民事侵权责任。另外，被上诉人不在上诉人处购买提升机，也可以在别的五金店购买，上诉人卖了机器不必然导致被上诉人死亡，所以上诉人是否具有销售特种设备的资质与被上诉人亲属的死亡是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充分说明了案涉提升机的性质，案涉机器就是一般的家电设备，只有在采用两个滑轮、两根绳子时，才可能超过500KG的提升重量。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提升机属于特种设备的理由予以了充分反驳。对于这个问题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归纳争议焦点，让双方举证说明，或者向当地质量监督管理部门调查了解之后，能够充分查清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只是片面地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质检总局发布的2014年第114号公告所发布实施修订后的《特种设备目录》的观点，但规章文件不属于证据种类，一审法院对特种设备的认定，说理不清，没有相关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三、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上诉人销售本案的提升机后，被上诉人先是在其自建的二楼楼面使用，之后又在三楼使用，并且使用了100多天，已经熟练操作和使用，怎么可能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也是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因为安全告知义务不是产品缺陷的责任义务，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四、本案中被上诉人河北犇鑫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没有举证证明案涉提升机没有产品瑕疵，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河北犇鑫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产品责任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产品的生产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河北犇鑫公司一直没有举证证明其生产的产品没有产品瑕疵，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河北犇鑫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声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提升机属于特种设备。本案案涉提升机铭牌所载的额定起重区间为400-800kg，额定起重重量大于0.5t，属于国家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底114号）中所附的特种设备目录范围，即：“特种设备中所述的起重设备（机械）：是指用于垂直升降或者垂直升降并水平移动重物的机电设备。其范围规定为额定起重量大于或等于0.5t的升降机：……”。二、上诉人张声望对答辩人亲属钟善有死亡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答辩人亲属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张声望不具备销售特种设备销售的资质，销售的案涉提升机并未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也未取得检验合格标识的生产设备，严重违反了《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属于无证经营特种设备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张声望存在以小功率替换大功率，以特种设备替换普通设备的交付商品不符要求的行为。上诉人张声望未按照答辩人亲属所购买的电机功率发货，答辩人亲属要求购买的是3.0KW吊机400kg（铜）普通提升机，交付的设备为2.2KW额定起重400-800kg特种设备。上诉人张声望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资质自行给用户安装特种设备，未对提升机的实际操作者尽到安全告知义务（操作时要有安全保护措施、避免危险操作行为等）和保养告知义务。案涉提升机的保修期为一年，在保修期内，上诉人张声望未尽到安全检修义务。因为案涉提升机为特种设备，故作为销售者，在保修期内，需要定期对机器和钢丝绳等进行检修，存在安全危险隐患需要提出更换建议，避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上诉人张声望明显未尽到保修义务。基于上诉人张声望的上述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声望承担40%的责任是适当的。三、河北犇鑫公司在本案中对答辩人亲属钟善有的死亡的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河北犇鑫公司生产的该提升机属于特种设备，但是其生产该提升机时，并未取得生产特种设备的许可证书。生产的该提升机也未经过特种设备检验取得合格证书，河北犇鑫公司也未按照《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要求提供技术资料和文件，设置安全警示标准及说明。（二）河北犇鑫公司生产的案涉提升机存在质量问题，且造成了严重损害后果，其自始至终都未能提供案涉提升机的检验合格证书，也未申请产品技术性能质量鉴定完成其对案涉提升机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提升机存在质量问题是正确的。（三）河北犇鑫公司对特种设备的售后服务存在缺陷。未尽到作为特种设备厂家对特种设备的定期检修排除安全隐患的义务。四、在本案中，对答辩人亲属钟善有死亡的损失，上诉人与河北犇鑫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过错与河北犇鑫公司无证生产存在重大产品缺陷的特种设备，未按照特种设备的要求履行售后的过错直接结合，导致钟善有死亡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与河北犇鑫公司作为存在质量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河北犇鑫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766916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三原告依据2020年江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进行变更为730920元，即增加金额54540元，诉讼总金额亦相应增加为8214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下列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刘桂秀系原告钟任生、钟文洲母亲，原告钟任生、钟文洲系兄弟关系。2019年4月8日，原告刘桂秀丈夫钟善有在被告张声望于兴国县古龙岗镇新街店里购买提升机（当地俗称吊机）一台，购买价为1280元，同时，其还购买了斗车一辆，被告张声望当即向原告亲属开具了《支付证明单》一份，该份证明单标明“品名：方管3.0KW吊机400kg（铜）单位：台数量：1单价：1320金额：1280备注：保修壹年品名：斗车（原）单位：支数量：1单价：350金额：350合计金额（大写）：壹仟陆佰叁拾元（1630）家华五金机电古龙岗店（章）”。当日，被告张声望向原告亲属交付“力翔”BX系列新型节能静音王提升机，该产品标注“产品型号：DTS-A额定电压：220V电机功率：2.2KW提升速度：8-16m/min提升高度：1-60m额定起重：400-800KG生厂日期：河北犇鑫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后被告张声望前往原告家安装该提升机，并将该台提升机安装于原告家在建房屋二楼楼面，用于吊载施工建筑材料。该提升机在使用1-2月期间，曾因启动开关失灵要求被告张声望到场维修。伴随原告房屋建造层数增加，原告亲属钟善有自行将该提升机搬移，最后移至三楼楼顶，用于吊装三楼楼顶砌楼梯间的建筑材料。2019年7月18日早上5时许，原告刘桂秀与其丈夫钟善有即开始在该栋在建房屋劳动，吊运建筑材料（砖块）。原告刘桂秀在地面负责往斗车里装砖块，其丈夫钟善有在未佩戴安全保护带（或绳）和固定防坠绳的情况下，于在建房屋三楼楼顶高空操作所购提升机吊载装有建筑砖块的斗车至三楼楼顶，并负责把斗车内砖块卸下放置三楼楼顶。在两人配合完成第一斗车砖块吊载后，正在吊载第二斗车砖块升至三楼楼顶板面时，原告丈夫钟善有手拉斗车扶手欲拉斗车移入楼顶板内卸载，此时吊机钢丝绳断裂，斗车下坠，连带钟善有坠落至地面，导致原告丈夫钟善有当场死亡之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刘桂秀及当地群众向公安机关报警，兴国县公安局兴江派出所接警后出警至现场，并作调查。同时，兴国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中队到现场勘验和拍照，并对尸体作检验和对散落的砖块重新放入东车称重，从其称重照片显示斗车装入砖块后重量为68.2千克（即18.2千克+50千克）。兴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兴）尸检字[2019]044号《尸体检验记录》：“检验所见：肋骨多发性骨折，背部大面积擦挫伤。检验意见：符合高坠死亡”。三原告近亲属钟善有死亡后，曾要求被告张声望赔偿未果，遂于2019年9月19日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计人民币821456元。诉讼过程中，三原告于2019年10月30日当庭申请对“DTS-A”型提升机产品技术性能是否合格，以及钟善有死亡事故原因进行鉴定。本案在移交鉴定且于选定鉴定机构的过程中，三原告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鉴定申请书》，案件以原告放弃鉴定而恢复审理。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经质证，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原告亲属系农村居民，其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应适用农村标准的认定。原告主张其近亲属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应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相关数据予以计算，并提供其村委会证明一份佐证。因原告仅提供了村委会证明一份佐证其主张，而该份证据形式存在瑕疵，没有经手人或负责人签字，且该村委会又对自己出具的证明再次加盖公章作“情况属实”佐证。同时，原告未提供其近亲属从事建筑业的施工合同、雇佣协议，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之证据，且发生事故时正在给自家搬运建筑材料。因此，原告主张其亲属死亡后的各项损失按城镇居民相关数据计算，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各项损失应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相关数据予以计算。2.肇事吊机属于特种设备的认定。原告亲属订购的提升机（即吊机）功率为3.0KW(400kg)，但被告张声望实际交付给原告亲属的提升机功率为2.2KW，电机功率完全不同，且所交付的提升机额定起重为400-800kg，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国家对特种设备实行目录管理。特种设备目录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及2014年10月30日质检总局发布2014年第114号公告所公布施行修订后的《特种设备目录》，其中代码4000种类为起重机械的目录“类别和品种”载明“起重机械，是指用于垂直升降或垂直升降并水平移动重物的机电设备，其范围规定为额定起重量大于或等于0.5t的升降机；…”之规定，本案发生事故的提升机应属《特种设备目录》所列“特种设备”之范畴。因此，特种设备在制造、销售和安装、使用、维护上，均应按国家对特种设备的相关法律规定严格执行。被告张声望未提供证据佐证其经营特种设备的行政许可，亦无特种设备安装资质，同时，原告近亲属钟善有亦未取得特种设备操作上岗证，属无资质操作属于特种设备的提升机，予以确认。3.被告张声望未尽安全告知义务的认定。原告亲属购买属特种设备的提升机，被告张声望在无特种设备安装资质的情况下，自行前往原告建房工地将所售提升机安装于二楼板面吊载施工用建筑材料等，安装调试后，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对原告亲属钟善有履行了操作安全规范、提升机的检修和保养之告知义务。因此，应认定被告张声望未履行安全告知义务。4.被告河北犇鑫公司无生产许可批文和产品质量认证，售后服务不到位，在产品质量和服务上均存在瑕疵的认定。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河北犇鑫公司仅提供该公司生产的“CD-K1”型系列提升机使用说明书，以佐证其公司产品合格，并未提供“DTS-A”型提升机的生产许可之批文，亦未提供该型号提升机经质量监督部门或授权第三方检验合格之证书，同时，该公司亦未按特种设备的要求履行售后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原告近亲属钟善有在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且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高空操作提升机，并于三楼楼顶拽拉于楼外悬空且承载重物的斗车时，因吊机承载的钢丝绳断裂，导致斗车瞬间下坠，连带拉住斗车扶手的钟善有坠落地面而亡。此事故应属施工安全责任事故，其中亦不排除产品质量责任事故，是多种侵权责任竞合的多因一果之纠纷，应按各自责任承担损失。本事故中，死者钟善有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且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无证操作属于特种设备的提升机，且对所使用的提升机自行搬移安装，同时对已经连续承担二层建筑材料吊载运转工作，亦属于易耗损物件的提升机之钢丝绳，未进行操作前的检修和更换，原告亲属疏于防患，致载重钢丝绳断裂，连带其本人自高空坠地而亡，原告亲属钟善有对其自身高坠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其本人应对其坠亡后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张声望无证经营特种设备，且未按原告亲属所购买的电机功率发货，存在以小功率电机替换大功率电机的行为；同时，在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资质的情况下自行给用户安装提升机，以及未对提升机实际操作者履行安全和保养的告知义务，且对所售出的提升机在保修期内未尽安全检修义务，即未对易磨损的负载钢丝绳履行检修和提出更换建议之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原告亲属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主要责任承担60%，次要责任承担40%。被告河北犇鑫公司未提供“DTS-A”型提升机的生产许可之批文，亦未提供该型号提升机经检验合格之证书，且其在本案中亦不申请产品技术性能质量鉴定，故不能排除该型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被告河北犇鑫公司否认贴有该公司标识的该型号提升机系其公司生产，但其未提交他人假冒其公司生产该型号提升机的维权证据，故被告河北犇鑫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本案“力翔”BX系列DTS-A型提升机系该公司生产，且该公司生产的DTS-A型提升机属特种起重机械，该特种设备在售后服务上存在瑕疵。因此，被告河北犇鑫公司应对被告张声望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费用经审查，确认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其亲属死亡的丧葬费为35386元，标准适当，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原告依据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计算其亲属死亡赔偿金为730920元，标准过高，应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96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315920元（即15796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标准适当，予以确认；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三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7天以150元计算误工费为3150元，标准过高，应以三原告处理其亲属死亡后丧葬事宜误工各5天，以120元/天计算，误工费为1800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其亲属死亡后有交通费2000元支出，因其未提供实际交通费支出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所述，对三原告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之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对扩大诉标部分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应由三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声望赔偿原告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因其亲属钟善有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315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计404106元中的40%为人民币161642元，404106元中的60%计人民币242464元由三原告自行承担；二、被告河北犇鑫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声望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014元，原告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已预交，由被告张声望负担1766元，原告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自行承担102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案涉提升机的钢丝绳发生断裂致钟善有坠落死亡，钢丝绳断裂发生在质保期内，并不存在超载等操作不当的情形，被上诉人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对于产品存在缺陷已提供初步的证据，已完成侵权责任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犇鑫公司作为提升机的生产者，一、二审中均未提供案涉提升机的检验合格证书、生产许可证等材料，也未申请鉴定，未举证证明产品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因此，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提升机存在产品缺陷，该缺陷属于生产者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河北犇鑫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根据该条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其最终的责任主体为生产者，而非销售者。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张声望在销售过程中对该产品缺陷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实际交付的提升机额定起重未低于钟善有订购的提升机额定起重，没有与河北犇鑫公司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本案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已将生产者列为被告主张权利，依法应由生产者直接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销售者张声望与河北犇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声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由河北犇鑫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因其亲属钟善有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315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计404106元中的40%为人民币161642元，404106元中的60%计人民币242464元由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自行承担；三、撤销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3元，合计15547元，由河北犇鑫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218.8元，由刘桂秀、钟任生、钟文洲负担93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姗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陈天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