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7068号 原告：王相兵，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坚锋，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浙江昌隆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轻纺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启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梦露，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欣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分公司。营业场所诸暨市大唐街道莼塘路42号。 负责人：孙雪标。 原告王相兵与被告孙坚锋、浙江昌隆化纤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昌隆化纤公司）及第三人浙江欣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欣业建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被告昌隆化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梦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坚锋、第三人欣业建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相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坚锋立即清偿原告工资报酬3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昌隆化纤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年初，被告孙坚锋负责承建由第三人欣业建设向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承包的3#、4#厂房工程，其中由原告负责木工工班。工程完工后，经结算，被告应付原告民工工资报酬300000元，由被告孙坚锋出具欠条为凭。同时约定，款定于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逾期按2分利息计算。到期后，孙坚锋未能按约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孙坚锋却以未与昌隆化纤公司结算工程款为由一直拖欠未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昌隆化纤公司答辩称：1、昌隆化纤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原告是木工班的负责人，其与被告孙坚锋有劳务关系，无权起诉与其无劳动关系的昌隆化纤公司。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中对昌隆化纤公司而言对应的施工人是孙坚锋，孙坚锋是挂靠在第三人名下的施工人。根据相关规定，挂靠关系的施工人无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其次，被告孙坚锋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都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昌隆化纤公司主张权利，作为孙坚锋下面的木工负责人王相兵更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昌隆化纤公司主张权利。2、即使昌隆化纤公司要承担责任，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昌隆化纤公司已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8703405元，其中包括转账支付的838万元，代付施工水电费55500元，以及未开票导致税金损失267905元，足以涵盖所有民工工资。只有在劳务分包关系中欠付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的责任范围。本案中昌隆化纤公司已经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额民工工资，据了解是因为被告孙坚锋挪用了本案工程款作他用而无法足额支付原告的款项，昌隆化纤公司不应为被告孙坚锋的过错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昌隆化纤公司的诉请。 第三人欣业建设答辩称：1、第三人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018年6月，浙江欣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昌隆化纤公司发包的3#、4#厂房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848万元，其中钢结构426万元，土建422万元，浙江欣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第三人为施工负责方。被告孙坚锋挂靠第三人负责昌隆化纤公司3#、4#厂房的土建施工工程，另有案外人陈超负责钢结构施工工程。原告王相兵与第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2、第三人已收到发包人支付的足额工程款。发包人昌隆化纤公司应付第三人工程款暂定9002867元，截止2020年12月24日，发包人已转账支付第三人工程款共计8380000元（部分由赵未、方春兰代收），另由发包人代付了施工水电费55500元，上述已开票金额为6000000元。目前双方约定的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3、第三人已全额支付被告孙坚锋土建工程款。 被告孙坚锋未作出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王相兵对其起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欠条1份，证明被告孙坚锋尚欠原告木工班民工工资300000元，逾期利息按照2分计算的事实。被告昌隆化纤公司质证认为，欠条是否是被告孙坚锋出具不能确定，与昌隆化纤公司没有关系。 承诺书1份（照片打印件），证明被告孙坚锋所欠原告款项是原告承建涉案3号厂房、4号厂房木工工班的工资。被告昌隆化纤公司质证认为，与昌隆化纤公司无关。 被告昌隆化纤公司对其辩述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2018年6月昌隆化纤公司将位于诸暨市××镇××号××房××号厂房工程发包给欣业建设施工，合同约定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原告王相兵质证认为，原件由法院审核，没有异议。 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1份，证明昌隆化纤公司与第三人约定了工程造价为848万元，合同约定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为一次性总定价。原告质证认为，其不清楚。 建筑合同补充协议（三方）1份，证明案涉工程由第三人负责施工。原告质证认为，由第三人施工是认可的，对签订合同的情况原告不清楚。 付款清单及凭证16份，证明昌隆化纤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第三人工程款838万元。原告质证认为，收款凭证中对2018年7月10日、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2月23日三笔予以认可，其余的不认可。2020年12月23日昌隆化纤公司所付款项是在法院作出查封原告主张昌隆化纤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后支付的，超过32万元部分原告认可，原告申请财保是32万元，被告再支付该32万元是无效的。 收条2份，证明第三人收到了昌隆化纤公司支付的838万元工程款。原告质证认为，上述收条违反了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合同补充协议中的内容，工程款是直接转入第三人名下账户里，昌隆化纤公司与第三人串通故意损害原告利益。 施工用水用电确认书，证明昌隆化纤公司支付了水电费55500元。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不清楚。 发票6份，证明第三人仅向昌隆化纤公司开具了发票600万元，按照11%税率计算，给昌隆化纤公司造成税金损失267905元。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因此造成昌隆化纤公司的税金损失，开票本来就是法定义务。 汇总表1份，证明昌隆化纤公司和第三人结算造价为9002867元。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孙坚锋、第三人欣业建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原告王相兵起诉主张的事实进行抗辩和原告王相兵、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对原告王相兵提供的欠条、承诺书，被告昌隆化纤公司质证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无异议；对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建筑合同补充协议，原告质证认为，对涉案工程由第三人欣业建设负责施工无异议，对签订合同情况其不清楚。原告未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三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提供的的付款清单、凭条、收条，原告质证认为，其是2020年12月23日申请法院查封昌隆化纤公司的应付款项，申请标的是32万元，对2020年12月23日后的付款超过32万元部分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并于2020年11月23日对被告孙坚锋、昌隆化纤公司的账户采取冻结措施，经审查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其中付款最迟一笔为2020年12月23日，付款金额11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昌隆化纤公司并未在本院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后再予付款，原告的异议不能成立，其对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凭证、收条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也予确认。对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提供的发票，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提供的施工用水用电确认书、汇总表，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经本院审查，上述两份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内容与本案诉争事实相关联，本院对其证明效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8年6月22日，被告昌隆化纤公司与浙江欣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昌隆化纤公司将其在大唐镇路西新村3＃、4＃厂房发包给浙江欣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工程包工包料，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发包人就双方合同签订完成支付工程价款的20%启动资金，土建基础完成支付合同签约价的10%进度款，钢结构主构件进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初验完成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竣工验收完成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7%，余下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4日内一次性付清（无息）。质量保证金采用扣留5%工程款的方式，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保证金。此后，双方又订立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3＃厂房、4＃厂房，工程地点：大唐镇路西新村，建筑面积9922平方米，开工日期大约确定为2018年7月5日，具体日期根据甲方要求，以下达的开工通知书为准。竣工日期：从施工许可证办理好第三天开始180个工作日内完成。合同价款：本工程总造价计人民币捌佰肆拾捌万元整，其中按图范围内的钢结构计人民币426万元，土建422万元（不包括强电、弱电）。工程款支付：本合同签订后凭乙方钢结构合同付款200万元，钢结构进场开始吊装付150万元，竣工验收出具报告后付150万元，2018年农历春节前5天付50万元，余款在出具联合验收报告后一年内付清（经甲乙双方商议，半年内先支付部分，即100万元）。后昌隆化纤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浙江欣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欣业建设（丙方、负责施工方）订立3＃厂房、4＃厂房工程建筑合同补充协议（三方），约定：一、乙方授权分公司丙方全权代表总公司乙方，履行总公司乙方与发包方甲方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中的各项约定事项，为发包方甲方提供优质建筑施工服务。二、乙方授权同意分公司丙方直接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同意发包方甲方按照工程进度，依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付款协议，将工程款直接转入分公司丙方的银行账户，具体如下：单位欣业建设；开户行：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草塔支行，账号：2010××××2421。三、乙方授权同意分公司丙方缴纳增值税，并由丙方向甲方开具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欣业建设将涉案3＃、4＃厂房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案外人陈超施工，土建、水电、消防工程发包给被告孙坚锋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陈超、孙坚锋于2019年12月24日与被告昌隆化纤公司就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合同价848万元，其中土建安装422万元，钢结构工程426万元，增加工程：厂房316089元，室外149203元，安装57575元，土建安装室外总价（不含钢结构工程）4742867元，总造价900.2867万元。至2020年8月20日，被告昌隆化纤公司支付给第三人欣业建设728万元。2020年12月23日，被告昌隆化纤公司转账支付给第三人欣业建设110万元，共计838万元。2019年5月18日，陈超、孙坚锋签署施工用水用电确认书，载明：“浙江欣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浙江昌隆化纤有限公司3＃、4＃厂房。其中施工用水：水表原示数为185吨，2019.5.10水表数为4479吨，共用水4664吨，水费4664×6.4＝29849.6元；施工用电：电表起度为0度，2019.5.18示数为30177度，电费30177×0.85＝25650.45元。水电费合计55500元”。上述水电费55500元由昌隆化纤公司公司支付。 另查明，被告孙坚锋承建涉案3#、4#厂房土建安装工程后，将木工工班承包给原告王相兵。2020年1月23日，被告孙坚锋出具给原告王相兵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相兵木工班组民工工资叁拾万元整，定于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逾期按2分利息计算。2020年8月19日，王相兵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我承诺诸几大唐镇昌隆化纤工地3#、4#厂房工程工资木工班由本人代付，余款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被告孙坚锋在该承诺书尾部签具“同意支付”的意见。 本院认为，第三人欣业建设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孙坚锋施工，被告孙坚锋又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再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王相兵，上述层层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原告与被告孙坚锋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由被告孙坚锋出具欠条，故被告孙坚锋应依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本案原告作为案涉木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告昌隆化纤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已经过竣工结算，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总造价900.2867万元，其中被告孙坚锋施工的土建安装等工程款4742867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之事实，被告昌隆化纤已付工程款838万元，垫付水电费55500元，再按照合同约定扣除5%的质保金后，尚欠总工程款为117723元。鉴于被告孙坚锋总工程款为4742867元，本院按比例确定被告昌隆化纤就孙坚锋的工程欠付工程款为62018元。关于原告主张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请，鉴于第三人欣业建设与被告孙坚锋、被告孙坚锋与原告的分包合同无效，原告及被告孙坚锋明知自己无承揽工程的资质，故应认定均有过错，对利息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被告孙坚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第三人欣业建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坚锋应支付原告王相兵工程款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浙江昌隆化纤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62018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相兵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依法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孙坚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郦武亮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