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4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霞，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拥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德城区妇女儿童医院（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建设街**。法定代表人：史力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营，男，该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德城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北园小区**楼法定代表人：王新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坚，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政府法定代表人：张义，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中江，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虹，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文霞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妇女儿童医院（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德州市德城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德城区卫生局）、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二屯镇政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7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文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770号民事裁定书并发回重审，指令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按照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德城区卫生局、二屯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医患关系大多是民事法律关系，由于强制结扎具有较强技术性，行政机关委托医疗机构代为进行。本案中，德城区卫生局委托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该机构的人员、资产、职能已于2005年并入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代为进行，如果是强制结扎决定不对，属于行政行为；如果是结扎手术不对，属于医疗服务合同，是民事行为。计划生育政策是当时的国策，苏文霞对行政机关对其作出强制结扎的决定没有异议，但对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医务人员实施结扎手术存在严重过错的行为有异议，故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医疗合同关系，属于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产生的纠纷受民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夫妻双方有实行计划生育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其它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犯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中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虽然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但是公民可以自由选择节育环、结扎、避孕药、避孕套等多种节育方式。计生服务站在施行节育手术前，应当充分告知患方实施结扎手术的医疗风险和替代医疗方案，并取得患方书面同意。倘若计生服务站没有履行上述程序，而仅使用结扎节育手术造成患方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关于本案，首先，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并没有证据证明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为苏文霞实施结扎手术的医务人员具有计划生育结扎手术执业医师资格，根据《山东省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从事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的人员应当取得相应的资格；国务院颁布的《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从事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临床服务人员，应当取得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乡村医生或者护士资格，并在依照本条例设立的机构中执业。其次，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在苏文霞不同意且未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情况下，强行为苏文霞实施手术，侵犯了苏文霞的知情选择权，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对苏文霞手术风险告知及手术之前准备不足，考虑手术风险存在错误，根据《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公民享有避孕方法的知情选择权，国家保障公民获得适宜的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的权利；第十七条规定：从事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的机构实施避孕、节育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应当征得受术者本人同意，并保证受术者的安全。最后，苏文霞手术方案存在严重错误，所实施手术不符合手术指征。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在实施手术前未制订手术方案，术前未进行必要的检查，在吴大夫检查出苏文霞生殖器患有炎症时，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违反计划生育手术操作规程的禁止性规定，为苏文霞实施手术。术中手术不仔细认真，未按操作规程检查，造成苏文霞大网膜粘连，以致其当即上吐下泻、全身发冷，进而持续腹痛。综上，苏文霞对行政机关对其作出强制结扎的决定没有异议，但对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医务人员实施结扎手术存在严重过错的医疗行为有异议，故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医疗合同关系，属于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受民法调整。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苏文霞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准确，且适用法律正确。1.苏文霞2005年接受的是计划生育结扎手术，计划生育政策是当时的国策，进行计划生育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苏文霞在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的人员、资产、职能于2015年并入德城区妇幼保健院）进行结扎手术是苏文霞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进行的，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对苏文霞进行节育手术是根据当时主管机关德城区卫生局的指定而对苏文霞进行的手术，苏文霞与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普通的医疗纠纷，而是行政机关与公民之间的行政纠纷。苏文霞应以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害其身体权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补偿或赔偿），而不应提起民事诉讼。2.苏文霞既不能证明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有过错，也不能证明其所称症状和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的诊疗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苏文霞在一审质证前，曾多次申请、遴选专业司法鉴定机构对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及过错参与度等技术事项进行鉴定，但是没有机构能承接，苏文霞放弃司法鉴定请求。一审质证中，根据苏文霞提交的证明材料不能推导出属于“计划生育服务事故”的明确结论，也就是说不能证明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是否有过错。苏文霞在做女性结扎术前两年曾经做过剖宫产手术，更容易造成大网膜黏连的术后症状。（参见：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历“入院记录”第一页“既往史”第2行记载：“5年前行剖宫产术，3年行女扎术。”）苏文霞无法证明是哪一次手术造成的大网膜黏连的症状，苏文霞提供的证明材料也不能证明其诉称症状和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有关，即因果关系不明。二、苏文霞的诉请已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再受司法保护。1.苏文霞于2005年5月17日进行结扎术，再到辗转多家医院就医，苏文霞应当在1年以内提出法律诉求，即使中间有过时效的中断，截止到2020年5月26日苏文霞第一次立案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2.苏文霞提供的病历材料却反映出2013-2018年有5年没有就医记录，这既不能证明属于持续性侵权，也不能证明其诉讼时效的中断，总之诉讼时效已过，不应该再受到司法保护。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德城区卫生局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准确，且适用法律正确。1.苏文霞2005年接受的是计划生育结扎手术，计划生育政策是当时的国策，进行计划生育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苏文霞在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的人员、资产、职能于2015年并入德城区妇幼保健院）进行结扎手术是苏文霞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进行的，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对苏文霞进行节育手术是根据当时主管机关德城区卫生局的指定而对苏文霞进行的手术，苏文霞与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普通的医疗纠纷，而是行政机关与公民之间的行政纠纷。苏文霞应以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害其身体权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补偿或赔偿），而不应提起民事诉讼。2.退一步讲，即使属于医疗损害纠纷，苏文霞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德城区卫生局有过错。首先，苏文霞已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症状不属于“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德城区卫生局没有补偿苏文霞损失的事实基础。其次，苏文霞也没有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所称症状属于“计划生育服务事故”，德城区卫生局没有赔偿苏文霞损失的事实基础。再退一步讲，即使是构成计划生育服务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五十四、六十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该是医疗机构，即本案的德城区妇幼保健院，作为行业主管机关的德城区卫生局不应成为民事案件的主体。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屯镇政府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苏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立即支付苏文霞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暂定5万元（具体费用待鉴定后确定），德城区卫生局、二屯镇政府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德城区卫生局、二屯镇政府承担；3.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立即支付苏文霞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736020.1元，德城区卫生局、二屯镇政府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5月17日，苏文霞在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做了结扎手术，术后，出现腰疼痛、肠粘连、盆腔脓肿等，苏文霞先后到河北王瞳镇、德州市市立医院、德州市人民医院、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德州世纪协和医院、德州市中医院、衡水协和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山东红十字会医院、济南妇科医院、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等检查治疗，但始终未能确诊疼痛原因。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的人员、资产、职能于2015年并入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计划生育政策是当时的国策，进行计划生育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根据当时主管机关德城区卫生局的指定对苏文霞进行结扎手术的行为，是协助行政机关行政执行的行为，苏文霞与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医疗合同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产生的纠纷不受民法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驳回苏文霞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12月15日，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变更名称为德州市德城区妇女儿童医院（德州市德城区妇幼保健院）。本院认为，本案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案件，本案的审理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双方诉辩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苏文霞的诉请与各被上诉人有无因果关系等问题均属实体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德州市德城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对苏文霞实施结扎手术，既不存在平等主体之间的医疗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违法的侵权关系，而其对苏文霞实施结扎手术的行为是协助行政机关行政执行的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产生的纠纷不受民法调整，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苏文霞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苏文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陈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