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民再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慧，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赣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志，连云港市赣榆区塔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平，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云，泗阳县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伟平诉万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伟平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苏1323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苏1323民再4号民事判决。万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伟平负担。事实与理由：1.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而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时，并未重新组成合议庭。2.原判决认定张伟平与万慧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5月17日，案外人张某、洪晓崤通过张伟平介绍，购买万慧的“南美北对虾”虾苗1600万尾，每尾3分钱，共计480000元苗款，案外人张某、洪晓崤担心虾苗的成活率不高，就要求张伟平对虾苗的质量承担担保责任。张伟平也担心万慧对虾苗质量不负责。三方经协商后同意以借条形式担保虾苗质量，具体操作办法是先由案外人洪晓崤交付400000元给张伟平，由张伟平出具借条给洪晓崤，再由张伟平交付400000元的购苗款给万慧，万慧出具借条给张伟平。同时约定，在2017年10月15日前按产量进行结算。2017年5月17日，案外人以张某为代表与万慧签订了供货合作协议，并由张伟平签名并提供担保。2017年5月23日，洪晓崤交付400000元购苗款给张伟平，张伟平出具借条给洪晓崤，并在借条上约定2017年10月15日前还清，同日，张伟平转账给万慧400000元购苗款，由万慧出具涉案借条给张伟平，该借条上亦载明2017年10月15日前还清。5月25日，万慧将1600万虾苗送至张伟平处，由张伟平安排放养，三方合同开始履行。6月初，张伟平谎称虾苗有质量问题，要求万慧多次补苗。7月底，成虾销售效益很好，万慧要求张伟平支付尚欠的80000元购苗款。张伟平于7月28日向万慧转账80000元尾款，三方买卖协议履行完毕。原审中万慧提供的录音亦能佐证张伟平本人亦认可其与万慧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为维护万慧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张伟平答辩称：1.万慧上诉主张的内容均不属实，张伟平出借款项给万慧，万慧应当到期及时归还。张伟平和万慧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三方买卖合同。万慧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系虾苗预付款，没有事实依据。因为万慧与案外人张某签订的供货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张某出售成虾时，通知万慧到养殖现场出售成虾款抵虾苗款，合同中并未约定预付虾苗款。如果万慧认为张某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可另案向张某主张。2.本案进入再审程序后，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程序没有瑕疵。张伟平原审诉称：判决万慧偿还张伟平借款480000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2017年5月23日，万慧向张伟平借款400000元，万慧向张伟平出具借条，2017年7月28日，万慧再次向张伟平借款80000元，经张伟平催要，万慧未还款。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张伟平与万慧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水产品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张伟平的起诉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张伟平主张其与万慧系借款合同关系，经查明，双方录音通话显示双方并非民间借款关系，双方系水产品买卖关系，张伟平与万慧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张伟平诉请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能成立，且张伟平亦不同意变更，对其该诉讼请求应裁定驳回。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伟平的诉讼请求。张伟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苏132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判令万慧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张伟平与万慧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驳回张伟平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张伟平能够提供借条和转账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万慧抗辩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万慧陈述不属实，原审要求其庭后提供与张伟平之间的业务往来证据、凭证，而万慧并未提供，原判单凭万慧的陈述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3.针对万慧提供的录音，张伟平已向法庭提交万慧与案外人张某之间的买卖合同，证明万慧系与案外人张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伟平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仅是帮忙介绍和到路口接万慧。万慧录音中所提到的“他”即是与万慧存在买卖关系的张某，万慧指与张伟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故意混淆关系。4.万慧陈述借条上方还有字样，但按照正常书写习惯，添加内容一般是在条据下方。该借条内容完整，且系万慧写好后交付给张伟平，万慧对其抗辩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张伟平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再审改判。万慧辩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在查清双方事实的基础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请。万慧的录音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张伟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23日，万慧出具借条一张给张伟平，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伟平现金肆拾万元正，2017年10月15日钱还清。￥400000”。同日，张伟平通过案外人刘须全分别转账200000元、200000元，合计400000元给万慧。2017年7月28日，张伟平再次通过案外人刘须全分别转账30000元、50000元，合计80000元给万慧。2017年5月17日左右，万慧与案外人张某签订《供货合作协议》，张伟平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载明：“甲方提供1600万尾（每亩约15000尾）南美北对虾虾苗，供乙方放于泗阳县高渡镇洪泽湖畔1100亩塘口进行混养，塘口内现有螃蟹、家鱼、野杂鱼等。双方本着共同受益的原则达成如下供货协议：一、甲方提供的南美北对虾虾苗，价格按2017年10月15日前成虾捕捞产量决定：亩产100斤以上的，每尾3分钱；亩产在50-70斤的，每尾2分钱；亩产在50斤以下的，甲方不收虾苗款。二、甲方派一名工作人员到塘口负责养殖，保底工资每人每月3000元，工资、食宿都有乙方负责。合同期满，成虾产量达到100斤/亩以上的，每人奖励10000元，由乙方支付。养殖期间，由于塘口正常喂鱼、蟹饲料，不需再喂南美北对虾饲料；塘口水质经甲方检测，符合养殖南美北对虾要求，不需喂药和增氧。养殖期间乙方不需要再投入，如确需投入，乙方再投入总额不超过2万元，其余由甲方负责。三、如遇自然灾害或不可抗力等非人为因素造成亩产量降低或无收成，乙方应按每尾3分钱支付苗款给甲方。四、到收成季节，乙方只要出售成虾，应通知甲方到养殖现场参与出售，出售成虾款交由甲方冲抵虾苗款。如私自出售，视为成虾产量在100斤以上，每尾应按约定4分钱结算虾苗款支付给甲方，同时视为乙方违约。——六、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与权力由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权限为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合同终止。”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关于涉案民事法律关系问题。张伟平主张与万慧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万慧出具的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明，同时也提供供货协议证明万慧系与案外人张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慧辩称与张伟平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其与张伟平之间的三段录音。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万慧提供的录音中提及张伟平与万慧之外的第三人“他”，且张伟平在录音也并未承认其与万慧之间就涉案款项系基于买卖关系产生。根据张伟平提供的供货协议，万慧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张某，且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成虾产量结算，未约定买方需预先支付虾苗款，万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履行与案外人张某之间的买卖协议之外另与张伟平之间有买卖合同，或者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故不足以证实万慧与张伟平之间的涉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对张伟平要求万慧归还借款48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问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款项中的400000元，因双方约定万慧应于2017年10月15日前归还，万慧逾期未归还，故该400000元万慧应自2017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6%向张伟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另80000元，虽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万慧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故自张伟平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3日起，万慧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张伟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故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二、万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伟平48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张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万慧在本案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案外人洪晓崤依据张伟平于2017年5月23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张伟平归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后洪晓崤与张伟平经一审法院调解，于2017年11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张伟平于2018年1月27日前归还洪晓崤借款400000元；若张伟平逾期还款，则张伟平须向洪晓崤归还400000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洪晓崤于2018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于2018年4月2日执行完毕。2017年11月1日，张某依据张伟平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8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张伟平归还借款290000元及利息。后张某与张伟平经一审法院调解，于2017年11月30日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张伟平于2018年1月20日前归还张某29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张某于2018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于2018年2月14日执行完毕。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19时11分，张伟平和万慧通话录音如下：张伟平：“喂，能听见吗？”万慧：“听见了。”张伟平：“我跟你说，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借了这么多高利贷，他们把我告上法庭，还借了这么多高利贷，再把事情弄平，我求你帮忙，你过年的时候哪怕弄个20万也好，能帮我过去就好了，我现在就过不去，那怎么办呢，他也没跟我说什么，就按照借款的纸条他就把我告到法庭。”万慧：“太讨厌了，这本身就不是民间借贷，这就不是借款，明明是拿苗的苗款，非要按民事借贷来起诉，太讨厌了。”张伟平：“那我怎么办，他也是这样，那我怎么办，我现在贷款都贷不下来，我最后借了高利贷在做这事情。”万慧：“你因为别人起诉你，你就把我起诉，按民事借贷来起诉，我收到传票都笑了，这明明是拿苗的苗款，怎么能说是民间借贷呢，你说，恨死了。”张伟平：“哎，我实在是……我实在跟你说，我现在连贷款都没办法，什么都没办法，到哪里都没办法。”万慧：“你在泗阳还是上海？”张伟平：“我现在回去，明天回去，身体不好，回去复查。”万慧：“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时，审判组织的组成是否合法；2.张伟平与万慧之间债权纠纷是否系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中，原审法院再审本案时，已经另行组成合议庭，审判组织的组成符合法律规定。万慧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时未重新组成合议庭，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张伟平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万慧抗辩称其与张伟平之间系买卖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原审中证据，本院认为张伟平主张与万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2018年4月3日，张伟平依据万慧向其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2018年4月19日，即双方接到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传票后，张伟平向万慧致电的通话录音显示，张伟平先陈述“我现在就过不去，那怎么办呢，他也没跟我说什么，就按照借款的纸条他就把我告到法庭”，万慧回答“这本身就不是民间借贷，这就不是借款，明明是拿苗的苗款，非要按民事借贷来起诉”，张伟平紧接着回答“那我怎么办，他也是这样，那我怎么办”。同时，在万慧质问张伟平为什么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她时，录音中张伟平沉默后未回答。通过录音中双方对话的内容和语气来看，张伟平在通话录音中并未否认涉案款项系购苗款，且陈述案外人也是按照借款纠纷向法院起诉。2.从借条出具时间和还款时间上看，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张伟平出具给洪晓崤借条的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张伟平出具给张某借条的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和2017年6月8日，约定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10月15日和2017年10月前。与万慧与张某签订的《供货合作协议》中约定价格结算时间一致。3、从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上看，《供货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万惠）提供1600万尾对虾虾苗供乙方（张某）饲养。一、甲方提供对虾苗，价格按2017年10月15日前成虾捕捞产量决定：亩产100斤以上的，每尾4分钱；亩产在70-100斤的每尾3分钱；亩产在50-70斤的，每尾2分钱；50斤以下的，甲方不收虾苗款。三、如遇自然灾害等非人为因素造成亩产量降低或无收成，乙方应按每尾3分钱支付苗款给甲方”。从上述约定来看，如非人为因素，张某仍应按每尾3分的价格给付万慧虾苗款480000元（3分x1600万尾），与涉案借条载明的数额一致。张伟平对该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与权利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权限为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合同终止。4.张伟平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系因万慧参观其养殖场认识，双方之间仅是朋友关系。根据其陈述，张伟平于2017年5月23日无偿出借40万元款项给万慧之后，在万慧未偿还上述大额款项的情况下，其于2017年7月28日又无偿出借8万元给万慧，且未要求万慧出具任何借据，不符合常理。5.万慧在一审中对涉案借条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其主张涉案借条上方约定了虾苗的数量和价格。在一审法官向张伟平询问借条原件上方为什么缺失一部分的时候，张伟平陈述其现在看确实是少一块，但是万慧出具借条时就是这样，后在本院询问时，张伟平陈述是没注意撕到的。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上方存在整齐的裁剪痕迹，且对于借条的缺失部分，张伟平的陈述不一。张伟平作为借条的持有者，理应保证借条的完整性，现万慧主张借条缺失部分载明虾苗数量和价格，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看，张伟平确有故意裁剪借条重要内容的可能性。综上所述，万慧与张伟平、张伟平与洪晓崤、张伟平与张某之间条据及款项往来均发生在万慧与张某之间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还款期限则为该买卖合同约定的成虾捕捞结算时间。张伟平在上述供货合作协议中虽然不是买卖双方，但是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张伟平对万慧与张某之间买卖合同项下所有权利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其不仅提供资信担保还承担资金担保，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并非其陈述的仅仅是介绍和帮忙的作用。结合双方之间通话录音，张伟平系基于担保万慧与张某之间买卖合同给付涉案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万慧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张伟平在原审中诉称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因本案系再审上诉案件，当事人不得变更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已经向张伟平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张伟平拒绝变更，本院不再向张伟平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应裁定驳回张伟平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再4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伟平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8702元以及再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退还张伟平；万慧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滕晓春审 判 员 杨晓玲审 判 员 高曼莉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瑞笛书 记 员 陈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