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培善，男，195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楚瑶，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杨峰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上诉人于培善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雯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培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雯公司在重要的基础法律关系及事实上虚假陈述。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在发回前的(2019)沪0106民初10372号案件中，华雯公司根本上否认双方存在修理关系，而在本案即发回后的一审中，华雯公司却出具了很多所谓的当初修理时让于培善确认的书面证据，该行为漠视法律尊严和社会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虽然法院对其出具了司法惩罚决定书，但就本案民事纠纷而言，也应由华雯公司承担因其虚假陈述而造成的举证不利后果，即对于缺乏充分压倒性证据证明的事实，应该对华雯公司的主张作不利推论，维护于培善的合法利益。于培善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举证，通过定损报告、车损照片、通话录音、门店照片和修理单照片、涉案车辆的零件照片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确实因华雯公司的行为遭受了损失，于培善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华雯公司辩称，华雯公司受到司法惩罚不代表案涉争议问题就应有利于于培善，争议内容还是应该以事实为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当初修理时让于培善确认的书面证据在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中提供过，于培善在(2019)沪0106民终10372号案件中的上诉状中也有载明，故本案于培善的上诉理由本身是虚假的。不同意于培善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未发表述称意见。于培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雯公司赔偿被损车辆损失72，000元；2．判令华雯公司承担诉讼费。关于第一项诉请，于培善具体陈述，车辆损失28，000元，保险费损失8，000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的相关规定应当赔偿三倍，现于培善主张赔偿二倍，即28，000元加上8，000元，乘以2。案件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于培善再一次明确其第一项诉请的组成，其中车辆被替换非原厂零件的损失共计9，000元；保险费损失1，800元每次，共5次计9，000元，其中于培善自行承担1，000元，共计8，000元；车辆安全隐患及二手车评估贬值19，000元；上述合计36，000元，乘以2就是诉请主张的金额。于培善并明确，其起诉的请求权基础为合同纠纷，华雯公司主要的违约行为是在维修过程中将于培善的原厂车辆配件私自更换为非原厂件，没有尽到维修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培善于2015年购买一台大众FY7187FBDBG轿车，车辆发动机号为386922，车牌号先后为沪K6XX**、皖BZXX**、沪BVXX**。于培善一直在华雯公司处进行车辆的维修保养。一审法院查明，于培善的车辆曾分别于2016年2月14日、同年8月23日、同年11月1日、2017年1月8日、2017年5月10日向平安财险报机动车辆保险出险。平安财险分别出具5份定损报告，其中，2016年2月14日记载的定损情况为，更换配件：外尾灯(右)，并记载后保险杠的维修事项，定损金额共计1，600元；2016年11月1日记载，更换配件：前保险杠皮、前大灯(右)、前保险杠下隔栅(右)，并记载有前保险杠修复的其他事项以及右前叶子板的维修事项和右前钢圈喷漆，定损金额共计2，400元；2017年1月8日记载，左右前门(半喷)、右后门(全喷)、左右后叶子板(全喷)、右前叶子板(全喷)、左后门(半喷)，定损金额2，000元；2017年5月10日记载，更换配件：前保险杠皮、前保险杠下隔栅(右、中)、前雾灯(右)，同时记载前保险杠修复的其他相关事项以及右前大灯修复，定损金额2，700元。该5份定损报告记载的修理厂均非华雯公司，平安财险解释具体经办人离职，相关情况无法核实，可能是在记载的修理厂进行定损，然后在华雯公司处维修。平安财险另提供与定损报告相对应的报案信息，分别记载：2016年2月14日出险，报案人于培善，单方事故，行驶受损，倒车撞立柱，本车车损，派工地点上海长江汽车快修(江杨南路店)；2016年11月1日出险，报案人于培善，单方事故，行驶受损，直行撞立柱，本车车损；2017年5月10日出险，报案人于培善，单方事故，行驶受损，直行撞其他，本车车损，派工地点本市江杨南路XXX号上海长江汽车快修江杨南路店。根据华雯公司自制于培善车辆的维修清单，其中华雯公司实际为于培善车辆实施的部分维修情况为：2016年11月3日，新极润540保养、更换右前大灯(金额850元)、右前叶油漆、右后叶油漆、前保油漆、右后门油漆、后保油漆、添加新极润540机油1升、右后轮补胎、左后门油漆，合计3，985元，优惠价实收3，400元；2017年1月10日，前保油漆、右前后叶子板油漆、右前后门油漆、左前后门油漆、左后叶子板油漆、全车镀膜、全车内饰清洗、更换雨刮片2根，合计4，660元，优惠价2，000元；2017年5月12日，前后保油漆、右后门油漆、右前后叶油漆、全车内饰清洗、左后轮补胎、右前大灯修复、前保险杠拆装修复，实收2，7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于培善再次以车辆撞击为由向平安财险报出险，平安财险出具的定损报告中部分记载内容为，右前大灯查勘报价2，157元。于培善在2019年11月1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车辆从来没有发生过事故，没有发生过碰撞，其提交的5份平安财险出具的定损报告上记载的维修事项均不是真实的。在2020年4月17日的庭审中，针对平安财险提交的5份报案信息，于培善称在这5次报案中，实际发生4次撞击。案件审理中于培善称事发当时并未收到过平安财险出具的定损报告，对保险公司定损情况不知情。但对此平安财险表示在当时应当就将定损报告通知于培善的。另，于培善确认其在华雯公司处维修车辆后，一般华雯公司会出具一份红色清单，于培善签字后提车。一审法院认为，于培善与华雯公司之间虽未签署专门的书面协议，但是于培善的车辆多次在华雯公司处维修保养，双方间实际形成车辆维修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第一，于培善主张的5次车辆出险情况，应以保险公司的记载为准。案件审理中，于培善坚持主张5份定损报告所记载的维修事项均是虚假的，系华雯公司为了骗取保险理赔编造的情况。但庭审中于培善关于这5次事故具体是否发生碰撞，前后陈述矛盾。而根据平安财险的报案信息记录显示，当时报案的均系于培善本人，且平安财险进行过实际定损，华雯公司亦确认定损报告所显示的损失情况属实。假设如于培善所言，车辆实际均并未受损，则于培善将很可能涉嫌保险诈骗的刑事罪行。于培善本身并无证据证明当时实际车辆未受损，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于培善与华雯公司在车辆实际维修时，并未按照平安财险定损报告的维修事项进行。从华雯公司自制的于培善车辆维修清单可以看出，实际实施的维修事项与定损报告出入较大。如2016年11月1日定损报告记载需更换前保险杠，但是实际未更换，仅进行了油漆，但是另行增加了保养事项及其他维修项目；2017年1月10日定损报告记载一系列的补漆，而实际进行的除了补漆外，还有全车镀膜及内饰清洗等项目，最终结算费用却和定损报告一致；2017年5月10日定损报告记载更换前保险杠及前雾灯，但是实际进行的维修却只是前保险杠的拆装修复与前大灯的修复。故足以认定于培善与华雯公司未按平安财险的定损结论进行维修，并利用平安财险支付的车损理赔款其中的差价，实施了理赔维修范围以外的维修及保养事项。第三，于培善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华雯公司在维修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首先，于培善的车辆在2018年以前，的确发生过多次撞击。虽然于培善不予认可，但是根据平安财险的报案记录及定损报告足以证明撞击实际存在，并造成了于培善车辆前保险杠、前大灯等部件的损坏。其次，华雯公司对于培善的受损车辆进行了降格维修。虽然华雯公司实际实施的维修事项与定损报告的记载不一致，但是针对于培善的车辆损坏华雯公司还是进行了修复，只是部分应当更换的部件未予更换，而以修复取而代之。综合上述两点情况，于培善在2018年发现的车辆损坏情况，很可能即为之前的损伤未完全修复。比如前保险杠的损坏；以及前大灯本就是在2016年11月受损时进行了更换，从2018年定损时的原厂价和2016年11月时报价的巨大价差，可以看出2016年平安财险当时定损确定的是非原厂的大灯配件，华雯公司据此也是更换的非原厂件。最后，华雯公司所实际实施的维修事项，均经过于培善认可。虽然，于培善表示其对于车辆实际损坏情况完全不知情，并且是虚假的，但是平安财险明确表示定损报告是通知到于培善的，且这也符合保险行业实际操作的惯例。而于培善车辆在华雯公司处维修之后，华雯公司会出具具体的项目清单，由于培善签字后提车，这由华雯公司提交的接车单及于培善的自述亦可互相印证。从获利的角度分析，华雯公司利用维修差价实施的实际维修举措多为保养、全车镀膜等车辆综合性保养维护措施，除了华雯公司可能获得价差利润外，于培善车辆本身也获得一定额外利益。故综合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于培善对于华雯公司实际实施的维修项目是知情且认可的。综上，于培善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由华雯公司实际造成了其车辆的损坏，亦未能证明华雯公司存在违约履行的情况。最后，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于培善与华雯公司在获得保险车损理赔款后，未按保险公司的定损结论进行维修，反而使用降格维修等不当措施利用理赔款的差价进行车辆的保养等其他消费。这样的行为导致直接受损的首先是于培善自身，降格维修虽然可以在外观上弥合表面的损坏，却无法将车辆内在的损坏修复，将造成安全隐患。同时，正是由于于培善在维修时的种种不规范行为，也使得其自身在维权时缺乏必要的依据，陷入被动。另一方面，因车辆未能完全修复也将造成车辆的保险风险提升，从而在未增加保费的前提下，损害保险公司的合同利益。故，对于于培善与华雯公司这样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应当予以谴责。综上所述，于培善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华雯公司在维修过程中实际损坏了于培善的车辆，也未能证明华雯公司存在违约履行修理义务的情形，故于培善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于培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于培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其他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于培善与华雯公司之间修理合同关系成立，于培善基于该合同关系向华雯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华雯公司因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中未如实陈述和举证而受到司法惩戒的情形，并不构成免除于培善举证责任或推定其主张事实成立的理由。从二审当事人陈述和现有证据看，案涉五次车辆维修均是由于培善本人报案出险，其将受损车辆交付给华雯公司，并委托华雯公司代为与保险公司定损并修理，于培善称，其只知道定损价格，而不知道具体定损内容，本院认为，一是华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有违常理；二是即便如此，也不能推定华雯公司擅自未按定损范围更换零部件。因此，于培善主张华雯公司存在单方骗保行为，应赔偿其保险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照审查后发现，于培善主张的各次维修中被替换的车辆原件基本都与平安财险定损报告中载明的更换配件名称相吻合，且于培善未能对应其陈述，提供由华雯公司维修车辆时出具的红色准施工单，以证明维修双方约定的更换内容与实际履行不符，故于培善未能证明华雯公司存在违约更换零件并造成其损失的行为。此外，于培善于2018年6月29日报案出险并委托其他4S店维修车辆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修理合同关系，该次维修内容和价格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也不能对本案基本待证事实起到证明作用。综上，本院认为，于培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请的违约损害赔偿未予支持与法不悖，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培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于培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