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富猛，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殿斌，辽宁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英，女，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庄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大连庄河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晓庆，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克发，系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富猛、张海英因与被上诉人孙晓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富猛、张海英上诉请求：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350590.76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上诉人刘富猛向被上诉人累计借款35万元，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本案时，上诉人经银行流水查账，最后对账实际给付被上诉人700590.76元，因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所以从2015年一直未能对账，最初上诉人困难的时候被上诉人帮助过，所以对其也没有防备之心，所以一直也没有对过账，2019年被上诉人因妻子得病到上诉人单位闹事，并要求出具借条为了安抚其妻子，上诉人没有戒备就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据一张，2020年9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索要该笔借条款项，在起诉书中被上诉人阐述2015年12月至2019年10月间上诉人累计借款35万元，上诉人调取还款记录发现多支付了350590.76元。而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阐述双方间的来往账都是转账或微信转账的形式完成的，并没有证据提供向上诉人提供有105万元的借款流水，被上诉人声称他有三张信用卡出借给上诉人所用，也没有提供银行流水该三张信用卡消费及还款流水，上诉人提供经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偿还给被上诉人款项700590.76元，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和表述在没有查清该节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判决，上诉人认为显失公平，故要求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多支付的350590.76元。孙晓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欠条》、三份录音、三份微信聊天记录、三张信用卡、11份网贷记录、1份案件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截止2019年10月10日上诉人刘富猛尚欠答辩人借款35万元的事实，欠条上所有内容均是上诉人刘富猛亲笔书写、签名、并且多处画押确认，结合相关录音证据，充分证明该份欠条是双方经核对后而出具的。且上诉人刘富猛作为成年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出具欠条的相应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刘富猛辩称的“…没有对账，没有防备之心，…以及多支付35余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更不符合常理。从2015年到2019年历时将近4年时间，多达100多次的银行转账交易都是在所谓的“没有防备之心”情况下完成的，明显不符合常理；关于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毫无证据支持，并且不符合常理。依据证据规则，上诉人理应承担不利于己的法律后果。另外上诉人基于本案的反诉也不符合民诉法解释关于反诉的相关规定，即反诉必须是基于本诉提起的，并且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本诉案由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上诉人提起的反诉案由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这两个案由明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刘富猛、张海英系夫妻关系，且案涉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与上诉人张海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亦可证明上诉人张海英针对案涉债务是知晓的，并且多次承诺“等出卖夫妻共有房屋后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借款”。因此，无论是依据最高院关于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案涉债务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晓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给付借款人民币35万元；2.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二被告系朋友关系，同时原告与被告张海英还曾系同事关系。2015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刘富猛以偿还外债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期间，刘富猛也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2019年10月10日，原告与刘富猛经核算后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内容为：“欠条今刘富猛借孙晓庆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双方约定最后还款日为2019年11月20日。借款人：刘富猛2019年10月10日。”欠条形成以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欠款，二被告均表示待房屋出售后偿还原告借款。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3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二被告以根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刘富猛已经偿还原告700590.76元为由，向原告提起反诉，要求二被告返还超额偿还部分350590.76元，并承担反诉费。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对二被告的银行账户及公积金账户予以冻结，冻结额度为36万元。原告交纳保全费2320元。另查明，1.刘富猛出具欠条后，又多次合计向原告借款40200元，并多次合计偿还原告借款41000元；2.诉讼中，原告提供了其与刘富猛于2020年3月10日的对话录音，该录音载明双方对话的主要内容为：“原告：你看，我是不是信用卡三张交行、农行、建行都给你用了，网贷也给你贷了，一贷贷出那么多钱。一算算出三十四五万对不对？刘富猛：嗯，对啊，你讲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刘富猛出具的案涉欠条能否作为确定二被告拖欠原告借款数额的有效证据，围绕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请及上述焦点等问题作如下评述：（一）欠条是否系原告向刘富猛骗取问题。经查，1.刘富猛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原告以其妻陈平有病，且在外负有债务的情况被陈平发现，为了向陈平交代手中款项和安抚家人为由，要求为其出具借款35万元的欠条，在此情况下才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原告否认刘富猛的上述主张，刘富猛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刘富猛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2.欠条形成后，原告及其妻多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出售房屋后偿还欠款。如果系原告骗取了欠条，刘富猛对原告的要求完全可以直接向原告提出质疑并予以拒绝，且二被告有足够时间核对欠款数额并申请撤销欠条，二被告的行为有违常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对刘富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二）欠条载明的数额系刘富猛的借款总额还是经双方核对后的借款余额。原告主张欠条载明的数额系经双方经核对后被告尚欠的借款余额，而二被告主张系原告提供的借款总额。针对该争议，1.原告提供的2020年3月10日与刘富猛的对话录音显示，刘富猛认可欠款数额系经双方算出的结果；2.前述录音还表明，被告刘富猛认可其使用了原告的三张信用卡，并且原告还向其提供了网贷贷款。在此情况下，原告直接向刘富猛转账的数额并不能反映原告向刘富猛提供的借款总额；3.欠条有别于借条。借条代表的是一种借款合同关系，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出借人给付借款。而欠条是对以往双方经济往来即借款和还款情况的一种结算，表明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的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欠条载明的数额并非原告出借总额，而是双方对过往借贷情况的结算数额。二被告关于录音中的对话系受到原告威胁，为了安抚原告所形成的言语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不予采纳。（三）被告张海英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欠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原告向张海英催要欠款时，张海英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待房屋出售后还款，表明张海英对案涉债务知情并予以追认。综上，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欠款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欠条形成后，刘富猛又向原告合计借款40200元，偿还原告41000元，故二被告应偿还原告349200元（350000元+40200元-41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二被告提起的反诉与本诉具有牵连关系，即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二被告提起的反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条件。因二被告主张的还款数额均发生在欠条形成之前，故其提起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富猛、张海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晓庆借款349200元。二、驳回被告刘富猛、张海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595元（其中含案件受理费3275元、保全费2320元）、反诉费3279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据1.2020年1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1月5日的聊天记录以及2020年1月23日聊天记录，是本案的上诉人刘富猛和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个是2019年10月6日的聊天记录，证明刘富猛与被上诉人之间所形成的借款事实，就是30万元左右，是被上诉人有自认的；形成借条时，因为被上诉人妻子患癌症，被上诉人以安抚其妻子要上诉人为其出条这一内容而出具，而且还排除了所谓的高利贷，高利贷贷款的三个卡的内容。证据2.2020年1月6日凌晨4点48分孙晓庆给刘富猛发了一个短信，微信的第三条内容就是你不用和我算账，欠条白纸黑字都是写的很清楚，你算不过我，足以证明2015年到2019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是没有经过对账的。一审未提供是因为当时上诉人的手机是在维修中，就是上诉人单位庄河市公安局所用的电话。被上诉人不同意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而且该证据也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依据一审中2020年3月10日以及2020年3月12日的录音笔录，可以充分证明二上诉人尚欠案涉借款35万元的事实，并且也证明了2019年10月10日欠条的出具是在双方核对后，由刘富猛亲笔出具的。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中已经存在，其未在一审提供，亦未申请延期举证，且该证据相关内容不足以推翻或改变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刘富猛于2019年10月10日向被上诉人孙晓庆出具欠条，其内容明确写明借款35万元，虽然出具欠条当天未发生款项往来，但从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该欠条系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确认，一审依据查明的借款事实及欠条形成后双方仍发生款项往来和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二上诉人认为出具欠条时与被上诉人并未对账，一审认定欠条系双方结算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欠条形成后，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时其承认欠款，尽量偿还的允诺事实不符，其所述为了应付被上诉人生病妻子，应被上诉人之请求书写的欠条，与其另陈述受被上诉人逼迫或威胁书写相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书写欠条后，对该欠条行使过撤销权，故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上诉人认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70余万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其多支付的35万余元的上诉理由，因该款项大部分发生于欠条形成之前，上诉人刘富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欠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或责任有清醒的认识，虽然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该款项，但并不能否定双方间存在的借款事实，亦不能证明其已经对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亦与其欠条形成后承诺卖房还款相矛盾，故一审对其主张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正确。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富猛、张海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8元，由上诉人刘富猛、张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