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辽01执复90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姚立强，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可抒楠，辽宁碧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沈阳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王贵军，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海口北方化工原料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机场东路。法定代表人：庄开矿，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胡显亮，该公司经理。第三人：胡显亮，男，1944年6月30日出生，满族，住址沈阳市浑**。复议申请人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的（2020）辽0103执异3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与被执行人沈阳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海口北方化工原料公司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胡显亮为被执行人，理由为：被执行人沈阳石油化工厂于1979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1996年12月27日之前，庄开矿为法定代表人。被执行人海口北方公司于1992年6月3日注册成立，庄开矿至今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被执行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庄开矿，存在人格混同。在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东华公司与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属于海口北方公司所有，沈阳石油化工供销公司从1992年10月8日至2003年6月20日占用涉案房屋，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归还给沈阳东华工业总公司。”从此协议可见，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是海口北方公司，沈阳石油化工厂的下属企业占用了房屋，沈阳石油化工供销公司同意将案涉房屋的产权归还给东华公司。通过“归还”二字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原本就是东华公司的财产，因沈阳石油化工供销公司占用了房屋所以才会产生归还房屋产权的后果。海口北方公司系独立法人，在和解协议中，所涉及的当事人为东华公司和沈阳石油化工供销公司，海口北方公司与《和解协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协议说明东华公司作为主管部门无偿接受了海口北方公司的财产。可见，海口北方公司和东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海口北方公司的投资人和受益人均是东华公司，东华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是胡显亮，可见，海口北方公司和东华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均是胡显亮。胡显亮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因其是东华公司的投资人身份将房屋变更为其单独所有，胡显亮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了非法的目的。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3年，签订人在明知并未向橡胶五厂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将房产归还给东华公司，致使橡胶五厂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而海口北方公司于199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东华公司作为其主管部门，明知海口北方公司拖欠橡胶五厂债务，二十多年未履行清算责任，也严重的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以上事实说明，沈阳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东华公司、海口北方公司在经营当中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三公司为关联公司。东华公司作为海口北方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使海口北方公司逃避了债务，东华公司应对海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追加东华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而东华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及《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应追加胡显亮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执行法院查明，橡胶五厂与沈阳石油化工厂、东华公司、海口北方公司房屋买卖纠纷一案，该院认定被告东华公司虽系海口北方公司的主管部门，但海口北方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单位，被告东华公司自被告沈阳石油化工厂处接收房屋，系基于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东华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购房款的责任。故于2005年9月5日作出[2004]沈河民一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沈阳石油化工厂、海口北方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一次性给付沈阳橡胶制品五厂尚欠购房款90000元整；二、沈阳石油化工厂、海口北方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一次性给付橡胶五厂尚欠购房款90000元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橡胶五厂、沈阳石油化工厂、东华公司的其他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因沈阳石油化工厂、海口北方公司均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橡胶五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另查明，东华公司与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系沈阳石油化工厂下属公司）于1992年6月签订联营协议，因投资比例纠纷，诉至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03年5月27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同意将座落于沈阳市××河区山东堡路惠工小区16号楼27号建筑面积300平方米的房屋的产权归还给东华公司，同时转让对外租赁权，东华公司同意给付相关房产维修费等。执行法院再查明，沈阳石油化工厂系于1979年12月24日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原法定代表人为庄开矿，2017年11月30日，更名为沈阳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东华公司系于1991年10月8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胡显亮，持股比例100%。海口北方公司系于1992年6月3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庄开矿，股东为东华公司，持股比例100%，该公司于1997年吊销，其主管部门为东华公司。执行法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执行追加范围，即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并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二被执行人公司与第三人东华公司之间存在人格及公司财产混同。且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和解协议及东华公司与被执行人公司隶属关系问题，该部分事实已经本案的执行依据[2004]沈河民一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查明，也已认定由沈阳石油化工厂、海口北方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不应由东华公司承担相应清偿责任，故执行程序中不应追加东华公司为被执行人。因此，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辽0103执异3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的追加申请。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20）辽0103执异370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第三人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胡显亮为被执行人。复议理由同上。复议申请人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海口公司已于199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东华公司作为其唯一投资人及股东，不仅没有履行清算义务，还在执行程序中无偿接受了海口公司的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人追加东华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还认为，执行法院（2020）辽0103执异370号执行裁定书对东华公司与海口公司是否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及东华公司在海口公司吊销后仍无偿接受海口公司财产等事实未予查清，导致错误的执行裁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沈阳石油化工厂、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及第三人海口北方化工原料公司房屋买卖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05年9月5日作出（2004）沈河民一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如下事实：“原告原有房屋一处，座落于沈阳市××河区山东堡路惠工小区**楼**，建筑面积300平方米。1992年7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有偿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上述房屋卖给第三人，价款为650,000元整，第三人于7月15日前交款450，000元，余款在公证书下发后一并交齐。同年7月24日，原告收到购房款450,000元，同年8月，双方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买卖契约书各一份，并经沈阳市公证处公证。同年10月8日，第三人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但房屋实际由被告沈阳石油化工厂下属公司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使用、收益。1992年8月至10月间，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先后5次共给付原告购房款110,000元整。”还查明如下事实：“被告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与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于1992年6月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组建羊城大酒店，各出资300,000元，按投资比例分成。被告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因未得到分成于1999年起诉至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7月15日判决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退给被告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后经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庭执行，双方于2003年5月27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同意将座落于沈阳市××河区山东堡路惠工小区16号楼27号建筑面积300平方米的房屋的产权归还给被告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同时转让对外租赁权，被告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同意给付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房产维修费、装修费200,000元整。同年6月15日，双方签订补偿协议一份，约定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如不能将出租房屋款项50,000元交给被告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则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给付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房产维修费、装修费150,000元。同年10月23日，二被告分别出具收条一份，分别载明收到房屋维修费、装修费150,000元，收到沈阳市××河区山东堡路惠工小区16号楼27号、面积300平方米的门市房。”同时，（2004）沈河民一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说理论述部分中有如下记载：“被告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虽系第三人的主管部门，但第三人系独立的法人单位，被告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自被告沈阳石油化工厂处接收房屋，系基于二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告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购房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案件之外的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应当坚持法定原则，追加事由应严格限定于有关执行程序方面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所明确规定的情形，即应当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明确的执行程序方面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作为执行依据的（2004）沈河民一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与沈阳石油化工厂供销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围绕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1999年7月15日的判决。因此，复议申请人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关于第三人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作为主管部门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海口北方化工原料公司的财产的主张，缺少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在本次复议程序中不予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内容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之列，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复议申请人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关于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的主张均不属于本次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而在第三人沈阳市东华工业总公司未经法定程序确定承担本案债务之前，即使其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性质，但尚缺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前提条件，进而关于第三人胡显亮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亦不属于本次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综上，执行法院在裁决程序中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的追加申请，在结论方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沈阳市橡胶制品五厂的复议申请，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的（2020）辽0103执异37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永成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钟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