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嘉业，男，1996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男，1970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系蒋嘉业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秋锋，男，1991年8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蒋嘉业因与被上诉人朱秋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蒋嘉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被上诉人朱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嘉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秋锋对蒋嘉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秋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从未向朱秋锋借款，实际与蒋嘉业有借款关系的是朱小刚，上诉人从朱小刚处拿到的实际借款本金也并非6万元而是3万4千元。1、上诉人对朱秋锋提供的原件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上诉人在二审时提供了2017年3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以及借款协议书与2017年4月3日还款收条在一起的照片，从该证据显示，借款协议除“出借人、甲方”处空白外，其他均与朱秋锋在一审时出具的借款协议书一致。上诉人认为，出借人及甲方处的签字是朱秋锋后来才进行的添加行为，甚至很有可能是朱秋锋在实际出借人朱小刚死亡后才进行的添加，朱秋锋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望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处罚。2、一审中朱秋锋陈述的借款方式与还款方式与事实不符。朱秋锋在一审中陈述：“交付借款的方式是其中4万元现金，另2万元系朱秋锋委托朋友朱小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蒋嘉业，完成交付借款6万元的义务”及“2017年10月份蒋嘉业归还2万元，是经朱秋锋同意后，由蒋嘉业直接转账给朱小刚”纯属虚假陈述。首先，上诉人从未拿到过朱秋锋的4万元现金。其次，至今朱秋锋也未能提供其所说的借款时朱小刚通过银行将2万元转给上诉人的转账记录。再次，上诉人归还朱小刚借款2万元是在2017年的4月3日，而非10月份。同时，2万元并非是上诉人直接转账给朱小刚，而是在与朱小刚协商后，直接由上诉人父亲蒋勇转给朱小刚。以上上诉人均有相应证据证明，这与朱秋锋在一审的陈述均是矛盾的，可见朱秋锋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3、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收条显示，实际出借方应为朱小刚而非朱秋锋。首先，收条是有相对性的，否则朱小刚也不会把借款协议书原件给上诉人一方与收条在一处拍照，收条可以证明是还的借款。其次，收条上的收款人明确为“朱小刚”，若如朱秋锋所说是“经朱秋锋同意后直接转账给朱小刚”，则按照正常操作收条上也应当明确“是替朱秋锋代收”，可见事实并非如此。4、此后，上诉人及其父亲蒋勇曾与朱小刚面谈多次，也有证人作证，当时借款协议书虽然写了6万元，但实际上诉人仅拿到4万元，其中朱小刚还拿走了6000元的利息，也即上诉人实际拿到的借款本金为34000元。后双方面谈时，朱小刚也同意仅需上诉人归还本金即可，而非6万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及律师费缺乏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首先，上诉人从未与朱秋锋有借款往来，不需支付利息及律师费。其次，上诉人与朱小刚的借款协议书上既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也没有明确利息，一审判决按照“逾期还款之日”也即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再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中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则即使二审查明上诉人真的向朱秋锋借款，则若要计算利息也是按以上规定的报价利率自被上诉人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三、朱秋锋的诉讼除是虚假诉讼外，无论是其本人的诉讼还是朱小刚今后的诉讼均已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首先，按照上诉人与朱小刚方约定，上诉人已经归还了2万元，朱小刚也同意今后不再向上诉人索要借款，上诉人归还借款日期为2017年4月3日，至今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其次，朱秋锋的案件一审法院是在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与朱秋锋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上的日期2017年3月1日对照也超过了3年。至上诉人收到传票期间，朱秋锋及朱小刚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未向上诉人催要过任何款项，故法院应当对其诉请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并未向朱秋锋借款，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朱秋锋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秋锋口头答辩称，蒋嘉业说是借到朱小刚的6万元，完全是自己说说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还有他说一审我起诉的时候借款方式与还款方式与事实不符，因为那时候约定的是2万元由朱小刚全权代理，我去要那个钱的，我也承认朱小刚的所有签字。他说收条上的收款人明确为朱小刚，但其实约定没有这么说，可以直接写朱小刚的名字，我也是承认的，那个钱我不会多要他一分钱。朱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蒋嘉业归还借款4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判令蒋嘉业支付朱秋锋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嘉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朱秋锋作为出借人（甲方）、与蒋嘉业作为借款人（作为乙方）、胡飞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以下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兹有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6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2、逾期不还甲方向法院提起诉讼实现债权的，乙方还需要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3、丙方对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甲方委托律师的代理费）。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乙方的债务全部还清为止。蒋嘉业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字确认，在下方还由蒋嘉业作为借款人收到借款60000元签字确认。胡飞作为担保人在丙方处签字确认担保。上述借款发生后，至2017年10月，蒋嘉业归还朱秋锋借款20000元，其余借款本金40000元未能归还。2019年12月26日，朱秋锋与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由该所指派相关律师作为朱秋锋方的委托代理人，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为此，朱秋锋支付律师费5000元。该所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朱秋锋出具了律师费发票一份计5000元。嗣后，朱秋锋遂向该院起诉，提出诉请如上。庭审中，朱秋锋当庭陈述：朱秋锋向蒋嘉业交付借款的方式是其中现金40000元，另20000元系朱秋锋委托朋友朱小刚，由朱小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蒋嘉业，完成交付借款60000元的义务。当时，胡飞也在场，所以作为借款担保人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10月份，蒋嘉业归还给朱秋锋的20000元，也是经朱秋锋同意后，由蒋嘉业直接将20000元转账给朱小刚。庭审结束后，朱秋锋以胡飞的担保期限已届满为由，要求撤回对胡飞的起诉。该院已作出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蒋嘉业作为借款人向朱秋锋借款60000元的事实，由朱秋锋与蒋嘉业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收条及朱秋锋的当庭陈述为证，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借款发生后，蒋嘉业于2017年10月归还朱秋锋借款20000元，余欠借款40000元未能归还，造成本纠纷，蒋嘉业应负全部责任。朱秋锋要求蒋嘉业归还借款4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朱秋锋要求蒋嘉业承担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作约定，借期也未作约定，故该院对朱秋锋要求蒋嘉业承担年息24%计算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院支持的借款利率为年息6%，因双方未约定借期，但蒋嘉业已于借款发生后的2017年的10月归还朱秋锋借款20000元，故逾期之日确认为2017年11月1日起算。对于朱秋锋主张的要求蒋嘉业承担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000元，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上有明确约定，且朱秋锋为主张权利也实际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故朱秋锋的该项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蒋嘉业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蒋嘉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朱秋锋借款4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蒋嘉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朱秋锋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朱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公告费350元，合计75元，由蒋嘉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二审中，上诉人蒋嘉业提供：蒋勇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及朱小刚的收条一份（复印件），证明蒋勇帮蒋嘉业还款2万元。蒋嘉业的诉讼代理人蒋勇陈述，别人调解的，叫我还两万，胡飞还两万，所以我把2万给朱小刚，后来蒋嘉业说只拿到34000元，借是借的4万，借条写的6万，扣掉了6000元利息。被上诉人朱秋锋质证意见：他自己说说的，又没有什么证据。朱小刚都死了，他随便怎么说都可以的。蒋嘉业另提供两张照片（案涉借条的照片、案涉借条与朱小刚的收条放在一起的照片）的打印件。朱秋锋质证意见，这两张照片只能证明他归还了朱小刚的2万元，我也是承认的，我没有赖过，他还欠我四万块钱。被上诉人朱秋锋提供出警记录，其陈述：我跟蒋勇在寨桥派出所调解的，但调解的视频和录音因为时间过长，无法调取。出警记录也证明了这张借条，因为在派出所，民警让我出示过借条的，是在朱小刚死亡之前出示过借条。蒋嘉业说借条与他无关，他的钱都是朱小刚给的，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朱小刚，把借条收走了。还有他父母的出警记录，我调取不到，我只能调取我自己报的警。假如说这张借条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自己报警。上诉人蒋嘉业诉讼代理人蒋勇陈述，那天已经是很晚了，八点多，我儿子在街上理发，理发以后就打个电话，他说爸爸我被人家拦在这边走不了。我立马就过去，带了一个朋友叫蒋克峰，两个人过去。我一问情况，我说钱我没欠你的。今天你拦着我儿子车子不让我走，你肯定是不对的，我叫我儿子上车，我就开着走，他就趴在我的车上不让走，我说你不让走可以，我就报警了。那天应该是我报警的。我报警了，他不让我走，按着车头，因为我车子上面都有视频。警察来以后就讲有什么事，我说我儿子被他们拦在这边不让走，就把我带到派出所。我儿子和我一起到派出所的。派出所出来以后，警察他也没有问什么东西，他就讲了几句话，然后你先走，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我也没有签个字，这种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4日，朱秋锋向110报警，称寨桥振兴路黄牛牛肉汤门口有债务纠纷。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寨桥派出所出警，《接处警登记表》载明的处警情况，到现场了解系朱秋锋与蒋嘉业有债务问题，朱秋锋至该处向蒋嘉业的父亲蒋勇索要债务，告知其自行协商或者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朱秋锋提供了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下方蒋嘉业确认已于2017年3月1日借到人民币60000元。借款协议由担保人胡飞签名，胡飞系蒋嘉业的朋友，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既确认蒋嘉业已收到借款60000元，又同意作为蒋嘉业的担保人。按常理，蒋嘉业没有实际收到借款60000元，胡飞不会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蒋嘉业提供的证据及一、二审中的陈述，不足以推翻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收到60000元借款的事实。按朱秋锋的陈述，60000元借款，由其借给蒋嘉业现金40000元，由朱小刚借给蒋嘉业20000元。蒋嘉业在出具借条时，借条上未有出借人姓名。朱秋锋在借条出借人处添加其姓名，朱秋锋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没有损害蒋嘉业的利益。首先，蒋嘉业可以对朱秋锋的债权人资格提出事实依据并提出抗辩，但蒋嘉业未提供否定朱秋锋债权人资格的事实依据。其次，朱秋锋认可蒋勇代蒋嘉业支付给朱小刚的20000元系归还案涉借条中的借款，朱秋锋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扣减了借款本金20000元，从而没有损害蒋嘉业的利益。因此，应当认定朱秋锋系案涉40000元借款的合法债权人。本案中，案涉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双方均确认，在2017年4月3日，就案涉借款进行协商过，蒋勇代蒋嘉业向朱小刚转账20000元用于还款，这足以证明朱秋锋就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向蒋嘉业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本案，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秋锋于2017年4月3日向蒋嘉业主张权利要求归还借款，蒋嘉业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并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蒋嘉业承担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朱秋锋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并无不当。2017年4月，朱秋锋向蒋嘉业主张权利、2018年2月，朱秋锋因与蒋嘉业有债务纠纷并报警、2020年4月，朱秋锋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蒋嘉业认为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蒋嘉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蒋嘉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