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宪杰，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军，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曾用名王英），女，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济南莱芜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宪杰因与被上诉人王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6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曹强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宪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军、被上诉人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宪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张宪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事实。张宪杰与王云20**年相识并相恋，2016年张宪杰应王云的要求以王云的名义购买了位于龙泽苑的楼房一套作为将来两人的婚房，为此张宪杰分别于2016年5月7日、6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购房款40万元，另张宪杰为购买家具及装修花共计花费12万元。期间两人于2016年6月7日举行了订婚仪式，张宪杰给付王云318**元彩礼。订婚后，张宪杰商量着与王云登记结婚，王云提出结婚可以，但要求张宪杰给其出具已收到52万元的收到条，当时张宪杰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认为两人只要登记结婚，财产就不分你我了，就按照王云的要求出具了两张总计52万元的收到条。但此后，王云却一直拖着不与张宪杰登记结婚，又提出让张宪杰将单位分的楼房变更到其名下，因张宪杰前妻不同意，最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变更；后来，王云仍以各种理由不与张宪杰登记结婚，直到2018年底，张宪杰发觉王云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于是要求王云返还，但王云拒绝返还，张宪杰认为房屋、彩礼应为张宪杰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于是起诉至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要求王云返还彩礼，退还房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应予纠正。1.张宪杰与王云具有婚约关系，张宪杰为了与王云结婚的目的，以王云的名义出资购买房屋，并出资装修房屋和购买家具，张宪杰的行为应视为附结婚条件的赠与，现张宪杰的结婚目的不能实现，张宪杰撤销赠与，以赠与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王云返还52万元花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王云是否实际支付52万元的情况下，却以张宪杰出具的王云没有实际支付的收到条为由，认定王云并非无偿取得，继而不予认定张宪杰的赠与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对于现金的交付，特别是在大额资金往来中，仅凭收到条不足以证明实际交付的情况。法院应当结合取款、存款、汇款等资金结算凭证，合理的分配举证责任，继而对收到条中记载的资金是否实际支付加以综合判断认定。具体到本案中，由于当事人之间具有婚约，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关系，张宪杰基于对王云的人身信赖，在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给王云出具了52万元的收到条。一审庭审时，王云陈述收到条上记载的52万元王云没有实际支付，王云主张用现金交付了52万元，王云应当举证证实如何现金支付，因为现金交付的认定也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现金交付的认定不能例外；一审法院应将用52万元现金的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云，再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凭证、汇款单据等进行综合认定，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云，认为张宪杰不能举证证实未收到52万元，继而不予支持张宪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的理解适用显然是错误的。三、查明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继而确定案由是法院的法定职责，张宪杰以赠与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如果贵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应为婚约财产纠纷或者民间借贷纠纷抑或不当得利纠纷，那么张宪杰会尊重法院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不对，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如果一审法院能够综合分析，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就足以认定王云没有实际支付52万元。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张宪杰的上诉请求。王云辩称：张宪杰陈述严重背离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应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张宪杰的诉讼请求。一、王云与张宪杰只是一般朋友关系，其婚约关系不成立。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在（2019）鲁01民终6148号案件中对双方的婚约关系做了认定，但该院判决是以交付了彩礼来认定存在婚约关系，但是交付彩礼的证据仅有三个证人证言，而该证人证言明显是串通形成的，不是证人根据自己所了解的案件事实作出的陈述，且该证人证言关于交付彩礼的经手之人与张宪杰在（2019）鲁0116民初1422号案件中对于彩礼支付的陈述存在矛盾，事实是王云并未收到任何彩礼，因此二审中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交付彩礼和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婚约关系。贵院二审在审理中并没有从实际来调查、也未注重该证据就判决双方存在有婚约关系，明显存在误判。所以说双方之间的婚约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人民法院应据此查明事实真相。二、张宪杰主张涉案房产是对王云婚约关系的赠与，该陈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关于涉案房屋之间应有相关的书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众所周知赠与是一种双方、无偿的行为，赠与合同系无偿合同。而张宪杰陈述及起诉严重偏离本案事实。在本案中，张宪杰在王云偿还其出借给王云购房款和装修款后，为王云书写了两份《收条》，而收条的内容和金额就是本案的诉讼标的。本案中的52万元是张宪杰在王云分两次偿还借款后书写，且张宪杰书写的“收条”并不是同时书写的，若张宪杰一次未收到“收条”中所书写的款项，那么在王云第二次偿还借款后不会为王云书写第二份“收条”。该两份收条的书写内容就是王云偿还的借款，张宪杰认为涉案的52万元系赠与，那么张宪杰又为王云书写两份钱款收到条，其做法及陈述前后矛盾，该案明明是借贷关系张宪杰非要说成赠与合同关系，这充分说明张宪杰在向法庭作虚假陈述，该行为依法应予以严惩。三、张宪杰对于本案的起诉系重复起诉严重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应予以驳回。张宪杰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01民终6148号、（2020）鲁01民终5239号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鲁0116民初489号案件中，已对本案所涉及的问题做出了合理认定，且驳回了张宪杰对于本案争议事实的诉讼请求。张宪杰在本案中以涉案房屋的价值提起赠与合同纠纷诉讼，该行为就是“一事两诉”，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张宪杰的诉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其行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并侵害了王云的合法权益，依法应驳回张宪杰的诉讼请求。张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云返还张宪杰购房款及装修款共计52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王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王云作为买受人与莱芜市南张家庄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楼房买卖合同》（合同号：QCY043-05-032），购买龙泽苑5号楼东三单元12层东户房屋一套，购房款40万元已经付清。王云与张宪杰均认可该40万元均是通过张宪杰的银行卡刷卡支付的，其中1万元是2016年5月7日刷卡支付、39万元是2016年6月4日刷卡支付。2016年10月12日，张宪杰出具《收条》一份并签字、捺印，内容为：“今收到王云偿还购房款：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收款人：张宪杰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1月3日，张宪杰出具《收条》一份并签字、捺印，内容为：“今收到王云偿还装修及家具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收款人：张宪杰2016年11月3日”。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张宪杰起诉王云婚约财产纠纷一案，案号：（2019）鲁0116民初1422号，在该案中，张宪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云向张宪杰返还以王云名义购买的位于莱芜市高新区龙泽苑小区5号楼3单元12楼东户房屋。该案经审理判决驳回张宪杰的该项诉讼请求。张宪杰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9）鲁01民终6148号，二审法院经查明认定张宪杰与王云存在婚约关系，对上述涉案房产作出如下判决：对于涉案的龙泽苑5号楼东三单元12层东户的房屋，经审查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现有证据，因其中的40万元系在张宪杰、王云举行定亲仪式之前支付，且双方对张宪杰刷卡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性质以及该房产的基础法律关系互不认可，但均未提供足以令人内心确信的优势证据予以证明，现无法查清该行为是赠与关系、借贷关系还是其他法律性质，无法认定该房产与本案所诉的婚约彩礼系同一法律关系；同时，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不动产权证书以证明其已经取得相应的所有权，该房产现未经过物权登记管理机关的确权登记，无法判断该房屋是否属于合法建筑或还是违章建筑，不具备确认所有权归属或分割的法律基础。故对张宪杰提出的要求返还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2020年1月10日，张宪杰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对王云的起诉，案号：（2020）鲁0116民初489号，张宪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云返还张宪杰人民币52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案以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张宪杰的起诉。张宪杰不服上诉裁定，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20）鲁01民终5239号，二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宪杰与王云之间的婚约财产纠纷，已经一审法院一审审理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生效判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诉讼中，张宪杰主张结合双方的婚约关系和订婚前男方购买婚房的习俗，可以证实张宪杰为王云购买房产等的出资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并以赠与合同为由要求王云返还购房款及装修款52万元。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性质是双方行为和无偿行为，即赠与合同须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且原则上受赠人并不因赠与合同而承担义务，无需支付费用。张宪杰主张其与王云之间关于涉案房产钱款的关系是赠与合同，但本案中，张宪杰为王云出具收到条两份，从该方面说，王云已偿还张宪杰相应价款，并非无偿所得，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性质规定。张宪杰以赠与合同为由要求王云返还购房款及装修款的诉求，本案中不应支持。庭审中，张宪杰要求对收到条、王云是否或者如何偿还的52万元进行重点调查，庭审中王云也做出了相应的说明。张宪杰称虽出具收条但未收到款项，对王云陈述的还款过程也提出疑问。张宪杰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出具收条代表的含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宪杰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宪杰不能举证证实其未收到款项的主张，也不能举证来反驳王云已还款的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王云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宪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张宪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宪杰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宗，以此证实其该52万元每月需还款11516元，所以王云没有实际偿还上述52万元，导致张宪杰经济恶化。王云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王云提交庭审笔录两份，拟证明张宪杰与证人在一审、二审中陈述的向王云支付彩礼存在矛盾，王云认为张宪杰与证人在向法庭作虚假证词。张宪杰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王云的观点。经审理，本院认定，张宪杰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王云于本案二审中提出的彩礼问题及证人问题已经本院的另案处理完毕，本院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已经对王云还款的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程序并无不当。张宪杰并未举证证实其书写两份收条时受到胁迫，因此，本院认定张宪杰书写两份收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收条本身就是收到款项的凭证，张宪杰书写的两份收条足以证实王云已经偿还张宪杰涉案52万元款项。张宪杰关于王云并未实际支付涉案52万款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宪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张宪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汪丹书 记 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