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82民初2613号原告：孙某，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桦甸中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开发区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该公司职员。第三人：吉林市中圻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葛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某与被告桦甸中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第三人吉林市中圻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被告中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第三人中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润公司给付工程款314743.5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314743.50元、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中润公司返还保证金5万元；3.诉讼费用由中润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孙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润公司给付工程款209743.5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本金209743.50元、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中润公司返还保证金4万元；3.诉讼费用由中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孙某挂靠中圻公司的资质，2015年8月19日，由中圻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碧水蓝湾小区天然气管道施工合同，孙某独立给中润公司施工，并履行了合同约定。2015年12月20日，经孙某与中润公司结算，中润公司同监理单位验收后，出具欠条314743.5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孙某要求中润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并返还保证金。综上，请法院支持孙某的诉讼请求。中润公司辩称，1.中润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润公司未与孙某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建立任何法律关系；2.在本案中，中润公司与中圻公司签订了碧水蓝湾小区天然气管道施工工程合同，中润公司将案涉相关工程总包给了中圻公司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下，工程款的支付也应给付中圻公司；3.中润公司已按以上施工合同约定向中圻公司及时支付了工程款；4.根据中圻公司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来看，孙某是中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签约代表，并非实际施工人，孙某向中润公司主张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经了解，中润公司之前也没向孙某结算过工程款，双方之间没有建立事实合同关系；5.经公司财务查账，三九工程开发总公司永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公司）向中润公司交纳过5万元保证金。在三方协议中，中润公司副总经理张某签名系其本人签名，是个人行为，没有加盖中润公司公章，中润公司不予认可。基于以上事实，孙某向中润公司主张付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圻公司述称，根据本案证据，中润公司与孙某是明知孙某是挂靠关系，2016年1月13日三九公司和孙某以及中润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证明案涉的工程最初是由中润公司与三九公司建立的施工合同，后来由孙某与三九公司和中润公司达成了三方协议，在2016年1月13日这个时间点中圻公司并没有加入合同的签订及工程的施工以及挂靠关系，而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后才由孙某本人与相关方联络，建立的本案的施工合同。根据2016年6月12日的授权委托书，中圻公司确实给孙某出具过该授权委托书，从委托内容看就是一个挂靠，具体工程项目的施工、决算、案涉工程的质量保证以及农民工工资等均由孙某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委托书授权期限仅60天，所以关于案涉的欠款以及工程质量以及5万元的保证金跟中圻公司没有关联性，请法庭依法裁判。孙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孙某挂靠中圻公司资质与中润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承包碧水蓝湾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孙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质证，中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称该证据不能说明孙某是实际的施工人，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孙某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中润公司与中圻公司系合同主体。中圻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中润公司、中圻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该份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2.结算单一份。证明孙某施工结束后，经中润公司的监理单位签字盖章，进行了工程结算，实欠孙某工程款314743.5元，中圻公司加盖公章后，孙某签名给予确认。经质证，中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中润公司欠付孙某结算款314743.5元，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孙某是代表中圻公司履行合同内容。中圻公司称对结算单中中圻公司公章真实性给予确认，同时有施工人孙某本人亲笔签名，对其他数额中圻公司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润公司、中圻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协议书一份。证明保证金由三九公司交付给中润公司后，孙某将保证金给付了三九公司，中润公司经理张某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由孙某对工程进行结算，孙某是该工程的独立承包人。经质证，中润公司称协议书中张某签名系其个人所签，是个人行为，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孙某是该工程的独立承包人，该笔5万元保证金还在中润公司账户上，是中润公司和三九公司的往来账。中圻公司称其不是该份协议的相对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中润公司、中圻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中润公司财务明细分类账照片一份。证明案涉工程款不是中圻公司的工程款，中圻公司不是实际的施工单位，在财务账中没有中圻公司收付款的证明，只有孙某及其工长马某的收付账证明，2018年6月30日，中润公司交付马某保证金1万元，同协议书中5万元相符，能够证明孙某向中润公司交纳5万元保证金的事实。经质证，中润公司称孙某提出的1万元是已给付的115000元工程款中的其中一笔，这1万元是保证金，还是工程款，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中圻公司称对该份证据不发表意见。经本院到中润公司核实，查实该明细表确实出自中润公司财务室，中润公司称该笔1万元款项经公司核对后凭证上标记的是借款，应属于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本院认为，中润公司所述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5.证人高某证言。证明高某系案涉工程小区住户，中润公司负责宣传开发，孙某负责安装。经质证，中润公司称该证人称与中润公司不认识不属实，其在信访局接待过证人，证人要求中润公司赔偿纠纷，被认定是无理访，且证人跟本案没有关联，证明不了什么问题。中圻公司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证人与中润公司曾发生过纠纷，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中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中圻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建筑业资质证书一份、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中润公司与中圻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涉及到的工程项目为碧水蓝湾小区天然气利用工程，合同约定了承包内容、付款方式、权利、义务、违约等条款，合同合法有效。孙某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代表中圻公司履行该合同内容。经质证，孙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该份施工合同原件缺少孙某签名，孙某的合同原件有孙某签名，孙某是实际施工人。中圻公司称孙某是挂靠中圻公司，中圻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内容。本院认为，孙某、中圻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付款明细一份、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证明中润公司自2017年1月开始，累计向中圻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115000元，有部分款项为中圻公司的质检员马某代为收取，还有5000元工程款，由孙某代表中圻公司进行收取。经质证，孙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称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孙某系实际施工人，与中圻公司系挂靠关系，中润公司支付的115000元均由马某和孙某个人签名收取，并不代表中圻公司。中圻公司称从上述证据已证明中润公司与孙某履行了相关的工程管理结算业务。本院认为，本院对中润公司向孙某和马某合计支付115000元款项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3.工程竣工资料及备案资料一份。证明桦甸市碧水蓝湾小区天然气利用工程由中圻公司施工，工程竣工后由中圻公司参与验收。经质证，孙某对该份证据无异议，从28页开始，凡是有建筑方签字的，均由孙某及其工长马某进行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孙某。中圻公司称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中润公司与孙某之间履行了相关的工程管理结算业务。本院认为，孙某、中圻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碧水蓝湾小区燃气入户开户用户档案、天然气客户登记单、居民用户通气服务单各一份。证明碧水蓝湾小区已经点火，户户通气，但实际的点火户数为37户，不具备施工合同约定的开户率达到50%才可付款的条件，中润公司没有违约。经质证，孙某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开户率50%以上，如果没完成50%以上，中润公司不会向孙某出具验收结算单，验收结算单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保质保量完成，孙某只负责安装，该开户率同孙某安装没有任何关系，孙某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圻公司称该合同是中润公司与孙某设立的，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承担责任，对合同内容的理解也由双方举证证明，有约定应当从约定。本院认为，孙某、中圻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润公司（甲方）与中圻公司（乙方）签订碧水蓝湾小区天然气管道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项目名称：碧水蓝湾小区天然气管道安装。2.安装范围：用户灶前阀至与市政主管网接波点之间的一切燃气管道及燃气设施的建设、安装。市政管网连接点起进入庭院的中压、低压管线；包括开挖、回填、运上、地面恢复、管道、阀门安装、阀门井制作安装、调试箱安装、管道防腐、补伤。居民用户户内安装（根据实际安装）户，IC卡表和户内立管安装（户外管，刷防腐漆）。上述专项工程建设具体范围以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内容和双方现场踏勘指定的整改、维修方案为准，包括设计、建设安装、验收及通气点火。3.建设周期：合同签订后，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设计内容自行筹措资金，并向甲方交纳施工保证金5万元，甲方保证专款专用，此款用于支付因乙方拖欠农民工工资，因乙方原因未按时竣工用于支付给用户的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竣工验收合格后，确定乙方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后返还乙方；乙方交纳施工保证金后，在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的情况下，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的开工通知，乙方组织施工单位人员进场施工，工期天数共计60日，乙方保证本项目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4.工程款的支付：在本工程验收合格后，在满足本项目居民开户率达到50%以上的条件下，甲方根据按照开户数量支付对应金额的工程款的95%，支付周期：开户率达到50%后先支付60%，同时返还保证金，剩余35%在三个月内结算完成，在支付上述工程款同时，甲方可扣除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由孙某负责具体施工，2015年12月2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经中润公司、中圻公司、监理单位三方结算，该工程结算金额为314743.50元。工程结算后，中润公司向孙某及其工长马某支付工程款105000元，返还保证金1万元。2015年9月6日，三九公司向中润公司交纳5万元工程抵押金。2016年1月13日，三九公司、孙某、中润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九公司作为碧水蓝湾小区天然气管道施工项目的原施工单位，自愿放弃合同中规定的权利和义务，三九公司向中润公司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由新施工单位承继。关于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农民工欠薪问题由新施工单位承担，与三九公司无关。新施工单位另行与中润公司签订新的碧水蓝湾小区天然气管道施工合同。后续收尾工程由新施工单位承接，并完善工程竣工资料，三九公司同意将前期工程资料无条件移交新施工单位。另查明，孙某无施工资质，其与中圻公司系挂靠关系。本院认为，孙某无施工资质，其是挂靠中圻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在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结算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孙某要求中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润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其不应给付工程价款一节，因合同无效，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参照合同约定”应进行限制性理解，不等同于按有效合同约定处理，对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付款期限以及保证金的返还等事项，不属于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参照范围，不应适用，故该辩解不能成立。关于孙某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工程款结算中，并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庭审中，双方均承认于2016年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均无法确认到具体月份上，本院亦无法确认具体结算时间，因双方对结算具体时间无法明确，故利息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于孙某主张的保证金，因孙某作为新施工单位承继了三九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且中润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对此事实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孙某要求中润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中润公司辩称张某在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中润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某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中润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代表，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其对外签订的与工程有关的该份协议书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中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中润公司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桦甸中润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孙某工程款209743.5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209743.5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时另行计算；二、桦甸中润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孙某保证金4万元；三、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桦甸中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2523元，孙某负担8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郝振萍二○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荆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