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金华，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峰，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凯君，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族，住浙江省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军，启东市吕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凯荣，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凯君、曹凯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由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抛石棱体及抛石施工合同》复印件，未能提供合同原件证明其主张，且复印件有明显涂改痕迹。曹凯荣请上诉人帮忙承接案涉工程，故上诉人代曹凯荣与发包方签订了合同，上诉人与曹凯荣之间也有合同。2.曹凯荣向陈凯君出具委托书，委托陈凯君办理相关事宜。故曹凯荣、陈凯君及上诉人均应受2018年8月7日达成的会议纪要的约束，曹凯荣已经收取的303.6万元工程款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仅凭陈凯君的确认，认为其已收到曹凯荣支付的23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排除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讲，即便总额为522.8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60万元，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120万元，支付曹凯荣303.6万元，余款仅为39.2万元。3.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所谓结算，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案涉会议纪要系上诉人为了社会稳定，在两被上诉人多次组织人员到项目部、管委会吵闹的情况下签订。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了200多万的巨大经济损失及身心伤害，上诉人保留继续主张的权利。陈凯君辩称，其对一审判决也不满意，但一审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曹凯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系陈凯君作为原告主张石头款，至于曹凯荣与季金华之间的关系不是审理本案审理的范畴。季金华与陈凯君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情形，且协议签订后已经开始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凯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金华、曹凯荣支付抛石款90.03万元（后撤回了其主张的遗漏石头款15.95万元的诉讼请求，并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石头款74.08万元），并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季金华、曹凯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季金华将承接的如东洋口港15万吨航道工程西防波堤抛石棱体及抛石施工工程转包给曹凯荣。2017年5月8日，曹凯荣作为甲方、陈凯君作为乙方签订了《抛石棱体及抛石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工程内容为：防波堤抛石棱体，抛石及干砌块石；合同单价为（不含税、不含管理费）78.1元/吨，不提供任何发票。此后，陈凯君按照合同约定从浙江舟山向案涉工地运送石块，进行施工。2017年12月28日，曹凯荣向陈凯君出具总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案涉工程共计总量72113吨，单价78.1元每吨（5月份-11月份），总金额5632000元（伍佰陆拾叁万贰仟元整），已付陈凯君石头款2200000元（贰佰贰拾万元整），余款叁佰肆拾叁万贰仟元整（3432000元）。原件送货单已收回，凭此结算单为准”。2018年2月13日，陈凯君向曹凯荣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上载明，陈凯君承诺在防坡堤抛石工程（西堤）石头余款3349600元（大写：叁佰叁拾肆万玖仟陆佰元整）直接与甲方结算，以后和曹凯荣无关。2018年2月14日，陈凯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曹凯荣人民币20万元，其中包括季金华10万元。2018年6月7日，曹凯荣向陈凯君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全权委托陈凯君到贵公司办理15万吨航道西防波堤工程，按合同办理。2018年6月29日，曹凯荣作为甲方、陈凯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前甲方结欠乙方防坡堤抛石工程（西堤）石料款3232000元（大写：叁佰贰拾叁万贰仟元整），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对季金华享有债权490万元，甲方将其中323.2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两清；双方无任何纠纷，无任何争议。2018年8月7日，季金华与陈凯君达成会议纪要一份，其中载明，西防波堤块石供应，在项目部会议室经双方商议，特制定如下结算方案：一、结算总方量7.2万吨，总价为522.8万（伍佰贰拾贰万捌仟）；二、单价人民币74元/吨，并从总价中扣除人民币10万元；三、供应方提供发票（普票）；四、付款方式：提供发票后从本期工程款支付总价的80%，余款2018.10.31前支付完成。另查明，曹凯荣已支付陈凯君230万元；上述会议纪要签订前后，季金华分别支付陈凯君10万、50万元，合计60万元。陈凯君与季金华确认，会议纪要载明的交易总额，包含了季金华需向案外人舟山天顺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126万元、向舟山市金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73.12万元，合计199.12万元，陈凯君在本案中对该两笔货款亦未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陈凯君与曹凯荣签订的《抛石棱体及抛石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7年12月28日，陈凯君与曹凯荣经结算，确认案涉工程块石总量为72113吨，单价按78.1元/吨计算，总金额为563.2万元，其中已付款220万元，尚欠343.2万元。之后，陈凯君接受曹凯荣出具的委托书，与其签订协议书，并向曹凯荣出具了载有“直接与甲方结算，以后和曹凯荣无关”的承诺书。陈凯君与季金华重新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方量7.2万吨，单价按人民币74元/吨计算，并从所得总价款中扣除10万元。总价为522.8万，陈凯君与季金华就双方买卖合同中的吨数、单价等条款进行了变更，并重新进行了结算，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凯军、季金华均应受其约束，故依法认定陈凯君与季金华发生块石款的总额应为522.8万元。庭审中，陈凯君确认已收到曹凯荣支付的货款230万元、季金华支付货款60万元，并确认对季金华应向两案外人支付的199.12万元货款在本案中未予主张，故法院确认季金华尚欠陈凯君块石款为33.68（522.8-230-60-199.12）万元。陈凯君主张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相应依据，因季金华在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中承诺“余款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完成”，故法院确认季金华所欠价款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于曹凯荣与季金华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及季金华认为曹凯荣、陈凯君的违约行为而造成其实际损失，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季金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凯君石头款33.6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3.6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凯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04元(陈凯君已预交)，由陈凯君负担8014元，季金华负担47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季金华主张其向曹凯荣支付的303.6万元具体组成为：向蒋慧华转款3.6万元（手指受伤补偿款），农行网银转款曹凯荣6笔款项共计220万元，龙鼎建设汇上海勤顿30万元，2018年2月13日给付曹凯荣承兑汇票50万元。一审审理中，曹凯荣认可收到季金华给付款项共计270万元，对于3.6万元及龙鼎建设汇上海勤顿30万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如果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本案中季金华、曹凯荣的已付款应当如何确认。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系因陈凯君主张给付抛石款而成讼，陈凯君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抛石棱体及抛石施工合同》原件、《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佐证。虽然陈凯君与曹凯荣签订的合同名为施工合同，但合同中有关“工程量按施工图纸计量”的内容被删除，陈凯君与曹凯荣均认可双方之间系块石买卖关系。季金华与陈凯君签订的《会议纪要》中亦明确就“西防注堤块石供应”而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充分。关于争议焦点2，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是，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案涉《会议纪要》系陈凯君持曹凯荣的委托书、根据曹凯荣授权以自己的名义与季金华签订，该纪要中形成的决议对曹凯荣亦具有约束力。《会议纪要》签订于2018年8月7日，曹凯荣认可纪要签订前季金华已经向其付款270万元，虽其主张与季金华之间就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季金华亦主张因曹凯荣未能按约完成施工给其造成损失，但至今双方并未就此向对方主张权利，即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尚未明确。而陈凯君系根据曹凯荣的授权签订该会议纪要，就案涉工程块石供应相关款项予以结算，故在曹凯荣与季金华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季金华向曹凯荣就案涉工程支付的相关款项应当计入其给付的块石款项。一审在计算季金华已付款时仅根据曹凯荣与陈凯君确认的数额扣除23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曹凯荣与季金华就向蒋慧华转款3.6万元及龙鼎建设汇上海勤顿30万元是否属于给付曹凯荣的款项存在争议，但曹凯荣对于收到季金华给付的另外270万元不存异议，故上述270万元在季金华应支付的块石款中抵扣后（522.8-270-60-199.12），季金华无需另行向陈凯君承担给付义务。此外，虽陈凯君曾向曹凯荣承诺剩余款项“直接与甲方结算，与曹凯荣无关”，此后双方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陈凯君承诺案涉债务与曹凯荣无关、双方债权债务两清的前提，系其受让323.2万元债权之后。现曹凯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季金华享有的债权足以支付陈凯君剩余款项，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已经通知季金华，故曹凯荣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鉴于曹凯荣认可其仅支付陈凯君230万元，而其收到季金华270万元，曹凯荣与季金华之间的其余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故应由曹凯荣支付陈凯君货款33.68（522.8-230-60-199.12）万元。曹凯荣与陈凯君之间就款项给付曾多次协商，虽《抛石棱体及抛石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款项给付节点，但陈凯君未就相关时间节点予以明确并举证证明，双方就利息亦未明确约定，故应自陈凯君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季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二、曹凯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凯君33.68万元及利息（以33.6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陈凯君对季金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4元(陈凯君已预交)，由陈凯君负担8014元，曹凯荣负担4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2元，由曹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