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炎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芬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漩，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忠才上诉人李俊杰因与被上诉人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1）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向李俊杰支付拖欠货款1611781元;（2）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向李俊杰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暂计35056元（以16117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暂计至2018年8月1日，实际计至款项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俊杰提供了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等证据，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的送货单可证明李俊杰所提供货物的名称、规格、单位及数量，微信聊天记录用来证明李俊杰和陈炎旋在微信聊天中确定的每一种货物所对应的单价。每月的对账单则体现了当月送货的种类、数量、单价，对账单上每一天送货的情况均可与当天送货单所载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商定的货物单价相对应。同时，李俊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俊杰与陈炎旋在微信上对对账单的内容进行确认。二、一审判决称，李俊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打印件，提供的送货单部分为复印件，且送货单部分原件与复印件不符，并不足以证明李俊杰关于送货金额、尚欠货款金额等主张，是不真实且片面的。1.李俊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保留了原始载体。2.李俊杰提供了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29日的42张送货单，用以证明其对涉案货款的主张，其中31张送货单原件李俊杰已带至一审庭审，另有11张原件已遗失，但李俊杰均在手机保留原件照片。即便有原件遗失，31张送货单原件结合本案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等证据，也足以证明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欠付李俊杰货款是实际存在的。3.关于一审法院所称送货单部分原件与复印件不符的问题。首先，李俊杰第一次提交的证据第三页送货单显示的日期是2015年9月1日，实际是2017年9月1日的送货单，2015年为笔误，且送货单上所载的A928,在2017年8月19日的聊天记录中也有提过，并且单价和数量是与2017年9月对账单相一致的。在李俊杰所提交的42张送货单中，也只有这一张出现了笔误。即使有不一致，应以第一次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为准。其次，关于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所称李俊杰提交给法庭的送货单复印件没有单价，但原件上却有单价，李俊杰提交的送货单只是为了证明李俊杰存在送货的事实，送货单本身就无法证明货物的单价是多少，无论李俊杰有没有后补单价，都对送货单本身的证明力没有影响。且李俊杰后补单价，只是为了标记备注，便于统计，李俊杰不存在篡改证据的行为，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的怀疑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三、李俊杰于一审庭审提交的证据系为了反驳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提供的证据，且该证据是影响本案事实关键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且不予采纳。一审诉讼过程中，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枉顾事实，向法院提供了之前已结清的货款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李俊杰所主张的货款，这些证据是李俊杰在临近一审开庭、举证期后收到的。因此，李俊杰整理了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及通话录音作为反证在一审庭审提交，证明李俊杰与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之前就存在交易，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支付的是2017年4月至8月的货款。被上诉人陈炎旋、林伟芬辩称，一、陈炎旋、林伟芬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李俊杰所主张的货款无证据予以支持且与实际情况不相符。李俊杰主张2017年6月、9月、10月、11月、12月及2018年1月与陈炎旋、林伟芬共6个月的交易总金额为2290611元，认为陈炎旋、林伟芬拖欠其货款共计1611781元；而陈炎旋、林伟芬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共向李俊杰支付了3297713元。就陈炎旋、林伟芬支付的记录显示，支付的价款远远高于实际交易款，而李俊杰主张支付的对应款项系之前交易的货款，但却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另外，李俊杰提交的材料显示，多数下单时间与发货时间跨度大，不符合交易习惯。二、李俊杰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能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俊杰提交的送货单中绝大部分没有陈炎旋、林伟芬的签名，送货单所记载的型号与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微信下单时间与送货时间不正常，送货单数量与微信记录不一致，单据的公司名称不符等诸多疑点无法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三、李俊杰逾期提供证据，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应当不予采纳。陈炎旋、林伟芬于举证期内向观澜法庭送达应诉的证据材料，符合法律程序规定。四、李俊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送货金额、拖欠货款金额及利息等主张。李俊杰主张陈炎旋、林伟芬拖欠其货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账单、微信聊天及送货单。对于送货单的篡改请款报告，李俊杰称标记备注是为了便于统计，该理由不但没有任何说服力且无任何的合理性。因为李俊杰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中就有单价显示，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最起码也可以用铅笔做好标记便于保护原始证据。而李俊杰诉讼过程中修改送货单就是篡改行为且涉嫌伪证，被篡改的单价恰好是本案的诉争金额最为关键之处，已经严重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至于对账单，为李俊杰单方制作，买卖双方的名称不具体也不准确，比如对账单业务员为李杰，没有李俊杰的财务盖章或签名，也没有陈炎旋、林伟芬的签名确认，对账单存在明显瑕疵。被上诉人韦忠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向李俊杰支付拖欠贷款1611781元；2.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向李俊杰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暂计35056元（以16117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暂计至2018年8月1日，实际计至款项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杰主张其为“鼎盛科技”的实际经营者之一，“鼎盛科技”未经核准登记；主张其与陈炎旋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陈炎旋对外经营的名称为“捷盛”且未能核准登记。陈炎旋不予认可，主张李俊杰仅为“鼎盛科技”的业务员并非经营者，认为李俊杰起诉主体不适格。李俊杰主张与陈炎旋的交易情况为：双方通过微信或电话达成订单，由韦忠才负责收货，李俊杰送货上门，货到付款；主张2017年6月送货76300元、2017年9月送货750456元、2017年10月送货415961元、2017年11月送货303794元、2017年12月送货236500元、2018年1月送货507600元，主张退货27800元、退货31356元、退货39424元、退货16697元、退货289023元、退货24530元；主张陈炎旋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货款50000元、于2018年1月29日支付货款45000元、于2018年2月1日支付货款105000元、于2018年3月21日支付货款50000元；李俊杰主张陈炎旋尚欠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货款1611781元，要求陈炎旋支付该笔货款及相应利息。为了证明上述主张，李俊杰提交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2017年6月送货单为复印件，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送货单部分有原件、部分为复印件，对账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为打印件。陈炎旋认可2017年12月26日送货26500元，认为该单据有陈炎旋的签名，对李俊杰提供的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炎旋主张李俊杰提交给法庭的送货单复印件没有单价而送货单原件上标注有单价，主张送货单上的“捷盛”是后补的，李俊杰涉嫌篡改证据。一审庭审中，李俊杰确认系提交给法庭的送货单复印件与其送货单原件部分存在不一致。陈炎旋主张韦忠才为加工厂，其委托韦忠才收货后加工；主张其在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共计支付货款3347713元，并不拖欠李俊杰货款，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李俊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陈炎旋支付的对应款项系之前交易的货款，并非涉案货款。陈炎旋与林伟芬系夫妻关系，李俊杰要求林伟芬对陈炎旋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俊杰主张韦忠才系接收涉案货物的一方，要求其对陈炎旋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韦忠才不予认可，主张其仅是接受陈炎旋的委托进行加工，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李俊杰主张与陈炎旋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陈炎旋尚欠2017年6月以及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货款1611781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俊杰提供的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为打印件，提供的送货单部分为复印件，且送货单部分原件与复印件不符，并不足以证明其关于送货金额、尚欠货款金额等的主张；同时，李俊杰未能提供其他相应合法有效证据对其涉案主张予以证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与其提供的涉案证据显示的交易方式相符。因此，李俊杰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陈炎旋支付涉案货款1611781元及利息并要求林伟芬、韦忠才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11元，李俊杰已预缴，由李俊杰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一、李俊杰于本案中提交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用以证明其关于陈炎旋欠付涉案货款的诉讼主张。其中，1.关于送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1）李俊杰向法院提供的送货单均为复印件，且送货单上均未标注货物单价。李俊杰仅能提供部分送货单的原件供核对，且该送货单原件中，部分有标注货物单价、部分无标注货物单价。（2）李俊杰向法院提交的送货单中，部分送货单上显示的签收人分别为“陈”、“韦”、“财”、“韦忠能”、“小马”、“刘”、“常寿涛”等人，另有部分送货单上显示的签收人签字不明、无法识别。（3）李俊杰依其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数量，并结合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货物单价的沟通内容，主张：2017年6月的未结送货金额为76300元，2017年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8年1月的送货总金额分别为750456元、415961元、303794元、236500元、507600元。前述各月送货金额合计2290611元，扣除退货金额428830元后，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应支付2017年6月、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8年1月货款金额合计1861781元；陈炎旋仅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3月21日支付货款50000元、45000元、105000元、50000元，故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尚欠付李俊杰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货款1611781元。2.关于对账单。李俊杰于本案中提交的对账单均为其单方制作，对账单上均未有陈炎旋、林伟芬、韦忠才的签名。李俊杰提交的2017年7月、8月对账单显示当月的应付货款分别为219000元、878231元，结合前述李俊杰主张2017年6月的未结货款及2017年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8年1月的应付货款合计2290611元、退货金额428830元，故李俊杰主张的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应付货款为：219000元＋878231元＋2290611元-428830元＝2959012元。二、陈炎旋于本案中提交其向案外人袁光耀、邓琳璞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通过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8、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9）于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向袁光耀、邓琳璞合计转款3297713元。本案二审期间，李俊杰称袁光耀为其表哥、邓琳璞为其财务人员，并确认袁光耀、邓琳璞向陈炎旋收取的款项可视为涉案货款。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李俊杰与陈炎旋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足以认定双方就涉案货物存在长期交易往来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涉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炎旋是否欠付李俊杰2017年6月、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8年1月的货款。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俊杰主张陈炎旋至本案起诉时仍欠付2017年6月、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8年1月的货款合计1611781元，李俊杰为此提交前述各月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依本案查明事实，首先，李俊杰提交的送货单复印件存在与原件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且送货单上载明的签收人身份不明，无法证明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均已送至陈炎旋、韦忠才处；结合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日期、货物名称、货物数量亦无法与相应日期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李俊杰提交的送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2017年6月、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8年1月的送货数量及其相应货物单价，即不足以证明该期间的应付货款金额为1861781元。其次，李俊杰提交的对账单均为其单方制作，本案中未有证据表明陈炎旋已确认对账单载明的货款金额，故本院对涉案对账单难予采纳；且即便采信李俊杰提交的对账单显示金额，如前述，李俊杰主张的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应付货款为2959012元，而陈炎旋于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已合计支付货款3297713元。该已付货款金额已超过李俊杰主张的应付货款金额，李俊杰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陈炎旋该期间的付款金额并非涉案货款。前述情形下，李俊杰主张陈炎旋仍欠付2017年6月、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8年1月的涉案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俊杰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陈炎旋欠付涉案货款的诉讼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俊杰据此诉请陈炎旋支付货款1611781元及相应利息、林伟芬和韦忠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俊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2元（李俊杰已预交），由李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