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百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舜华路三庆财富中心****1204-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307005703C。法定代表人：孔宪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波，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国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济南市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568137595W。法定代表人：马立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亮，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凤，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百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国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我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费及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聘请国辰公司进行安装作业，发生火灾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现场发生火灾的原因没有权威部门确认，仅有山东晨阳新型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阳公司）单方出具的事故报告单，无法确认火灾事故是由我公司造成，同时事后不管是晨阳公司还是国辰公司，均未向我公司主张过相应权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我公司和火灾事故有关。同时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我公司仅负责湿电系统的组装，整个吊装及外围工作均由国辰公司负责完成，认定我公司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按照晨阳公司出具的事故报告单确定责任，也不仅仅只有程某某一方的责任，而是多方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承担5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是不合理、不合法的，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依据国辰公司、晨阳公司的和解协议，国辰公司同意扣除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即认定是因火灾造成的全部损失，法律逻辑混乱。一项工程牵扯各个方面，承建方和发包方就一揽子事项达成和解，火灾事故也仅是一个方面，一审判决并未合法、合理的认定、划分涉事各方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而是将全部责任认定由我公司和国辰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4、晨阳公司在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与国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侵犯了我公司的利益，双方的和解协议对我公司无效，此和解协议是国辰公司、晨阳公司自愿达成，也是国辰公司自愿承担的，其不应通过法院来转嫁其自愿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要求我公司来分担，没有法律依据。5、按照一审判决的审理思路，一审判决后，我公司是否应该再起诉国辰公司或起诉国辰公司的员工程某某要求他们承担损失？6、国辰公司、晨阳公司之间涉嫌恶意串通，通过恶意诉讼、恶意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方式，损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与国辰公司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1、晨阳公司出具的事故报告单非法定职权部门出具，该事故报告单不能作为认定火灾事故责任的依据。2、火灾事故发生时，电焊工程某某系国辰公司员工，我公司并未雇佣其施工安装，即使事故报告单认定程某某系火灾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该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国辰公司承担，而不应由我公司承担。综上，晨阳公司出具的事故报告单不能作为认定火灾事故责任的依据，事故发生时我公司并未雇佣程某某，程某某系履行的国辰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引起的相关损失全部由国辰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国辰公司损失100万元全部系我公司造成，认定错误。1、国辰公司损失系其与业主双方调解自愿确认的，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2、我公司仅承揽的国辰公司的湿式静电除尘工程，国辰公司还有自行施工的脱硫、脱硝工程，国辰公司与业主的调解确认的100万元损失是对全部工程损失达成的，而非仅对湿式静电除尘工程，一审判决认定该损失由我公司承揽的静电除尘工程引发火灾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事故报告单的事实部分，事故仅造成国辰公司下体玻璃钢变形，该下体玻璃钢的价值远小于100万元，故国辰公司的100万元损失并非仅仅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国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我公司的损失远远超出一审判决认定的50万元，但我公司对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表示认可，我公司的损失包含了因火灾返工造成的损失400多万元，因火灾造成的停工给晨阳公司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因为我公司和晨阳公司之间的合同期限是75天完工，应当在2016年3月30日完工，但因火灾原因重新施工，延期到2016年8月8日完工。因我公司的脱硫、脱硝除尘系统合同书中的工程必须晨阳公司停产才能施工，所以延期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是300多万元，双方调解100万元损失实际是挽回了很大的损失。一审判决在认定火灾造成损失时是综合各方情况自由裁量得出了有利于百得公司的数字，希望维持一审判决。百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辰公司支付货款49.126万元；2.判令国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止（自2018年6月29日，以49.1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暂时算至2020年5月2日计：55184.87元）；4.诉讼费、公告费用等由国辰公司承担。国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百得公司赔偿我公司损失55355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百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晨阳公司与国辰公司签订《山东晨阳新型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煅烧烟气改造脱硫、脱硝、除尘系统合同书》，由国辰公司为晨阳公司提供煅烧烟气改造脱硫、脱硝、除尘系统，合同总价款415万元。双方签订的《山东晨阳新型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煅烧烟气改造脱硫、脱硝、除尘系统技术协议》指明该工程包括工程系统正常运行所必需具备的工艺系统设计、设备选型/采购、制造/运输、土建设计、施工及全过程的技术指导、安装督导、调试督导、试运行、考核验收、人员培训和最终的交付投产。2015年12月2日，国辰公司与百得公司签订《山东晨阳新型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煅烧烟气改造脱硫、脱硝、除尘工程合同书》，百得公司为国辰公司提供1台1**管的湿式静电除尘，总价为97.18万元。供方责任：1、负责湿电系统的组装等现场施工，服从甲方人员的现场管理；2、负责现场施工进度、人员安全管理，独立承担施工过程中人员安全责任；3、负责指导甲方整个脱硫、湿电系统的工艺技术，保证湿电入口粉尘浓度，确保整体稳定达标排放；4、负责除条款3.1.1中需方所负责外的其他所有湿电系统范围内的设备部件的供货、安装及系统调试。湿式静电除尘器在安装过程中发生火灾。晨阳公司向有关部门报送的《山东晨阳新型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事故报告单》记载，事故经过：2016年4月20日，晨阳公司一期加工脱硫外包项目进行塔体焊接施工。11：00左右国辰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湿电内十字架焊接施工。11：50左右电焊工程某某（档案编号3701201313203）完成焊接收工出塔。12：05分焊渣引燃7米处塔内PP板、树脂等可燃物，随后火势蔓延到整个上部。晨阳公司人员发现事故地点冒烟后，立即启动安全、环保应急预案，组织人员开展扑救并上报二十里铺街道办事处，同时拨打119。随后，市区安监、消防部门及二十里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赶赴现场指挥灭火。12：30分左右，事故地点明火已被扑灭。事故造成9米玻璃钢外壳燃烧化为灰烬，下体玻璃钢变形。原因分析：1、电焊工程某某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监护人马某某（国辰公司项目负责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3、作为该项目管理部门和管理人田某某未按安全管理要求阻止违章人员进入施工，属于管理缺位，应负主要管理责任，项目组成员张某某经理未对工程施工尽到二级工程监管责任，应负次要管理责任。2016年5月13日，晨阳公司《关于“事故处理报告”5.13回复的函》载明：5月13日收到贵公司对《关于国辰公司火灾事故处理的报告》中“此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国辰公司全部承担”和合同货款等问题，答复如下：1、火灾事故已经责任明确，损失为火灾事故施工现场可见损毁物品。2、煅烧炉烟气改造脱硫、脱硝、除尘系统工程项目经双方协商重新启动后，将严格执行2015年11月14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贵我双方严格履行合同第六条款价格与支付的约定。2016年8月12日，晨阳公司与国辰公司签署《一期脱硫项目安装验收整改项》，一、合同书审查：有8条整改项（包括湿电系统168根阴、阳极管不符合合同约定180根）；二、技术资料审查：13条整改项；三、工程现场状况：1、脱硝系统9条整改项，3、原烟气进口烟道部分4条整改项，4、烟囱1条，5、降温塔、吸收塔和湿电除尘27条整改项......。2018年1月，国辰公司对晨阳公司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晨阳公司提起反诉。经调解国辰公司同意晨阳公司扣除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将剩余工程款及投标保证金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双方对本案工程别无其他纠葛。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鲁0811民初123号民事调解书。百得公司提供对公对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宗，国辰公司两次向百得公司转款2016年2月18日389000元、2016年3月21日91540元，共计48.054万元。百得公司已为国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7.18万元。国辰公司提供2016年3月24日百得公司收到承兑汇票20万元的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存根联2张，由百得公司孔庆瑶收取。2016年4月21日，百得公司给国辰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说明因我公司没有电焊操作人员，本项目聘用山东国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程某某为我公司电焊工进行现场焊接工作，特此说明。济南百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孔宪文2016.4.21”。百得公司认可湿式静电除尘器在安装过程中发生火灾的事实，但认为火灾仅烧毁了静电除尘器的玻璃钢外壳，百得公司及时进行更换，并未造成什么重大损失。百得公司向国辰公司催要下欠款项，国辰公司以湿式静电除尘器在安装过程中发生火灾，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为由拒绝向百得公司付款。百得公司提供2019年8月31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百得公司一直向国辰公司主张设备欠款。国辰公司另提供《火灾现场照片》、《设备订货合同》三份、《晨阳增补塔外管道管件合同》一份、《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济宁晨阳工地2016年5月、6月、7月、8月工人工资发放表》等资料一宗，以证明火灾事故造成其部分设备被烧毁，其公司重新订货安装，造成货款损失1584000元、工人工资损失185516元。百得公司对国辰公司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百得公司与国辰公司签订的《山东晨阳新型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煅烧烟气改造脱硫、脱硝、除尘工程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百得公司“负责湿电系统的组装等现场施工，服从甲方人员的现场管理”，百得公司出具的《说明》认可是百得公司聘用国辰公司的程某某进行现场焊接工作。根据《山东晨阳新型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事故报告单》的记载“电焊工程某某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百得公司履行合同中发生火灾事故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履行不当的违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国辰公司积极应对与晨阳公司达成涉案工程重新启动的一致意见。2016年8月12日，晨阳公司与国辰公司签署《一期脱硫项目安装验收整改项》，工程进入验收整改阶段。2018年4月9日国辰公司与晨阳公司的合同纠纷调解结案。表明涉案工程因火灾造成晨阳公司的损失已处理完毕。除施工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外，国辰公司并未对百得公司提供设备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百得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符合标准。百得公司要求国辰公司支付下欠合同价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双方的纠纷系因设备安装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而引起，百得公司要求国辰公司支付设备欠款，而国辰公司则要求百得公司解决火灾事故的损失，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而引发诉讼，双方均未停止向对方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主张权利而引起中断并重新计算。国辰公司主张本案本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百得公司主张本案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关于国辰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山东晨阳新型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事故报告单》的记载“事故造成9米玻璃钢外壳燃烧化为灰烬，下体玻璃钢变形”，火灾仅造成玻璃钢外壳烧毁，并未造成塔外设备损坏，且百得公司及时更换了玻璃钢外壳，因火灾事故给国辰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即为晨阳公司对国辰公司的100万元经济损失扣款。现场进行焊接工作的电焊工虽然由百得公司聘用，但其为国辰公司的员工，且国辰公司的现场项目负责人未尽到监护责任，亦是造成火灾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百得公司承担50万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国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得公司货款291260元；二、由百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国辰公司相关损失50万元；三、驳回国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4元，减半收取4632元，由国辰公司负担；反诉费25274元，由国辰公司负担15652元，百得公司负担962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本案火灾造成的原因，虽然百得公司对晨阳公司、国辰公司确定的火灾事故原因不予认可，但百得公司对火灾烧毁的静电除尘器的玻璃钢外壳，百得公司及时进行更换，百得公司主张火灾并未造成国辰公司重大损失，如火灾事故的原因与百得公司无关，百得公司无故为国辰公司更换被烧毁的静电除尘器的玻璃钢外壳，明显与常理相悖。同时结合百得公司负责湿电系统的组装等现场施工，百得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认可是百得公司聘用国辰公司的程某某进行现场焊接工作，事故报告单记载了电焊工程某某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原因，系百得公司施工造成的，百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辰公司提交的火灾造成的具体损失，虽然系国辰公司整个工程造成的损失，但该损失均与百得公司负责湿电系统的组装现场施工造成的火灾损失有关联。一审判决根据百得公司在火灾中责任的大小，综合国辰公司的损失，酌定确定百得公司承担50万元的赔偿责任，亦符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至于百得公司主张的其系聘请国辰公司的程某某施工造成的火灾，百得公司是否应该再起诉国辰公司或起诉国辰公司的员工程某某，要求他们承担损失，与本案百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论。如百得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赔偿的损失应由国辰公司或国辰公司的员工程某某承担，其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百得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济南百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