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8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国，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建华，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山国因与被上诉人杨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被上诉人杨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山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559,005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借款、被上诉人与正杰公司间的所谓借款、正杰公司已支付的劳务工资实际是同一笔钱。在相关部门的强督促下，正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该笔钱直接转入农民工的个人账户以完成劳务工资的支付。事实上，正杰公司并未向被上诉人实际提供过借款，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供所谓的借款，两笔虚无的借款并没有在借贷人之间发生转移，仍是正杰公司的自有资金。正杰公司支付工资的事实已证实，劳务工资无论从形式或实质上均不需要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所谓借款来完成支付。本案的事实已经证实劳务用工和工资支付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查明劳务工资的基础法律关系且劳务工资已由正杰公司直接完成支付的情况下，仍以所谓借款有效做出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民间借贷为法定实践合同，必须同时具备形式和实质要件。无论以现金给付还是银行转账，均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或借款到账为法定成立要件。双方之间所谓的借款只有形式要件，并无被上诉人实际提供或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的实质要件。涉案所谓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所谓借款不成立。一审判决未提及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上诉人未收到借款的涉案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指示交付为物权法定原则项下动产交付的法律规定，不能在债权法律关系中创设、运用。一审法院以物权法律关系中的动产指示交付替代债权转移或债务承担明显违背了《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其他有关债权转移和债务承担的规定。《物权法》动产转移的指示交付不能产生债权转移或债务承担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志辩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也出具了收到该款项的收条，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一审中上诉人认可的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正杰公司已按上诉人的旨意，将本案诉争的借款打入了上诉人工人的银行卡内，同时符合民间借贷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与正杰公司之间劳务分包的包干价为290万元，而正杰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00多万元，正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费已全部支付完毕。在此情况下，正杰公司已经没有义务向上诉人或上诉人的工人支付工资了。本案是正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完毕所有劳务费后，上诉人以该工程没有挣到钱，工人工资不够发为由，带领其九个工人在春节返乡前又要求支付工资。而正杰公司为了尽快妥善处理该九名工人的工资问题，与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沟通后，由被上诉人向正杰公司出具借条，再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正杰公司在支付借款时，为了避免上诉人收到该借款后不向该九名工人支付工资，从而引发其他的矛盾，直接将出借的款项打入了九名工人的银行卡。一审时，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了认可。上诉人向正杰公司交付工程，正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完毕290万元劳务费后，双方的劳务承包关系即已终止，九名工人的工资应由与其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本案诉争借款于2020年6月30日归还本金，如不能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该借条的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有借款和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借款系上诉人的个人借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山国立即偿还借款559,0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梁山国与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代表潘续龙签订了《巴州卫生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第一期-北食堂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地点：库尔勒市巴州卫生学校新校区。承包范围：巴州卫生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第一期-一-北食堂项目图纸范围内等劳务，总工期：103天，合同价款：本工程合同价款为图纸总价包干2,900,000元。该项目竣工后，正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梁山国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因梁山国以该工程没有挣到钱，工人工资不够发为由，要求正杰公司继续给钱。正杰公司为尽快妥善解决此事，与梁山国、杨志沟通后，达成了口头约定。2020年1月16日，由杨志按照约定向正杰公司借款559,005元并出具《借条》和《借款承诺书》，正杰公司按照约定将梁山国提供的农民工工资花名册直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到9名农民工工资卡里，完成了指示交付，共计559,005元。农民工收到钱后向正杰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注明工程人工工资全部结清。2020年1月16日，梁山国向杨志出具《借条》两张和收条九张，两张《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一张为借款人梁山国于2020年1月16日向出借人杨志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贰万捌仟捌佰柒拾伍元（小写528,875元），另一张为向出借人杨志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万零壹佰叁拾元（小写30,130元），均约定于2020年6月30日归还本金，如不能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梁山国，身份证号码XXX，日期分别为：2020年1月16日、1月15日，被告梁山国均在借款人和借款金额处捺印”。两张借条金额合计：559,005元。其中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志身份证号码XXX现金55,920元，大写（伍万伍仟玖佰贰拾元整），此为据，梁山国，510522196710301119，2020年1月16日。梁山国均在收条签名和金额处捺印”。梁山国向杨志出具了九张收条，共计收到金额为559,005元。另查明，梁山国对正杰公司直接将借款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到9名农民工工资卡里，且农民工已实际收到钱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杨志主张梁山国向其借款559,005元并交付的事实，有借条和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梁山国辩称并未收到杨志交付的上述借款，但杨志提交借条和收条及证人潘续龙的陈述和证据可以证明，正杰公司已按照杨志指示将涉案借款通过建设银行直接转账到由梁山国指示的农民工工资花名册的账户，9名农民工也实际收到了该款，杨志已完成了指示交付，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梁山国未按期归还借款。因此，梁山国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杨志基于对梁山国的信赖才与之订立借款合同，梁山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将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及违约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借款到期后，梁山国未偿还借款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杨志要求梁山国偿还借款559,005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山国抗辩杨志接收借条和收条实质上是代表德磊公司履行劳务费支付的职务行为，与杨志本人无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合法、真实、与案件有直接关联的证据予以佐证。如果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梁山国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被告梁山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志偿还借款559,0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梁山国提交了（2019）新2801民初6406号民事判决书、巴州卫生学校与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以及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潘龙签订的《公司内部承包工程协议》复印件，用于证明一审中证人潘续龙的身份是虚假的，证言也是虚假的。杨志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梁山国时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人，而本案所涉的款项正是支付梁山国九名工人工资的，潘龙应该就是潘续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梁山国是否应当偿还杨志借款559,005元。本案中，梁山国对与潘龙签订《巴州卫生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第一期-北食堂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梁山国与潘龙签订的《巴州卫生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第一期-北食堂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梁山国没有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依法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梁山国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梁山国提供的工人名单上的工人实际是梁山国为了履行合同找来提供劳务的，梁山国与九名工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九名工人的劳务费用应当由梁山国支付。梁山国向杨志出具的借条明显具有借贷的合意，梁山国认可九名工人已实际收到了559,005元，并同时由梁山国向杨志出具了九张收条。梁山国作为应当向九名工人支付劳务费用的主体向杨志出具了借条，杨志通过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九名工人支付了相应的559,005元，并由梁山国给杨志出具了收条，应当视为梁山国已实际收到了借款。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的过程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因此，本院依法确认梁山国与杨志之间的借贷关系已成立，梁山国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559,005元。综上所述，梁山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0.05元，由梁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凌  云审  判  员   刘    强审  判  员   巴都木才次克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二 十 三 日书  记  员   熊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