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7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三凤，女，汉族，1967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代理人：谢启洪，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康区亿庭家具厂，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山社区高远上。经营者：吴祖停。委托代理人：申德萍，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庆红，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天马山大道人社大楼。法定代表人：刘连生，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朱润芝，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盛文，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赖日诚，系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廖三凤因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初347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3月开始，第三人廖三凤在原告处工作，其岗位系打磨工。2018年12月15日20时55分许，第三人廖三凤乘坐其丈夫刘泽清驾驶无号电动二轮车，在位于南康区，与案外人曾天华驾驶的赣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泽清、廖三凤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11日，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60782120180000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人廖三凤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2019年12月1日，第三人廖三凤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工伤（亡）认定举证通知》，并送达至原告。2020年4月29日，被告作出康人社伤认字［2020］第20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第三人廖三凤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同意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12月15日上午，廖三凤与其丈夫刘泽清向原告厂长王某请假称去亲戚家喝喜酒。经证人王某、黄某1证实，当日刘泽清、廖三凤请假后，并未回来厂里上班。证人黄某2证实其于2018年6月13日离开原告工厂。原告申请对第三人丈夫刘泽清与其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笔迹进行鉴定。本院已口头答复该鉴定内容与本案是否构成工伤没有实际意义，不同意其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认为第三人在这次事故中所受到的伤害不能认定为工伤，据此申请证人黄某2、王某、黄某1出庭作证，经证人王某、黄某1证实，当日刘泽清、廖三凤请假后，并未来厂里上班。证人黄某2证实其于2018年6月13日离开原告工厂，对第三人事发当天上班的情况不清楚。结合三位证人当庭所作证言，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当日第三人廖三凤已请假，并未来厂里上班，故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不属于“上下班途中”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2018年12月15日20时55分许，第三人廖三凤乘坐其丈夫刘泽清驾驶的无号电动二轮车，在位于南康区，与案外人曾天华驾驶的赣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泽清、廖三凤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当日其请假后并未回到原告处继续上班，虽然第三人廖三凤发生交通事故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但并非在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事故，应所受伤害不属于“上下班途中”的情形。被告在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后，虽然到原告工厂外围进行现场调查，但没有找到原告的经营者本人以及其他工人进行调查核实，仅凭第三人本人的陈述和第三人提交证人黄某2的证明，却不通知证人接受调查，就认为第三人廖三凤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对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应予撤销，被告应当对第三人廖三凤所受伤害重新作出行政决定。原告的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赣州市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的康人社伤认字［2020］第20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限被告赣州市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决定。案件诉讼费50元，由被告赣州市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上诉人廖三凤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初347号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南康区亿庭家具厂的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南康区亿庭家具厂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赣州市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在工伤认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没有申请提供所谓的证人黄某2、王某、黄某1到劳动部门作证，属于举证不能。2.黄某2、王某、黄某1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其中王某、黄某1在一审作证时在被上诉人处上班。且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未出庭作证，第二次庭审出庭作证违反了法律规定；另黄某2虽然在2018年6月13日是离厂了，但他在2018年9月份又返回被上诉人处上班，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可证实在上诉人受伤时黄某2在被上诉人处上班，不然他不可能证实上诉人当天未上班。被上诉人南康区亿庭家具厂答辩意见，一、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被告在收到章贡区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起上诉，表明南康区人社局是接受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服从一审判决。被答辩人作为第三人要求撤销，针对一审被告的判决内容不享有上诉权利。因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被告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但一审被告仅仅依据被答辩人提供的黄某2出具的证明进行认定，并未对证人黄某2进行当面的核实，由此造成被答辩人有机可乘，提供虚假的证明，做出错误的工伤认定。而答辩人在一审开庭时，证人黄某2否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答辩人的员工，同时通过其微信记录，该证明是被答辩人写好后交由证人黄某2签名。证人黄某2当庭的证言足以推翻一审被告所采信的《证明》。被答辩人是在2018年12月15日20时55分发生交通事故，并非正常的上下班时间，一审被告在被答辩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答辩人的陈述，未经过调查核实，就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认定为上下班途中，显然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一审被告虽向答辩人送达《工伤（亡）认定举证通知书》，但答辩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及时向一审被告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说明》一份。但一审被告针对双方截然不同的说法并未进行深入的调查，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未进行调查核实。三、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律并未规定单位员工不得给本单位作证，且在证人出庭作证之前，法庭已向证人说明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因而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除黄某2外，其他证人是答辩人的员工，但也正是因为是员工，才能知晓被答辩人的上班情况，且当庭做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被答辩人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来推翻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人证言是正确的。证人证言可以明确，被答辩人当日下午已经向厂长请假，未到答辩人处上班；当日18点左右就已经全部下班，不存在加班的情况；上述证言足以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日下午起，被答辩人未上班，且没有加班的事实。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我局工作人员对廖三凤的调查并结合刘泽清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2018年12月15日廖三凤在南康区上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廖三凤系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1.廖三凤晚上加班后下班时间是2018年12月15日晚上8时40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时间是当天8时55分许，事故地点离南康区亿庭家具厂相距4公里左右，考虑到廖三凤乘坐刘泽清驾驶的交通工具（系电动车）、当时交通状况等因素，廖三凤发生交通事故时间属于合理时间范畴内；2.廖三凤居住地住址在南康区南水新区南水桥附近，南康区亿庭家具厂当时的生产经营地在南康区，廖三凤从南康区亿庭家具厂生产经营地下班回家途径事故发生地点向阳大道路段，属于其下班的合理路线。《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已依法给了被答辩人（二）申辩权利，已按法定程序告知了被答辩人（二）应负的举证责任，下发了编号0000448《工伤（亡）认定举证通知》，被答辩人（二）认为刘泽清并非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伤害，而是在其请假的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为此提交了《说明书》一份，但根据我局工作人员对廖三凤的调查，廖三凤当天中午确实前往南康区东山街道东顺园处亲戚家喝喜酒，但是在中午午休期间前往，且距南康区亿庭家具厂也比较近，下午准时回到了南康区亿庭家具厂上班且晚上在加班，因此，被答辩人（二）提供的《说明书》并不足以证明廖三凤于2018年12月15日请假离厂的事实，且该证据是被答辩人（二）单方面做出的证据材料，其证明效力较低，被答辩人（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根据现有证据及现行劳动法律法规规定，认定刘泽清所受伤为工伤是正确的。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事发当天不远处天网工程中龙岭王村圩600米左右的监控视频录像。本院书面向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调取了上述证据，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答复，天网监控视频录像保存时间仅为1个月，无法调取2018年的监控视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经证人王某、黄某1证实，当日刘泽清、廖三凤请假后，并未回厂里上班”以外，其他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黄某2、王某、黄某1出庭作证。而证人黄某2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不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对此，被上诉人也认可，故上诉人在事发当天是否上班，黄某2并不清楚。证人王某系厂长，黄某1为厂里工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利害关系，两证人陈述上诉人当天请假没有上班，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上诉人请假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直接认定上诉人当天请假后未上班，事实依据不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据此，原审被告在工伤认定阶段，具有调查核实的义务，即使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认为是工伤的举证责任，但也不当然免除原审被告的调查职责。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供了《说明书》，陈述上诉人当天没有上班，而上诉人提供的黄某2的证明则陈述上诉人是在下班途中发生的事故，对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这一争议的事实，原审被告应持审慎态度深入现场或者通知证人进行调查核实，而不是简单告知当事人举证权利就完成了调查义务。对于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这一关键事实应由原审被告重新进行调查，并作出相应的认定。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中，对于上诉人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这一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主要依据不足，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应予撤销，并由原审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廖三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何春桥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