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壹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MA1N4HK05H，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淘沙巷A地块。法定代表人：李永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钊，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菁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枫鸟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7835529788，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芙蓉南路唐代历史文化街区**。法定代表人：李枫，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壹笙（武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LWG9X8，，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台商投资区新城十一路**（13）法定代表人：杨升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无锡壹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壹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枫鸟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鸟公司）、原审被告壹笙（武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笙武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0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壹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枫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约定，设计费120万元仅为暂定价，最终设计费按施工图审查的总建筑面积及设计单价据实结算。但一审法院未对总建筑面积进行审查并结算设计费，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在未审查总建筑面积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设计费总额为130万元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案件，不宜参照适用原民间借贷案件中法院可支持的最高年利率标准；其次，即使可以参照适用，因最高院发文修改相关规定，本案也不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枫鸟公司答辩称，关于设计费用的认定，双方最早协商的价格为180万元，后因朋友引荐，其公司直接给了很大的优惠，即一口价120万元；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对方提供的模板，其公司没有经验，但双方此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无锡壹笙公司对120万元的设计费用也是认可的，再后来增加设计面积，无锡壹笙公司还另外支付了10万元，表明双方约定的120万元就是一口价。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约定，无锡壹笙公司需按照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进行调减。壹笙武汉公司未作陈述。枫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壹笙武汉公司、无锡壹笙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设计费40万元；2.壹笙武汉公司、无锡壹笙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3.壹笙武汉公司、无锡壹笙公司共同承担保函费641.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壹笙武汉公司、无锡壹笙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艾斯丽家（武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6月5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壹笙武汉公司，以下统称壹笙武汉公司）与枫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壹笙武汉公司委托枫鸟公司承担无锡市淘沙巷A地块酒店室内设计，规模约1万平方米，期限为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7月31日，暂定设计费120万元，最终设计费按施工图审查的总建筑面积及本条所约定的设计费单价据实计算；壹笙武汉公司应按合同第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枫鸟公司支付设计费，第六条120万元付款进度为：第一次付款4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款10万元，在正式方案提交并由发包人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确认时间为设计人提交设计方案后3个工作日内等；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逾期付款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2017年6月7日，无锡壹笙公司与枫鸟公司签订《无锡市淘沙巷A地块酒店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协议内容为：因无锡壹笙公司开业时间待定，双方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中设计费支付进度改为，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费40万元，2017年6月6日之前付费10万元，2017年6月6日前付费1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付费20万元，2018年3月31日前付费2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付费20万元；补充协议一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补充协议一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补充协议一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补充协议一为准。2017年7月18日，无锡壹笙公司与枫鸟公司签订《无锡市淘沙巷A地块酒店室内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内容为：因无锡壹笙公司对已设计完成的一层方案提出变更要求，将原餐厅、会议室、健身房等的位置重新划分，造成设计变更。变更及新增区域面积为1215平方米，设计周期45个工作日，增加设计费10万元整（税后），该10万元的支付进度为，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8万元，剩余2万元的支付时间为施工图设计及其他设计提交并由发包人确认后3个工作日及完成装修施工单位技术交底，确认时间为设计人提交设计和技术交底后3个工作日内，逾期则视为发包人已确认；酒店起名费2万元（税后），付款方式为补充协议二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以上两笔费用均不含税，若需要发票，需加收5.8%税金；补充协议二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补充协议二约定内容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补充协议二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补充协议二为准。另查明，壹笙武汉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2017年6月6日分别支付给枫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枫40万元和20万元，合计60万元；李枫又于2017年8月16日、2017年8月27日、2017年9月23日各给付壹笙武汉公司20万元，合计60万元。无锡壹笙公司向枫鸟公司支付设计费的时间和数额为：2017年7月28日支付106157元、2017年8月14日支付236942元、2017年8月22日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6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2月26日支付212314元，合计为955413元，枫鸟公司均向无锡壹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增值税税率为3%。枫鸟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支付了保函费641.6元。诉讼中，无锡壹笙公司表示枫鸟公司已按照合同、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向其交付了设计成果并得到其确认；无锡壹笙公司与枫鸟公司均确认双方对于补充协议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其中，酒店起名费2万元已由无锡壹笙公司另行支付给枫鸟公司。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设计方案及确认单、施工图、新增及修改方案及确认单、中国银行业务回单、发票、账户交易流水查询单、催款函、保险单、工商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枫鸟公司与壹笙武汉公司、无锡壹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壹笙武汉公司与枫鸟公司签订合同时，无锡壹笙公司尚未成立，无锡壹笙公司成立后又分别与枫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明确了无锡壹笙公司与枫鸟公司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在实际履行合同和补充协议过程中，亦是由无锡壹笙公司向枫鸟公司支付设计费，枫鸟公司向无锡壹笙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结合壹笙武汉公司先行向枫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枫支付设计费，待无锡壹笙公司与枫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李枫又将壹笙武汉公司已支付的设计费返还给壹笙武汉公司，亦说明枫鸟公司已知晓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已由无锡壹笙公司承受，故案涉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双方为无锡壹笙公司与枫鸟公司。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枫鸟公司已按约向无锡壹笙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并得到无锡壹笙公司的确认，设计费为130万元，无锡壹笙公司主张设计费应为917077.32元，未提供证据，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无锡壹笙公司与枫鸟公司仅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10万元设计费为税后，枫鸟公司主张130万元设计费均为税后，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双方均主张补充协议二中的设计费10万元已支付，故无锡壹笙公司应当返还该款枫鸟公司按3%的增值税税率支付的税款2912.62元，故无锡壹笙公司尚需支付枫鸟公司的设计费为347499.62元；因无锡壹笙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关于枫鸟公司主张的保函费，该项为非必要支出，对枫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无锡壹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枫鸟公司设计费347499.62元及违约金（以147499.6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枫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0元、诉讼保全费4530元，合计16350元，由枫鸟公司负担2146元,由无锡壹笙公司负担14204元。经二审审理，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载明规模为约1万平方米，第三条本合同设计项目的名称、规模、阶段及设计费等见下表，该表中，分项目名称包括室内设计、室内陈设设计、室内照明设计、景观设计和强电设计，每一个分项目对应的设计费单价一栏均空白，最后在暂定设计费合计处载明的费用为120万元。该表的说明一栏中载明最终设计费按施工图审查的总建筑面积及本条所约定的设计费单价据实计算。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枫鸟公司在2017年4月5日向无锡壹笙公司交付了所有的平面图纸，该平面图纸是最早的基础图纸，该图纸上标注了尺寸，根据该平面图纸上标注的尺寸可计算总建筑面积为7642.311平方米。无锡壹笙公司主张，根据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面积和总价，折算后的设计费单价为每平方米120元，按前述平面图审查的总建筑面积为7642.311平方米，据此可计算案涉合同设计费应为917077.32元。枫鸟公司则认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未约定设计费单价，其不认可无锡壹笙公司主张的单价，双方曾对120万元设计费的付款阶段和流程签订补充协议，表明无锡壹笙公司认可设计费为120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设计费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枫鸟公司关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为120万元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理由：首先，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文字内容及条款分布逻辑来看，虽该合同第三条说明一栏中载明“最终设计费按施工图审查的总建筑面积及本条所约定的设计费单价据实计算”，但该条款中，设计费单价一栏均为空白，仅在暂定设计费一栏载明了总价120万元。若双方确实系以单价和建筑面积结算，则双方应就单价进行明确约定，而非无锡壹笙公司主张的通过总价和预估的模糊的约1万平方米规模这两个数据来折算单价。其次，双方在二审中确认枫鸟公司在2017年4月5日即向无锡壹笙公司交付了所有的平面图纸，且根据该平面图纸上标注的尺寸已经可以计算建筑面积，诉讼中无锡壹笙公司亦是主张根据该平面图纸计算建筑面积。若如无锡壹笙公司所述，双方需根据建筑面积另行结算设计费，此时已经可以结算，但双方却在此后的补充协议一中仍以120万元设计费确认支付进度，甚至补充协议二还增补了10万元设计费，不合常理，故本院对无锡壹笙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枫鸟公司主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为一口价，即120万元的意见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理由：违约金既具有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遭受损失的功能即补偿性功能，同时又具有督促当事人诚信履行合同的功能即惩罚性功能。本案中，无锡壹笙公司未能按约向枫鸟公司支付设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二，一审法院已酌情调减至年利率24%，同时兼顾了弥补枫鸟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和惩罚无锡壹笙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无锡壹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8元，由无锡壹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