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军，男，汉族，1971年12月6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延伸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917628121。法定代表人：贺德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联投恒达石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夷陵经济开发区中科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MA48BQBQ51。法定代表人：沈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红，湖北辨和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大军因与被上诉人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恒达公司）、湖北联投恒达石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投恒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大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被上诉人中科恒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德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联投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57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二被上诉人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仅认定二被上诉人为独立的法人，但对二者是关联企业的关系未予认定。2016年9月21日中科恒达公司与湖北联投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出资协议书》，约定湖北联投矿业有限公司出资4亿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中科恒达公司出资1亿元，出资方式为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承债式出资，共同成立湖北联投恒达石墨有限公司，2016年9月30日该公司正式设立后便接受、管理使用、占用中科恒达公司的实物资产，厂房、车辆等财产，至今仍在使用该财产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联投恒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仅在中科恒达公司经营范围基础上增加了矿山劳务服务；矿业技术服务；矿产品加工技术服务。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持有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性质认定不准确。2007年上诉人便通过培训、学习、考试获得爆破工程技术作业资格，当时中科恒达公司尚未成立，至2012年，中科恒达公司欲申请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根据相关规定申请该许可证时必须有两名具备爆破工程技术安全作业证资质的人员才有申报资格，中科恒达公司遂与上诉人签订《民用爆破资格证使用协议书》，约定中科恒达公司使用上诉人持有的许可证，每年支付费用15000元，在该过程中上诉人才将其资格证的工作单位备案为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该证每三年换证一次，每年需继续培训学习，2015年上诉人与中科恒达公司使用协议到期后进行续签，即本案中2015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使用协议。另外上诉人持有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转出需得到工作单位的同意，中科恒达公司为了保留其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至今未批准上诉人将许可证转出。3、二被上诉人均有使用上诉人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的事实。2017年5月15日，上诉人与中科恒达公司已经不具有劳动关系，但上诉人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上工作单位仍记载为中科恒达公司，而一审法院却认为2017年1月1日上诉人与联投恒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上诉人与中科恒达公司的使用协议法定解除，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中科恒达公司所持有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16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9日，在此期间，中科恒达公司利用上诉人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的便利购买炸药、实施爆破，获取经济利润。同时，联投恒达公司成立后以中科恒达公司的名义仍进行购买炸药，若没有上诉人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二上诉人根本无法自主完成爆炸物品的购买及爆破作业。而且在此期间，因采矿许可证及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均为中科恒大公司所具有，而非联投恒达公司，上诉人所持有的许可证也应与上述证件使用单位相一致，因此，上诉人无法将所持有的许可证使用单位及时变更为联投恒达公司。4、2018年及2019年度上诉人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培训费用每人每年一千元，均由被上诉人联投恒达公司给予报销。虽然三方未及时变更或者续签使用协议，但对使用上诉人许可证的事实无可厚非。5、上诉人诉请款项的性质。上诉人诉求款项的性质实际应为用人单位在聘用具有一定专业资格的劳动者时，针对劳动者的专业资格而额外支付的劳动报酬。上诉人在二被上诉人处工作，长期从事安全生产管理岗位，需要的是上诉人另具备的《安全管理资格证》。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并非该岗位所必须具有的资格，且中科恒达公司已经支付了2012年至2016年度的费用，是对该费用的认可。综上，上诉人与中科恒达公司签订的使用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虽然在2017年1月1日，上诉人与联投恒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关系的转移并非上诉人的原因，且上诉人岗位并未发生变化，至今上诉人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仍未转出，二被上诉人均有使用该许可证的事实，应向上诉人支付因此产生的劳动报酬。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中科恒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同意一审法院关于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专属性的认定。根据《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规定，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必须与工作单位一致。2、本案是合同争议，但本案特殊在双方的合同是基于劳动关系而成立的，是依附于劳动关系的合同。3、2016年10月起，上诉人实际上的用人主体是联投恒达公司，中科恒达公司只是主体程序，并没有任何生产经营行为，没有也不可能继续使用上诉人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自然也就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费用的义务。4、二被上诉人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联投恒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上诉人认为中科恒达公司与联投恒达公司系关联企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对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的性质认定是准确的。3、联投恒达公司没有使用上诉人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购买爆破物品不代表就使用了上诉人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4、联投公司不应支付上诉人的费用，无论本案是合同纠纷还是劳动争议，对支付报酬都要有合同义务和约定依据，本案没有约定依据。5、上诉人与中科恒达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具有从属性的使用协议当然一并解除。6、上诉人不能从违法行为中获得利益。我国对爆破作业作为特种行业严格管理，证件应当与用人单位一致，严禁爆破证挂靠行为。张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张大军与被告中科恒达公司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民用爆破资格证使用协议》；2、依法判决中科恒达公司、联投恒达公司支付张大军2016年9月12日至2020年7月12日工资5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科恒达公司、联投恒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张大军到中科恒达公司处工作，其工作内容是分管生产安全，同时负责安全爆破方面的技术指导和安全管理，后张大军依法取得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工作单位系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9月10日，张大军（乙方）与中科恒达石墨公司（甲方）就张大军的爆破资格证使用签订《民用爆破资格证使用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使用时间从2015年9月12日到2018年9月12日”；协议第三条约定“年使用费15000元，按年支付，每年9月30日前由甲方支付使用费给乙方，个税由乙方承担”；协议第六条约定“在本协议期内，乙方证件由甲方人力资源部保管，甲方矿山部门持复印件备查”。协议签订后，中科恒达公司一直使用张大军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直至2016年9月，中科恒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2015年至2016年期间使用费。2017年1月1日，张大军与联投恒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张大军一直在联投恒达公司工作。一审同时查明，2016年9月21日，湖北联投矿业有限公司与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出资协议书》，约定“湖北联投矿业有限公司出资4亿元货币，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出资1亿元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共同成立新公司湖北联投恒达石墨有限公司。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在新公司成立后15日内将其用作出资的全部资产的管理使用权移交给新公司”。2016年9月30日，联投恒达公司注册成立。2016年11月3日，联投恒达公司作出[2016]2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就二公司之间的资产交接、财务问题等内容作了说明。会议纪要第八条关于人力资源和工资发放的内容为“1、过渡时期，原则上不招聘新员工；2、按照择优录取的原则，联投恒达石墨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与符合条件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3、过渡期10-12月的工资由中科恒达公司发放，联投恒达公司以劳务费的形式据实支付给中科恒达公司”。另查明，张大军于2020年7月31日向宜昌市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中科恒达公司和联投恒达公司支付张大军2016年9月12日至2020年7月12日工资57500元。宜昌市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张大军的仲裁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夷劳人仲不字[2020]第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述事实，有张大军提交的爆破人员许可证、爆破资格许可协议书、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宜昌市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夷劳人仲不字[2020]第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中科恒达公司提交的出资协议书、会议纪要，联投恒达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大军与中科恒达公司均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张大军自1993年到中科恒达公司处工作，分管生产安全以及安全爆破方面的技术指导和安全管理，其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由中科恒达公司安排管理，工资报酬由中科恒达公司发放，根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规定，张大军与中科恒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张大军与中科恒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张大军经培训学习且考核合格后，宜昌市公安局给张大军颁发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明确工作单位为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作业类别为爆破工程技术人员。为此中科恒达公司与张大军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民用爆破资格证使用协议》，该协议系张大军和中科恒达公司的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该协议合法有效。中科恒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使用费。2017年1月1日，张大军与联投恒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此，张大军与中科恒达公司劳动关系解除。另根据《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爆破作业单位应当对本单位的爆破作业人员、安全管理人员、仓库管理人员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爆破作业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考核合格，取得《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后，方可从事爆破作业”。张大军在中科恒达公司获取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具有专属性，只能在中科恒达公司使用，故张大军与中科恒达公司基于劳动关系签订的《民用爆破资格证使用协议》法定解除，张大军要求中科恒达公司支付工资575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张大军在联投恒达公司工作，没有按照《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取得工作单位为联投恒达公司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更没有签订《民用爆破资格证使用协议》，且中科恒达公司只是将公司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作为出资入股联投恒达公司，二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联投恒达公司对中科恒达公司与张大军签订的《民用爆破资格证使用协议》也没有承接义务，故张大军要求联投恒达公司支付工资575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大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大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7年8月29日，张大军取得《爆破工程技术人员安全作业证》，2012年9月3日，中科恒达公司申请办理非营业性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2014年5月27日中科恒达公司的《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记载有效期至2016年7月18日。中科恒达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6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9日。2017年5月12日，联投恒达公司因精英矿采矿施工向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申请使用民用爆炸物品，获得准许。2017年9月，联投恒达公司购买了爆炸物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张大军与中科恒达公司签订的《民用爆破资格证使用协议》支付使用费而引发的争议，从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该使用费系中科恒达公司在月工资以外另行支付给张大军，故本案应属合同纠纷。中科恒达公司向张大军支付该费用至2016年9月，本案争议焦点为在自此之后中科恒达公司或联投恒达公司是否应向张大军支付该费用。中科恒达公司与联投恒达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而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法律明确规定，本案中张大军诉请两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现对中科恒达公司或联投恒达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分别评述：1、联投恒达公司于2017年1月1日与张大军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未签订关于民用爆破资格证的使用协议，且从查明的事实看，张大军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并未变更工作单位，联投恒达公司亦未申请取得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因此，张大军要求联投恒达公司支付使用费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2、2015年9月10日，中科恒达公司与张大军签订的《民用爆破资格证使用协议》，虽表面上是协议形式，但基于中科恒达公司与张大军之间的劳动用工关系，该使用费从本质上讲仍然属于劳动者自身特殊增值价值的体现，张大军自1993年在中科恒达公司工作，通过学习、培训、考试取得爆破工程技术人员安全作业证、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其取得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与用人单位的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应依法对应。2017年1月1日，张大军与联投恒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接受联投恒达公司的实际管理，也是联投恒达公司发放工资，则张大军与中科恒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在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实际情况之下，中科恒达公司与张大军之间基于劳动者自身特殊增值价值的协议亦应视为已经解除。故现张大军要求中科恒达公司继续支付爆破证使用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大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大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程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