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米特（苏州）电子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汾湖经济开发区东玲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周利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王昊平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光华东街******。 法定代表人：王昊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平，江苏法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米特（苏州）电子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米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王昊平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昊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米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昊平公司的诉讼请求；2.王昊平公司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德米特公司已履行合同交付货物的义务，不存在王昊平公司付款后未收到货的情形。德米特公司与王昊平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10月20日、11月5日及12月3日签订四份《销售合同》，王昊平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支付完全部货款，其中2015年1月6日所支付的货款也已经履行发货义务。王昊平公司与南京睿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哲公司）均是由王昊平控制，二公司的业务是混同的，2014年王昊平公司并非代替睿哲公司支付货款，而是以另一个公司名义支付自身交易款项。2014年11月6日，德米特公司已将CC88抛光液144加仑、CP409抛光液144加仑送至王昊平公司，送货单上列王昊平/睿哲就是因为二者实际是同一主体。2014年11月25日，德米特公司也已经将CP409抛光液148加仑送至王昊平公司处，送货单上写睿哲公司也是该原因。二、王昊平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判决，双方对于2015年1月6日支付的74880元货款是否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存在争议，现距离王昊平公司支付货款已经经过5年，故王昊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 王昊平公司辩称，一、现有证据包括发票、回款单、买卖合同均可以证明王昊平公司是重复付款。二、2015年开始出现先付款再发货的情形，本案中王昊平公司主张的是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的合同款。三、王昊平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之后，王昊平公司、睿哲公司与德米特公司一直存在合作关系，2014年7月之前，王昊平公司是由睿哲公司的负责人苏玲指使让王昊平公司来支付睿哲公司的货款，睿哲公司起诉德米特公司要求返还货款，该案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于2020年4月8日才作出，王昊平公司至此才知晓权利受侵害，故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王昊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米特公司归还货款91440元（后变更为748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米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3日，王昊平公司（需方）分别与德米特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4份，分别约定德米特公司向王昊平公司销售GC88抛光液144加仑，金额分别为16560元（含增值税），交货时间为下单后5个工作日内发货至南京市秦淮区；付款方式为供方开具发票，发票在货物到达需方后开具寄出，需方收到发票后月结30天。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1月10日、2015年1月6日，德米特公司分别向王昊平公司开具金额均为165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合计66240元。2014年12月3日、2014年12月31日，王昊平公司分别支付德米特公司49680元、16560元，合计66240元。 2015年1月6日，王昊平公司支付德米特公司74880元。 2014年5月6日、2014年6月19日、2014年7月9日，德米特公司分别向王昊平公司开具金额为340元、16560元、16560元，金额合计334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9月26日，王昊平公司支付德米特公司33390元。 2014年9月27日，德米特公司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南京睿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哲公司），货物名称及数量为GC88抛光液288加仑。2014年11月6日，德米特公司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南京王昊平/睿哲，货物名称及数量为GC88抛光液144加仑、CP409抛光液144加仑。2014年11月25日，德米特公司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睿哲公司，货物名称及数量为CP409抛光液148加仑。德米特公司认为，上述三份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已经送至王昊平公司，对应王昊平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支付的货款74880元。 2017年11月30日，王昊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德米特公司，要求德米特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货款85680元。德米特公司辩称，王昊平公司与睿哲公司系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系王昊平，收货地址系同一地址，两家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故睿哲公司收货即王昊平公司收货。2018年1月，上述案件即(2017)苏0509民初14319号案件判决德米特公司返还王昊平公司货款69120元。 2019年4月，德米特公司起诉睿哲公司，要求判令睿哲公司支付货款110880元。王昊平公司辩称，2014年7月22日睿哲公司由王昊平接手，由于睿哲公司与王昊平公司的收货与付款是混同的，故2014年底睿哲公司、王昊平公司均与德米特公司结清了以往的货款，2015年开始约定先付款后发货，故已不结欠德米特公司货款。2019年10月，上述案件即(2019)苏0509民初5855号案件判决由睿哲公司支付德米特公司货款1108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昊平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2014年12月31日支付的49680元、16560元，德米特公司已经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与付款金额一致，故该部分不存在王昊平公司多付款情况。双方争议焦点为王昊平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支付的74880元德米特公司有无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王昊平公司认为其支付货款后德米特公司并未发货。德米特公司认为，该74880元货物德米特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7日、2014年11月6日、2014年11月25日履行了发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昊平公司、德米特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德米特公司与睿哲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可知，德米特公司与王昊平公司及睿哲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相同，即德米特公司开具发票，发票在货物到达需方后开具寄出，需方在收到发票后付款，在上述三份送货单载明的期间，德米特公司同时与王昊平公司及睿哲公司进行交易，且根据交易情况向王昊平公司及睿哲公司开具发票，德米特公司提交的上述三份送货单收货单位处均有睿哲公司，故存在德米特公司向睿哲公司送货，向睿哲公司开具发票并由睿哲公司付款，实际上述三笔交易均由德米特公司与睿哲公司履行完毕的可能性，且德米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睿哲公司，一审法院亦根据德米特公司向睿哲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判决睿哲公司付款；另因王昊平公司与睿哲公司系不同法律主体，德米特公司与睿哲公司也签订了相应的销售合同，德米特公司向睿哲公司交付货物不能等同于向王昊平公司交付了货物，故对德米特公司抗辩认为价值为74880元的货物已交付王昊平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德米特公司抗辩认为本案所涉款项已在(2017)苏0509民初14319号案件中处理完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案件处理的是双方2015年1月6日以后发生的业务往来，本案处理的是在此之前的往来，本案并非重复诉讼。 对于德米特公司抗辩认为本案款项发生于2014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昊平公司认为，2014年之前睿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王昊平。2014年王昊平公司受睿哲公司法定代表人苏铃的指示，在睿哲公司收到德米特公司发的货，代睿哲公司向德米特公司支付了货款。德米特公司于2019年4月起诉睿哲公司要求睿哲公司支付货款，后法院判决睿哲公司支付德米特公司货款110880元，故德米特公司实际收取了双倍货款，王昊平公司才会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德米特公司退还多支付的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王昊平公司于2017年1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就2015年之后向德米特公司多支付的货款要求德米特公司予以返还，后德米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睿哲公司，要求睿哲公司按照发票金额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亦判决由睿哲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因王昊平公司认为2015年之前其多付的货款系代睿哲公司支付，后因睿哲公司又支付了相应货款，故其至（2020）苏05民终85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即2020年4月8日才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其于2020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德米特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德米特公司未能举证已将金额为74880元的货物交付王昊平公司，故对其多收取的货款74880元应返还王昊平公司。但在2014年5月6日、2014年6月19日、2014年7月9日，德米特公司共计向王昊平公司开具金额为33460元的发票，而王昊平公司仅支付德米特公司33390元，少支付了70元，故应在德米特公司返还的款项74880元中予以扣除，故德米特公司应返还王昊平公司的货款为74810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德米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平公司欠款74810元；二、驳回王昊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3元，由王昊平公司负担208元，由德米特公司负担8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苏0509民初5855号案件中，德米特公司向睿哲公司主张货款时向法院提交了开票明细，一、二审法院均认定睿哲公司应就开票金额14070975元向德米特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关于该14070975元开票的组成，德米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明细清单，其中包括2014年9月27日向睿哲公司送货288加仑GC88，金额为33120元，送货单号DEC140927-01；2014年11月6日向睿哲公司送货144加仑GP409，金额为19440元，送货单号DEC141106-01；2014年11月21日/11月25日向睿哲公司送货288加仑GP409，金额38880元，送货单号EDC141121-02/DEC141125-01。并且，该2014年11月6日的送货单系于2014年11月10日开票。 一审中，德米特公司提供用以证明74880元货款对应的送货单包括：2014年9月27日向睿哲公司送货288加仑GC88，编号为DEC140927-01；2014年11月6日向睿哲/王昊平公司送货144加仑GC88和144加仑GP409，编号为DEC141106-01；2014年11月25日向睿哲公司送货148加仑（标注4加仑为送样）GP409，编号为DEC141125-01。根据开票金额，144加仑GC88的价格为16560元，144加仑GP409的价格为19440元，故上述三份送货单合计金额88560元。 本院认为，关于德米特公司主张王昊平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支付的74880元货款系针对2014年9月27日、2014年11月6日及2014年11月25日编号分别为DEC140927-01、DEC141106-01及DEC141125-01的送货单，上述送货单合计对应88560元货款，其中72000元已经被包含在德米特公司向睿哲公司主张货款提供的开票明细中，经本院（2020）苏05民终856号民事判决终审认定该款属于德米特公司向睿哲公司主张货款的总交易额中，即德米特公司已就上述货款向睿哲公司主张权利并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德米特公司向睿哲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的送货系于2014年11月10日开票，而该次开票仅包含送货单中的144加仑GP409，未包含144加仑GC88，该送货单载明的是睿哲/王昊平公司，而该次开票的同一日，即2014年11月10日，德米特公司向王昊平公司开具了一份金额为16560元的增值税发票，与11月6日送货单上未开具的144加仑GC88货款金额相吻合，德米特公司亦未能举证2014年11月10日对王昊平公司的开票除上述11月6日的送货单外还存在其他送货。因此，就诉争的货款，德米特公司已经向睿哲公司主张权利，且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王昊平公司就上述送货单的付款74880元，德米特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诉讼时效，因德米特公司向睿哲公司在（2019）苏0509民初5855号中主张货款的行为经确认后，王昊平公司才知晓其享有货款返还请求权，故德米特公司主张王昊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德米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上诉人德米特（苏州）电子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