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富兴，男，1953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本良，男，1955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佩娣，女，1954年1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江阴市。原审被告：杨洲，男，1978年4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顾莹丽，女，197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白下区。上诉人顾富兴因与被上诉人沈本良、原审被告苏佩娣、杨洲、顾莹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富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沈本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没有收到借条上载明的两笔款项，也没有指示沈本良将款项交付给杨洲。2.沈本良提出将钱直接出借给杨洲，顾富兴将该情况告知杨洲后，杨洲也同意直接向沈本良借款并单独出具了借条给沈本良，但沈本良隐匿了杨洲出具的借条。3.沈本良未向其催要款项，即使其是本案的借款人，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4.杨洲由于是实际借款人才出具还款承诺，并不是债务加入。综上，其与沈本良没有达成借贷合意，也没有收到150万元款项，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沈本良辩称，1.其与顾富兴相识很久，对顾富兴比较了解，因此才会借款给顾富兴，而且2014年7月7日及2015年6月5日两份借条均是由顾富兴出具。2.其自始至终向顾富兴以及杨洲催要，没有怠于行使权利，诉讼时效没有超过。3.顾富兴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杨洲是作为债务加入人，因为杨洲债务较多已成为失信人员，因此顾富兴试图将案涉债务由杨洲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佩娣、杨洲、顾莹丽未陈述意见。沈本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富兴、苏佩娣、杨洲、顾莹丽共同归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00万元，自2018年7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借款50万元，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顾富兴、苏佩娣、杨洲、顾莹丽承担违约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顾富兴、苏佩娣、杨洲、顾莹丽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顾富兴、苏佩娣系邻里亲友关系，顾富兴与苏佩娣系夫妻关系，顾莹丽、杨洲系顾富兴女儿女婿。顾富兴分别于2014年7月7日、2015年6月5日向其借款100万元、50万元，该款项用于家庭和女婿杨洲开办的公司经营，约定利息为年息12%。2014年7月7日苏佩娣称其女婿杨洲与范冰冰合作一个项目需要借款100万元，当日他配偶严某某和苏佩娣一起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将出借款项100万元转入杨洲的银行账户，次日顾富兴出具借条凭证，承诺借款3个月，利息是月息一分。2015年6月5日，苏佩娣再次找他称杨洲制作的动漫马上要上映，还要再借50万元。出借款项后，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已归还至2018年7月7日，借款50万元的利息已归还至2018年6月5日，之后再未归还借款本息。因顾富兴、苏佩娣、杨洲、顾莹丽都是实际借款人，所借款项均用于家庭投资，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顾富兴一审辩称，1.杨洲与沈本良对案涉款项形成借贷合意，其与沈本良就案涉款项未达成借贷合意，其也未收到150万元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杨洲单方面承诺承担违约金20万元与其无关；2.即使其是借款人，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过；3.苏佩娣并未出面借款，借款事宜由其和沈本良联系。其想要向沈本良借款，所以向沈本良出具了借款凭证，但沈本良考虑到其年纪比较大，没有还款能力，且款项又是杨洲公司使用，沈本良提出案涉款项借给杨洲，并将款项直接转账给杨洲；4.出借款项后沈本良从未向其催要还款，其也不知道还款的用途。苏佩娣一审辩称，1.其没有出面向沈本良借款，也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更未收到案涉借款150万元；2.案涉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其无关，沈本良也从未向其催款，违约金20万元也系杨洲作出的承诺。杨洲一审辩称，1.顾富兴向沈本良借款，沈本良认为顾富兴已退休没有还款能力予以拒绝，案涉借款与顾富兴没有关系。其曾多次应沈本良要求出具借条，但沈本良隐匿了其出具的借条；2.涉案借款是其向沈本良借取，款项直接汇入其账户，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借款利息也是其在偿还；3.其愿意偿还本金和利息，但需要延期支付；4.2011年5月3日其与顾莹丽协议离婚，涉案借款未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并非夫妻共同债务；5.沈本良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对沈本良主张的出借金额、已归还利息的事实没有意见。顾莹丽一审辩称，1.2011年5月3日其与杨洲即协议离婚，杨洲借取的涉案分别发生在2014、2015年，对此均不知情，也未事后签字确认，请求依法驳回沈本良对其的起诉；2.2018年7月28日其转给沈本良18万元，其中12万元支付借款100万元的利息，6万元支付借款50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2014年7月7日严某某存入杨洲银行卡100万元，同日顾富兴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沈本良现金壹佰万元正，月息壹分，借款时间为壹年，自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7月7日。”杨洲在该借条凭证下方手写备注“以上借期已到，经双方协商借期延续一年，于本息一起归还，如有变动，经双方协商约定。”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7日。2015年6月5日严某某以转账支出50万元，同日顾富兴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沈本良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借款时间壹年，从二0一五年六月五日至二0一六年五月六日止，月息壹分。”杨洲在该借条凭证下方手写备注“以上借期已到，经双方协商借期延续一年，于本息一起归还，如有变动，经双方协商约定。”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5日。杨洲分别于2015年7月7日、2016年7月6日、2017年7月14日各转账给沈本良12万元，该款项均用于归还借款100万元的利息；2016年6月3日杨洲转账给沈本良6万元，该款项用于归还借款50万元的利息；顾莹丽于2018年7月28日转账给沈本良18万元，其中12万元用于归还借款100万元的利息，6万元用于归还借款50万元的利息。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已给付至2018年7月7日，从2018年7月8日起至今未再清偿该借款的本息；借款50万元的借款利息实际给付至2017年6月5日，沈本良自愿放弃借款50万元从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6月6日起至今未再清偿该借款的利息。2019年1月20日杨洲作出还款承诺，载明：“所欠沈本良人民币壹佰伍拾万整，经双方约定商议定于2019年6月29日前归还上述欠款，并约定于2019年3月份支付部分利息，因所欠资金造成沈本良投资损失，本人自愿补偿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所作为补偿投资损失。”2019年10月27日杨洲出具还款计划承诺，载明：“所借到沈本良人民币壹佰伍拾万整，双方约定商议于2019年春节前归还上述所借本金及相关利息，并约定于2019年12月份先行归还2019年度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承诺人如在2019年春节未能及时归还上述借款承诺人承诺自行出售房产所得资金用于偿还上述借款，或将房产抵押后给沈本良。如果到期未归还上述借款，愿接受沈本良的罚款贰拾万元整，并接受沈本良的相关惩罚性条款。”一审庭审后沈本良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春节）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2%计算，以20万元为限。一审另查明，2011年5月3日顾莹丽与杨洲办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沈本良与顾富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2.案涉债务诉讼时效有无届满；3.苏佩娣、顾莹丽对案涉款项应否承担还款责任；4.杨洲应承担的责任。关于顾富兴与沈本良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自然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需具备两个要素：一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形成借贷合意，即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表现出双方就借贷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二是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款项，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本案中，2014年7月7日、2015年6月5日顾富兴以借款人的名义分别向沈本良出具借条，其一借条载明“今借到沈本良现金壹佰万元正，月息壹分……”，其二借条载明“今借到沈本良人民币伍万元正，月息壹分……”，借条出具的当天相应款项即汇入杨洲的账户。据此判断，沈本良与顾富兴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关于案涉债务诉讼时效有无届满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结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期自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7月7日，借款50万元约定的借期自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5月6日。出借款项后杨洲分别于2015年7月7日、2016年7月6日、2017年7月14日归还了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另杨洲于2016年6月3日、顾莹丽于2018年7月28日归还了借款50万元的利息，且杨洲于2017年、2019年分别向沈本良出具还款承诺，上述行为均导致案涉借款诉讼时效的中断，故顾富兴辩称案涉借款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苏佩娣、顾莹丽对案涉款项因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结合沈本良的当庭陈述：因杨洲经营的公司制作动漫缺乏资金才发生案涉款项的借取，故案涉款项虽发生于苏佩娣与顾富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未用于苏佩娣与顾富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且沈本良也无证据证明苏佩娣对案涉借款与顾富兴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另案涉借款发生时顾莹丽与杨洲已办理了离婚手续，顾莹丽虽代为偿还案涉款项的利息，但从未表示对案涉债务的加入或追认。综上，沈本良要求苏佩娣、顾莹丽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关于杨洲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顾富兴向沈本良出具借条凭证后，杨洲向沈本良出具还款承诺，该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杨洲应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10月27日杨洲承诺“如在2019年春节未能及时归还上述借款，愿接受沈本良的罚款贰拾万元整……”，双方约定罚款，实际为违约金条款，该约定本身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加之2019年1月20日杨洲作出还款承诺时明确，其自愿补偿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作为补偿投资损失。综上，杨洲自愿作出的承诺对其有法律的拘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一、顾富兴、杨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本良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借款5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杨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本良违约金（以借款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20万元为限）；三、驳回沈本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有权通过意思表示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并受该法律关系的约束。顾富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书写借条明确表明向沈本良借款150万元，该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即便顾富兴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其女婿杨洲经营公司，基于顾富兴与杨洲的密切关系和利益一致性，该借款用途亦符合顾富兴借款本意和生活常理，并不影响顾富兴应当承担的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至于借款到期后杨洲向沈本良出具还款承诺，仅是其自愿作为还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使顾富兴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或免除债务清偿责任。顾富兴主张杨洲作为实际借款人向沈本良单独出具了借条，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案涉100万元借款的到期还款日为2015年7月7日、50万元借款的到期还款日为2016年5月6日，借款期限届满后杨洲、顾莹丽仍按年支付利息至2018年，且杨洲分别于2017年、2019年1月、2019年10月通过在原借条上备注或出具还款承诺的方式明确经双方商议后延长借款期限，故案涉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因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发生中断，顾富兴抗辩本案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顾富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0元，由顾富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