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克华，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全海，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国，新源县德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克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全海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日作出（2019）新4025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克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新40民终58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新4025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新4025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克华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克华，被上诉人张全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全海对其涉案砂场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其作为个人不具备要求张全海恢复砂场原状的资格错误。其于2007年4月5日与牧民签订《荒滩承包合同书》，约定其承包位于XX河以南1270亩的草场，承包期限为35年。其基于该合同书获得该草场的承包经营权，成为该草场的合法占有人。2014年10月1日其将200亩砂场承包给张全海，因该砂场未办理合法证件，被要求多次整改恢复，张全海在回填后再次进行采砂，导致案涉砂场与承包给张全海时地貌差异较大，故其有权要求张全海对已开采的砂场恢复至2014年10月1日签订《沙场承包合同》签的原貌。故一审判决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全海辩称，李克华主张让其恢复砂石料场原状，但案涉砂场2014年10月的原貌如何，以及恢复到什么标准，没有参照。李克华在2013年至2014年10月期间已进行开采，交给其时砂场的原貌不清楚。案涉砂场在XX河河边，每年春夏都会经过洪水冲刷，5年期间原貌早已改变。且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无效；2．张全海返还其遗留在砂场的4000方戈壁成品料或折价赔偿160,000元；3．张全海将涉案砂场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4．张全海承担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张全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无效；2．李克华退还已收取的200,000元；3．李克华赔偿其损失3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李克华与张全海签订《砂场承包合同》，约定李克华将位于新源县XX河以南200亩的砂场承包给张全海经营。承包期为五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止；承包费为2014年30,000元，第一年为250,000元，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各为250,000元，第五年300,000元。并约定2015年5月1日前给付承包费总额50％，余额在本年度10月底付清。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本沙场遗留戈壁合计4000方，经双方共同测定实际数量，张全海按照当前市场价分次付给李克华。在合同承包期内，若砂场因相关证件原因导致停产，李克华应及时处理，否则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若因证件原因导致张全海不能正常生产，使得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由李克华负责并适当退还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张全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李克华支付200,000元。 因砂场并未办理合法证件。2016年6月7日，新源县国土资源局以砂场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在阿勒玛勒镇XX队无证开采砂石料向张全海下发接受调查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7年6月17日，新源县国土资源局又以砂场无证开采砂石料向李克华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7年4月29日，新源县水电局因非法在河道取砂向李克华下发当场处罚决定书，处以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该决定书由张海代签。2017年7月11日，新源县水电局对阿勒玛勒华原采砂场下发关停告知书，将本案涉及的采砂场关停，该告知书由张海签收。 2018年3月25日，新源县阿勒玛勒镇人民政府向李克华下发告知书，要求李克华于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8日，自行拆除砂场内全部生产设备，撤离河道；并对砂场采砂的沙坑进行彻底平整、回填。该告知书由张海签收。2018年4月28日，张海出具保证书。张海保证从4月27日起，华原砂场不出现乱采乱挖现象，按照镇政府督查要求完成砂场整治恢复工作。保证书由张海签名，证明人李克华签名确认。2018年7月23日，新源县国土资源局向张全海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全海做出行政处罚，内容为：一、责令停止开采行为；二、对其堆放的20,000方砂石料没收；三、并处以非法所得30％的罚款30,000元；四、限期15日之内拆除附着物并恢复土地原状。2018年7月25日，新源县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出具了行政处罚决定执行记录，内容为张全海在规定期限内自觉履行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2018年8月5日，新源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新源县国土资源局的相关文件，为了便于对查封没收的砂石料进行管理，向新源县阿勒玛勒政府移交张全海砂石料20,000方，并出具一份移交单。 2019年4月5日，新源县阿勒玛勒镇吾瑞克特阿热勒村村民委员会与张全海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新源县阿勒玛勒镇吾瑞克特阿热勒村原李克华废弃砂场的砂石料有偿转让给乙方张全海，张全海自行将砂石料运输至位于阿勒玛勒镇吾瑞克特阿热勒村的临时破碎厂；乙方张全海按照市场价向甲方新源县阿勒玛勒镇吾瑞克特阿热勒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砂石料价款300,000元，分两年付清，2019年10月30日支付150,000元，2020年10月30日前支付剩余150,000元。甲方新源县阿勒玛勒镇吾瑞克特阿热勒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15日前向乙方张全海交付砂石料。乙方张全海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开始砂石料破碎工作，并于完成破碎工作后90天内，按照新源县自然资源局、林草局相关部门的要求及时恢复草场原状。签订合同后，张全海从砂场内拉运砂石料。2020年6月23日，张全海向新源县阿勒玛勒镇吾瑞克特阿热勒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沙石料款150,000元。 本案张海与张全海系同一人，本案证据中所有张海的签名均系张全海本人书写。本案争议砂场以李克华砂场或华原砂场的名义对外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李克华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取得开采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张全海签订砂场承包合同，将砂场发包给张全海开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砂场承包合同应为无效，故对李克华及张全海请求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砂场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可能损害国家利益，而因非法开采产生的砂石料应属于国有资产，个人不能进行处分，故对李克华要求张全海返还4000方戈壁或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克华要求张全海将涉案砂场恢复原状，现双方本无开采资格，其损毁国家资源的行为，应当由相关部门对恢复事宜进行管理、确认；李克华作为个人并不具备该资格，故对李克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李克华请求确认《砂场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张全海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承包费并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应当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全海在明知砂场无合法开采手续，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然与李克华签订《砂场承包合同》，双方都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张全海在合同签订后，对砂场进行了经营使用，也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收益，综合全案情况，对张全海要求李克华返还承包费20,000元及要求赔偿损失3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克华与张全海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李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全海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00元（预交7553元，退回3953元），由李克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张全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克华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由阿勒玛勒镇畜牧兽医工作站加盖印章的卫星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案涉砂场承包给张全海前的地貌。张全海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图片模糊不清，是否为案涉砂场不清楚，也没有文字说明。本院认证认为该图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李克华对案涉砂场有无主张恢复原状的资格及对涉案砂场恢复原状的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李克华在没有取得采矿许可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将案涉砂场承包给张全海，张全海明知无采矿许可等相关手续，而与之签订《砂场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沙场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本案李克华与张全海均无开采资格，属于非法开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由相关部门对恢复事宜进行管理、确认，李克华作为个人并不具备该资格正确。故李克华主张其对涉案砂场有恢复原状的资格及要求张全海对涉案砂场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仅围绕李克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李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海龙 审 判 员 何学涛 审 判 员 张瑀歆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婉雨 书 记 员 张晓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