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杏娣，女，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丰，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庆，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超,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淑娜,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杏娣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庆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杏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从涉案房屋中搬出有违公序良俗原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更不符合事实约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陈荣根共同购买，且从2008年开始上诉人一直居住至今。上诉人于2019年年初将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系用于孙子读书，但双方约定该房屋由上诉人居住到老，且实际也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上诉人不应从涉案房屋腾退。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租金也有违公序良俗原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继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抚养义务，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履行赡养义务。双方虽有四套房屋在另案处理中，但其余房屋或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或在出租中，或不适合上诉人居住。上诉人不应从涉案房屋中腾退，更不应支付租金。三、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赠与包括装修的整体赠与系认定事实错误。《房屋赠与合同》并未约定将房屋装修全部赠与给被上诉人，所有的装修家具均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属于上诉人的生活用品，应归上诉人所有。四、一审法院确认的房屋使用费3600元/月标准过高。评估价格包括了装修因素，该房屋内的装修都是属于上诉人所有，评估房屋使用费时未考虑该因素与事实不符。 陈国庆辩称，涉案房屋确系陈荣根与沈杏娣赠予陈国庆，且已登记在陈国庆名下，应确认陈国庆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杏娣立即腾退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建筑面积共175.21平方米（其中主房115.02平方米，辅房60.19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并归还给陈国庆；二、沈杏娣立即支付给陈国庆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腾退归还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使用费：按每日人民币150元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沈杏娣承担。诉讼中，陈国庆明确第二项诉请的占有使用费应按照鉴定报告3600元／月，即每日12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杏娣与陈荣根于1994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陈荣根于2020年1月31日去世，2020年2月19日注销户口。陈国庆系陈荣根与前妻所生之子，沈杏娣与陈荣根婚后生育一女陈丽倩。 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建筑面积115.02平方米，阁楼60.19平方米）原于2014年7月11日登记至陈荣根及沈杏娣名下，为共同共有。2019年4月3日，陈荣根与沈杏娣（赠与人，甲方）与陈国庆（受赠人，乙方）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其中载明：甲方自愿将坐落为锦江文华小区9幢402室房屋赠与给乙方所有，后该房屋过户登记至陈国庆名下，为单独所有。该房屋一直由沈杏娣、陈荣根居住使用，陈国庆在结婚前曾短暂居住在此房屋中。陈荣根去世后，该房屋仍由沈杏娣一人居住使用。2020年4月12日，陈国庆曾发微信要求沈杏娣腾退房屋，后陈国庆于2020年4月20日起诉至该院，沈杏娣于2020年4月27日收到该院寄送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 另查明，沈杏娣曾于2020年4月27日向该院提起对陈国庆、陈丽倩继承纠纷诉讼，要求分割其与陈荣根名下的多处房产，后该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浙0602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现登记于沈杏娣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弄××幢××室房屋（建筑面积94.7平方米），以及自行车库一个归原告沈杏娣所有；二、现登记于沈杏娣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室（建筑面积177.02平方米），以及Ｂ230号地下车位一个归原告沈杏娣所有；三、现登记于陈荣根名下位于绍兴袍江美安居274号商铺（建筑面积72.33平方米）归原告沈杏娣所有；四、现登记于陈荣根名下有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小区××坊××房屋（建筑面积82.78平方米）及自行车库14.78平方米归原告沈杏娣所有；五、原告沈杏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支付被告陈国庆、陈丽倩上述房屋折价款1513053.8元；六、被告陈国庆、陈丽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原告沈杏娣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判决后，陈国庆对于界树坊36-103房屋及白鹭金滩春晓园7-705室房屋认定处理有异议故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需待二审审理。上述房屋以及昌硕街道（碧桂园）5幢3单元105室房屋，除白鹭金滩春晓园7-705室及车库现由陈国庆居住使用外，其余房屋均由沈杏娣占有管理。 沈杏娣曾于2020年6月1日向该院提起对陈国庆赠与合同纠纷诉讼，认为陈国庆要求沈杏娣搬离涉案房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沈杏娣的利益，且陈国庆未履行赡养义务，故要求撤销涉案房屋赠与合同。该院于2020年8月12日判决驳回沈杏娣的诉请，后沈杏娣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浙06民终3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诉讼中，应陈国庆申请，该院依法委托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租金价值）进行评估，后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一份，结论为:绍兴市越城区房屋的租金价值为360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陈荣根、沈杏娣与陈国庆曾于2019年4月3日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陈国庆所有，后该房屋过户登记至陈国庆名下单独所有，至此陈国庆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现陈国庆主张沈杏娣腾退房屋，而沈杏娣辩称曾与陈国庆约定涉案房屋应由其与陈荣根居住至百年。对此，虽然涉案房屋在赠与给陈国庆后一直由陈荣根及沈杏娣居住使用，但沈杏娣关于约定居住权的意见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陈国庆于2020年4月20日向该院提起本次诉讼，而沈杏娣于2020年4月27日收到该院寄送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此时沈杏娣应知晓陈国庆明确要求其腾退房屋。而陈国荣已经于2020年1月31日去世，沈杏娣实际仍占有管理其他多处房屋，故现沈杏娣占有涉案房屋并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对于陈国庆要求沈杏娣腾退房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国庆主张占有使用费，考虑到涉案房屋原先系陈荣根与沈杏娣赠与给陈国庆，而陈荣根与沈杏娣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且沈杏娣与陈国庆在陈荣根去世后一直就继承问题产生诸多纠纷争执，陈国庆亦在起诉状中陈述双方曾进行过协商，故该院认为沈杏娣收到陈国庆要求其腾退的起诉请求后，应给予沈杏娣适当的宽限处理期，故酌情确定沈杏娣应支付陈国庆自2020年7月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对于陈国庆主张的其余部分占有使用费，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使用费3600元／月标准，经计算，该院认定2020年7月至2020年11月的占有使用费为14400元，后续占有使用费仍按照该标准计算。沈杏娣辩称评估价格包含了装修因素，而在赠与陈国庆房屋时并不包括装修，故对占有使用费标准提出异议。对此，该院认为，沈杏娣自述房屋系于2008年装修，陈荣根与沈杏娣赠与涉案房屋给陈国庆时房屋已经系装修完毕状态，若赠与不包含装修，则应在赠与合同中明确或者通过私下进行约定，且当时房屋赠与系建立在亲情关系的基础上，房屋赠与系包括装修的整体赠与更符合常理，故该院对沈杏娣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沈杏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建筑面积115.02平方米，阁楼60.19平方米），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陈国庆；二、沈杏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国庆关于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直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其中2020年7月至2020年11月的占有使用费为14400元，后续占有使用费标准按照3600元／月计算）；三、驳回陈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沈杏娣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付清。鉴定费3500元，由陈国庆负担1000元，沈杏娣负担2500元，因上述鉴定费由陈国庆预缴，则沈杏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负担的款项支付给陈国庆。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经核实确认：沈杏娣于2020年4月27日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对陈国庆、陈丽倩的继承纠纷诉讼一案，经一审法院判决后，陈国庆不服提起上诉，后因陈国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该案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已实际生效。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已由陈荣根、沈杏娣赠与给陈国庆所有，陈荣根、沈杏娣与陈国庆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也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合法有效，该房屋现已过户登记至陈国庆名下单独所有，故陈国庆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沈杏娣辩称曾与陈国庆约定涉案房屋应由其居住至百年，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现陈国庆诉请要求沈杏娣腾退房屋依法有据。同时，沈杏娣另有多处房屋均由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非其唯一居所，陈国庆要求沈杏娣腾退房屋并不损害沈杏娣的居住权。 对于陈国庆是否有权主张占有使用费的问题，鉴于陈国庆于2020年4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沈杏娣于2020年4月27日已收到起诉状及证据副本，应视为此时陈国庆已向沈杏娣行使要求其腾退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应给予沈杏娣的宽限处理期后，酌情确定沈杏娣应支付陈国庆自2020年7月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妥。 对于陈国庆主张的占有使用费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对房屋租金价值进行了评估，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评估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房屋使用费的标准亦无不妥。至于沈杏娣辩称评估价格包含了装修因素，认为赠与陈国庆房屋时并不包括装修的上诉意见，因陈荣根与沈杏娣赠与涉案房屋时已经装修完毕，且合同中未就不包括装修部分单独予以约定列明，鉴于双方的亲属关系，沈杏娣的上述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沈杏娣主张陈国庆应尽赡养义务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亦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实体结果的处理，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沈杏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杏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