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47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正仁，男，汉族，1943年5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小学文化，农民，住象山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海亚，女，汉族，1969年6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小学文化，农民，住象山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姣龄，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人孙海春，女，汉族，1971年1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小学文化，个体经商，住象山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1月5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2020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白洪松，男，汉族，1969年1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小学文化，个体经商，住象山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1月5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2020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海芳，女，汉族，1973年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小学文化，务工，住象山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2020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21日经象山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正仁、孙海亚、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浙0225刑初266号刑事判决。孙正仁、孙海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孙正仁、孙海亚并听取辩护人宋姣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初，被告人孙正仁认为其放养在象山县爵溪街道海港路海山纸业厂附近的山羊被象山明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邦公司）饲养的狗咬死，遂要求明邦公司股东祝某1赔偿，后象山县爵溪街道办事处组织被告人孙海亚（孙正仁大女儿）、孙海芳（孙正仁三女儿）、白洪松（孙正仁二女婿）与祝某1调解未果（白洪松要求赔偿3.8万元，祝某1以孙正仁的羊不是被明邦公司的狗咬死的为由予以拒绝）。同月18日，孙正仁让孙海芳用轿车将明邦公司门前的道路堵住，阻止工程运输车的进出，影响明邦公司正常生产经营，逼迫祝某1出面协商赔偿事宜；被告人孙海亚、孙海春（孙正仁二女儿）、白洪松亦到现场参与堵路。孙正仁提出死羊赔偿6万元，后又提出以6万元的价格将所有活羊卖给祝某1；祝某1被迫同意。后孙正仁反悔，认为6万元出售活羊的价格太低，又让孙海亚等人去堵路，逼迫祝某1提高价格。同月23日下午，孙海亚、孙海春、孙海芳一起用轿车堵路，阻止明邦公司工程运输车出入。次日下午，孙海芳、孙海春、白洪松、孙海亚又用轿车堵路，阻止明邦公司工程运输车出入，一直持续到当晚。祝某1被迫答应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孙正仁的所有活羊，并于同月28日支付给孙海春共21万元。后孙正仁交付给祝某145只山羊。 2019年12月9日，被告人孙海亚经通知后自动至象山县公安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被告人孙正仁、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孙正仁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二、被告人孙海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三、被告人孙海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四、被告人白洪松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五、被告人孙海芳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被告人孙正仁上诉提出：1.其与祝某1之间关于死羊赔偿和活羊买卖是双方自愿的，其一方收取的21万元包含有其放弃养羊经营权的补偿部分。2.其让女儿、女婿用轿车堵路的目的是要求祝某1现身与其谈判死羊赔偿和活羊收购事宜，情有可原，而且上述行为发生在交易之前，与强迫交易罪中“威胁”必须发生在交易进行中的构成要件不符。3.一审法院不允许其邀请的辩护人为其辩护，剥夺了其的辩护权。综上，要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 被告人孙海亚上诉提出：涉案21万元购羊款是孙正仁与祝某1协商达成的价格，是自愿、公平的交易。其没有参与价格谈判，也没有从中获利。案件因孙正仁与祝某1为买卖羊而引发，其作为孙正仁的女儿，理应为孙正仁分担痛苦。综上，其没有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 辩护人宋姣龄辩护提出：1.被告人孙海亚与家人用轿车堵路，是为了解决和推进狗咬死羊的赔偿事宜，而不是直接将羊卖给祝某1，买卖羊是基于双方协商前提而确定的额外处理方案，因此，孙海亚与家人没有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原判定性错误。2.即使孙海亚构成强迫交易罪，也应当认定孙海亚为从犯，原判认定孙海亚为主犯不当，导致量刑过重。综上，建议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孙正仁、孙海亚、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结伙以胁迫手段强行让他人买羊等事实，有被害人祝某1陈述，证人谢某、吴某1、余某、王某、祝某2、周某、胡某、盛某、吴某2证言，辨认笔录，执法记录视频及照片，领款凭证、车辆信息查询单、移动通讯详单、企业营业执照、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同案犯盛阿凤供述，以及被告人孙正仁、孙海亚、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评判如下：1.根据查明的事实，祝某1系因被告人孙正仁、孙海亚、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等人轿车堵路将影响其企业正常经营，才被迫同意以21万元的价格购买孙正仁的羊；因此，孙正仁、孙海亚关于祝某1系自愿购买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本案中，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明邦公司的狗咬死了孙正仁的羊。即使如孙正仁一方所称，是明邦公司的狗咬死了孙正仁的羊，孙正仁一方亦应当以正当合法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而孙正仁等人却在有关组织协调无果后，采用轿车堵路使明邦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的手段，迫使祝某1同意其提出的死羊赔偿6万元、活羊购买款6万元的“交易”方案；且之后孙正仁又出尔反尔，指使孙海亚等人继续采用上述非法手段，将活羊提高到明显超出市场价的15万元，迫使祝某1“购买”。可见，本案被告人有强迫他人购买商品的故意和行为，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孙正仁、孙海亚及辩护人宋姣龄关于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本案系由孙正仁引发，犯意也由孙正仁提起，孙正仁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最为主要的作用，显系主犯。虽然孙海亚、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等人是受孙正仁指使参与实施犯罪，但是在案证据证明孙海亚参与堵路拦车和交易价格“谈判”，且在上述过程中行为最为积极，在共同犯罪中也起了较为主要的作用。因此，原判认定孙海亚为主犯并无不当。辩护人宋姣龄关于原判认定孙海亚主犯不当、导致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一审期间，被告人孙正仁委托其他公民为其辩护人，但该被委托人不符合刑事诉讼中辩护人的资格条件。一审法院经向孙正仁释明，并先后二次通过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担任孙正仁的辩护人，均被孙正仁拒绝。由于孙正仁不属于依法必须要有辩护人为其辩护的情形，且一审过程中已经充分保障了孙正仁自行辩护的权利，故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孙正仁关于一审法院剥夺了其的辩护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正仁、孙海亚、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结伙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购买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共同犯罪中，孙正仁、孙海亚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孙正仁、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均有坦白情节，且孙海芳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上述情节，对孙海春、白洪松、孙海芳均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孙正仁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立军 审 判 员 王 坚 审 判 员 尹振国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楼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