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5刑终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远伦，男，1953年3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小学肄业，务农，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20年3月23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8月6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8月24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同年11月23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郑伏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姚昌梅，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英池，女，1956年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小学肄业，务农，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被告人胡远伦之妻。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20年3月23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8月6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8月24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同年11月23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寇志中，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女，1973年3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汉族，务农，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远伦、宋英池犯投放危险物质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要求赔偿损失一案，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鄂0529刑初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远伦、宋英池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定，2006年间，被告人胡远伦之弟龚某与丁某1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将位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小地名为“下柳坪”的茶田转让给丁某1经营，至2017年农村土地确权登记时，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将该茶田为丁某1颁证确权。期间，被告人胡远伦、宋英池夫妇认为该茶田属于自己经营的责任田，多次到村委会、镇政府、县政府信访，渔洋关镇人民政府作出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但胡远伦、宋英池夫妇对此仍不满意。2020年3月18日，胡远伦见丁某1在该茶田采摘茶叶之后，心生不满，便与其妻宋英池商量决定向该茶田喷洒“百草枯”农药以毒死茶树。当晚，胡远伦、宋英池将从自家屋内找到的“百草枯”农药，灌至喷雾器兑水后，趁天黑无人之机，窜至“下柳坪”茶田，由宋英池手拿电筒照亮，胡远伦背着喷雾器向该茶田的茶树上喷洒，直至农药喷洒完后，方才回家，事后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他人采摘茶叶。3月19日，丁某1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在该茶田采摘的12斤鲜叶卖给德馫春茶厂，德馫春茶厂又将该鲜叶转售给竹清茶厂，竹清茶厂将收购的该鲜叶与其他鲜叶一起生产加工为绿茶195.6斤。3月20日，丁某1将在该茶园采摘的10斤鲜叶卖给德馫春茶厂，德馫春茶厂当日将收购的该鲜叶与其他鲜叶一起生产加工为毛尖茶14.8斤，并出售部分茶叶。案发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将茶厂3月19日、20日生产的成某茶抽样封存，出售茶叶已追回。经鉴定，送检的成某茶叶中均含有“百草枯”成分，其中3月20日生产的成某茶中“百草枯”项目超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禁止流入市场。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批“百草枯”项目超标的成某茶价值2960元，“下柳坪”茶园因“百草枯”水剂污染，致使2年不能采摘，造成损失价值8640.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照片。五峰公安机关扣押的喷雾器、农药瓶、塑料瓶、茶叶，证明被告人胡远伦、宋英池采用喷洒“百草枯”农药毁损茶园所使用的工具和被喷洒“百草枯”农药的茶叶。2.书证。（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接处警情况说明。（2）归案经过。（3）农业部、工业信息化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告第1745号、农业部公告第2445号、农业农村部办公厅文件（农办农〔2018〕17号）。（4）宋英池提交的“胡远伦1985年承包土地、山林使用证复印件、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复字〔2018〕115号）”等材料；从渔洋关镇人民政府处调取的信访卷宗材料复印件。（5）从渔洋关镇三房坪村委会调取的胡远伦、龚某、丁某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6）户籍证明材料。3.证人龚某、徐某、张某、胡某、丁某2、谢某1、谢某2、詹某、许某、彭某、陈某、杨某、罗某、戴某的证言。4.被害人陈述。5.鉴定意见。（1）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从胡远伦住宅西侧水沟边提取的塑料瓶中的残留液体含有“百草枯”农药成份。（2）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经该县农业农村局专家鉴定组对胡远伦、宋英池喷洒“百草枯”的茶园面积和危害情况进行鉴定，经现场勘验，认定涉案宗地茶叶全年不得采摘销售或自行加工，茶树必须进行抬刈培肥管理，1-2年恢复期，损失年限为2年，损失幅度为100%，结合该宗地茶树品种和生长情况、周边同生态茶叶鲜叶亩收入情况，确定该宗地茶叶鲜叶平均年亩收入标准为3500-4000元。（3）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局抽样单及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认定书（五市监认定〔2020〕1号）、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有资质文书）出具的检验报告7份，证明经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对五峰县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局从胡远伦喷洒农药的茶田提取的茶叶鲜叶、从白某厂抽样的成某茶叶、从竹清茶厂抽样的成某茶叶、从永红茶庄抽样的成某茶叶分别进行鉴定，茶叶鲜叶中含百草枯成份，实测值为40.9mg/kg；白某厂成某茶未检出百草枯；竹清茶厂成某茶（4份样品）2份含有百草枯成份，实测值为0.17、0.16，但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要求；永红茶庄成某茶含百草枯成份，实测值为1.51，检验结论为不合格。（4）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关于渔洋关污损茶园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茶田损失为8640.5元（受损2年）；永红茶庄被污染的成某茶叶14.8斤于基准日价格为200元/斤，共计2960元；竹清茶厂被污染成某茶叶195.6斤于基准日价格为200元/斤，共计39120元。6.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1）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方位图。（2）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3）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照片。（4）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制作的称重笔录、照片。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胡远伦、宋英池因田地权属与他人发生纠纷而多次信访，政府相关部门已针对信访事项作出处理意见。二被告人本应通过合法途径依法维权，却为发泄不满情绪，明知喷洒“百草枯”农药可能会引起不特定多数人伤亡的结果发生，仍将剧毒农药“百草枯”喷洒在茶树上，事后也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他人采摘茶叶，放任被喷洒农药的茶叶流入市场，尽管茶叶被有关部门追回，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已严重威胁到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足以对公共安全造成危害，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二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且被告人胡远伦系年满六十五周岁以上的老年人犯，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因被告人胡远伦、宋英池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胡远伦、宋英池承担赔偿责任。其中请求赔偿涉案茶树的田间经济损失8640.5元，有鉴定意见和价格认定书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赔偿茶叶、误工损失，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远伦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宋英池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胡远伦、宋英池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640.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审被告人胡远伦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提出上诉称其系在自己的承包地打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胡远伦主观恶性较小，本案缺少食用胡远伦喷洒过农药的茶叶必然造成伤亡的证据，胡远伦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胡远伦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原审被告人宋英池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胡远伦提出相同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宋英池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经核实，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应予采信。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远伦、宋英池在新茶上市时节，在明知被害人经常采摘芽茶、毛尖茶的情况下，为发泄情绪，在茶田中喷洒剧毒农药“百草枯”，作案后亦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防止被害人采摘茶叶，放任有毒茶叶流入茶叶市场。其行为虽因有关部门及时介入追回茶叶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已严重威胁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安全，足以对社会造成危害，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对被害人丁某1的茶田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无论涉案茶田的归属，二被告人在茶田喷洒剧毒农药且放任有毒茶叶流入市场的行为均已形成对社会不特定多数群众生命安全的现实危险，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明显，构成犯罪；宋英池参与向茶田喷洒剧毒农药百草枯的整个作案过程，不能认定为从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丽娟审判员  吴遵玉审判员  霍 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徐强书记员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