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汝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广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0808386X5。法定代表人：贾红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河南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举，河南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海联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34160905XJ。法定代表人：毕治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钦坦，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汝州市平安牧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汝州市汝南办事处马庄村统一信用代码91410482062655299K。法定代表人：杜汝彤，总经理。上诉人河南汝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汝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保公司）、原审第三人汝州市平安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牧业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汝州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被上诉人中原农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钦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平安牧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汝州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原农保公司赔付平安牧业公司逾期未归还贷款本息的50%。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案涉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保险合同纠纷、储蓄合同纠纷、刑事涉嫌骗取贷款、职务侵占罪等复杂的刑事、民事同时立案侦查、审理的案件，涉及判决书、裁定书十余个，本案保险合同纠纷已历经一审和发回重审。其中杨现国转出的120万元，汝州市公安局正在立案侦查，中院生效文书已将该笔款搁置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果另行起诉。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二、一审认定事实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关于杨现国转出的120万元，刑事案件未审结前，该120万元的真实用途无法查明，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市中院的生效判决相矛盾。平安牧业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关于贷款用途的陈述与该案相矛盾。三、无论是汝州市财政局、汝州市扶贫办、中原农保公司共同签署的《汝州市金融扶贫贷款合作协议》，还是中原农保公司的保险单，均未明确约定改变贷款用途的，中原农保公司可以免责。在该笔贷款的追偿过程中，汝州农商行是真正的受害人，中原农保公司汝州支公司负责人系史利敏，史利敏同时又是平安牧业公司的股东，史利敏转出405790元。中原农保公司的保单是汝州农商行发放该笔贷款的保证，本案难以排除中原农保公司与平安牧业公司个别股东恶意串通、骗取贷款的事实。中原农保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相关案件审理过程中汝州农商行均认可贷款没有用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用途，生效判决也认定了该事实。汝州农商行利用其农商行员工的身份，结合汝州农商行的违规操作致使案涉贷款没有用于合同约定的购羊，给平安牧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第五项及第七条第六项的约定，以上情形属于中原农保公司责任免除情形。三、汝州农商行认为中原农保公司与平安牧业公司股东恶意串通骗贷的行为，可以通过相关机关予以核实，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中原农保公司不予认可。综上，应当驳回汝州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平安牧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汝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原农保公司向汝州农商行赔付因平安牧业公司逾期未归还贷款本息（含利息、罚息）的50%，截止2020年10月22日合计为1163250元，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按照合同约定利率5.625‰计算，自2017年12月2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在原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至贷款本息清偿为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原农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汝州市财政局、汝州市扶贫开发办公室、汝州农商行与中原农保公司签订《汝州市金融扶贫贷款合作协议》，汝州农商行按风险补偿金放大5倍以上的额度，为扶贫涉农龙头企业、合作社、致富带头人和创业贫困户发展提供贷款业务，中原农保公司采用“农业贷款保证保险”（以下简称农贷保险）为金融扶贫专项贷款主体提供保险服务。2016年10月20日，平安牧业公司与汝州市新光牧业有限公司签订《品种肉羊购销合同》。2016年12月23日，平安牧业公司为涉案180万元贷款向中原农保公司投保。农贷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故意、纵容、授意、重大过失或与投保人恶意串通。责任免除第七条规定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贷款未用于借款合同和保险合同约定的用途。同日，汝州农商行与平安牧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平安牧业公司向汝州农商行贷款18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羊，借款固定月利率为5.625‰，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2016年12月27日，汝州农商行向平安牧业公司账户发放贷款180万元。当日，平安牧业公司将180万元转给汝州市新光牧业有限公司，后汝州市新光牧业有限公司将该笔180万元款项转回平安牧业公司账户，涉案款项并未用于购买肉羊。另查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28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案外人杨现国系汝州市农商行正式工作人员，也系平安牧业股东、监事，持股比例占25%。2016年12月29日，案外人杨现国要求汝州农商行将平安牧业公司账户内的120万元款项转至民生银行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河南水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内。汝州农商行于当日上午10时许办理了120万元转款手续，并收取平安牧业公司账户内200元作为转款手续费。平安牧业公司账户内的款项系存汝州农商行的扶贫贷款，年贷款率5.625‰。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可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由约定合同条款，因此当事人既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免责条款。本案中，汝州市财政局、汝州市扶贫开发办公室、汝州农商行与中原农保公司签订《汝州市金融扶贫贷款合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签订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平安牧业公司依据该协议向汝州农商行申请金融专项扶贫贷款180万元，并在中原农保公司购买了保险。中原农保公司依据该协议采用“农贷保险”为金融扶贫贷款主体平安牧业公司提供保险服务。“农贷保险”明确约定了责任免除条款，该条款不违反《合同法》第53条规定的情况，该条款合法有效。涉案180万元贷款并未用于借款合同和保险合同约定的用途，平安牧业公司对此也并无异议，符合“农贷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故中原农保公司不应承担涉案款项的赔付责任，汝州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南汝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9元，减半收取7634.5元，由汝州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汝州农商行提交以下8份证据：证据一，金融扶贫贷款推荐表，证明该笔贷款的性质是扶贫贷款。落款处有贷款企业及具体乡村村委会、中原农保的意见，史利敏代表中原农保签字。证据二，平安牧业公司贷款的股东会决议，证明史利敏既是中原农保的负责人，又是平安牧业的股东。证据三，平安牧业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史利敏是占比3%的股东，证明史利敏既是中原农保的负责人，又是平安牧业的股东。证据四，中原农保汝州支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负责人为史利敏。证据五，史利敏的资金流水，平安牧业公司的资金流水，平安牧业股东史利敏和杨现国在金融机构转款时提供的他们与汝州平安牧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表明史利敏、杨现国自平安牧业公司的账上取走部分贷款是为了购羊，符合贷款用途。证明该笔贷款史利敏共支取了405790元。两份协议书的格式一样，表明他们支取了这些钱是为了购羊用途，平安牧业作为协议一方，对他们的支取行为和支取用途是认可的。证据六，（2020）豫04民终314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平安牧业公司在该判决书中认可了180万元中的60万元用于购羊，其余120万元被杨现国转至河南水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贷款用途待刑事案件作出结论后另行主张。印证了平安牧业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在（2020）豫04民终314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证据七，（2018）豫04民终287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八，（2019）豫04民申3106号裁定书，证据七、八系本案纠纷延伸出的法律关系，证明本案情况复杂。中原农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四、五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质证。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中并未对涉案180万元的贷款用途予以确认。根据其他相关案件的生效判决已认定了涉案借款未用于购买肉羊，该借款中只要出现款项未用于购羊即视为投保人平安牧业公司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依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中原农保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证据七、八不是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汝州农商行起诉平安牧业公司、杜汝彤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豫04民终3144号民事判决，认定：平安牧业公司对涉案的180万元贷款中的60万元贷款转出无异议，称该60万元贷款用于购羊、购买饲料、发放工人工资及扣除到期利息。该判决据此判令平安牧业公司向汝州农商行清偿180万元贷款本金中的6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时该判决认为“2016年12月29日，涉案180万元贷款中的120万元被杨现国转至河南水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参与转款者杨现国因涉嫌犯罪已被汝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现对该120万元款项转出的原因、目的等事实尚不清楚。鉴于本案存在的上述情形，杨现国的行为侵犯的是汝州农商行的利益还是平安牧业公司的利益，因杨现国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尚无结论，故对汝州农商行在本次诉讼中涉及该120万元的诉请本案不予处理，待该刑事案件作出结论后，汝州农商行可依法另行主张”。该判决目前已生效。2.2016年6月14日汝州市财政局、汝州市扶贫办、汝州农商行、中原农保公司签订《汝州市金融扶贫贷款合作协议》，该协议关于“贷款追责追偿机制”约定“借款后，财政、扶贫、银行和保险四方要做好监督贷款户将贷款用于发展增收产业，不得用于非生产性方面，不得闲置资金和坐收利息，一经发现，银行要及时收回贷款并列入诚信记录，财政部门不得给予贴息补助。借款到期后，逾期1个月未归还本息，将在15日内启动赔付机制。先由保险公司赔付逾期未归还本息的50%，剩余的50%由银行承担5%，政府风险补偿金承担45%”。3.农业贷款保证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且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欠款的时间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限（赔款等待期），即为保险事故发生。发生保险事故的，被保险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投保人和担保人等相关责任方进行追偿后，对于不足以清偿的贷款本金和贷款利息的剩余部分，保险人根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以保险金额为限。”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中原农保公司是否应承担平安牧业公司逾期未归还贷款本息50%的赔付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汝州农商行主张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理由是，因本案贷款已发生多起纠纷，涉及的法律关系复杂，故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经查，本案贷款引发的多起纠纷已经法院处理，相关事实已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并作出处理。本案系汝州农商行以保险合同为由主张保险人中原农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案件事实较为清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上并无明显不当，因此，汝州农商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中原农保公司是否应承担平安牧业公司逾期未归还贷款本息50%的赔付责任。农业贷款保证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规定，“发生保险事故的，被保险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投保人和担保人等相关责任方进行追偿后，对于不足以清偿的贷款本金和贷款利息的剩余部分，保险人根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关于涉案180万元贷款，汝州农商行已另案以金融借款合同为由起诉平安牧业公司、杜汝彤等人，要求借款人平安牧业公司及担保人承担返还贷款本息的责任，且本院（2020）豫04民终3144号民事判决已作出生效判决，该判决对180万元贷款中的60万元本金予以了支持，对剩余的120万元本金以杨现国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尚无结论为由未予处理。基于此，在法院已对汝州农商行起诉平安牧业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处理并予以部分支持，且汝州农商行尚无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案申请执行并执行不能的情况下，其起诉保险人中原农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条件尚未成就。故对180万元贷款中的60万元及相应利息，可待汝州农商行依法申请执行并不足以清偿时，依法另行主张。对于涉刑事案件的120万元贷款，因刑事案件尚无结论，转款人杨现国转出款项的原因、目的尚不清楚，且生效判决对该120万元也未予处理，故本案亦不作出处理。可待刑事案件作出结论后，汝州农商行根据情况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河南汝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8元，由上诉人河南汝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张培培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姗姗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