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宿松路**智能装备科技园****6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2NCCXE。 法定代表人：董吉文，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街道招商财智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337340721B。 法定代表人：黄宏保，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韵，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富通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吴山镇昌岭路信用代码91340121MA2RN3T89J。 法定代表人：代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洁，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第四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富通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塑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城投第四工程局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通塑业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通塑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富通塑业公司供货到现场未经验收合格,未达到应当支付95%货款的付款方式。《材料购销协议书》第五付款方式第2条约定双方的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支付货款95%,余款5%为质保金。在供货全部结束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富通塑业公司未提供任何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的证据,张建军仅为合同的联系人,其签收仅能表示货物运送到现场，不能代表货物经验收合格。而本案《材料购销协议书》第五付款方式第3条明确约定了本案付款条件需要工程师罗杨签收单和产品合格资料,该条件即为验收合格付款的前提条件,事实上,富通塑业公司并未经工程师罗杨的验收合格签收及提供产品合格资料,因此,本案95%付款方式条件不具备。2.一审法院仅依据《材料购销协议书》第五、2、(1)付款方式认定我方应当支付富通塑业公司合同款,遗漏适用该协议第五、3条合同付款条件的约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首先，工程师罗杨签收单及产品合格资料为合同验收合格的约定条件。其次,通过法庭调查确认,富通塑业公司提交合同联系人张建军签收单2张、孙林签收单1张,张建军无权进行验收且事实上也未收取富通塑业公司的产品合格资料,富通塑业公司也未证明孙林身份,其签收的货物是否送到案涉项目及是否验收合格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因此,富通塑业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也没有提供产品合格的资料。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条款未审查合同付款方式及付款条件的实质性要件:验收合格及形式要件:工程师罗杨签收单、产品合格资料,认定事实错误。3.富通塑业公司没有向我方提供发票,我方也从未抵扣过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4.另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富通塑业公司自认的实际货款金额为168330元，其一审诉请主张的金额与其自认的金额不符。 富通塑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富通塑业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共提供管材总计248200元。2.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上诉称富通塑业公司未提供任何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的证据从而认为付款条件不具备，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富通塑业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11月24日，所供的货物已经使用后一年多，富通塑业公司在供货时已提供产品合格证，而所用于施工的道路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仅在一审开庭时声称富通塑业公司没提供合格证明，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富通塑业公司所供的货物不合格。3.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上诉称没有甲方工程师罗杨的签收单，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无任何依据。罗杨是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的工程师，富通塑业公司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也不认识罗杨。我公司只能将货物交给现场收货人张建军，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理应在张建军签字后及时办理签收及结算工作，但其至今不予办理。如果仅以罗杨没签字为由不予支付，那么只要罗杨不签字富通塑业公司的货款就永远要不回；发货单的收货联已交由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应主动完成签收及内部结算工作，但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至今未予办理，责任应由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及《民法典》158、159条均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恶意以此来达到拖延付款的责任不应支持。4.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其安徽分公司上诉称富通塑业公司没提供证据证明孙林的身份欲达到对孙林的签收单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孙林是本合同签订时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孙雷的侄儿，在施工现场负责，孙林的签收单是2019年8月21日，签收单上客户一栏是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而《材料供销协议书》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的签字日期为2019年9月4日，协议书中约定的供货时间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既然合同是2019年9月4日签订，为什么要从2019年8月20日起，很显然合同中包括孙林2019年8月21日的签收单，同时从发票金额上看也包括孙林的签收单在内。 富通塑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支付富通塑业公司货款248200元；2.城投第四工程局及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9月4日，富通塑业公司（供方）与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需方）签订《材料购销协议书》，约定：需方因河西道路及附属工程项目建设需要，从供方采购波纹管等材料，供货时间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交货地点颍上县文教路，联系人张建军；需方支付本次采购金额的0%作为定金，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次货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供货全部结束质保期满后1月内付清（无息）；质保期一年。合同签订后，富通塑业公司向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供货，金额为26730元，签收人孙林；于2019年11月13日供货，金额分别为41850元、41850元，签收人均为张建军；于2019年11月24日供货，金额为137760元，签收人为张建军，供货金额总计248190元。 2019年8月22日、2019年12月7日，富通塑业公司向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分别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87720元、60480元。因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系城投第四工程局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富通塑业公司与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富通塑业公司依约向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供货，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虽辩称收货人签字并非合同约定的工程师罗杨，不符合付款条件，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未按约交付，故应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收货单金额在扣除质保金后，依约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即支付货款235780元（248190元*95%）。关于逾期利息，合同约定货物抵达现场后付清货款，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时间是在2019年11月24日,富通塑业公司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即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 对于质保金12410元（248190元×5%），应在供货全部结束一年质保期满后1月内付清，即应于2020年12月25日前支付完毕，故对富通塑业公司主张货款中的质保金部分，不予支持。城投第四工程局系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通塑业公司货款235780元及逾期利息（以2357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城投第四工程局公司对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富通塑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4元，减半收取为2512元，由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城投第四工程局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城投第四工程局公司提交富通塑业总经理王永富和现场施工员孙林的微信截图一份（王永富的微信号为×××），证明富通塑业公司一审主张的金额与其自认的金额不符，也侧面证明该工程没有经过最终结算。富通塑业公司质证认为，该微信记录并不属于新证据。聊天内容是真实的，我们当时主张欠付款是168336元，加上税金9582.48元，总金额是177918.48元。对该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3月4日，王永富通过微信向孙林发送对账信息，载明“双壁波纹管SN8DN300计378米，单价42元每米；DN400计48米，单价每米65元；DN500计516米，单价每米120元；DN600计564米，单价每米155元，金额168336元。按12.5级开票金额248190-168336=79854元，79854*0.12=9582.48元多开票金额，总计金额为177918.48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富通塑业公司向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的案涉项目供应了货物，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应当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欠款数额，富通塑业公司一审虽主张总货款系248200元，但从王永富向孙林发送的催款记录可见，富通塑业公司明确陈述案涉货款总额为168336元，且与其本案诉讼主张相比，货物数量均一致，唯单价出现了变更，此应认定为富通塑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富通塑业公司主张的多开发票产生的税金，超额开具发票有违法律规定，相应的税金亦不属于合法利益，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案涉合同虽约定“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次货款的95%”“乙方在收款前提供足额发票、甲方工程师罗杨签收单、产品合格资料”，但合同亦约定“在进行验收时，如发现缺少、损坏等，需方有权拒收”，也即验收应在签收前进行。而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富通塑业公司多次供货，但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从未组织验收，更未让罗杨参与货物签收事宜，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对货物签收、验收的内部事宜与富通塑业公司无关，且案涉货物早已被使用在案涉项目，现以未经验收合格，拒付货款不能成立。发票、产品合格资料也均属于附随义务，城投第四工程局安徽分公司以附随义务的未履行对抗主合同义务付款义务的履行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二审期间，案涉合同约定的5%质保金的支付期限也已经届满，故不应再予以扣除。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富通塑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8336元及逾期利息（以16833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安徽富通塑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4元，减半收取为2512元，由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04元，安徽富通塑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18.5元，安徽富通塑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