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侍华丽，女，1983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洲，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健安农牧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湖东路政泰大厦**（**）。法定代表人：杨团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侍华丽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健安农牧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侍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洲，被上诉人健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侍华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健安公司对侍华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健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就案涉3万只肉鸡，健安公司与侍华丽经口头约定达成代养法律关系，并且该约定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一）一审中，侍华丽向法庭提交其与健安公司总经理王某的通话录音，该录音证明就案涉肉鸡双方一直在磋商要建立何种饲养关系、以及合同条款要如何签订等问题，录音中王某后明确案涉肉鸡饲养责任都由健安公司承担，并承诺提前支付侍华丽2万元报酬。该录音证据已经证明健安公司与侍华丽迖成了案涉肉鸡代养法律关系，也即饲养中肉鸡成活、成本、销售价格等与侍华丽无关，相应责任均由健安公司自行承担。对于该录音真实性健安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其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明确王某是健安公司的总经理，在健安公司对王某身份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定王某有权代表健安公司解除、变更主合同或已经解除了主合同”显然有误。实际上，双方对于王某在健安公司负责肉鸡饲养业务的主体身份均不持异议，且就健安公司与侍华丽的案涉肉鸡代养关系中，从雏鸡的进货、饲养安排、出售决定并履行侍华丽报酬的标准等全都事务均由王某决定并实际履行。（二）一审中侍华丽同时提供以下证据证实双方已履行完案涉肉鸡代养约定。包括：1.侍华丽收取王某支付2万元报酬的微信转帐凭证，印证健安公司履行了王某在录音里承诺的先行支付侍华丽2万元报酬的事实；2.侍华丽收到健安公司支付10.4万元报酬的《收条》，该收条为2019年12月10日健安公司在处置一部分肉鸡后向侍华丽支付10.4万元报酬的事实；3.王某向侍华丽出具《说明》，该说明由王某2019年12月13日出具，内容为侍华丽和健安公司无经济往来，收据无效。《说明》出具的背景是在健安公司销售完所有案涉肉鸡的当日，因侍华丽并没有与健安公司就案涉肉鸡签订书面的肉鸡代养协议，侍华丽担心健安公司不信守约定，用之前自已签名的收料单据、收条等再来主张权利，所以让王某出具如上述内容的说明，用来表明双方的约定已经履行、结算完毕，后续健安公司不再有任何经济主张。以上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就涉案肉鸡所形成代养法律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未予评价。二、健安公司与侍华丽就案涉肉鸡的法律关系与双方2019年9月6日签订的《肉鸡饲养回收合同》（以下筒称“2019年合同”）并无关联。健安公司与侍华丽签订的2019年合同由《肉鸡饲养回收合同》及《肉鸡饲养合同的附件1》（以下简称：附件1）两部分组成。附件1具体约定了第一批次1万只雏鸡的数量、单价，饲料的单价、成鸡的回收标准、回收价格，养殖期限、甲方垫资或乙方自筹资金养殖等。根据合同法的法律规定，附件1实质为确认双方肉鸡饲养回收法律关系的主要合同条款，缺少任何一项都无法建立法律关系，是双方进行结算、履约的必备条款。因为雏鸡的单价、饲料的单价、成鸡的回收标准等都是根据市场价格波动而变动的，如果双方需要建立后续批次饲养肉鸡关系，需要达成如附件1的合同约定，而实际上双方并没有就案涉肉鸡达成书面或口头的肉鸡饲养回收关系的合意或约定。综上所述，根据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健安公司二审辩称，关于合同关系的问题。健安公司在和侍华丽签订合同之前，首先签订养殖主合同。养殖主合同中，期限为一年，主合同明确规定了所有批次，批次合同按照主合同的方案进行执行。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双方构成购销合同关系，对方所谓的批次合同的结算依据，只是基于当时的市场行情给出相应的结算方式，只是主合同的补充。主合同已经明确双方是购销合同关系，包括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利润的结算方式。在双方没有解除主合同的情况下，不存在任何其他的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代养合同关系。录音中反映的内容，恰恰能够证明双方系购销合同关系，而非代养合同关系。关于整个养殖收益情况，涉案大概36000只小鸡，如果按照对方所说的每只4元代养费，也是无法计算出12万元的代养费。仅是按照王某支付2万元，健安公司交付的104000元，拼凑出来的数字。健安公司向侍华丽交付鸡苗和饲料时，侍华丽出具的条据系欠款单据而非签收单据。如果是代养关系，在交付上述物品时，不需要确认欠款。健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侍华丽支付健安公司369279.4元及利息（自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息6%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侍华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健安公司（甲方）与侍华丽（乙方）签订《肉鸡饲养回收合同》（主合同）及附件1一份，约定：甲方负责有偿为乙方提供鸡雏、饲料、药品、疫苗等，具体价格、用量标准等条款以合同附件1为准；甲方负责免费提供技术指导服务，有权对乙方饲养管理、免疫程序、用药程序等方面进行全程监督；乙方负责按照甲方制定的饲养管理手册进行饲养管理，不得购买和使用非甲方提供的鸡雏、饲料、药品和疫苗等；甲方有权回收乙方饲养的经甲方检验合格的肉鸡，乙方无权自行销售处理，肉鸡回收价格等条款以合同附件1为准；肉鸡养殖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9月6日，如合同期限内最后一批肉鸡饲料期超出本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长至该批鸡出栏完毕；乙方一次性缴纳0.5元/只合同履约保证金，待合同履行结束后，自客户提出申请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双方计划合同期限内连续饲养5批，批次饲养规模10000只/批，批次之间的间隔时间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商定；甲方向乙方提供雏鸡的具体数量和日期以合同附件1为准；甲方将雏鸡按公、母或混合出售给乙方饲养，并分别执行相应价格，乙方应予以配合；甲方依据合同附件1约定按时、保质保量地向乙方有偿提供雏鸡、饲料、药品，并回收毛鸡、结算账款；甲方按生产计划回收乙方毛鸡，运输车辆由甲方安排；乙方可以对甲方提供雏鸡、饲料的数量和质量进行抽检、验收；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饲养计划进行全年均衡饲养，保证在合同有效期内饲养完所约定的批次，并向甲方交售符合本合同质量要求的毛鸡；乙方应在进雏前按批次与甲方签订合同附件1，并按其中约定的日期、数量进雏；乙方承担养鸡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鸡只疫病死亡、不明原因死亡、其他情况死淘以及废弃鸡、甲方对乙方进入甲方屠宰厂不合格的毛鸡按规定作废处理、对于在甲方屠宰厂以外的乙方不合格毛鸡不予回收），养鸡过程的全部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饲养管理全过程中使用的所有药品和疫苗均须从甲方处购取；如乙方选择苗料药资金自筹方式的，乙方必须在进雏前7天向甲方支付足额鸡雏款、足额药品款和全部或部分饲料款，其余饲料款在提料前3天支付给健安公司；如乙方选择由甲方垫资的，乙方必须在进雏前7天向甲方提交鸡苗采购申请，提前3天提交用料申请，乙方需在养殖批次结束后，全额支付甲方垫资费用；乙方必须按甲方回收计划；乙方必须使用甲方提供的合同专用饲料。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肉鸡饲养合同附件1中2019年第1批次合同载明：乙方确定进雏日起2019年9月6日，计划进雏10000只，出栏日期2019年10月16日；苗价8.6元/只，饲料510#单价3750元/吨，饲料511#单价3750元/吨，当乙方每批进雏前，苗鸡、饲料市场价格高于甲、乙双方约定价格时，甲方重新制定配套回收价格，乙方单只毛鸡回收毛利不变；合格鸡体重小于2KG，回收价格10.78元/kg，体重大于等于2KG小于2.6KG，回收价格10.88元/kg，体重大于等于2.6KG小于2.9KG，回收价格10.78元/kg；乙方毛鸡平均只重低于1.8公斤的原则上不予回收；甲方销售的所有雏鸡、药品、饲料由甲方垫资，甲方承担运费；乙方需通过甲方指定APP每日上报饲喂量，甲方负责向乙方统一供给疫苗、消毒药及预防用药等；乙方饲养时间39±1天，毛鸡35日龄乙方与甲方确定出栏日期。合同签订后，第一批10000只鸡养殖完毕。后健安公司从亳州宏大禽业有限公司进购雏鸡交付侍华丽30600只，健安公司委托江苏优诺贸易有限公司通过转账代为支付鸡苗款合计387500元。因饲养小鸡需要，健安公司多次向侍华丽提供饲料、药品等。其中，2019年10月29日，侍华丽收饲料（510型号）125包5吨；2019年11月4日侍华丽收饲料（510型号）250包（载明单价117元/包，合计29250元）；2019年11月18日，侍华丽收饲料（511型号）375包（载明单价117.2元/包，合计43950元）；2019年11月24日，侍华丽收饲料（511型号）500包（载明单价116.2元/包）。2019年12月5日和12月9日，健安公司委托司机郭红兵向侍华丽运送饲料，但侍华丽并不签字，郭红兵在请示健安公司后，将饲料卸载在当场，郭红兵就拒绝签字事宜等进行了录像；根据健安公司账簿中的记账凭证所涉饲料为30.16吨，其中，健安公司称0.16吨为上一批次未用完的饲料。后饲料61包转给案外人赵某，金额为7137元。在养殖过程中，健安公司陆续向侍华丽供应鸡苗用药，扣除部分退药后，侍华丽用药合计34609元（因2019年12月3日止咳散未有签字单据，未计入）。2019年12月11日，侍华丽养殖的毛鸡出售7048只，其收到款项104000元。后健安公司回收侍华丽养殖的其他肉鸡，健安公司收取364000元。2019年11月12日，侍华丽与健安公司员工王某电话通话，摘录部分内容。侍华丽称：从你到我家来我就说这个鸡苗有问题，你一口咬定没问题……昨天上午一顿喂了十二包……你说这喂了以后我怎么交代，公司下了百十万本钱在我家……。王某称：这个鸡如果是养不到5斤重，一切损失由我们来承担，我们可以写在……做一张手续，我提前打你侍大姐2万块钱在这边……。侍华丽称：现在我不管了816、817，你们能把它转走最好了，我是不养了……你补到5斤重给我，我是苦10万块钱，我3万只鸡就能苦10万块钱吗，怎么可能……你也别说这些假的，人家也不知道，你一句话到最后我还不是人呢，你赶紧把鸡转走，没什么好谈了。王某称：你要说不养，近期我就想办法转走。侍华丽称：你别说近期，你看什么时候能转走，我也烦的很……你看什么时候转走，把我家的钱结清就行了。王某称：我来安排了。侍华丽称：你别弄的，昨天袁经理来处理没两句就走掉了，又一个电话跟你汇报我家没喂鸡，我妈现在还在里面喂鸡呢。2019年12月10日，王某通过微信分四次转给侍华丽20000元。2019年12月13日，王某向侍华丽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侍华丽在健安公司无经济往来，收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健安公司与侍华丽签订了《肉鸡饲养回收合同》，其系主合同，该合同约定了连续养殖5批，第一批次10000只已经养殖完毕，此后健安公司供应30600只鸡苗以及侍华丽不断接收饲料、药品等应视为履行主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并非代养关系；尽管后来侍华丽与王某在通话中提出小鸡的转走等事宜，但无法确定王某有权代表健安公司解除、变更主合同或已经解除了主合同；在健安公司代为垫付费用后，有权向养殖户侍华丽追偿。关于垫付的费用金额问题，（1）鸡苗款问题。通过转账记录、会计账簿等可以确定健安公司代为垫付了鸡苗款387500元，现在健安公司主张鸡苗款382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饲料款问题。侍华丽签字的2019年11月4日、11月18日、11月24日的欠款条有饲料型号及单价，故应按欠款条确定饲料价款；2019年12月5日、12月9日健安公司提供的饲料，结合合同约定、录像、公司账簿、小鸡食用饲料数量规律、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认为，健安公司供应了两车饲料合计30吨具有高度盖然性。因2019年10月29日的欠款条亦未载明饲料单价，综合全案情形，对于2019年10月29日和2019年12月5日、12月9日所供应的饲料酌情按2019年11月4日、11月18日、11月24日的欠款条中载明单价的平均值2920元/吨计算，故根据目前证据可以确定的健安公司垫付饲料款金额为233500元。健安公司称0.16吨饲料为上一批次未用完的饲料，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因健安公司自认侍华丽饲料被赵某使用61包，按收款条上换算出的25包/吨的标准为2.44吨，故健安公司主张扣除7137元应予支持。健安公司提供的其他欠款条因没有侍华丽签字，且侍华丽不予认可，不予支持。（3）鸡苗用药问题。因健安公司提供的部分单据无侍华丽签字，故鸡苗用药应为34609元。综上所述，侍华丽还应支付健安公司的垫付款总额合计为279472元（382500+233500-7137+34609-364000）。至于王某在录音中所陈述的养不到5斤重由公司承担损失以及肉鸡出售价款是否过低给其造成损失等问题，因侍华丽并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侍华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健安公司支付垫付款279472元以及利息（以27947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健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9元，由健安公司负担1664元，侍华丽负担51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就案涉合同事项，健安公司和侍华丽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健安公司主张侍华丽承担鸡苗、饲料以及药品的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相关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就案涉合同事项，健安公司和侍华丽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健安公司、侍华丽2017年9月7日签订的《肉鸡饲养回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健安公司向侍华丽提供鸡苗进行养殖，养殖期间的饲料、药品由健安公司提供并记账。养殖期限届满后，健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回收成鸡，并在扣除鸡苗、饲料和药品相应费用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侍华丽。从合同权利义务角度而言，健安公司应当提供优质的鸡苗、饲料以及专业的技术人员和药品支持，侍华丽应当尽心养殖，以确保鸡苗在相应期间内保证成活率并力争成鸡达到或者超出预期重量，谋求更多的利润，双方的合同目的是一致的。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就案涉养鸡事宜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其次，侍华丽主张其与健安公司之间构成代养合同关系，但仅提供其与健安公司王某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通话录音中并未反映双方之间就案涉养鸡事宜的法律关系进行变更且变更后的法律关系为代养合同关系的内容，侍华丽主张健安公司支付的124000元系按照每只鸡4元的标准支付的代养费用，无证据证明，健安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代养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健安公司主张其与侍华丽之间就案涉《肉鸡饲养回收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合同权利义务为健安公司不再承担后续养鸡的风险，仅就其提供的鸡苗每只加收一毛钱，就其提供的饲料每吨加收1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侍华丽亦不予认可，且与健安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相矛盾，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就健安公司与侍华丽之间的案涉养鸡事宜，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肉鸡饲养回收合同》确认法律关系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健安公司主张侍华丽承担鸡苗、饲料以及药品的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相关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健安公司与侍华丽之间的案涉养鸡事宜，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肉鸡饲养回收合同》确认法律关系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首先，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侍华丽的义务在于应当尽心养殖鸡苗，确保成活率，并力争在养殖期满后成鸡达到或者超出预期重量。结合健安公司回收价格与成鸡的重量成一定正比例关系，即成鸡的重量直接影响侍华丽的合同利益。本案中，侍华丽与健安公司员工王某的通话记录可以反映，健安公司提供的鸡苗存在问题，即无法通过正常的养殖达到预期重量，王某虽承诺如果达不到预期重量承担相应损失，但健安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鸡苗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违约的情形。结合侍华丽在通话录音中明确因鸡苗存在问题要求健安公司将案涉鸡苗转走且王某明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双方通话录音中的内容真实可信，健安公司亦认可王某身份，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终止了案涉《肉鸡饲养回收合同》。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养殖期限届满后，健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回收成鸡。故在保证一定成活率的情况下，侍华丽的利润与其提供的成鸡的重量直接关联，健安公司应在侍华丽见证下对侍华丽提供的成鸡进行称重，以确定侍华丽最终可以获得的利润。本案中，健安公司明确其回收成鸡时并未进行称重，虽抗辩双方变更了合同内容无需称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侍华丽亦明确其在健安公司径行拉走成鸡时并未阻拦，亦未要求对成鸡进行称重，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已经就原《肉鸡饲养回收合同》协商终止，双方不再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再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最终的结算方式为健安公司在养殖期限届满后回收成鸡，在扣除其提供的鸡苗、饲料、药品等费用后向侍华丽支付收益。本案中，在合同履行期间，王某即向侍华丽交付2万元，健安公司亦在第一批成鸡出售后未经双方结算的情况下径行将全部所得款104000元交付给侍华丽。亦能印证双方之间并未按照原《肉鸡饲养回收合同》履行最终结算，原协议终止。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并未解除，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最后，从案涉合同的最终状态看，健安公司在未经侍华丽确认重量的情况下将侍华丽养殖的成鸡全部拉走并出售，亦在未扣除鸡苗、饲料、药品的费用的情况下直接向侍华丽支付104000元。本院认为，就上述行为，应当视为双方之间系在原合同协商终止的基础上，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最终结算。理由如下：第一，从侍华丽与王某的通话录音中可以得知，侍华丽认为整个合同履行下来获利不应低于10万元，故健安公司向侍华丽支付124000元，与侍华丽履行案涉合同可能获得的利益基本吻合。第二，健安公司将成鸡拉走销售时未经侍华丽确认重量，故健安公司主张的两笔销售款104000元和364000元不能作为认定最终权利义务是否平衡的依据。健安公司虽提供了鸡苗、饲料和药品，但鉴于其提供的鸡苗存在问题，且已经将全部成鸡拉走销售，其最终享有的权利与其之前履行的合同义务亦不矛盾。综上，健安公司与侍华丽之间已经通过事实行为对案涉合同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健安公司再行主张侍华丽支付鸡苗、饲料和药品相关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侍华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健安农牧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2元，合计12331元，由江苏健安农牧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