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晋东，男，1989年7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航空航天大学，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法定代表人：单忠德，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文，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晋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航空航天大学（以下简称南航大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晋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南航大学对刘晋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南航大学未发放购房补贴。1.刘晋东在南航app上仅查询到2019年5月到7月三个月工资组成中有租房补贴一栏，一审法院认定南航大学发放了40个月购房补贴，无依据。2.工资组成中记录购房补贴为0元，4444.44元为租房补贴，故南航大学未发放购房补贴。3.《聘用合同书》及《南航新聘教师住房安置（购房）补贴申请表》（以下简称《购房补贴申请》）均为南航大学制作，且均在购房补贴实际发放前制作，不能作为购房补贴的发放依据。4.南航大学分给刘晋东住的公寓，面积仅几平方米，收取其租金高达3200元/月。（二）刘晋东与南航大学之间无15年服务期及有关偿还购房补贴的约定。1.刘晋东在签订《聘用合同书》及《购房补贴申请表》时，南航大学未出示《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师资补充暂行办法》（以下简称《补充暂行办法》），其内容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不能成为定案依据。2.《聘用合同书》与《购房补贴申请表》上未写明15年服务期及有关偿还购房补贴的内容。（三）《聘用合同书》中没有15年服务期及有关退还购房补贴的内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判决刘晋东向南航大学退还购房补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刘晋东的上诉请求。南航大学辩称，（一）按照刘晋东的申请及双方约定，南航大学按月向刘晋东支付了40个月的购房补贴，刘晋东为了逃避返还义务而作虚假陈述，其在app上只查到三个月工资组成，实际上在app上可查到2011年开始的所有工资记录。刘晋东对本人的工资构成中4444.44元的性质很清楚，该4444.44元与购房补贴申请表中32万元拆分为72个月发放的数额相一致。因发放工资系统面对全校所有工作人员，有人依据当时政策为租房补贴，故列在租房补贴项下。（二）南航大学分给刘晋东公寓居住，事实上刚开始收取房租200元/月，2017年5月起房租1000元/月，2018年10月至12月确实收取3200元/月，但刘晋东提出减免申请，南航大学同意后，按照1600元/月收取，接下来2019年1月至3月南航大学未收取租金以抵销前面三个月的租金；2019年4月起，刘晋东将公寓交回南航大学。故刘晋东实际上从未按照3200元/月标准缴纳过房租。（三）刘晋东系高学历博士，对本人签字确认的《聘用合同》及《购房补贴申请表》上内容是明知和应知的。刘晋东在入职前就已知道《补充暂行办法》相关内容，其也随时可在学校网站查询该文件内容，且刘晋东在《购房补贴申请表》上再次明确，其了解学校政策并承诺按此执行。南航大学没有以服务期为由要求刘晋东支付违约金，根据《补充暂行办法》要求刘晋东对未履行期限按比例返还购房补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晋东的上诉，维持原判。南航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刘晋东立即返还南航大学购房补贴共106666.4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30日，南航大学与刘晋东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刘晋东于2016年3月30日入职南航大学，担任讲师，为非事业编制人员；聘用期限自当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晋东若在来校后连续两个聘期内未能晋升高级职称不再续聘；本协议未提及的相关事宜，均按学校有关规定或所签协议执行；考虑到国家税收政策，将新聘教师购房补贴发放办法调整为按照原文件规定，发放额度不变，将购房补贴总额分摊至六年按月平均发放。2016年5月10日，刘晋东在南航大学发放的《购房补贴申请表》上本人承诺一栏签名，本人承诺一栏记载：1.所填资料真实；2.了解学校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并承诺按照相关政策文件的规定执行；3.本人同意将32万元住房补贴自2016年6月起平均至72个月发放，税费自理。该申请表底部注明住房安置补贴申请经人事处审批后，于每月底汇总交至财务处，财务处统一将钱打入申请者提供的账户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8日，南航大学发出《关于印发《补充暂行办法》的通知》，该《补充暂行办法》中载明：新聘教师可申请学校提供购房补贴(具有服务期限约定的有责补贴，需签订协议)，购房补贴由一次性补贴和年度补贴两部分组成；博士/讲师首笔补贴20万元，连续3年，每年补贴4万元，补贴总额32万元；申请购房补贴的教师，从进校之日起在校工作满15年，且年度考核合格及以上者，经学校同意，可不偿还补贴；在校工作未满15年，正常调离学校的教师，应偿还部分购房补贴，偿还金额具体算法为：实际发生补贴额-(补贴总额÷15)乘以在校工作考核合格实际年数；未经学校同意擅自离职的教师，应偿还所有购房补贴。在刘晋东工作期间，南航大学向刘晋东提供青年公寓，每月租金从工资中扣除。2019年1月17日，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网上公示烟台大学2018年公开招聘拟聘用人员公示名单中载有刘晋东。2019年3月23日，烟台大学光电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物理系人员名单亦载有刘晋东。刘晋东在南航大学留有的工资查询端口显示租房补贴每月4444.44元，已实际发放40个月，共计177777.6元。南航大学表示虽然记载名称为租房补贴，系因为工资系统针对全校师生，学校之前已发放过当时标准的购房补贴，为了加以区别，增加一栏租房补贴，实际上系购房补贴。刘晋东认为，只有租房补贴，南航大学从未发放过购房补贴。2019年6月13日，刘晋东向南航大学提交辞职报告。刘晋东陈述烟台大学同意其去工作，由于南航大学扣押刘晋东档案导致入职受阻。2020年1月21日，南航大学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刘晋东返还购房补贴106666.49元。该委2020年1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南航大学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南航大学每月向刘晋东支付的4444.44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2.南航大学是否有权要求刘晋东返还已发放的款项。关于每月4444.44元的性质问题。南航大学认为系购房补贴，刘晋东认为系租房补贴。一审法院认为，《聘用合同书》载明新聘教师购房补贴办法调整按照原文件规定分摊至六年按月平均发放，《购房补贴申请表》中也明确记载刘晋东知晓学校文件规定，亦同意32万元住房补贴分72个月发放。32万元平均到72个月计算的得数系4444.44元，《购房补贴申请表》抬头亦明确系购房补贴，另南航大学已提供青年公寓给刘晋东居住，每月对租金进行划扣，故该每月4444.44元发放的款项应为购房补贴。关于南航大学是否有权要求刘晋东返还购房补贴的问题。《聘用合同书》、《购房补贴申请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购房补贴申请表》已记载刘晋东知晓南航大学相关文件政策，南航大学制定的《补充暂行办法》规定在校工作未满15年，正常调离学校的教师，应偿还部分购房补贴。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且为第一期合同，刘晋东在第一期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提出辞职，导致合同无法续签，故刘晋东应返还购房补贴。刘晋东已实际服务40个月，刘晋东应返还106666.49元(177777.6-320000÷180×4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晋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南航大学购房补贴共计106666.4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审理中，刘晋东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事实：1.《聘用合同书》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商定；2.《补充暂行办法》第八条第（三）第3小点规定，违反补贴申请协议的偿还办法；3.刘晋东的工资端口显示购房补贴这一栏是0元。南航大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晋东是否应返还南航大学购房补贴及数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南航大学于2013年10月8日印发的《补充暂行办法》第八条第（三）项购房补贴规定，讲师的购房补贴总额32万元；申请购房补贴的教师，从进校之日起在校工作满15年，且年度考核合格及以上者，经学校同意可不偿还补贴；在校工作未满15年，正常调离学校的教师，应偿还部分购房补贴，偿还金额具体算法为：实际发生补贴额-(补贴总额÷15)乘以在校工作考核合格实际年数；未经学校同意擅自离职的教师，应偿还所有购房补贴。刘晋东与南航大学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七补充条款第9项约定，本协议未提及的相关事宜，均按学校有关规定所签协议执行。第10项约定，考虑到国家税收政策，将新聘教师购房补贴发放办法调整如下：根据原文件规定，发放额度不变；将购房补贴总额分摊至六年按月平均发放。2016年5月10日，刘晋东填写了《购房补贴申请表》，向南航大学申请32万元购房补贴，同时承诺了解学校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并承诺按照相关政策文件的规定执行。2016年6月起，南航大学每月向刘晋东发放购房补贴4444.44元。综观本案案情看，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行为应视为南航大学为刘晋东提供购房补贴32万元的特殊待遇并约定了刘晋东的服务期。刘晋东主张南航大学每月向其发放的4444.44元系租房补贴，而事实上南航大学提供了公寓给其居住并在工资中划扣租金，且刘晋东在《购房补贴申请表》中同意将32万元购房补贴自2016年6月起平均至72个月发放，故一审法院对刘晋东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认定刘晋东每月工资中4444.44元系购房补贴，符合法律规定。刘晋东主张南航大学未发放购房补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特殊待遇服务期，应体现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对服务期劳动者已履行部分，双方的相应权利义务消灭；对劳动者未履行的部分，用人单位可要求按比例返还。南航大学《补充暂行办法》规定，在校工作未满15年，正常调离学校的教师，应偿还部分购房补贴，偿还金额具体算法为：实际发生补贴额-(补贴总额÷15)乘以在校工作考核合格实际年数；未经学校同意擅自离职的教师，应偿还所有购房补贴。本案因刘晋东提出辞职，双方之间聘用合同已解除，结合南航大学实际发放购房补贴的月份，一审法院判决刘晋东返还南航大学购房补贴106666.49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晋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静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