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3民特3号申请人：宿迁中电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纪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刘博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邦，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鲁特电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经济开发区王杰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李恩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民，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宿迁中电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与被申请人鲁特电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特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中电公司申请称：请求撤销宿迁仲裁委员会（2016）宿某15号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1.仲裁庭应当在组成后4个月内作出仲裁裁决，但本案仲裁历经五年之久，审理期限严重超期，严重违反《宿迁仲裁委员会仲裁暂行规则》。2.中电公司未收到中止仲裁裁定书，仲裁庭中止仲裁程序严重违法。3.仲裁裁决以中电公司放弃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为由驳回仲裁请求，程序违法。仲裁时，中电公司表示无需鉴定，鲁特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但仲裁裁决认为“箱变质量辨别标准和方法较为专业，非经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难以认定”，则仲裁庭认为需要鉴定，应当指定鉴定部门鉴定，合理分配鉴定费和鉴定材料，并对当事人进行释明，释明不鉴定的法律后果，而不能直接判决驳回其请求。4.鉴定费用畸高，仲裁庭未说明鉴定部门是否具备鉴定资质，亦未说明鉴定费用收取标准以及该标准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中电公司申请变更鉴定部门，仲裁庭不予准许，导致中电公司放弃申请鉴定。5.仲裁庭未对中电公司提供的证据逐一进行对比审查和认定，在未对中电公司提交的第4-9项和12项证据进行审查认定的情况下认定事实，另外，仲裁裁决未写明争议事实，未载明现场勘验情况。二、鲁特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1.仲裁庭无法向中电公司提供勘验笔录。2.中电公司未提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包装标识、储某注意事项等。而且，中电公司退回鲁特公司的机器设备已被其拆分使用。上述证据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三、中电公司所举证据显示鲁特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是不合格产品，箱变严重烧毁，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和人身财产安全，仲裁裁决严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该仲裁裁决应当予以撤销。被申请人鲁特公司答辩称：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可以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中电公司所提出的仲裁程序严重违法均不属于上述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中，关于仲裁庭审理期限，中电公司违法申请中止审理和申请鉴定但拒不交纳鉴定费用是本案仲裁审限严重超期的原因，且仲裁审限超期并未影响公正裁决。关于勘验笔录，仲裁庭组织勘验时并未形成和制作勘验笔录，故不存在中电公司所谓的仲裁庭隐瞒勘验笔录的情况。二、中电公司不存在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情况。三、仲裁裁决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涉及公益诉讼的问题。本院经审查查明：宿迁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申请人中电公司与被申请人鲁特公司采购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15日组成仲裁庭，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11月8日、12月12日三次进行了审理。因中电公司报案本案可能涉及刑事案件，并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宿迁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17日裁定中止仲裁审理。中电公司于2020年6月5日提出恢复仲裁的申请。宿迁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4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电公司提出仲裁请求：1.鲁特公司赔偿中电公司6128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申请仲裁后的利息；2.本案仲裁费由鲁特公司负担。鲁特公司提出反仲裁请求：1.中电公司退还鲁特公司已交付的《增补合同协议》所涉四台变压器原物（2台SG**-30/0.4干式变压器、2台S**-1100/35/0.27/0.27油浸式变压器），或支付合同价款268000元及利息；2.本案反仲裁费用由中电公司负担。仲裁庭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6日，中电公司与内蒙古神舟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签订《箱变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神舟公司向中电公司采购20台箱式变压器。2012年11月28日，中电公司与鲁特公司签订《箱变采购合同》和《箱式变压器技术协议书》各一份，约定中电公司向鲁特公司采购10台箱式变压器，总价3064000元，交货地点为项目现场指定地点落地交货。2012年12月18日，中电公司就箱式变压器问题向鲁特公司提出了整改要求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双方均予以确认。2013年1月8日，中电公司与鲁特公司就箱式变压器型号与数量变更达成协议。2013年3月2日，中电公司与鲁特公司签订《增补合同协议》，约定中电公司向鲁特公司采购四台变压器（2台SG**-30/0.4干式变压器、2台S**-1100/35/0.27/0.27油浸式变压器）以及更换设备服务，合同总价增加268000元。2013年3月4日，中电公司与鲁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中电公司向鲁特公司采购变压器、负荷开关、插入式熔断器，总计569200元。鲁特公司根据中电公司指定，2013年1月1日起，陆续将9台箱式变压器运送至神舟公司，另外1台运送至中电公司。神舟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向中电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因中电公司交付的箱式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对中电公司提供的箱式变压器采取全部退货处理。2013年3月19日，鲁特公司向中电公司发送了《增补合同协议》约定采购的四台变压器，该四台变压器目前在中电公司处。2013年7月30日，鲁特公司向中电公司发送退货协议，由鲁特公司向中电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所有货款总计1021560元，中电公司于退货协议签订三日内将收到的货物退还给鲁特公司，鲁特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将所有货款1021560元退还给了中电公司。中电公司与鲁特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仲裁庭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就包括《增补合同协议》在内的所有合同解除达成合意。仲裁庭认为：《箱变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不能履行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案涉箱变质量是否符合案涉双方在《箱式变压器技术协议书》中约定的标准，是确认鲁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中电公司仲裁能否被支持的依据。但双方对箱变质量是否符合持术协议的约定存在分岐，又因箱变质量辨别标准和方法较为专业，非经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难以认定。中电公司于庭审中提出要求鉴定，后中电公司在庭审中明表示放弃鉴定，相应不利后果由中电公司承担。另外，中电公司主张与神舟公司终止履行合同的责任完全系因鲁特公司箱变质量而产生，证据并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电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中电公司要求鲁特公司双倍赔偿6128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鲁特公司要求返还四台变压器原物或支付同等价款及利息的问题。双方就该四台变压器买卖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增补合同协议》一份，鲁特公司已交付标的变压器，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前述《增补合同协议》，鲁特公司返还合同价款241200元，但中电公司未能按约返还相应的标的变压器。仲裁庭认为，中电公司在合同已解除且鲁特公司返还价款的情况下，继续扣留该四台变压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四台变压器原物亦存在，中电公司同意本案结束后返还原物，且中电公司保留四台变压器的合同目的不存在，故对鲁特公司主张支付同等价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仲裁庭依法支持鲁特公司要求返还四台变压器原物的反仲裁请求。宿迁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7日作出（2016）宿某15号仲裁裁决：一、驳回中电公司的仲裁请求；二、中电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特公司返还四台变压器（2台SG**-30/0.4干式变压器、2台S**-1100/35/0.27/0.27油浸式变压器）；三、本案本请求仲裁费37839元，反请求仲裁费12481元，由中电公司负担（反请求仲裁费已由鲁特公司全额垫付，由中电公司在履行第二项义务同时一并将12481元支付给鲁特公司）。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2日，中电公司提交书面的《变更鉴定机构申请书》；2017年5月15日，宿迁仲裁委员会向中电公司发出《缴纳鉴定费通知书》，中电公司未交纳鉴定费用，后中电公司在仲裁庭庭审中放弃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中，中电公司以本案存在上述第（三）、（五）以及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对中电公司上述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首先，中电公司提出的仲裁审限严重超期、未收到中止裁定书显然均不属于“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的情形，该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中电公司提出的仲裁庭未主动依法启动鉴定程序、鉴定费用过高、未准许变更鉴定部门的理由。本院认为，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争议事项是否需要启动鉴定程序、如何选择鉴定部门，仲裁庭有权独立判断，且该判断属仲裁案件实体审理范围，并不属于本案司法审查范围。中电公司在仲裁过程中申请鉴定后又放弃鉴定申请，仲裁庭未作相应释明并不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仲裁规则的规定。再次，关于中电公司提出的仲裁庭未依法审查证据和认定事实的理由。本院认为，对证据的分析和对事实的认定属于仲裁庭的实体审理范围，当事人不能以仲裁庭对有关证据材料的质证程度、采信与否，对事实的认定范围、认定与否作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中电公司该理由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本院认为，中电公司应当举证证明鲁特公司持有相关证据、鲁特公司有隐瞒证据的行为、鲁特公司所隐瞒的证据足以影响公正裁决。关于中电公司提出的鲁特公司隐瞒证据的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中电公司提出的仲裁庭未在仲裁裁决中载明现场勘验情况、未能向中电公司提供现场勘验笔录，该事实即便成立，亦不是鲁特公司隐瞒证据。其次，鲁特公司不能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包装标识、储某注意事项等，如举证责任在鲁特公司，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鲁特公司即便不能提供上述证据亦并不影响公正裁决。再次，鲁特公司在与中电公司达成退货退款协议后自行处置退回的机器设备，亦不构成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因此，中电公司该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本院认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是指违背以社会公众为利益主体的，涉及整个社会最根本的法律、道德的一般利益。本案系商事主体之间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所作出的仲裁裁决并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故中电公司该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申请人中电公司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宿迁中电电气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宿迁中电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孙 权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董大千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四条仲裁庭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可以交由当事人约定的鉴定部门鉴定，也可以由仲裁庭指定的鉴定部门鉴定。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没有仲裁协议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