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济源市沁园街道东留村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源市沁园街道东留村康达街。法定代表人：李建锋，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建波、贾海丰,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成，男，195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国，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河南省济源市沁园街道东留村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留村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成、李新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留村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东留村居委会不予支付李国成1200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成、李新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东留村居委会不应当支付李国成拆迁补偿款。东留村居委会和李国成在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如遇甲方（东留村居委会）开发需要占用，乙方（李国成）无条件拆除，不予赔偿；如遇城建等部门征用，甲方负责协调乙方自建房屋的赔偿事宜。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不能因为李国成等人坚决要求对租赁期间的自建房屋进行补偿以及居委会个别领导的违纪行为，就否定协议的效力，这这样的结果必然会影响到协议双方的交易安全，不利于交易相对方对协议的合理信赖。本案中，双方签订有租赁协议，只有双方一致同意变更协议内容或者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才能否定双方租赁协议的效力，否则，应当按照租赁协议约定执行。纵观本案证据，李国成提供的证据没有相关的变更内容和补充协议，东留村居委会也没有相关的会议记录显示同意对李国成作出赔偿或补偿。因此，按双方协议约定李国成应当无条件拆除，东留村居委会不应当支付任何赔偿或补偿。2、一审认定“作为原告有理由相信李新国有代理东留村居委会处理补偿事宜的权限和职责”系错误认定。李新国仅仅是居委会委员，其根本无权代理居委会对村里重大事项作出决定，即使当时经过主要领导同意，也应当在事后经过村内的议事规则对该事项形成决议，才能实施具体行为。何况，当时相关人员因为此事违反议事规则，少数人决定重大问题，违反组织纪律也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作为李国成对此是完全明知的，其完全应当知道李新国不能代理居委会对该补偿事宜作出决定，也完全有条件和有时间在事后要求居委会就补偿事宜重新召开两委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形成决议。因此，李新国擅白向李国成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居委会无关，该行为不能被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一审判决明显偏袒李国成、李新国，将本不属于表见代理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明显错误，应当纠正。3、根据2017年1月24日东留村居委会的“两委”会议记录显示，“老大队部建设综合市场办事处资助30万元，用于调垃圾、地面等。其中调垃圾19万元，剩余用于地面，出来年建设”，可以印证居委会并没有同意对李国成作出补偿。2015年7月3日“两委班子”会议记录显示，作为时任村主任的李志宏明确表示：有合同，按照合同执行；支部书记表示同意村主任意见，说明当时作出的决议是按照合同执行不予赔偿。庭审中，李建伟的证言可以证实，李新国是为了自己便于工作才给李国成出具的借条，村委会是否给李国成补偿其并不清楚；李爱社的证言，因其与李国成同为拆迁户，存在既得利益而不应当采信，其将调垃圾的部分费用按照比例向李国成等人进行分配的行为与居委会无关。因此，李国成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东留村居委会应当对李国成作出赔偿或补偿，更不能以相关人员的个人违纪行为，就将本不属于居委会的义务强加于居委会。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应当适用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本案中，李国成明知李新国没有代理权，同时在相关人员接受纪律处分后，也没有要求居委会对李新国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李新国的行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责任，李国成只能向李新国主张相应的权利，而不能向东留村居委会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国成辩称，东留村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判决让东留村居委会承担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首先,东留村居委会在上诉理由中所提到的租赁协议,系2007年签订的,协议租赁期限是三年,截至目前,合同期限已过,合同自然终止；其次,协议中提到的只是赔偿而非补偿,与本案中李国成主张的房屋拆迁补偿并没有关联性，故与本案无关的、已经终止的合同自然无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李国成的房屋在拆迁过程中,李新国作为居委会拆迁成员,代表居委会前往各拆迁户做工作,进行测量、计算,并代表东留村居委会出具借条,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李国成作为一个普通群众,其并不清楚居委会的工作流程,但李新国当时的身份是众所周知的,李国成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新国代表的是居委会;况且,拆迁所为的利益也是居委会享有,李国成之前分配的补偿款也是东留村居委会发放,故李新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东留村居委会在上诉理由中所提到的会议记录,并没有形成最终意见,在李新国经居委会领导同意,代表居委会出具借条之后,表明居委会同意拆迁补偿，那么自然应当以之后的行为为准,且拆迁时的居委会班子成员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明确实有拆迁补偿事宜,并且解释了当时为何没有将拆迁补偿的事宜进行上会讨论决定的原由，故东留村居委会辩称居委会不同意李国成作出补偿的说法是错误的，东留村居委会作为一个单位,无论其法人如何变更,都应该以事情发生时单位的意思表示为准,而不能在更换法定代表人后,就推翻事发当时所做的意思表示。每一个案件都不应该脱离实际情况,农村的拆迁补偿工作更应当结合实际,从群众利益出发。4、本案中,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沁园办事处曾转到东留村居委会账户上30万元,其中东留村居委会以老大队部调垃圾的名义给李爱社(与李国成同为拆迁户)共15万元,而该款项中的7.5万元已经按照各拆迁户的补偿比例进行了分配，剩余的15万元至今放在东留村居委会账上,更能说明当时的拆迁工作是有补偿款项的,且上级机关已经实际拨付了该笔款项,李国成也实际收到了部分补偿款;那么对于剩余的补偿款,东留村居委会自然应当予以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留村居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新国辩称，东留村居委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新国原系东留村居委会委员,在2016年8、9月份,东留村启动老大队部拆迁工作,当时东留村开会决定由李新国和李建伟、李晓波组成拆迁小组,李新国任小组负责人。在拆迁过程中，经过当时的村支部书记李燕军、村主任李志宏和李新国一起讨论,决定由李新国代表村委出面以李新国自己的名义给拆迁户打欠条或者借条,然后村委有钱会尽快归还,因为拆迁户都比较信任李新国,所以都同意由李新国出条，因此该借条系李新国的职务行为,应该由居委会承担还款责任。当时的拆迁小组成立后,由拆迁小组向上级党委申请了专项资金,上级部门拨付了30万的资金,但是当时因为大队没有钱，将该款挪用于支付全体村民米、面、油等款项,才导致没有钱给拆迁户,后村委会向拆迁户支付了垃圾处理费等费用15万元,其中包含了7.5万元的拆迁费(已按照比例分配给了拆迁户),至今还有15万元放在东留村居委会的账户上。2、一审法院判决让东留村居委会承担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首先,东留村居委会在上诉理由中所提到的租赁协议,系2007年签订的,协议租赁期限是三年,截至拆迁,合同期限已过,合同自然终止，现在村委以合同为由不予补偿,没有任何依据；其次,协议中提到的只是赔偿而非补偿,与本案中李国成主张的房屋拆迁补偿并没有关联性，故与本案无关的、已经终止的合同自然无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另外同时签订的其他拆迁户的合同，有些合同上还有就“赔偿”进行协商约定。3、东留村居委会在上诉理由中所提到的会议记录,并没有形成最终意见,东留村居委会所称居委会不同意作出补偿的说法是错误的。一审中原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证明当时是村委同意予以补偿的。东留村居委会作为一个单位,无论其法定代表人如何变更,都应该以事情发生时单位的意思表示为准,而不能在更换法定代表人后,就推翻事发当时所做的意思表示。每一个案件都不应该脱离实际情况,农村的拆迁补偿工作更应当结合实际,从群众利益出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留村居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东留村居委会、李新国立即支付李国成现金1200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留村居委会、李新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0日，李国成（乙方）与东留村居委会（甲方）签订房院租赁协议，由李国成租赁东留村居委会位于老大队部的一块土地，年租金是100元，租赁期限是三年，协议第四条约定：如遇甲方开发需要占用，乙方无条件拆除，不予赔偿。如遇城建等部门征用，甲方负责协调乙方自建房房屋的赔偿事宜。2015年7月，济源市沁园办事处要求东留村居委会对老大队部房屋进行整改。在该居委会2015年7月3日“两委班子”会议记录上显示，研究讨论老大队部赔偿问题，其中有人表示“不赔偿不好拆迁”，有人表示“有合同按合同执行”，该记录未显示形成统一意见。东留村居委会当庭提供了公告原稿，内容为：经统一规划，经三委会议研究决定，对年久失修已形成危房的原老大队部办公楼及院内所有建筑设施进行拆除，望租赁户务必于7月15日前搬离，特此公告，2015年7月3日。李国成表示没有见到该公告，因东留村居委会未补偿其没有拆迁。2016年下半年，东留村居委会又开始老大队部的拆迁工作，李新国时任东留村居委会委员，负责该项目。2016年11月9日，东留村居委会因在老大队部旧址上建设集贸市场，给济源市政府、沁园办事处写出申请报告，请求政府予以资金支持，报告中对建设项目预算大致计算如下：其中搬迁补偿费25万元，扒房、清除原建筑垃圾30万元等合计209.5万元。因李国成等人坚持要求对李国成租赁期间新增的房屋进行补偿，李新国带领相关人员对房屋进行了测量、计算，在李国成的要求并经居委会主要领导同意的情况下，李新国给李国成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国成现金18889元，李新国，2016年11月17日。在2016年11月18日东留村居委会“两委”班子会议商议记录显示，“老大队部由新国、晓波、建伟负责，23日开始清理私人房产，处理垃圾，12月底前地面完工”；2017年3月21日沁园办事处将30万元转到东留村居委会账上；在2017年元月24日东留村居委会“两委”班子会议商议记录显示“老大队部建综合市场办事处资助30万元，用于调垃圾、地面等。其中调垃圾19万元，剩余用于地面，出来年建设”。2017年4月17日，东留村居委会以老大队部调垃圾的名义给李爱社（与李国成同为拆迁户）转款5万元；2017年5月18日又转款10万元。李爱社当庭证明，虽然东留村居委会是以调垃圾的名义转款15万元，但村里当时给其讲补偿款和调垃圾各一半，其就将其中的7.5万元按照各户的补偿比例进行了分配，其中李国成分配6883元。另查，沁园办事处转到东留村居委会账上的30万元，还有15万元现仍一直放在该居委会账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李新国身系东留村居委会委员，按照居委会的决定负责老大队部的拆迁工作，带领居委会的其他工作人员给李国成的房屋进行了测量、计算，又经居委会主要领导同意后给李国成出具了借条，作为李国成有理由相信李新国有代理东留村居委会处理补偿事宜的权限和职责，故李国成要求东留村居委会支付12006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东留村居委会辩称的李新国超越代理权的问题，系东留村居委会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李国成向东留村居委会主张权利。李国成要求李新国与东留村居委会共同向其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河南省济源市沁园街道东留村居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国成12006元。二、驳回李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河南省济源市沁园街道东留村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新国系当时东留村居委会委员，按照居委会的决定负责东留村老大队部的拆迁工作。在履行对东留村老大队部拆迁工作的过程中，李新国与东留村居委会的其他工作人员对李国成的房屋进行了测量、计算，之后，又经东留村居委会主要领导同意后给李国成出具了借条，而且同为负责东留村老大队部拆迁工作的人员李建伟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李建伟与李新国、李小波一起进行了丈量，李新国向李国成出具借条时候李建伟也在场，由此可以说明李新国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李新国职务代理的行为后果应该由东留村居委会承担；并且，基于上述事实，李国成也有理由相信李新国有代理东留村居委会处理补偿事宜的权限和职责，故李新国向李国成出具的借条，能够作为李国成向东留村居委会主张权利的依据；2007年12月20日，李国成与东留村居委会签订房院租赁协议中约定“由李国成租赁东留村居委会位于老大队部的一块土地，年租金是100元，租赁期限是三年，如遇甲方（东留村居委会）开发需要占用，乙方李国成无条件拆除，不予赔偿”，但是，在2016年东留村居委会进行老大队部拆迁过程中，负责东留村居委会拆迁工作的李新国经过居委会主要领导同意后，向李国成出具了借条，应视为双方对拆迁补偿问题达成了新的协议；故李国成要求东留村居委会支付12006元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李国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东留村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省济源市沁园街道东留村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丁      冉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