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阳县新阳公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阳县舞泉镇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21596280129Q。法定代表人：李录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中信，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英，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祥，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亮，男，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原审被告：舞阳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舞阳县舞泉镇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1214181891038。法定代表人：李录伟，该中心主任。上诉人舞阳县新阳公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天祥、原审被告舞阳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住房保障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1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王天祥是300万元实际出借人错误。王天祥不是适格原告，本案300万元钱是张广兴出借并转账给新阳公司，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王天祥声称其是实际出借人的理由和证据不能成立。原审判认定本案不存在非法集资问题定性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法庭质证的证据显示，王天祥是单位职工，而张广兴既非单位职工，也非单位职工亲属。该巨额借款约定高额利息，不仅违反单位集资政策和国家金融法规，而且逃避国家税收征缴，应当认定非法无效，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属程序严重违法。张广兴是实际出借人，借款人是新阳公司，王天祥只是介绍人。新阳公司只和张广兴有借款合同关系，和王天祥没有借款合同关系。张广兴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是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原审法院应当追加张广兴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查清案件事实，依法维护出借人和借用人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天祥辩称，一、本案是被答辩人新阳公司向单位内部职工融资，虽然是经张广兴转给该公司300万元，但张广兴不是该公司员工，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实际上是王天祥出资300万元转给张广兴，同日以张广兴的名义出借给该公司，且该公司向张广兴支付100万元利息后，张广兴随即将该100万元汇入王天祥账户。由此，应认定本案实际出借人为王天祥。一审已查明张广兴本人认可该借款300万元是王天祥出借的，与其无关。而且涉案证据原件是由王天祥持有并进行诉讼，足以印证张广兴一审时所出的证言涉案借款与张广兴无关是客观事实。证人赵某、陈某时任舞阳县房管中心负责人，一审也出庭证明了上述事实。综上，答辩人一审时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天祥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被答辩人上诉称“若该300万元借款确权给王天祥，则应视同其本人偿还债务给新阳公司，其利息更不应该获得支持”，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上诉称“就该资金来源而言，实际是新阳公司转给王天祥的306.5万元”，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王天祥已提供了新阳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2日及2016年4月14日共向王天祥转账306.5万元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明确显示系用于归还原借款及利息。故该306.5万元不是王天祥借该公司的款项，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加之一审法院对新阳公司明释后，该公司对306.5万元表示另行主张，所以被答辩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被答辩人上诉称“原审裁判认定本案不存在非法集资问题定性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之规定，本案借贷关系符合该法律规定，所以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属于民间借贷，不存在非法集资的问题，是正确的。四、被答辩人上诉称“原审法院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属程序严重违法”，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已经查明本案实际出借人是王天祥而不是张广兴，王天祥是本案适格原告，所以一审没有追加张广兴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新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住房保障中心未作陈述。王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融资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448000元（自2016年5月6日至2020年11月17日，利息共计2448000元，扣除2020年1月16日已偿还的100万元，下欠利息1448000元），共计4448000元；2、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利息自2020年11月18日至本息结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具体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融资款300万元，利息1470747元，本息共计4470747；2、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利息自2020年11月22日至本息结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9月18日，舞阳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作出舞房(2015)63号《关于委托舞阳县新阳公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融资的通知》的文件，要求新阳公司融资1000万元-2000万元；融资利息按照市场行情月息1.5%计息，每半年结一次；融资用途全部用于保障房建设；融资途径为单位职工。2016年1月29日，辛安镇人民政府向舞阳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发出《关于解决汇智苑公租房建设项目用地遗留问题的函》，要求对县汇智苑公租房用地拨付资金365.46万元。2016年2月1日，舞阳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向舞阳县政府做出《关于征用汇智苑（二期）公租房建设用地追加费用的请示》【舞房（2016）7号】，需追加费用364.407万元。赵某系当时的舞阳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主任，陈某系当时的舞阳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的主管保障房建设的副主任。证人赵某、陈某到庭证明：1、当时融资是单位领导带头融资的，谁找的钱照谁的头，利息按照月息1.5%予以计算；2、钱是融给了新阳公司，应当由新阳公司负责偿还；3、舞阳县房管中心与被告新阳公司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新阳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4、本案所涉及的300万元融资款，应当支付利息。二、2016年5月6日10:36:03，从王天祥的账户转入张广兴的账户300万元；同日的16:41:53，从张广兴的账户转入舞阳县新阳公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300万元。张广兴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付士杰律师对张广兴所做出的调查笔录均能证明，该300万元系王天祥的资金，与张广兴无关；被告新阳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所偿还张广兴的100万元，张广兴也打入了王天祥的账户。被告新阳公司对偿还1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新阳公司主张原告王天祥向其借款306.5万元，要求抵销债务；原告王天祥不予认可，被告新阳公司明确表示该款不是偿还该300万元的借款，而是新的债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告新阳公司对该306.5万元债权表示另行主张。三、原告所提供的舞阳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于2019年2月13日向新阳公司所发出的《关于偿还汇智苑二期（阳光新城）征地补偿借款本息资金的通知》，明确载明：“于2016年5月10日筹措汇智苑二期（阳光新城）的征地补偿款，经主管县长批准后，于2016年5月10日由王天祥介绍向张广兴借款300万元，按舞房（2015）63号文件规定的利息为1.5%月息，到2019年2月13日共计33个月零3天，月息4.5万元，利息共计148.95万元，本息合计448.95万元。……早已逾期，根据市审计局的整改要求，需偿还，现给你公司拨入资金专项用于偿还上述借款。”四、2019年3月5日，舞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舞编（2019）21号文，“舞阳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更名为“舞阳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舞阳县新阳公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2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时为舞阳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的二级机构；经营范围为保障性住房建设、新区开发、商品房投资、城中村改造、旧城区棚户改造、装饰装修和物业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就本案而言，被告住房保障中心的前身，即舞阳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委托被告新阳公司向单位内部职工融资用于保障房建设，融资主体与用途明确，不存在非法集资的问题，该融资属民间借贷。民间借贷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一要有借贷的合意，二要有资金的支付。张广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是舞阳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的职工，也不是被告新阳公司的员工，不存在基于信任而达成借款的合意。根据庭查明，原告王天祥时任舞阳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副主任，且张广兴向被告新阳公司账面的转款300万元的资金来源于原告王天祥。张广兴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付士杰律师对张广兴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张广兴均明确陈述，该300万元是王天祥的，与自己无关。结合证人赵某、陈某到庭所做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被告新阳公司所融张广兴的300万元，应当在偿还时照着王天祥的头。由以上分析可得出，张广兴只是本案民间借贷中的名义借款人，真正的借款人应当是王天祥，故王天祥应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以银行转账作为货币支付形式的借款，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合同成立。故原告王天祥与被告新阳公司的民间借贷300万元应成立于2016年5月6日。关于该借款合同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三的事实，结合原告所提供的舞房（2015）63号文件，以及证人赵某、陈某的证言，足以认定该借款300万元，应当按照月利率1.5%予以计算利息。截止到2020年1月16日，以300万元作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所计算出的利息大于100万元，故被告新阳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所偿还的100万元只能冲抵利息。由于原告的起诉时间发生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修订期间，故2016年5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率应当按照月利率1.5%予以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应当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关于被告新阳公司主张的306.5万元，其明确表示另行主张，本案不再处理。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住房保障中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被告的合理意见，均予采纳；对未阐述的部分，均为不合理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舞阳县新阳公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天祥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2016年5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月利率1.5%予以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但应扣除已偿还的100万元利息）。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6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7565元，均由被告舞阳县新阳公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2016年5月6日新阳公司向王天祥借款300万元用于保障房建设及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的事实，有王天祥提供2015年9月18日舞阳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作出的舞房（2015）63号《关于委托舞阳县新阳公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融资的通知》文件、2016年5月6日从王天祥账户转入张广兴账户300万元的转款凭证及同日从张广兴账户将该款转入新阳公司账户的转款凭证、2019年2月13日舞阳县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向新阳公司发出的《关于偿还汇智苑二期（阳光新城）征地补偿借款本息资金的通知》以及张广兴出具的情况说明、王天祥委托代理诉讼律师对张广兴的调查笔录、王天祥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陈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根据王天祥的诉请主张，判决新阳公司偿还下欠王天祥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新阳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张广兴及张广兴出借涉案款项谋取高息非法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新阳公司提供2016年4月12日和14日分两笔向王天祥转款306.5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如果涉案借款系王天祥的资金，该款项应视为王天祥对借用新阳公司上述306.5万元的还款，王天祥不予认可，后经一审法院释明，新阳公司明确表示该306.5万元其公司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306.5万元在本案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新阳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5元，由上诉人舞阳县新阳公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潘梦瑶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