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48年4月15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菊，系吴某女儿，女，1973年9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宇，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1，女，1954年3月10日生，汉族，徐州纺织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拾景琳，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乔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宇、黄晓菊，被上诉人乔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拾景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乔某2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的证据及乔某2的干部履历表、干部退休证中所记载的是“乔某2终身无子女”。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被上诉人身份是否适格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错误。抚恤金的分配对象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必须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必须是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人。在本案中符合条件的仅有上诉人一人。2.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作出收养关系成立的认定，但该司法解释已于2019年7月20日废止。一审法院依据已被废止的法律条文作出乔某2与被上诉人成立收养关系的认定，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抚恤金的分配不合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被改判。被上诉人乔某1辩称，履历表和退休证不是证明某某人有无子女的证明机关，也就是说履历表和退休证没有证明家庭人员之间相互关系的法律效力。在一审中，乔某1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上面明确记载了乔某1系乔某2、李某的女儿。公安机关的户口信息证明是唯一能够证明家庭成员之间相互关系的法律文件。因此关于乔某1是否为乔某2女儿的问题根本就没有辩论的必要，公安机关的证明已经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乔某2不能生育，一生没有能生孩子，但是并不影响乔某2具有女儿，收养的也是孩子，与婚生的孩子具有同样的权利义务。上世纪50年代，我们国家没有《收养法》，但是我们国家有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乔某1系乔某2、李某的女儿，这就充分证明了当时是办了相关手续，公安机关才能将人口信息登记为父女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引用了被废止的法律文件，这个文件的被废止，是因为社会发展情况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不是因为与现行的法律相违背才被废止的。最重要的是，即使这样也不能改变乔某1被乔某2收养为子女的事实，因为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就是最好的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分割乔某2抚恤金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吴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某1本系乔某2胞弟之女，因乔某2与李某婚后未生育子女，故在乔某1两岁左右即1956年将其收作养女，随乔某2与李某共同生活，且将户籍迁至乔某2与李某处。1981年李某去世。××××年××月××日，乔某2与吴某登记结婚。2020年4月16日，乔某2去世，单位发放抚恤金及丧葬费204002元，其中丧葬费为6000元。现双方因该笔费用分配未达成一致，故乔某1以诉称理由提起诉讼。乔某2生前立有代书《遗嘱》一份，其中有如下表述：“我一生未曾育有子嗣，有胞弟将其女（名乔某1）过继予我，由我将其自幼抚养成人，但该女在我年迈时拒尽赡养义务，我们之间已有十余年之久断绝往来，所谓收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我死后如遗有钱款亦尽数由吴某一人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争议的乔某1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乔某1自幼由乔某2抚养，至其结婚前一直跟随乔某2共同生活，且户籍也迁至乔某**口处，乔某2在其遗嘱中也认可该事实，虽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但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故应认定双方收养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协议解除收养关系的，应当到民政部门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登记。本案中，乔某2虽在代书遗嘱中陈述其与乔某1的收养关系已名存实亡，但双方既未达成解除协议至相关部门办理解除登记，也未经法院判决解除收养关系，故吴某关于双方收养关系已由乔某2单方解除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关于养子女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养父母和养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故结合上述，可以认定乔某1在本案中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二、关于乔某1主张的乔某2的抚恤金。一次性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其生前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产生于死者死亡后，是死者近亲属的共有财产，以主要照顾和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抚养的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补偿死者生前照顾赡养较多的亲属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酌情分割。因该款项并非被继承人财产，故被继承人无权在遗嘱中对该款项进行处分，关于吴某提出的乔某2在遗嘱中说明其钱款由吴某继承所以该款乔某1无权分得的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乔某1主张抚恤金总额中有6000元系丧葬费，经过庭审调查，乔某2丧葬支出大部分系吴某支付，该笔费用应归吴某所有。乔某1支付部分及吴某支付超出丧葬费部分系双方基于亲属关系自愿支付，另根据本地风俗习惯双方尚有礼金等收益，故对乔某1支付部分及吴某支付超出丧葬费部分不予处理。关于抚恤金198002元，该费用系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乔某1、吴某作为乔某2的近亲属均有权获得该笔费用，但考虑吴某没有工作，其主要依靠乔某2生活，故其可适当多分，一审酌定乔某1分得90000元，吴某分得10800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之规定，判决：乔某2死亡丧葬费6000元归吴某所有；抚恤金198002元，乔某1分得90000元，吴某分得10800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乔某2与乔某1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2.如果存在收养关系，一审关于抚恤金的分配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乔某2与乔某1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的问题。首先，乔某1在两岁左右即被乔某2收作养女，此后一直随乔某2与李某共同生活，乔某2并将其户籍迁到其处。公安机关的户籍信息证明显示，乔某1与乔某2在同一户口上，乔某2为户主，乔某1关系为女儿。其次，结合乔某2的自书材料，其认可“有胞弟将其女（乔某1）过继予我，由我将其自幼抚养成人”，可见，自乔某1幼儿时即被乔某2抚养长大；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本案收养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生效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六条规定，收养关系成立后，公安部门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为被收养人办理户口登记。本案虽无办理收养登记的直接证据，但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当时的相关法律及政策规定来看，可以认定乔某2与乔某1之间收养关系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乔某2与乔某1之间存在收养关系并无不当。经查，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现在确已废止，但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收养关系并非单独依靠该条款确定，因此，并不影响乔某2与乔某1之间存在收养关系的认定。关于一审对抚恤金的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抚恤金的发放对象是近亲属，乔某1作为乔某2的养女，有权与乔某2的其他近亲属一并获得抚恤金。至于如何分配该笔抚恤金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年××月××日，乔某2与吴某登记结婚，至2020年4月16日乔某2去世，吴某陪伴乔某2晚年生活十余年之久，而乔某1作为乔某2的养女，其庭审中陈述“从2012年之后，被告（吴某）把家里的门锁换了，我就进不去了”，结合乔某2《遗嘱》中“由我将其自幼抚养成人，但该女（乔某1）在我年迈时拒尽赡养义务，我们之间已有十余年之久断绝往来”，因此，综合考虑到双方与乔某2的关系及双方对乔某2的照顾以及乔某1对乔某2的赡养等情况，在分配抚恤金时应予以充分体现。一审确定的分配方案并不能充分体现以上情况，应予以调整，本院酌定抚恤金198002元，乔某1分得5万元，吴某分得148002元。对一审确定的丧葬费归属不作调整。综上，上诉人吴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二、乔某2死亡丧葬费6000元归吴某所有；抚恤金198002元，乔某1分得50000元，吴某分得14800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170元，由乔某1负担2500元，吴某负担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1100元，乔某1承担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