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寰发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德政北路****。法定代表人：李朝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越千，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军，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埃雷米人头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DAVIDBRAYSONENNES，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龙兵，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健，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寰发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埃雷米人头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雷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寰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埃雷米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1.寰发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与埃雷米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本诉请求均源于双方建立的同一法律关系，即双方的经销合同关系,且本、反诉诉讼请求之间具有牵连关系。一审法院却未受理寰发公司提出的反诉，且未出具书面裁定。2.一审法院因未受理寰发公司的反诉，从而未对经销合同的内容、履行实际、埃雷米公司是否违约等进行实体审理，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经销关系是一种复合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单包括了买卖合同权利义务，还包括结算奖励、存货处理、结算补偿款等经销项下权利义务。故经销关系终结，埃雷米公司负有回收存货、赔偿寰发公司经济损失、结算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不应脱离经销结算而仅处理订单项下的货款。被上诉人埃雷米公司辩称：不同意寰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寰发公司欠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7,765,077.58元，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双方经销合同关系续签至2015年3月31日。此后，双方以订单的方式进行货物买卖，故不存在后续经销合同关系。自2015年4月1日起，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2.即便寰发公司与埃雷米公司之间存在经销合同关系，亦不妨碍双方基于经销合同关系中确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货款纠纷。将本案审理与“经销合同”案审理相关联，不仅无法律依据，亦不具有操作性，妨碍对被上诉人合法合同权益的公正处理。埃雷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寰发公司向埃雷米公司支付货款37,765,077.58元；2、寰发公司赔偿埃雷米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698,789.58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算；以306,810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算；以15,793,25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算；以7,966,224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4日起算；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寰发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埃雷米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寰发公司赔偿埃雷米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37,765,077.5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寰发公司原系埃雷米公司授权的品牌产品经销商，双方具有长期经销合同关系。截止2018年12月31日，寰发公司确认尚欠埃雷米公司货款52,765,077.58元。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埃雷米公司继续向寰发公司供货。同期，寰发公司共计向埃雷米公司付款80,222,040元。其中，1月10日分别付款5,740,000元、1,827,000元；1月15日分别付款10,353,000元、2,068,500元、538,160元；1月18日付款4,584,900元；1月25日付款5,000,000元；2月19日付款511,350元；2月26日付款5,000,000元；3月1日付款7,380,450元；3月20日付款2,436,000元；3月26日付款16,505,640元；3月29日付款5,000,000元；4月12日付款12,047,280元；4月15日付款1,229,760元。2019年4月30日，埃雷米公司向寰发公司出具一份对账明细表，载明截至2019年4月30日寰发公司所欠货款总金额为37,765,077.58元。其中，合同号为S002180030、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的订单尚欠货款2,075,853.58元；合同号为S002180031、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的订单尚欠货款1,096,200元；合同号为S002180023、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的订单尚欠货款322,896元；合同号为S002180032、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的订单尚欠货款1,241,100元；合同号为S002180033、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的订单尚欠货款6,211,800元；合同号为S002180013、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的订单尚欠货款2,750,940元；合同号为S002180034、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的订单尚欠货款306,810元；合同号为S002180035、日期为2019年3月7日的订单尚欠货款4,428,270元；合同号为S002180036、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的订单尚欠货款1,461,600元；合同号为S002180014、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的订单尚欠货款9,903,384元；合同号为S002190001、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的订单尚欠货款7,228,368元；合同号为S002190002、日期为2019年4月15日的订单尚欠货款737,856元。寰发公司在该欠款明细表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协议书、对账明细表等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恪守。埃雷米公司已向寰发公司发送了货物，但寰发公司未支付所有货款。埃雷米公司在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付款虽然能与期间的订单相匹配，但双方截止2018年底尚有部分货款未结清，埃雷米公司按照先还旧债、后还新债的原则，在双方2019年4月30日的对账明细表中对还款进行了重新安排，寰发公司对此也盖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可。现埃雷米公司主张寰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7,765,077.58元，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埃雷米公司主张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没有明确约定货款支付的期限，但埃雷米公司以起诉的方式要求寰发公司支付欠款，已履行了相应的催告义务，寰发公司未付款的，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逾期损失的起算点应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即2019年8月30日起算，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考虑到埃雷米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双方就经销权终止、2017年经销权调整约定的补偿金支付等确实存在争议，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酌定寰发公司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埃雷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关于寰发公司抗辩埃雷米公司在2019年5月单方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已构成违约，且没有给予寰发公司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寰发公司主张埃雷米公司擅自终止双方之间的经销合作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寰发公司可另行主张。因2017年经销权调整所产生的补偿问题，寰发公司也已另案起诉，故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寰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埃雷米公司货款37,765,077.58元；二、寰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埃雷米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7,765,077.5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781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38,781元，由寰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寰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寰发公司与埃雷米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6份，拟证明自2009年4月1日起，寰发公司与埃雷米公司建立经销合同关系多年。2.寰发公司与埃雷米公司的来往邮件9封（2018年11月29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8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7月3日、2019年2月18日、2019年4月23日）、2015年1月至3月协议书5份。上述证据拟证明2017年5月22日，寰发公司与埃雷米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终止协议》，寰发公司放弃大陆地区独家经销商地位，成为人头马特级干邑白兰地和路易十三干邑白兰地广东省、海南省、广西省以及西南区域的独家经销商。埃雷米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货款系经销合同关系项下产生。3.寰发公司与埃雷米公司的来往邮件3封（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5月14日）、广东寰发账扣款项汇总表一份、“关于新龙记永盛和账扣款项”的电子邮件一封、欠款明细一张。上述证据拟证明埃雷米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货款应与寰发公司主张的销售奖励、收回存货及违约赔偿一并处理。经质证，埃雷米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5年3月31日经销合同到期终止后，埃雷米公司与寰发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就经销合同及遗留事项签订了《经销合同终止协议》，后双方未签订新的经销合同。故自2015年4月1日起双方不存在经销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寰发公司就终止经销合同关系事宜已经在广州市越秀区法院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无需审理寰发公司的主张。被上诉人埃雷米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20）粤01民初52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寰发公司已就《经销合同》终止事宜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寰发公司未缴纳诉讼费而裁定撤诉。2.本院（2020）沪01民初148号传票及民事起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证据目录，拟证明寰发公司就《经销合同》终止事宜又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寰发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在该案中已经作为诉讼请求和主张，同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在该案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对寰发公司、埃雷米公司前述证据认证如下：埃雷米公司提交的（2020）沪01民初148号起诉状及传票证据证明寰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中所涉经销争议已获本院立案，目前该案正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涉及经销关系项下权利义务争议，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未予受理寰发公司提出的反诉是否构成审理程序违法进而导致本案发回重审？埃雷米公司依据订单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寰发公司结算货款，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寰发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系要求埃雷米公司支付解除经销合同的违约金9,990万元，一审法院于收到后以谈话笔录的方式告知寰发公司：反诉标的金额超过了一审法院受案限额，且其反诉主张基于经销权终止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答复寰发公司反诉不在本案中处理，其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后寰发公司起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了该争议，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据此，一审法院对寰发公司提出的反诉已经以谈话的方式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该处理结果对寰发公司的诉权未造成损害。且寰发公司选择另行向本院起诉应视为其接受了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据此，寰发公司上诉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订单项下的货款结算问题，埃雷米公司虽起诉主张双方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中，认定的是双方具有长期经销合同关系，至于该经销关系的具体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未作认定。鉴于本院受理的（2020）沪01民初148号案件处理的是双方的经销合同关系争议，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具体事实不作重复审查和认定，双方的经销关系存续期间及其具体权利义务应以（2020）沪01民初148号案件认定为准。经销合同是一种复合型的买卖合同，又鉴于原告起诉主张的供货事实、欠付货款事实属实，故一审法院基于此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寰发公司上诉中基于经销合同关系提出的相应主张，可在（2020）沪01民初148号案件中提出并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寰发公司的上诉，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781元，由上诉人广东寰发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