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8644464054。负责人：王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鸿，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强，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生，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枣庄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周庆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5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2民初59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7,789.41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赔偿案外人王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37,789.41元。一、事故认定书记载，驾驶员王某在事故中无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王某支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应当优先在有责任车辆的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王某的损失并未超过有责方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因此应当由原告向有责方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对于人身损害不能代位赔偿，也不能要求保险公司垫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可知对于人身损害，保险公司没有垫付和追偿的权利，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后，无法向侵权人追偿。因此，对于人伤应当由案外人自行向有责方要求赔偿。在保险合同中商业险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原告在事故中无责，在商业险范围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存在人身损害损失，被上诉人也不是适格主体，应当由驾驶员王某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三、该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把机动车上人员险也判由上诉人全额赔付，无法律依据。商业险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险保险的约定，责任免除部分第42条第8、9项，上诉人不应赔偿。机动车车上人员险的保险合同中没有代位赔偿的约定，赔偿后上诉人无权代位赔偿。被上诉人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未超过交强险限额。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7,789.41元。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车型险和车上人员险。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9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为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王某为被上诉人投保车辆的驾驶员，系其车上人员。在赔偿案外人王某后，被保险人有权依据保险合同要求上诉人在车上人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混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和保险合同赔偿的区别，因此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庆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枣庄人保财险赔偿其理赔款238,705元；2.诉讼费由枣庄人保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庆强将其所有的鲁Ｄ×××**、鲁Ｄ×××**车辆挂靠在枣庄市润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名下经营，润通公司为该车在枣庄人保财险处投保了车辆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不计免赔等险种。鲁Ｄ×××**车辆损失保险金额为348,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11月14日。2020年5月6日，案外人岳强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沿黄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京福线十字路口时，与由北向南陈长军驾驶的鲁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Ｅ×××**重型罐式半挂车相刮，与陈长军同方向行驶王某驾驶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号自卸半挂车向左躲避，王某驾驶的车辆与相对方向黄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及相勇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相撞。事故致黄某、王某受伤，五辆车不同程度损坏。此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岳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长军、王某、相勇、黄某无责任。周庆强为此次事故支付拖车费5,000元，施救费3,800元。2020年6月8日，周庆强的车辆损失经山东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案涉车辆损失数额为196,405元，车辆残值1,500元，周庆强支付鉴定评估费5,000元。枣庄人保财险以该评估为周庆强单方委托提出异议。经枣庄人保财险申请，一审法院重新委托枣庄公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评估案涉车辆损失为175,745元。2020年6月24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某之损伤，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60-120日，护理期限建议20-30日，营养期限建议30-60日，王某支出鉴定费750元。事故发生前，王某的前三个月工资为8,800元、9,900元、12,900元。王某受伤期间由其妻子护理。2020年6月29日，王某收到周庆强的事故赔偿款40,000元。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周庆强提交的车辆挂靠合同及权益转让书、王某的收条，枣庄人保财险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于王某的鉴定意见书，枣庄人保财险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周庆强的车辆在枣庄人保财险处投保了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不计免赔等险种，并按约向枣庄人保财险交纳了保费。周庆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车辆损坏及车上司机受伤，枣庄人保财险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因周庆强提供的车损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枣庄人保财险提出异议，不能作为认定周庆强车辆损失的依据。对周庆强主张的鉴定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庆强与枣庄人保财险双方对枣庄公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损评估报告书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该评估认定的车损数额175,745元作为周庆强车损的依据，拖车费5,000元、施救费3,800元，是事故发生后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司机的医疗费1,199.41元、误工费31,590元、护理费2,900元、营养费1,350元、鉴定伤情的费用75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判决：一、枣庄人保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庆强保险赔偿款222,334.41元；二、驳回周庆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0元，由原告周庆强承担12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2,3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枣庄人保财险是否应依照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向被上诉人周庆强承担赔付责任。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第32条，虽然案涉车辆登记的投保人为润通公司，但该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该投保车辆系挂靠该公司经营，该车的保险权益由实际车主被上诉人周庆强所有，因此，周庆强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上诉人枣庄人保财险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属责任保险，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属财产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周庆强基于雇佣关系向投保车辆驾驶员王某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周庆强有权向枣庄人保财险主张权利。关于枣庄人保财险是否可因投保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法实行的是保险人先行赔付原则。保险事故发生后，无论被保车辆是否有责任，保险人均应依法先行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等险种，并按约向上诉人交纳了保费，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同时，上诉人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有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保险公司就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内容。因此，上诉人应当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关于保险车辆在事故中无责而优先由责任车辆交强险进行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依据保险免责条款主张免赔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保险人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针对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提示和说明，因此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赔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枣庄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修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