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阳，男，1992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鸿跃，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雯，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原驰金融专修学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静，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远，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原驰金融专修学院(以下简称“原驰金融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鸿跃，被上诉人原驰金融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春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烨宇是原驰金融学院的副院长，主管办学，张春阳接受其管理并无不妥，且吴烨宇给张春阳安排的工作内容也均围绕原驰金融学院的业务展开。张春阳参与建设的原驰金融学院的网站及APP的部分资料由原驰金融学院提供，APP课程收费账户亦是原驰金融学院的账户，因此张春阳的工作是原驰金融学院的业务组成。张春阳与吴烨宇之间是管理层与普通员工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一审法院以“吴烨宇与原驰金融学院之间不具劳动关系之实”及张春阳接受吴烨宇管理为由，否认张春阳与原驰金融学院间的劳动关系，缺乏合理依据。2．工资形式、来源并不能作为是否属劳动关系财产性的依据。张春阳作为普通员工，付出劳动、获取报酬，对工资来源不具有审核义务。故以工资经费来源否认张春阳与原驰金融学院的劳动关系，不具合理性和合法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张春阳的上诉请求。原驰金融学院辩称，张春阳由吴烨宇负责招录，是作为CTIN金融集团的工作人员在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工资亦由吴烨宇与其约定，星玥集团将吴烨宇团队所有人员的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给潘锦秀，潘锦秀扣除自己的工资后，再以个人转账的方式发放给吴烨宇、张春阳等人，故张春阳的工资来源于星玥集团和CTIN金融集团，并非原驰金融学院。仲裁中，张春阳亦认可其工作系由吴烨宇管理，其请假由吴烨宇负责批准，而非由原驰金融学院批准，其居家办公未向原驰金融学院请示，而只需向吴烨宇汇报其所负责的网站工作，故张春阳对其由吴烨宇负责管理是明确知晓的。综上，请求驳回张春阳的上诉请求。张春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驰金融学院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工资人民币20，80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原驰金融学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一审审理中变更第2项诉请为：原驰金融学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6月1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张春阳的申请，张春阳向原驰金融学院作2020年1月至4月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2020年7月15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914号裁决书，不支持张春阳请求。张春阳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作本案诉请。与张春阳一同向原驰金融学院申请仲裁又起诉至一审法院的另有吴烨宇与潘锦秀，该两案一审法院同期在审。2．原驰金融学院于2017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主要经营高等及高等以下非学历业余教育。2019年4月26日，上海市杨浦区教育局教育服务科出具《整改通知书》言明，经督查原驰金融学院2018年主要问题是严重资不抵债，要求落实整改。原驰金融学院举办人是案外人上海朴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象公司”)，出资比例100％。2019年8月28日，朴象公司(甲方)、吴烨宇、原驰金融学院(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抬头具乙方是“CTIN金融集团”，落款乙方处由吴烨宇签署自己的姓名、无“CTIN金融集团”印章。据双方所称，“CTIN金融集团”是注册于澳大利亚的金融公司，“CTIN金融集团”在国内的业务涉及支付的均由其关联公司上海星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玥旅行公司”)实际履行，包括本案涉及的工资、租金等。《投资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受让甲方在丙方处20％投资份额，并参与丙方业务和经营管理，对此乙方应向甲方账户转账100万元受让款；转让后甲乙两方同为丙方举办人，分别持有投资份额80％及20％，乙方同意甲方暂为代持投资份额，待条件成熟时再依法变更相关登记；合作办学具体权责包括，丙方理事会成员从5名增加为7名，新增2名由乙方委派，参与丙方重大事项的决策；丙方法定代表人兼理事长仍由甲方委派；理事会聘请知名人士担任院长；丙方日常管理团队新增常务副院长、教学副院长、招生副院长，由乙方委派；院长、乙方委派的管理团队、以丙方名义招聘的专兼职教职员工的薪酬待遇，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应督促丙方租赁合适场地办学，租赁费物业费双方均摊；丙方利润由理事会按章程规定使用；主管会计由甲方委派、丙方聘任，出纳由乙方委派、丙方聘任；调整后重新规划品牌和文化建设，统一注册并运营包括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等新媒体社交工具，统一打造基于APP、小程序等营销服务工具或平台。该《投资合作协议》言及的受让款100万元，系由星玥旅行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将钱款转账至潘锦秀，潘锦秀转账至吴烨宇，再由吴烨宇转账至朴象公司。3．张春阳系由吴烨宇介绍而来。2019年9月1日，张春阳与原驰金融学院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该日起3年，张春阳岗位是行政，基本工资4，500元等内容。同日，吴烨宇与张春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张春阳实际薪资是每月6，000元。自2019年9月起，张春阳与吴烨宇、潘锦秀、丁一帆等近十人在原驰金融学院承租于五角场合生汇广场33楼的办公处上班，张春阳从事行政工作，吴烨宇等人主要从事以原驰金融学院之名开设微信公众号、开办各类学课等工作，张春阳跟随吴烨宇等人使用房屋南侧区域，原驰金融学院使用房屋东侧区域，共用前台等处，直至2020年3月，期间由星玥旅行公司转账支付相应租金。另，潘锦秀曾先后于2019年9月17日及2019年11月21日两次签收字据，言明收到原驰金融学院工作人员杨亚孟转交的原驰金融学院“工商银行基本户网银”“中国银行学杂费存取走户网银”、原驰金融学院合同章、基本户财务章各一枚。4．潘锦秀于仲裁审理期间提供2019年9月至12月薪资表及工资条明细。明细列明吴烨宇、潘锦秀、张春阳、黄亚钧、丁一帆等近十人每月“对公部分”工资的组成及数额，列明除黄亚钧之外其他人还有“现金部分”，其中，“对公部分”数额与《劳动合同》明确的基本工资数额相同，张春阳的“现金部分”数额是1，500元或3，500元。薪资表由潘锦秀制作、吴烨宇审批，部分工资条见有吴烨宇、丁一帆等人的签收记录。原驰金融学院提供其开设于中国银行的学杂费存取专户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交易明细对账单。清单见：每月潘锦秀或星玥旅行公司转入不等数额，转入同日，分别转账吴烨宇、张春阳、黄亚钧、丁一帆等近十人不同钱款，用途注明“工资”。吴烨宇并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且确认称，潘锦秀转账钱款的来源均来自于星玥旅行公司或该公司关联人员。上述中国银行每月转账各人的“工资”数额与上述薪资表及工资条列明的各人“对公部分”数额相同。原驰金融学院还提供其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存款对账单。清单见：每月自学杂费存取专户转入不等钱款，后向社保中心、公积金中心缴纳社保、公积金，还向杨亚孟等人转账“工资”。此外，原驰金融学院为张春阳缴纳社保的期间是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列举证据证明。张春阳主张与原驰金融学院建立劳动关系，期间是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为此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原驰金融学院的缴金记录、原驰金融学院按月转账工资的记录，即有约定、有履行，形式上看似已符合劳动关系的表现。然依法律规定，劳动关系自用人单位用工之日起建立，即劳动关系的本质是劳动者将人身交于用人单位、按用人单位指示付出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即除合同、缴金等外在表现之外，即劳动关系的确立须符合人身性与财产性要件，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施以管理、支付工资的实质条件不可或缺。经查明可以确认，张春阳的入职来自于吴烨宇的招聘，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受吴烨宇安排与指示，工资亦由吴烨宇审核，工资来源于星玥旅行公司或潘锦秀向原驰金融学院的转账，原驰金融学院并藉此转付社保公积金，并且，同期另案已就吴烨宇与原驰金融学院之间不具劳动关系之实作出查明与阐述，故应认定，张春阳与原驰金融学院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关于受安排、被指示的人身附属性，不具备付出劳动、支付报酬的财产附属性，虽有劳动合同之形，但无劳动关系之实，其二者不是劳动关系。须言明，没有劳动关系之实却签订劳动合同又缴纳社保，原驰金融学院与张春阳的行为既不诚信亦违规，相应后果与责任由二人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春阳要求上海原驰金融专修学院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工资20，808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张春阳要求上海原驰金融专修学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春阳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张春阳与原驰金融学院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键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人身隶属性，即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2019年8月28日，朴象公司(甲方)、吴烨宇、原驰金融学院(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受让甲方在丙方处20％投资份额，并参与丙方业务和经营管理”，吴烨宇在该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名。张春阳对其是由吴烨宇直接招聘并约定工资数额，在吴烨宇指示下工作且向吴烨宇汇报工作等事实无异议。由此可见，吴烨宇系基于上述《投资合作协议》参与、管理原驰金融学院的业务，而张春阳系吴烨宇聘请的团队成员，为吴烨宇团队工作，原驰金融学院并未参与其的招聘和工资数额的约定。原驰金融学院虽与张春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但张春阳系根据吴烨宇的指示工作并向吴烨宇进行工作汇报，即张春阳实际并不接受原驰金融学院的管理与约束，其与原驰金融学院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中的人事隶属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就工资发放的形式来看，星玥集团和CTIN金融集团将工资转账至潘锦秀，再由潘锦秀以个人转账形式支付给吴烨宇、张春阳等人，即潘锦秀负责吴烨宇团队成员的工资发放，张春阳的工资非由原驰金融学院发放，此亦与正常劳动关系情形下工资的支付方式不相符合。结合张春阳跟随吴烨宇共同使用原驰金融学院租借的房屋南侧区域等，相较于张春阳所称的其与原驰金融学院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原驰金融学院所称的张春阳系吴烨宇的团队成员，双方间非劳动关系的主张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更为相符。基于张春阳与原驰金融学院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其在本案中基于劳动关系而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春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春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