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军，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秋秋，男，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木康，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南京星能传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琴音大道**。诉讼代表人：鲁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创杰，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宝军因与被上诉人夏秋秋、原审第三人南京星能传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能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洪霞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被上诉人夏秋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木康、原审第三人星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创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宝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夏秋秋承担。事实与理由：1.星能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工人出现怠工、罢工等情形，朱宝军作为星能公司的股东及副总经理只好用自己的资金向夏秋秋等员工代发工资，2016年至2017年夏秋秋从朱宝军处共领取工资合计47000元。星能公司破产后，夏秋秋等员工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索要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生效判决星能公司给付夏秋秋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58000元，该判决确认的58000元中包含朱宝军代星能公司向夏秋秋发放的工资44000元。2.朱宝军用个人资金代星能公司向夏秋秋等员工发放工资，夏秋秋在重复领取工资的情况下，造成朱宝军利益受损，朱宝军有权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夏秋秋应返还其重复领取的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宝军的上诉请求。夏秋秋辩称，1.即使朱宝军系代为星能公司垫付工资，其也只能向星能公司主张，不能向夏秋秋主张。2.虽然生效判决星能公司给付夏秋秋劳动报酬，但星能公司到目前为止没有实际支付给夏秋秋。3.2017年1月18日朱宝军微信转账1万元，该1万元夏秋秋没有打收条，因为该1万元系朱宝军找夏秋秋为其个人做业务的报酬，不属于垫付工资款。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能公司辩称，朱宝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朱宝军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夏秋秋返还不当得利4.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星能公司（甲方）与夏秋秋（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载明：“甲方雇用乙方从事车工、装配工作。按照每周六天制工作。除保险外固定工资为4000元/月。协议规定有效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朱宝军在该份协议上亦有签字。朱宝军提供下述证据拟证明代发夏秋秋工资47000元。其中：2016年5月30日的《代发工资表》载明代发夏秋秋工资3000元，夏秋秋签字确认；2016年7月8日，夏秋秋签字的《收据》载明：“兹收到朱宝军个人垫付的本人2016.6月份工资人民币4000元特此证明夏秋秋”；《星能公司2016年7月代发工资明细表》载明：“代发夏秋秋工资4000元，所有现金为朱宝军个人垫资代发”，夏秋秋进行了签字确认；2016年9月30日，夏秋秋签字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朱宝军代发工资8月份4000元夏秋秋”；2016年10月17日，夏秋秋签字的《收据》载明：“兹收到朱宝军代付的星能公司2016.9月份工资4000元。特此证明收款人：夏秋秋”；2016年11月18日，朱宝军通过微信向夏秋秋转账4000元；2016年11月20日，夏秋秋签字的《收据》载明：“兹收到朱宝军代发的10月份工资4000元整。特此证明收款人：夏秋秋”；2016年11月26日，夏秋秋签字的《收据》载明：“兹收到朱宝军代发的工资2000元整。特此证明收款人：夏秋秋”；2016年12月3日，夏秋秋签字的《收据》载明：“兹收到朱宝军垫付的星能公司工资2000元整。收款人：夏秋秋”；2016年12月3日，朱宝军通过微信向夏秋秋转账2000元；2016年12月30日，夏秋秋签字的《收据》载明：“兹收到朱宝军代发的工资10000元整。特此证明收款人：夏秋秋”；2016年12月30日，朱宝军通过微信向夏秋秋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18日，朱宝军通过微信向夏秋秋转账10000元。上述款项中，2016年11月20日《收据》载明的4000元即2016年11月18日微信转账的4000元。2016年12月3日、2016年12月30日，朱宝军微信转给夏秋秋的款项与当日《收据》所涉款项为同一笔。上述款项共计47000元。对上述47000元：朱宝军认为是自己基于星能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用自己款项代星能公司垫付的工资款，是按照月工资4000元的标准垫付的夏秋秋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的工资；夏秋秋认为收据上部分内容不是自己书写，有些款项是自己给朱宝军个人干私活应得的款项、辛苦费，亦认为即便朱宝军是代星能公司垫付工资，也应当返还给星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宝军主张其代星能公司垫付夏秋秋的工资对夏秋秋而言系不当得利，夏秋秋辩称上述款项部分是为朱宝军干私活的工资款、辛苦费，部分是朱宝军代星能公司垫付的工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朱宝军系星能公司的管理人员，即便其主张的款项均为星能公司垫付的工资，与夏秋秋辩称的私活无关，其也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支付夏秋秋工资的行为代表星能公司，其个人与员工夏秋秋之间不产生权利义务法律关系。综上，朱宝军要求夏秋秋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宝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夏秋秋提交了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复印件以及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复印件，以证明其与星能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法院判决星能公司给付的工资中不包括2016年1月3月的工资，对于朱宝军主张垫付过2016年1月到2017年3月的工资不予认可。朱宝军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夏秋秋的观点。2016年1月至3月的工资，夏秋秋已经通过劳动监察的形式获得了星能公司的给付，对于夏秋秋来说，这部分工资同样属于重复领取。星能公司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夏秋秋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星能公司曾经出现大面积欠薪的情况，一些职工去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作出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要求星能公司向夏秋秋支付2016年1月至3月工资报酬共计335153.7元，因此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已经处理了。二审查明，朱宝军系星能公司的股东，曾担任星能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2016年初至2017年，其在星能公司任职期间曾代星能公司向夏秋秋、韩昌、杨闯、徐亚太等人垫付过工资款。之后，夏秋秋、韩昌、杨闯、徐亚太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星能公司给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上述劳动争议纠纷生效判决分别判令星能公司给付夏秋秋工资（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及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共计58000元，给付韩昌工资（2015年剩余工资、2016年4月至10月）及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共计104039.16元，给付杨闯工资（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及经济补偿金共计31391.25元，给付徐亚太工资（2016年4月至10月）及经济补偿金共计21395.5元。之后，朱宝军以夏秋秋、韩昌、徐亚太及杨闯重复领取工资为由，分别向一审法院及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请求上述四人返还其垫付的工资款。朱宝军与杨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杨闯返还朱宝军垫付工资款34500元，该判决已生效。朱宝军与徐亚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徐亚太自愿退还朱宝军21300元。朱宝军与韩昌及夏秋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分别判决驳回朱宝军对韩昌及夏秋秋的诉讼请求。朱宝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形成本案及（2020）苏01民终10420号案件。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用工协议、收据、代发工资表，行政处理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一审法院(2017)苏0117民初4674号、(2017)苏0117民初5857号、(2017)苏0117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20）苏0117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本院（2018）苏01民终210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根据朱宝军提供的夏秋秋签名确认的《代发工资表》、《收据》载明的内容，夏秋秋从朱宝军处领取的工资系朱宝军代付的星能公司工资款。根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夏秋秋诉星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生效判决已经判令星能公司给付夏秋秋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及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共计58000元，其再占有朱宝军垫付的星能公司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工资款失去了合法依据，造成朱宝军利益受损，现朱宝军主张夏秋秋返还垫付的工资款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夏秋秋应予以返还的工资款数额，本院认为，朱宝军主张夏秋秋返还其向夏秋秋垫付了工资款47000元，其中2016年7月8日夏秋秋出具《收据》，收到朱宝军个人垫付的本人工资4000元，2016年7月《代发工资表》载明工资4000元，夏秋秋签字。上述4000元系2016年7月份工资，朱宝军未能提供2016年7月其实际给付夏秋秋两笔4000元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2016年7月朱宝军实际垫付工资4000元。2017年1月18日朱宝军微信转账10000元，夏秋秋主张该款系其为朱宝军干私活的报酬。鉴于该10000元朱宝军未出具夏秋秋签名确认的《代发工资表》或者《收据》，朱宝军主张该10000元系其为星能公司垫付的工资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据此，本院认定朱宝军代星能公司向夏秋秋垫付的工资款合计33000元，朱宝军上诉请求夏秋秋返还上述33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朱宝军的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事实，一审判决关于朱宝军垫付的33000元款项性质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二、夏秋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宝军垫付的工资款33000元；三、驳回朱宝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元，减半收取488元，由朱宝军负担146元，夏秋秋负担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朱宝军负担291元，夏秋秋负担6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已由朱宝军预交，夏秋秋在返还朱宝军33000元时将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27元，一并给付朱宝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洪 霞二○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