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敬华，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阿姆达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阿姆达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镇东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孙敬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精华机械刀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孙敬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鹰牌刃具制造厂，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长裕开发区。 投资人：孙敬寿，该厂厂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合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聚星嘉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镇东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大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斌，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敬华、安徽省阿姆达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姆达机床）、马鞍山市精华机械刀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华机械公司）、马鞍山市鹰牌刃具制造厂（以下简称鹰牌刃具厂）与被上诉人安徽聚星嘉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星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敬华、阿姆达机床、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聚星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标的暂计366160.3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星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聚星投资公司没有对外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常年对外从事借贷业务,聚星投资公司依法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对案涉借贷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本案借款利息计算应当按照聚星投资公司起诉之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即年利率15.4%计算借款利息。已还款部分中有四笔还款应作为本金，分别是2017年8月1日200万元、2017年9月28日20万元、2018年10月18日20万元、2019年9月9日40万元。 聚星投资公司辩称，所谓的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依据，聚星投资公司是基于对同地区企业的相互扶持而出借款项。聚星投资公司有自己的经营，非靠借贷来维持企业。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一审对利息的认定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 聚星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敬华返还借款本金528400元及利息132351.7元（该利息自2019年9月9日计算到2020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孙敬华支付聚星投资公司律师费1.6万元及保全担保保险费1100元；3.判令阿姆达机床公司、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敬华等四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聚星投资公司与孙敬华等四被告签订《短期借款协议》，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甲方（出借人）：安徽聚星嘉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借款人）：孙敬华。1.乙方因生产经营业务需要300万元作为短期流动资金；支付方式为转账。乙方账号62×××＊＊，开户行为农行博望支行。2.借款期限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24日。3.为解决乙方资金困难，甲方所借资金需收取相应的利息，乙方支付月利率3分；利息叁万元，合计叁万元。4.为确保甲方资金不受损失，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保证人，保证人员对上列借款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责任直至借款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孙敬华在该协议借款人处签字，阿姆达机床公司、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在保证单位处盖章及孙敬寿签字。聚星投资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两次向孙敬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97万元。当日，孙敬华出具借条。2017年8月5日，借款期限展期：因近期资金周转困难，申请将原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延期二十天（时间2017年8月5号至8月25号），原协议不变。同年9月11日，再次展期：因近期资金周转困难，申请将原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延期壹个月（时间2017年9月5日至10月5日），原协议不变。上述借款展期的约定，均有借款人孙敬华签字，并加盖孙敬寿印章，担保单位处均有阿姆达机床公司、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加盖单位印章。2018年4月18日，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指派刘元翔、周锋律师向阿姆达机床公司送达《律师函》，同年6月12日，又向孙敬华等四被告送达《律师函》，内容均为要求孙敬华等四被告履行债务。 另查明：孙敬华等付款情况：2017年8月1日付200万元（阿姆达机床公司支付）、8月2日付3万元、8月7日付1万元（阿姆达机床公司支付）、8月24日付1万元、9月6日付1万元（阿姆达机床公司支付）、9月28日付20万元、10月12日付3万元、11月30日付2.4万元、2018年2月9日付4.8万元、7月13日付2.4万元、7月20日付4.5万元、7月30日付1.2万元、8月31日付1万元、10月18日付20万元、2019年9月9日付40万元，合计付款305.3万元。2020年10月22日，聚星投资公司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并约定给付案涉律师代理费为1.6万元。 再查明：2020年10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短期借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法人之间、非法人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短期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敬华等四被告抗辩聚星投资公司为职业放贷人的意见，因未举证证明，也不存在上述规定的无效情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孙敬华向聚星投资公司借款，各方确认的借款金额为297万元，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借期利率、逾期利率及剩余本金的问题。双方约定借期利率为年利率36%，对逾期利率未作约定，聚星投资公司按借期利率主张，本院对合法部分利息予以保护。聚星投资公司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就本案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修正前的规定，并未禁止民间借贷年利率36%，仅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对于逾期利率，聚星投资公司要求对孙敬华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孙敬华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照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执行，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年利率15.4%）。双方未就主债务和利息的履行顺序作出明确约定，利息先于主债务履行。孙敬华辩称自始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借期利息、逾期利息的意见，因其已实际履行债务利息，不予采纳。对于孙敬华已支付利息之外的剩余款项，应冲抵本金。综上，根据孙敬华付款日期及金额，对本息确定如下：1、2017年7月17日至7月24日，以29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0790元。2、7月25日至8月1日，以29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下同），利息为15840元。8月1日付200万元，扣除利息36630元（20790元+15840元）后剩余本金1006630元（297万元+36630元-200万元）。3、8月2日，以1006630元为基数，利息为671.09元，同日付3万元，扣除利息后剩余本金977301.09元（1006630元+671.09元-3万元）。4、8月3日至8月7日，以977301.09元为基数，利息为3257.67元，8月7日付1万元，扣除利息后剩余本金970558.76元（977301.09元+3257.67元-1万元）。5、8月8日至8月24日，以970558.76元为基数，利息为10999.67元，8月24日付1万元，欠息999.67元，剩余本金970558.76元。6、8月25日至9月6日，以970558.76元为基数，利息为8411.51元，9月6日付1万元，扣除利息9411.18元（999.67元+8411.51元）后剩余本金969969.94元（970558.76元+9411.18元-1万元）。7、9月7日至9月28日，以969969.94元为基数，利息为14226.23元，9月28日付20万元，扣除利息后剩余本金784196.17元（969969.94元+14226.23元-20万元）。8、9月29日至10月12日，以784196.17元为基数，利息为7319.16元，10月12日付3万元，扣除利息后剩余本金761515.33元（784196.17元+7319.16元-3万元）。9、10月13日至11月30日，以761515.33元为基数，利息为24368.49元，11月30日付2.4万元，欠息368.49元，剩余本金761515.33元。10、12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以761515.33元为基数，利息为35029.71元，2018年2月9日付4.8万元，扣除利息35398.2元（368.49元+35029.71元）后剩余本金748913.53元（761515.33元+35398.2元-4.8万元）。11、2018年2月10日至7月13日，以748913.53元为基数，利息为76888.46元，2018年7月13日付2.4万元，欠息52888.46元，剩余本金748913.53元。12、7月14日至7月20日，以748913.53元为基数，利息为3494.93元，7月20日付4.5万元，欠息11383.39元（52888.46元+3494.93元-4.5万元），剩余本金748913.53元。13、7月21日至7月30日，以748913.53元为基数，利息为4992.76元，7月30日付1.2万元，欠息4376.15元（11383.39元+4992.76元-1.2万元），剩余本金748913.53元。14、7月31日至8月31日，以748913.53元为基数，利息为15477.55元，8月31日付1万元，欠息9853.7元（4376.15元+15477.55元-1万元），剩余本金748913.53元。15、9月1日至10月18日，以748913.53元为基数，利息为23965.23元，10月18日付20万元，扣除利息33818.93元（9853.7元+23965.23元）后剩余本金582732.46元（748913.53元+33818.93元-20万元）。16、10月19日至2019年9月9日，以本金582732.46元为基数，利息为125093.23元，2019年9月9日付40万元，扣除利息后剩余本金307825.69元（582732.46元+125093.23元-40万元）。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12月2日，以307825.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利息为58334.68元。三、关于律师代理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短期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律师费，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已按修正前的年利率24%确定给付利息，且保全担保保险费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对聚星投资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保证期间及保证责任问题。《短期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阿姆达机床公司、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为孙敬华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直至借款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依据法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孙敬华经聚星投资公司同意于2017年8月5日、9月11日两次展期，借款期限至2017年10月5日，该约定仅为借款期限的展期，原协议不变，应自2017年10月6日起计算二年的保证期间。借款期限的展期，均有阿姆达机床公司、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盖章同意，且未加重保证人的负担，不损害保证人的利益。孙敬华等四被告已于2018年6月12日收到聚星投资公司催要借款的律师函。聚星投资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自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该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故孙敬华等四被告辩称已过保证期间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短期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各保证人的保证份额，对于连带责任的担保，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因此，阿姆达机床公司、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对孙敬华的上述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敬华追偿。综上所述，孙敬华返还聚星投资公司借款本金307825.69元及逾期利息58334.68元，合计366160.37元，并以307825.69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阿姆达机床公司、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对孙敬华的上述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敬华追偿。判决：一、孙敬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安徽聚星嘉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7825.69元及逾期利息58334.68元，合计366160.37元，并以307825.69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安徽省阿姆达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马鞍山市精华机械刀模制造有限公司、马鞍山市鹰牌刃具制造厂对孙敬华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敬华追偿；三、驳回安徽聚星嘉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4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3920元，合计9204元，由安徽聚星嘉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88元，由孙敬华、安徽省阿姆达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马鞍山市精华机械刀模制造有限公司、马鞍山市鹰牌刃具制造厂共同负担7316元。 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敬华、阿姆达机床、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提供的短期借款协议复印件和短信信息照片打印件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孙敬华等主张聚星投资公司系职业放贷人，但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聚星投资公司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孙敬华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孙敬华等主张的四笔还款应作为本金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系聚星投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孙敬华等主张本案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即年利率15.4%计算借款利息，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孙敬华、阿姆达机床、精华机械公司、鹰牌刃具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2元，由上诉人孙敬华、安徽省阿姆达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马鞍山市精华机械刀模制造有限公司、马鞍山市鹰牌刃具制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