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5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启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海，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辉，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孟茹，女，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复胜，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中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孟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通路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海，被上诉人郭孟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复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通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孟茹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孟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郭孟茹向中通路桥公司供货的基本事实错误，中通路桥公司与郭孟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通路桥公司与陕西共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创公司）签订了《路基工程合同》一份，将中标段路基工程及附属工程分包由共创公司实际施工，合同中第8.1条明确约定：“本工程所用材料由乙方（共创公司）自行采购，费用已包含在合同单价中，由乙方（共创公司）承担。”事实上，郭孟茹在该标段并未向任何供货商采购过水泥、沙子、白灰。因此，即便郭孟茹向该标段提供了材料，材料的购买方也是共创公司，货款应由共创公司承担。故中通路桥公司与郭孟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未查明郭孟茹所供材料的实际采购人和收货人，遗漏了案件重要事实，仅依据项目部盖章作出片面认定的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某、韩新风系中通路桥公司项目部员工的事实错误。中通路桥公司中标上述工程项目并分包共创公司后，共创公司组织人员以中通路桥公司名义设立项目部。共创公司项目部人员对外仅能代表其公司行为，与中通路桥公司无关。4、一审判决对《原材料结算单》中材料员处“张某某”签名的真实性未作出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超出郭孟茹诉讼请求范围。本案郭孟茹诉讼请求仅主张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共14个月的利息，并未主张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但一审判决要求中通路桥公司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对郭孟茹主张以外的利息一并作出判决，明显超过郭孟茹诉讼请求的范围。   郭孟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原判。2、依法驳回中通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通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1、2条与案件事实不符，郭孟茹实际上确实向中通路桥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送了建筑原材料，至于中通路桥公司所说的其与共创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郭孟茹无法得知案涉工程是否分包，作为送货的郭孟茹也没有任何权利去查证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理由第3条也无法成立，一审判决第三页清楚载明张某某系中通路桥公司员工，同时，中通路桥公司在上诉理由第3条也自己承认了将该工程进行了分包，并允许分包人以自己的名义成立项目部，刻制项目部公章，足以说明其认可也承认与分包公司之间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中通路桥公司自己将1、2条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全盘的否定。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请的范围，这个更是不存在的，一审的起诉状为了便于计算诉讼费用，将利息暂时记至2019年7月该案立案时，但是在开庭时党复胜作为郭孟茹代理人,对诉讼请求进行了补充，从2019年7月到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当庭向法庭作出了请求。中通路桥公司故意混淆其作为项目的承包方与分包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违反建筑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企图逃避因违法分包或者转包给其造成的法律风险必然是徒劳的，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孟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通路桥公司清偿郭孟茹的原材料款157061元及利息43977.08元，共计201038.08元（利息按月利率四计算，自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共计14个月）；2、本案诉讼费由中通路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中通路桥公司中标327国道改建工程区XX线XX段XX段，涂建斌系中通路桥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张某某担任项目办公室主任，为现场收料员，韩新风为工地水电工程师。2017年12月10日开始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郭孟茹经其朋友介绍认识涂建斌后陆续向该工地送水泥、中粗砂、白灰。其中，郭孟茹于2018年5月5日向该工地供应净重20.2吨的石灰(块)，韩新风在过磅单上签名。2018年6月，郭孟茹将其持有的过磅单交回后拿到《原材料费用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采购方为XX路XX道XX线XX段，供应商为郭孟茹，供应物资名称为水泥、中粗砂、白灰，交货地点为黄陵马山26阶327项目，合同结算金额为157061元。该结算单上方加盖“陕西中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327国道改建工程城区XX线XX段XX段项目部”印鉴，下方“材料员”处签名为“张某某”，郭孟茹亦在“供货商”处签名。后因涂建斌去世，郭孟茹多次向中通路桥公司索要货款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郭孟茹提交过磅单复印件、高速公路通行费票据及韩新风在过磅单上签字时的照片，以证明其供应白灰等材料属实。另提交中通路桥公司以其用项目部的印鉴与案外人赵某某签订的《路基工程合同》及工程结算单、向中通路桥公司出租机械的证人董某某的证言，以证明郭孟茹持有的《原材料费用结算单》上印鉴确与路基工程合同的印鉴一致，证人见证了当天晚上材料员张某某酒后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的事实。中通路桥公司申请其员工张某某出庭接受质询，张某某承认照片中签字的人员确为韩新风，其公司已经收到郭孟茹过磅单上载明的白灰，但其公司已将白灰款项付给项目的承包人，而郭孟茹所述的水泥、中粗砂，其公司并未收到，且《原材料费用结算单》上并非其本人签名。经询，中通路桥公司称其项目部存在好几个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仅用于施工资料、结算单，结算单还应有负责人签字。郭孟茹提交的《原材料费用结算单》上项目部印鉴无法确定，并承认其项目与案外人赵某某签订《路基工程合同》属实，但该合同系涂建斌与案外人临时签订。郭孟茹遂提出对张某某的笔迹进行鉴定，后因郭孟茹未能按时缴费鉴定被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本案中，虽郭孟茹与中通路桥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郭孟茹提交的过磅单、高速公路通行费票据、照片及中通路桥公司员工张某某的陈述来看，郭孟茹所述的涂建斌、韩新风、张某某均系中通路桥公司的员工，张某某也认可郭孟茹向其公司供应了白灰，故郭孟茹的确于2018年5月5日向中通路桥公司供应了白灰，也与郭孟茹提交《原材料费用结算单》供货名称及最后供应时间相吻合。而中通路桥公司虽不认可郭孟茹提交的《原材料费用结算单》上项目部印章和其员工张某某的签名，但中通路桥公司称其项目部有数枚项目部印章用于施工资料、结算所用，且中通路桥公司实际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故中通路桥公司对外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不具有唯一性，足以确认郭孟茹持有的《原材料费用结算单》系中通路桥公司出具。中通路桥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现郭孟茹与中通路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郭孟茹履行了供货义务后，中通路桥公司理应向郭孟茹支付相应货款。中通路桥公司一直未向郭孟茹支付结算单确认的款项157061元，已构成违约，中通路桥公司依法应将该款项继续向郭孟茹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办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郭孟茹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述标准，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中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孟茹支付货款157061元及利息（以1570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郭孟茹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中通路桥公司承担。因郭孟茹已预交，中通路桥公司应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将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郭孟茹。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XX路XX组证据，证据一、仲裁应诉通知书及仲裁申请书各一份（复印件），证明郭孟茹向该项目供货的时间正是共创公司和中通路桥公司履行路基合同期间，而该期间系共创公司实际施工并采购所有材料的；进一步证明中通路桥公司与郭孟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共创公司才是材料实际采购人和接收人，一审认定中通路桥公司向郭孟茹供货的事实错误。证据二、收条一张（有原件）。证明一审张某某陈述郭孟茹向其公司供应白灰，指的是郭孟茹向东腾公司承接的房建工程（二十六阶项目）供应过白灰，与本案无关，且房建工程供应的白灰款已结清。郭孟茹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中通路桥公司与共创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能否认中通路桥公司与郭孟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况且仲裁的通知书和仲裁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交货地点就是二十六阶白灰款，结算单上面有中通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予以确认，收条也无法证明与案外人东腾公司之间的关系。郭孟茹未提交新证据。中通路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仲裁应诉通知书及仲裁申请书系中通路桥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无法看出郭孟茹与共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二收条无法得出郭孟茹向东腾公司供应白灰以及白灰款已结清的事实，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结合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中通路桥公司主张其与郭孟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材料的购买方为共创公司，并提交《路基工程合同》予以证明，但《路基工程合同》并非郭孟茹签订，郭孟茹对中通路桥公司与共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并不知情，该合同中约定的事项与郭孟茹无关，故对中通路桥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郭孟茹提交的《原材料费用结算单》中采购方为XX路XX道XX线XX段，供货商为郭孟茹，并加盖了中通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中通路桥公司称其曾交给共创公司一枚印章内容相同的项目部印章，且未对结算单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结合郭孟茹确实给案涉工程供应水泥、沙子以及白灰等原材料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中通路桥公司与郭孟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令中通路桥公司向郭孟茹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另，中通路桥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要求其向郭孟茹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超出郭孟茹诉讼请求，对此，郭孟茹已在一审庭审中对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利息主张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郭孟茹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中通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为4316元，由陕西中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利   审 判 员  任    蕾   审 判 员  蒋    瑜                                  二Ｏ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陈子俊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