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防城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大道**。 法定代表人：邓华礼，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秋，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广西秉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学院路**柳柴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覃柳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彬，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帆，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桂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新民路**华星时代广场名仕阁**/div> 法定代表人：黄国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婉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联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航洋国际城**楼**div> 法定代表人：覃炳权，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柳州市泛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学院路**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覃炳权，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柳州市尔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南环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覃灵军，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覃炳权。 一审第三人：覃灵军。 一审第三人：覃灵超。 再审申请人防城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港集团）、广西秉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桂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建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广西联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壮公司）、柳州市泛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市尔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覃炳权、覃灵军、覃灵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桂民终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防港集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证据即（2017）最高法民终52号判决、（2015）桂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2015）桂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裁定、（2017）桂执16号执行通知书、执行查封明细表，可以证明二审法院超标的查封，查封财产价值已超过执行标的，足以偿还（2017）最高法民终52号判决确定的债务，一审法院冻结、扣留秉泰公司转给防港集团的5000万元款项错误。（二）联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于广西秉泰公司投资防城港晶源矿业公司股权的情况说明》以及郭春安、覃柳超等人的银行转账凭证、覃炳权在柳州市公安局城中分局的《讯问笔录》,证明涉案5000万元款项系秉泰公司的股东向投资人筹集，与联壮公司等六被执行人无关。秉泰公司亦非涉案被执行人，其自主经营行为应得到保护。即使被执行人与秉泰公司存在关联，也不能仅依据柳州市公安局城中分局对覃炳权的《讯问笔录》认定覃炳权是秉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否认公司人格独立”制度是让滥用股东权利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否认秉泰公司独立人格，将涉案5000万元款项所有权认定为被执行人财产，显然无限扩大了“否认公司人格”的适用范围，滥用“否认公司人格制度”。（四）从股东对公司的股权有优先购买权看，防港集团与秉泰公司作为防城港晶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港晶源）的股东，所签订的《防港晶源重组专项会议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以及《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以下简称《意向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防港集团启动进场挂牌公开交易等国有资产转让程序来看，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备忘录》《意向协议》无效错误。（五）防港集团为善意第三方，秉泰公司不是被执行人，二审判决认定涉案5000万元款项的流转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明显有违客观事实。（六）秉泰公司依约支付的1000万元定金和4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其履约行为，后因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覃柳超涉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导致秉泰公司未能如期参与股权转让的竞买，防港集团有权依约不予退还涉案5000万元款项。综上，防港集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秉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防港集团的诉讼请求是判决停止对秉泰公司转给防港集团的股份定金和履约保证金共计5000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措施；判决确认上述5000万元款项归防港集团所有。二审判决认定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无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该认定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且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二）二审判决认定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无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以及秉泰公司在本案执行及执行异议之诉审理阶段亦不主张涉案5000万元的权属不符合常理，缺乏证据证明。（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刑事案件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等，而该刑事案件最终未进入审判程序，上述讯问笔录等属证人证言范畴，一审阶段未进行质证，二审期间虽进行了质证，但是作为书证进行质证，并未传唤相关被讯问人出庭接受质证。因此，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秉泰公司在本案中被列为第三人，一、二审判决在秉泰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将其财产进行处分，剥夺了秉泰公司的的辩论权利。（五）涉案《备忘录》《意向协议》是为确保股权转让交易而签署，性质是预约而非股权转让本身，股权转让需经挂牌交易进行。《备忘录》《意向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均是公开挂牌交易内容，无私下披露情形，应认定有效。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是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二审判决对于一审判决未作为审理范围的内容直接审理、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六）涉案《意向协议》的效力、履行问题，应当属于合同纠纷涉及的范围，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秉泰公司与被执行人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等问题也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秉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桂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港务集团一审诉讼请求是判决停止对涉案5000万元款项的强制执行，并确认该款项归港务集团所有，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没有超出港务集团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审判决对秉泰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有无合法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的审查，是判断能否就涉案5000万元款项继续强制执行的依据，法院有权依法进行审查。（二）秉泰公司及被执行人均不能证明秉泰公司基于何种原因取得5000万元款项，根据涉案款项的往来凭证、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5000万元的流转不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二审判决认定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亦具有充分事实依据。秉泰公司收到港务集团要求没收5000万元的函后，没有作出回应，有悖常理。（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即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均已进行质证，秉泰公司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四）秉泰公司作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一、二审法院均依法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秉泰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与事实不符。（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防港集团转让其所持有的防港晶源股权，应当在产权交易所披露信息并公开交易。本案港务集团在发布正式交易公告之前，与秉泰公司签署了《备忘录》《意向协议》，约定秉泰公司收购港务集团股权相关事宜，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备忘录》《意向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六）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港务集团能否根据《意向协议》取得涉案5000万元款项。因此，《意向协议》的效力、履行问题必然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于秉泰公司取得涉案5000万元的基础原因及其与被执行人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亦属于判断涉案5000万元款项能否执行的审查范围。综上，秉泰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是防港集团对涉案500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关于防港集团与秉泰公司签订的《备忘录》《意 向协议》的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本案中，防港集团在转让所持有的防港晶源75.273%股权之前，已经私下与秉泰公司签订《备忘录》和《意向协议》，没有通过产权交易机构对外披露产权转让信息，公开征集受让方，并在与秉泰公司签订《备忘录》和《意向协议》后，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启动评估、审批、进场挂牌公开交易等国有资产转让程序，实际上是以公开挂牌交易的形式掩盖了私下直接交易的目的，侵害了不特定主体同等条件下参与竞买的权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防港集团与秉泰公司签订的《备忘录》《意向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一、二审判决认定《备忘录》和《意向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 本案中，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均未提交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或者交易关系的证据。在无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或者交易关系的前提下，涉案5000万元由联壮公司等公司股东、员工通过多次转账方式转入秉泰公司账户（特别是在执行程序中，覃炳权以放弃柳江**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由广西金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直接转给秉泰公司），再由秉泰公司转入防港集团。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结合公安机关对覃炳权等人的《讯问笔录》认定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不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对覃炳权等人的《讯问笔录》在二审中已经质证，覃炳权等人是否出庭接受质询不影响二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 虽然在刑事上，覃炳权等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未被起诉，但检察机关不起诉的理由是“在未对查封财产进行价值核实、评估，也未实际执行的情况下，难以确定其实际价值，据此认定犯罪嫌疑人的行为达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情节严重’的后果，属证据不足。”并未否认覃炳权等有转移财产的行为。二审法院综合涉案5000万元流转发生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防港集团没收该款项缺乏合法依据以及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等案件事实，认定涉案5000万元的资金流转应为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防港集团对涉案500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三、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是否超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问题 本案防港集团的诉讼请求是判决停止对秉泰公司转给防港集团的股份定金和履约保证金共计5000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措施，确认上述5000万元款项归防港集团所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对该执行财产的来源及流转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实质审查和认定。涉案《备忘录》《意向协议》的效力、履行问题，是审查防港集团取得涉案500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核心，因此，原审法院对《意向协议》的效力、履行问题予以审理，并无不当。至于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秉泰公司与各被执行人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等问题，与秉泰公司取得涉案5000万元的合法性与真实性的认定直接相关。二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防港集团的上诉请求，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亦未超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 四、关于秉泰公司未参加诉讼，是否剥夺其辩论权利的问题 秉泰公司被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二审法院均向其送达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其中在二审中，秉泰公司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秉泰公司辩论权利的情形，秉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 五、关于防港集团提供的证据材料是否构成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新证据的问题 桂建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二审法院分别作出（2015）桂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2015）桂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裁定，查封覃炳权、联壮公司等六被执行人的相关财产。上述裁定载明的查封数额是否超过（2017）最高法民终52号案确定的执行标的额，与防港集团没收涉案5000万元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直接关联。因此，防港集团以查封财产价值超过执行标的为由，认为执行法院冻结、扣留秉泰公司转给防港集团的5000万元款项错误，缺乏法律依据。防港集团提供的证据材料不构成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 综上，防港集团与秉泰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防城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秉泰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燕竹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娜 书记员潘海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