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成刚，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经营场所：辽宁省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先锋委**。 经营者：王艺霖，女，1991年4月1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沈阳市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杰，女，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凤城市。 上诉人姚成刚因与被上诉人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成刚，被上诉人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成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除一审判决外再为上诉人减免租金及承包费10000元整。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我市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属短时间内导致合同履行困的认定难错误。2020年1月25日，辽宁省针对我国发生的新冠××疫情启动了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丹东市及凤城市政府针对疫情采取了相应的停止人群聚集性活动、取消集会和娱乐场所活动、停办各类补习班、公交车辆及长途客运停止营运、减少探亲访友、人员限行等一系列疫情防控措施。虽然辽宁省于2020年2月22日新冠××疫情防控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三级，但复工复产极为有限，生产生活秩序恢复有限。凤城市疫情防控指挥部在《致广大出租汽车驾驶员的一封信》中提出了暂时停运的建议，加上凤城市内的阳光新城小区出现了疫情，各个小区都被封闭限行。除了采购必需品外，很少有人出行，店铺关闭，凤城几个大农贸市场2020年2月4日才营业。人们出行不敢乘坐出租车，也没有出租车司机敢冒着生命危险营运。大连地区的疫情8月末才解除。可见，疫情对出租车行业影响时间之长，损失之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明确了此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针对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对出租车行业的影响，一审法院没有注重发挥调解作用，引导、鼓励当事人以重新协商降低月租金的方式履行合同，化解双方的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 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2020年虽然发生了新冠××疫情，但政府只规定城市公交汽车、城乡客运停运，出租车成为城市运输的主力军，2020年2月21日开始全面恢复生产、生活秩序，恢复交通运输，新冠××疫情对出租车的影响是短时间的、轻微的。一审法院已经减免了2020年1月、2月期间承包费4000元。双方的承租合同合法有效，2020年2月22日全面复工复产后，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给付承包金义务，其要求减免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存在收入减少情况，也属于经营风险范围，不能作为拒付租金或减免租金的理由。 原告王艺霖运输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承包费24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违约金计算标准：其中承包费6000元自2020年4月1日开始，承包费6000元自2020年5月1日开始，承包费6000元自2020年6月1日开始，承包费6000元自2020年7月1日开始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艺霖系原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的经营者。2017年8月1日，原告经营者王艺霖（甲方）与被告姚成刚（乙方）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辽Ｆ×××××号营运出租车承包给乙方经营，车型为桑塔纳；承包期为：2017年8月1日起至2024年6月1日止；每年承包费为70000元（月租费为5830元）；甲方办理银行卡一张，乙方每月当日前按时将承包费存入银行，逾期一天，加罚一天承包费，超出一个月未交承包费，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主要承包费并终止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为方便付款，口头约定：每年有10个月每月给付6000元，有2个月每月给付5000元。其中，2020年1月被告支付6000元，2020年2月、3月两个月度，被告已经按每月5000元交费；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被告始终未能给付约定的承包费，合计30000元（6000元×5个月）。 2020年1月，我国发生新冠××疫情。2020年1月25日，辽宁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丹东市及凤城市亦先后作出响应，各级政府针对各地情况采取了相应的停止人群聚集性活动、取消集市集会和娱乐场所活动、停办各类补习班、公交车辆及长途客运停止营运、减少探亲访友、人员限行等一系列疫情防控措施。2020年2月22日，辽宁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应急响应调整为省级三级应急响应，丹东及凤城地区全面复工复产，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恢复道路交通此间，凤城市疫情防控指挥部对出租车辆未作出强制停运的防控要求，但从安全、健康角度以致广大出租汽车驾驶员的一封信的方式提出暂时停运，确需出车的要做好车辆的消毒工作，规范经营佩戴口罩即防护手套，不得随意涨价等建议。2020年4月2日，被告姚成钢曾诉至法院，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68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姚成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因该合同中对租金的交付已作出明确约定，记以每月上打租的方式缴纳，故原告诉请被告交付自2020年4月起至2020年8月间的上打租金并无不当。被告未能如约给付承包费，其行为属于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主张减免承包费仪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充分发挥司法服务保障作用……，坚持调解优先，积极引导当事人协商和解、共担风险、共度难关……平衡各方利益，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新冠××疫情的爆发，虽属不可抗力，但在自2020年1月25日，辽宁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I级响应至2020年2月22日调整为省级三级应急响应期间，我市出租车行业未进入“强制停运状态”，2020年2月22日之后，我市即开始全面复工复产。可见，我市疫情防控措施范围较小，时间较短，不足一个月。此期间，虽然我市出租车行业未进入强制停运状态，但考虑到受疫情影响出行人员较少，对出租车的营运收入影响较大，基于公平角度，损失应当由原、被告双方共担，故本院酌情减免2020年1月和2月期间的承包费4000元。因被告在此期间已经如约给付了相应承包费，故该4000元可以部分抵顶原告主张的4月至7月承包费，从每月扣减1000元。 关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系属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需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依据，该损失计算可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因原告在新冠××疫情的爆发后辽宁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未对承包费用给予减免，故对违约金计算基数按月扣减1000元后的5000为基数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姚成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支付2020年4月、5月、6月、7月、8月的承包费合计2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各期违约金分别自2020年4月1日起以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以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以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以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以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所欠承租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被告姚成刚负担255元，原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负担45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是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法之处，认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新冠××疫情自2020年1月起在我国发生并蔓延，该公共卫生事件应依法认定为不可抗力事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及《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通知要求，应依法妥善审理疫情期间发生的合同纠纷案件，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全面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以确定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对于公共交通客运类合同所引发的纠纷，按合同约定的业绩标准继续全面履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或解除。 在新冠××疫情发生期间，包括本地区复工复产后的一段时间内，疫情尚未结束。在此期间，鉴于本地区疫情及疫情防控与城市客运行业间较为密切的关联性，综合考量公众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为预防感染而尽量避免选择公交及出租车客运的自我防范意识依然较强，致使涉案出租车行业在复工复产后一段时间内的营运收入依然较低等实际情况，若仍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给付承包费义务则有失公平，应兼顾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及双方应分担新冠××疫情这一公共卫生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鉴于承包人欠付与疫情对其营运利润下降较大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承包人欠付承包费不应认定其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承包人应交付的承包费，结合新冠疫情对出租车行业的影响及本地区同类案件的处理情况，酌定减免2020年1月至4月期间的两个半月承包费13000元，余下至2020年8月份的承包费，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被上诉人交纳，扣除上诉人已经交纳的承包费16000元，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交纳承包17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成刚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给付金额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姚成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2020年4月、5月、6月、7月、8月的承包费合计17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350元，由上诉人姚成刚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王艺霖出租车运输户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