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中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新安街。法定代表人：王建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云，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晓，男，1968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昌，常州市武进区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常州市武进区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中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文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朱文晓向中港公司返还质保金703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朱文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朱文晓退货36089元毫无依据，理由如下：1.一审过程中，朱文晓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退货金额。本案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及相应举证，朱文晓都未能提交中港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的退货单或其它退货凭证，故而朱文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依法认定朱文晓没有退货。2.一审法院认定中港公司提交的收条不完整没有任何依据。该欠条不管是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来说，都是完整的，欠条已经完整载明“今收到中港电子有限公司质保金捌万元正（叁年内归还），朱文晓,2017.2.22”，内容清晰，事实清楚，不存歧义，完全不存在不完整的缺陷问题。3.一审法院认定退货金额的主要依据是朱文晓提供的付款凭证，该付款凭证中的部分内容系朱文晓伪造，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付款凭证上虽有中港公司曾经的工作人员江龙斌的签字，但他除了签字以外没有写过其它内容，中港公司与朱文晓之间从来没有退货清单，何来“退货清单附收条上”，如果江龙斌签字时就有这句话，中港公司认为他绝对不会签字确认，他的签字行为仅确认收到转账的9700元，与退货无关；另外，根据该付款凭证上载明的内容，王建清的“清”与退货清单上的“清”两个字，写法字迹完全不一样，可以看出不是同一个人书写，也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可见，江龙斌签字的时候肯定是没有“退货清单附收条上”这句话，系朱文晓事后擅自添写的，该凭证的真实性有问题。故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退货金额是完全错误的。4.证人张某与朱文晓是朋友，与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均不认识，证人与朱文晓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首先，证人张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他不知道中港公司的业务员叫什么名字，却又能指认2018年2月12日当天与朱文晓对账的人员就是中港公司的工作人员，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证人陈述朱文晓书写退货清单的便签纸是其自行拿出的，这与朱文晓的陈述是矛盾的，朱文晓陈述自己是在写给中港公司的收条上的下半部分写的退货清单，而这个收条肯定是在中港公司处保管的，如果真的像朱文晓所说在收条上写退货清单，那肯定是由中港公司拿出收条交给朱文晓进行书写，而不是朱文晓自己拿出便签纸书写。由此可见，证人证言不仅不符常理，而且与中港公司、朱文晓陈述均有矛盾，其证言是虚假的，根本不能反映本案事实情况，不应当采纳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朱文晓向中港公司出具收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争议，若要扣减已付款，则应有款项支付依据，若要认定退货金额予以扣减，则应当有中港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的退货单、退货清单印证，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退货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故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中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朱文晓辩称，一、中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朱文晓的收条，并非是完整的原始证据。人为裁减、割裂特征明显，下半部分存在缺失，理应承担退货金额36089元。中港公司故意将收条下半部分不利于其的内容裁去，涉嫌弄虚作假，朱文晓出具的收条使用的是朱文晓自己企业一张完整的信笺，信笺下半部分记载的退货数量、金额等相关内容，有付款凭证、仓库退货清单的相应记载予以佐证，有当时在场的证人张某予以作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应当认定为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收条存在缺失部分及36089元的退款金额并无不当。中港公司的前员工江龙斌是双方业务的经办人，对理清收条、付款凭证记载的事项、拉走36089元退货的事实有重要作用，如此有利的证人，中港公司却不让他出庭，可见江龙斌出庭将会带来对其不利的后果。中港公司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内拒不联系，拒不提供由其掌握的江龙斌的个人信息、联系方式，对此中港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中港公司的上诉理由逻辑混乱，是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测。中港公司认为付款凭证上有部分内容是朱文晓伪造的，是事后添加，但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仅以主观推测来说明江龙斌不会签字确认，这个理由不成立。付款凭证上的签字与退货清单上的签字，答辩人从未说过是一人所写，退货清单为仓库统计人员所写。答辩人拿到后誊抄在收条下面，形成了收条完整的样式。就是这部分后来中港公司拿去伪造成新证据，起诉朱文晓。证人张某与朱文晓是正常的业务关系，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符合常理。证人张某陈述了当天他所了解的事实，不存在虚假陈述。证人不知道江龙斌的名字与知道这个人是中港公司的业务员并不矛盾。证人与中港公司都是朱文晓的供应商，平时在送货时都有接触，证人知道江龙斌是中港公司的业务员，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完全符合常理。证人陈述说收条是朱文晓拿着在写，并没有说收条是由朱文晓自行拿出来。开庭笔录中证人陈述“这个便签纸是朱文晓拿出来的”应当是朱文晓拿着收条的意思。结合证人出具的证明书以及收条应当由收款人掌握的交易习惯，可以得出收条当时是由江龙斌带来，然后朱文晓拿着在下半页誊写了退货清单的结论，这与证人的证言是一致的，不存在矛盾，不存在虚假作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合同法、买卖合同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案情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中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中没有涉及任何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意见，却要求法院以法律适用错误为由依法改判，没有任何依据。由于中港公司所供货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了朱文晓被上游企业索赔罚款。朱文晓也在一审中提出了相应的答辩意见，但因不知道怎么维权，造成证据不足，未被法庭采信。朱文晓本着尊重法庭判决，诚实守信的精神，对法院判决予以认可，自认出钱买教训。但中港公司缺乏基本的诚信，再次上诉，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文晓向中港公司返还8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朱文晓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港公司向朱文晓供应液晶屏，双方于2017年2月22日结算，由朱文晓出具收条一份，收条书写在抬头为“常州芙蓉文晓电器配件厂”的便签纸上，内容为：今收到中港电子有限公司质保金捌万元正（叁年内归还），朱文晓，2017.2.22。便签纸下半部分被裁减，保留上半部分。2018年2月12日，朱文晓向中港公司支付9700元，同日由中港公司员工“江龙斌”在付款凭证经办人处签名确认，付款凭证的会计审核处注明“退货清单附收条上”。中港公司表示“江龙斌”已经离职，未能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提供其联系方式和身份信息。朱文晓提交退货清单一份，金额为36089元。朱文晓在一审庭审中辩称中港公司员工“江龙斌”在2018年2月12日上门收款，当日发生退货并在收条下方书写退货清单及付款情况，证人张某出庭作证陈述：2018年2月12日上午，我去朱文晓那结账，我到了那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里结账的，等了一会儿，朱文晓与中港公司的人在写退货单子，是整张的便签纸，至于他们写了什么我不知道，是朱文晓在写的，这个便签纸是朱文晓拿出来的，当时确实是在写一个单子。一审法院认为，中港公司与朱文晓之间发生的买卖业务往来事实存在，是合法、有效的。朱文晓出具欠条系双方对往来货款的结算凭据。朱文晓辩称付款当日还发生了退货并在欠条下方书写退货清单，朱文晓提供的付款凭证中会计审核处注明“退货清单附收条上”，同时证人张某亦证明当日书写过退货单子，而中港公司提交的欠条并不完整，经裁减后下半部分缺失，其未能妥善保管关键欠款凭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法院采信朱文晓辩称意见，退货金额根据朱文晓提供清单确认为36089元。朱文晓在结算后出具欠条，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期限归还质保金，扣除在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9700元及退货36089元，剩余结欠金额为34211元，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朱文晓辩称因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罚款的意见，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港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朱文晓未按期限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故对于中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文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中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34211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从2020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常州中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朱文晓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0元，由常州中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朱文晓负担41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作为裁判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本案中，朱文晓提供了证人证言、付款凭证证明其向中港公司退货并将退货清单书写在案涉收条下半部分。鉴于中港公司提交的收条缺失下半部分，且存在明显的裁剪痕迹，作为收条保管方的中港公司应对收条缺失原因及是否存在相关退货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但中港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案涉收条下半部分缺失导致其形式证明力存在瑕疵，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曾约定质保金8万元，不能实质证明朱文晓尚欠中港公司8万元款项。现朱文晓自认该部分质保金除已支付9700元及退货36089元外，尚余34211元未付，本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双方约定的质保金归还期间已过，朱文晓应当将剩余34211元质保金返还，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中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中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