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欧丝媞娜新城市广场美容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草场门大街**新城市广场负****。经营者：王倩倩，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芝，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华，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茜，女，199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雯娜，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怡，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欧丝媞娜新城市广场美容院（以下简称欧丝媞娜美容院）因与被上诉人任茜服务合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明伟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丝媞娜美容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芝、被上诉人任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雯娜、王宏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丝媞娜美容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我方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任茜不能举证证明其受伤是因在我店内接受服务所致。被上诉人在治疗伤情的过程中去了30多次医院，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一审判决计算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服务费20000元计算有误，上诉人同意退还10800元。任茜辩称，被上诉人任茜到上诉人处接受胯仪治疗的美容服务，胯骨仪与被上诉人臀部腿部接触，该仪器温度可调节到55摄氏度。一审法院根据事情发生经过的时间点、胯骨仪的可调控温度区间、被上诉人烫伤的部位以及低温烫伤的特征，认定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处接受美容服务时被烫伤，该认定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被烫伤后，不仅需要治疗烫伤，还需要进行疤痕治疗，且每次去医院都是遵照医嘱进行，不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退还服务费的计算也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解除，欧丝媞娜美容院向其返还充值卡剩余金额24633元；2.欧丝媞娜美容院赔偿其医疗费5166.91元、护理物品费用534.4元、护理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50元/日×10日）、误工费10000元（误工期限1个月）、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计28201.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茜于2019年10月17日起在欧丝媞娜美容院经营的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的“法丹莉女子美丽沙龙”店铺接受多项美容护理服务，并分次预存服务费共计27100元。根据欧丝媞娜美容院提供的顾客档案表购卡内容显示：2019年10月17日，任茜支付360元购买3次“仪器黑头＋补水水疗”的美容服务。2019年12月16日，任茜支付680元购买10次“深层清洁＋仪器补水”的美容服务。2019年12月20日，任茜支付1400元购买“光子15次＋面护11次”的美容服务。2019年12月27日，任茜支付7000元购买20次“小医生能量仪＋膜”的美容服务，同时欧丝媞娜美容院赠送任茜21次“手护＋膜”和30次“身体能量膜”的美容服务。2019年12月30日，任茜支付3000元，欧丝媞娜美容院承诺提供15次“清洁＋补水＋开背＋光子”的美容服务。2020年1月7日，任茜支付1360元，因累计消费满13800元，欧丝媞娜美容院将任茜转为白金会员，承诺提供20次“体验卡”的美容服务。2020年1月15日，任茜支付2500元购买20次“身体调理”的美容服务，同时欧丝媞娜美容院赠送任茜10次“体验卡”的美容服务。2020年4月1日，任茜支付4800元购买20次“面六线排毒＋仪器＋冰膜”的美容服务。2020年4月1日，任茜支付2000元购买20次“仪器减肥”的美容服务。2020年4月2日，任茜支付4000元，欧丝媞娜美容院承诺支付4000元卡充值10000元（可以活动价购买任意项目）。对于以上项目，任茜已经消费的情况如下：3次“仪器黑头+补水水疗”、6次“深层清洁+仪器补水”、5次“光子+面护”、2次“小医生能量仪+膜”、3次“手护+膜”、3次“身体能量膜”、6次“体验卡”、1次“身体调理卡”、2次“仪器减肥”。另外，欧丝媞娜美容院还实际为任茜提供了几次赠送的美容服务。2020年4月2日六七点，任茜至欧丝媞娜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当日晚欧丝媞娜美容院为任茜提供了腿部减脂、腹部减脂及胯骨仪热疗服务。胯骨仪放置于美容床上，任茜躺在美容床上，臀部与胯骨仪接触，臀部底部接触胯骨仪发热部位。胯骨仪的温度可调节，最高可调至55摄氏度。任茜称：理疗一会后，任茜感觉臀部有不适感，即告知服务人员惠某某；惠某某调节温度后告知任茜已调低温度；后任茜仍觉臀部不适，再次告知惠某某，惠某某告知任茜已调到最低温度30摄氏度了，整个服务过程是15分钟。惠某某称：任茜告知其不舒服，惠某某看了一下控制面板已经是30摄氏度了，整个过程都没有调过温度。当日晚9时，任茜离开欧丝媞娜美容院，任茜骑电动自行车先将欧丝媞娜美容院的员工惠某某送至南京市鼓楼区华保新寓的住处，后又骑车回到任茜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的住处。回家后，任茜发现臀部不适，褪下衣物发现臀部有水泡。9时46分，任茜联系惠某某，告知惠某某臀部受伤情况，并通过微信将受伤的照片发送给惠某某。惠某某询问任茜：“之前做的胯骨仪的时候烫嘛？”任茜告知惠某某：水泡边上的皮肤都是硬的。惠某某告知任茜：就是温度高，烫到了。当晚，惠某某来到任茜的住处，并陪同任茜至南京鼓楼医院就诊。急诊医生请烧伤整形科会诊后，进行了清创处理，并嘱咐门诊随诊。此后，任茜又多次至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就诊换药：4月6日就诊时，体格检查显示左臀部深Ⅱ度烫伤约4×3CM,右臀部深Ⅱ度烫伤约2×2CM，建议休息14天；4月20日就诊病历记载“臀部烫伤复诊换药未愈”；4月23日病历记载“臀部散在两处创面，基底可见坏死组织，肉芽色淡，创周无红肿”；5月7日病历记载“臀部散在两处创面，一处已愈合，另一处基底可见坏死组织，肉芽色淡，创周无红肿”；5月25日病历记载“现残留左臀部指甲大小肉芽创面，病人拒绝手术，要求继续换药治疗”；6月28日病历记载“臀部创面经换药后于1周前愈合；体格检查见两侧臀部瘢痕，色红，质硬，高出皮肤”。2020年7月2日，任茜至南京鼓楼医院门诊就诊，体检见：臀部烫伤后瘢痕，左侧片状瘢痕（3.5×3.5CM），局部色沉明显，色泽不均匀，略突起皮面，轻度增生；右侧（1.0×1.5CM）瘢痕，质韧，突起皮面；诊断：烧烫伤后皮肤疤痕；处理：随诊、建议继续外用抗瘢痕药物预防瘢痕增生（使用半年），禁烟酒、辛辣刺激食物，建议辅助激光治疗改善瘢痕外观。2020年9月19日，任茜至江苏省中医院门诊就诊，体检见：右臀部见直径3-4cm红色瘢痕，质地硬，伴触痛；医嘱：可行硅凝胶治疗，疤痕软化治疗，后期视情况激光治疗。2020年9月23日，任茜至皮肤病医院门诊就诊，体检见：臀部暗紫红斑块，左臀部约直径3-5cm大小，右臀部约1cm2大小。2020年10月29日，任茜再次至皮肤病医院门诊就诊，门诊诊断为增生性瘢痕，进行皮损内注射处理（治疗增生性部位处）。在此期间，任茜至医院治疗30余次（含换药），共计花费医疗费5166.91元。任茜向欧丝媞娜美容院主张赔偿并要求退还剩余服务费，欧丝媞娜美容院不同意，双方发生争议。任茜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余款并赔偿损失。法院立案后，向欧丝媞娜美容院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材料，欧丝媞娜美容院于2020年9月28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另查明，任茜系华泰证券草场门大街证券营业部职员，自2019年9月起至2020年8月止，其每月基本工资为5710.09元、5732.36元、5710.09元、5710.09元、5710.09元、5924.73元、6222.56元、7181.17元、5710.09元、5656.15元、4620.18元、4620.18元。除上述收入外，任茜所在单位还分别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29日、2020年8月31日向任茜发放10288.14元、6000元、18117.14元、12029.83元、39117.3元。任茜称：10288.14元系2019年三季度奖金、36146.97元（6000元+18117.14元+12029.83元）系2019年四季度奖金、39117.3元系2020年一、二季度的奖金。就任茜关于奖金的陈述，任茜未能提供其所在单位的薪资规定予以明确，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也未明确发放的上述费用的性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任茜提供的付款记录、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被告提供的美容服务记录及法院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任茜于2020年4月2日晚6、7点至欧丝媞娜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直至晚九点离开，先送欧丝媞娜美容院的员工回家，再回到自己的住处，9点46分任茜告知欧丝媞娜美容院烫伤事宜，根据事情发生经过，胯骨仪的可调控温度区间、任茜烫伤的部位以及低温烫伤的特征，应当认定任茜系在欧丝媞娜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时被烫伤；欧丝媞娜美容院抗辩任茜在接受美容服务前已经烫伤或者在离开美容院后烫伤，均与客观实际不符，对于欧丝媞娜美容院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欧丝媞娜美容院在给任茜提供美容服务过程中，因仪器使用不当，造成任茜臀部烫伤，欧丝媞娜美容院应当赔偿任茜的损失。对于任茜因本案事故所受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166.91元，有相应病历和发票印证，法院予以确认。2.卫生护理品费用534.4元，因任茜臀部烫伤，清理水泡伤口后，为进一步保护伤口，需要使用必要的卫生护理品，任茜也提供了相应购买记录，对该费用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任茜主张1个月误工费为10000元。任茜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反映任茜在2020年4月的基本工资并未减少，5月的基本工资也与此前基本持平，故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任茜因被烫伤而导致其每月基本工资减少；任茜主张的奖金收入情况，仅是其个人陈述，没有相应证据说明其所在单位发放的款项具体性质。因任茜提供的证据不能客观地反映其收入减少的详细情况，结合任茜的工作性质、任茜的伤情以及任茜因被烫伤而多次就诊的事实，对于任茜主张的误工费，法院酌定为3000元。4.护理费，根据任茜伤情，法院酌定护理费按照60元/天计算7天，合计420元。5.营养费，酌定按30元/日计算10天为300元。6.交通费，根据任茜就诊情况，法院酌定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任茜伤情，法院酌定为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921.31元。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任茜与欧丝媞娜美容院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任茜在欧丝媞娜美容院购买美容服务，并支付了27100元，但欧丝媞娜美容院在为任茜提供服务的过程中，造成任茜臀部烫伤，双方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任茜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欧丝媞娜美容院于2020年9月28日收到任茜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副本，故案涉合同于2020年9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任茜总计预付美容服务费27100元，根据公平原则以及任茜在近6个月的时间内多次至欧丝媞娜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的情况，法院酌定欧丝媞娜美容院已经提供的美容服务应收取的费用为7100元，故欧丝媞娜美容院还应退还任茜20000元。一审判决：一、确认任茜与欧丝媞娜美容院之间的服务合同于2020年9月28日解除；二、欧丝媞娜美容院退还任茜服务费20000元；三、欧丝媞娜美容院赔偿任茜10921.31元；四、驳回任茜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任茜于2020年4月2日23时47分至南京鼓楼医院进行急诊，经体检发现其会阴部臀部见两处水疱，经诊断为烧伤（会阴）。一审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与南京鼓楼医院急诊医生胡立江取得联系。胡立江陈述，其当晚接诊时听任茜陈述烫伤部位为屁股，其误以为是做会阴部漂白，考虑到病人为女性，且烧伤急诊科不专业，后联系烧伤科医生做处理。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任茜臀部被烫伤与上诉人欧丝媞娜美容院向其提供美容服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如果因果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在治疗烫伤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3.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服务费的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任茜于2020年4月2日晚6、7点至上诉人欧丝媞娜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服务的内容为欧丝媞娜美容院为任茜提供了腿部减脂、腹部减脂及胯骨仪热疗服务。在接受服务的过程中，任茜臀部底部接触胯骨仪发热部位。胯骨仪的温度可调节，最高可调至55摄氏度。当晚9点46分任茜即告知欧丝媞娜美容院其臀部被烫伤事宜，并至南京鼓楼医院进行急诊。经诊断，任茜阴部臀部见两处水疱。虽急诊时南京鼓楼医院的医生误以为是会阴部烫伤，但此后的4月6日，江苏省人民医院明确诊断任茜的左右臀部被烫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任茜臀部烫伤系欧丝媞娜美容院在向其提供美容服务过程中造成，双方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被上诉人任茜在臀部被烫伤后至医院就诊的过程中，系根据医嘱接受换药等治疗。上诉人欧丝媞娜美容院仅根据任茜至医院换药达30余次即推断任茜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依据不足。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解除，双方并无异议。任茜总计预付美容服务费27100元，一审法院出于公平考虑并根据任茜在近6个月的时间内多次至欧丝媞娜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的情况，酌定欧丝媞娜美容院已经提供的美容服务应收取的费用为7100元、还应退还任茜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欧丝媞娜美容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欧丝媞娜新城市广场美容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明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