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颍县爱农购物广场，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杜曲镇后韩村。经营者：谌爱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民，男，汉族，1976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强，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颍县利通生活广场，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城关镇南大街。经营者：谌爱香。被原审告：谌爱香，女，汉族，1969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城关镇樱桃郭村**。上诉人临颍县爱农购物广场（以下简称爱农广场）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民、原审被告临颍县利通生活广场（以下简称利通广场）、谌爱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122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农广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拖欠的货款的诉请求(不服金额79350元)。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的销售额为18251元，并且认定该货款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清偿，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仅凭收银员签字的销货凭证等证据认定销售额为18251元明显错误，一审中认定的所谓销货凭证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领取之后自行保管并使用，金额均是按照其自行填写，不能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针对每月的货款均是在月末盘点、对账后，通过上诉人工作人员向其出具书面凭证的形式确认货款的数额，其自行保存的销售凭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出具的销售凭证上收银员的签字也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事实上，自2016年10月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清结之前的账款之后，被上诉人便自行购买了电脑、验钞机等收款结算所需物品，开始自行收费，因此2016年11月的货款并不存在拖欠的问题。这也是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按照惯例与被上诉人针对11月份货款进行结算的原因，一审判决仅依据销货凭证以及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的证人证言即认定2016年11月份的销售额并认为该部分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双方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情况，一审判决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李军民在一审时出具的欠款手续等证据均为复印件，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原件已因货款清结而由上诉人工作人员收回并销毁，但一审判决却对该欠款手续的真实性以及是否收回避而不谈，明显是偏听偏信。其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每月结算后，对于前期支付的货款，因货款未清结因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手续，而待货款清结后，上诉人将对账单据原件收回，代表货款已经结算。而且，根据爱农广场出具的还款凭据上记载的内容也可以看出，针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出具了货款收款手续，而手续上记载的日期已经至2016年的10月底，从常理上讲，如果原告在10月底领取货款时尚欠10月之前的货款，那么应当先支付之前拖欠的货款，不可能在前期货款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单单针对后期货款出具收款凭证。从此也可以看出，货款已经实际支付完毕。一审判决明显有误，判决结果不公。综合以上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军民辩称，一、爱农广场出具的所谓的还款凭证有明显修改痕迹，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合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从其出具修改过的证据这一行为来看，足以说明爱农广场没有对案件的相关事实进行如实陈述，其行为都是为了自己利益最大化，因为保险公司已经赔付其600多万元，其能少赔商户一点，其自己就多得一点儿；相反，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前后连贯，并且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时答辩人提供的第五组证据足以证明爱农广场应该在当期给付的款数，扣除当时应该扣除的项目，比如租金、蚊香钱、工人工资、活动费等款项，双方对账后，爱农广场持有原件，复印后其把复印件交给答辩人，以便将来再给钱时好对账、算账，因为这些材料显示有需要扣除的款项，所以原件由处于强势地位的爱农广场持有，现在其又上诉称欠款手续为复印件，明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也说明其上诉称的原件收回代表货款已清，前期货款没有清偿的情况下不可能支付后期货款等内容均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的这些陈述均是虚假陈述，是不能成立的。二、答辩人经营的场地范围是上诉人出租给答辩人的，答辩人租赁该场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上诉人所出租的超市统一管理、统一收银，虽然答辩人也给收银人员工资，但是关于收款问题，只需要双方拿着小票对账即可，这样也无形中让答辩人少浪费精力;后来答辩人为什么要再支出费用再购买一套收银系统自己收款，就是因为上诉人代收取答辩人的货款后，不及时给付答辩人，每间隔一段时间去找上诉人催要收回货款时，要回来的不是现金，而是一张张白条;长期以往答辩人连进货就得想办法借钱，经过与上诉人协商，其才同意答辩人设置自己的收银系统;在这之前，上诉人代收取答辩人的货款时，都是一式几联，上诉人收取货款后，再把相应的应该由答辩人保管的那一联交由答辩人的营业员，营业员再交给答辩人，所以这些销售凭证上所明的钱数都是上诉人已经收取，应该返还给答辩人的，而不是答辩人单方制作的，这些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应支付给答辩人的款项数额，这些情况不但有证人予以出庭作证证实，也符合我国目前广大出租经营超市的行业惯例;另外答辩人开始使用自己收银系统是在2016年11月21日下午，而不是上诉人上诉状所说的10月底;一审法院综合整个案情判决支持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销货凭单340张;该期间上诉人应给答辩人结账18251元没有任何不当之处。三、一审时答辩人提供了临颍县人民法院(2017)豫112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书和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1民终287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还有上诉人在与保险公司进行诉讼时提供的证据清单;该证据清单中第十组证据关于着火超市服装盘点表8页及照片12页;该组证据证实超市着火时，其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时，认可其超市内服装损失数额是1165072元;结合2016年7月1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一条的约定:该超市内除童装以外、服装有答辩人独自经营;所以扣除超市服装盘点表中童装的款项199919.4元，下余款项均应归属于答辩人的服装损失数额;另外协议书还可以证实本案所涉超市经营总面积是2800平方米;结合协议约定的答辩人的经营面积是275平方米，可以看出答辩人经营面积较大，卖场货物和库存货物都应该较多;一审判决的数额远远低于答辩人的实际损失数额。几年来答辩人一直想着上诉人拿到保险赔偿款后会给答辩人给予赔偿，但是上诉人不但不予给付，相反自己利益实现后还不如实陈述，不愿意赔付，给答辩人一拖数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利通广场、谌爱香未作陈述。李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4,731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2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李军民与利通广场签订《利通生活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李军民租赁利通广场275平方米的场地用于销售服装，但该涉案场地实际为爱农广场的场地。租金为每月4,000元，李军民支付押金10,000元。2016年7月至9月的租金已结清，10月至12月的租金从9月的销售额中扣减。2016年11月24日7时30分许，爱农广场工作人员发现爱农广场失火，该起火灾造成李军民在爱农广场内待售的货物受损。临颍县消防支队和临颍县公安局未对该起火灾做出最后结论。2017年3月16日，双方对受损情况进行了盘点，爱农广场的会计吴华或店长石侠签字认可的单据共计16张，服饰金额共计108,426元，其他包含特价车、电脑、验钞机、模特、挂衣支架、衣架、裤架、形象墙等共计13,321元。另查明，2016年11月20日李军民花费2,850元购买收款机、收银软件一套，后于2016年11月21日上午安装完毕，下午开始自行收银。此前，系顾客挑选商品后由店员开票，将货款交至爱农广场，爱农广场再与李军民结算。双方对账情况如下：2016年9月1日对账，2016年8月16日至30日销售额18,828元，扣除分摊收银员8月份工资1,274元、蚊香55元，应结账17,499元；2016年10月11日对账，2016年9月1日至30日销售额31,253元，扣除分摊收银员9月份工资1,274元、10月至12月租金12,000元，应结账17,979元；2016年10月16日对账，2016年10月1日至15日销售额22,343元，扣除活动费68元，应结账22,275元；2016年11月15日对账，2016年10月16日至31日销售额26,382元，扣除票本36元，应结账26,346元。对2016年11月1日至21日上午的货款，爱农广场未向李军民出具结账手续，李军民提供的销货凭单显示该期间销售额为18,251元。李军民自认2016年8月15日即以前的货款已结清，2016年8月16日至11月20日期间的货款爱农广场已清偿23,000元。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对爱农广场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豫122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按照爱农广场因火灾造成损害总金额的90%予以赔偿。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民终28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爱农广场与利通广场均系以谌爱香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合同虽为利通广场与李军民所签，但合同实际双方为爱农广场与李军民，故利通广场和谌爱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于火灾损失问题，因李军民的损失系爱农广场发生火灾所致，尚且无法确定侵权主体及责任比例，根据（2017）豫1222民初1758号及（2018）豫11民终2877号民事判决书，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按照爱农广场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总金额的90%予以赔偿，故本案李军民的损失亦应以此标准计算。李军民主张的火灾损失为360,381元（盘点价值167,060元、烧毁致无法查清的价值180,000、其他损失13,321元），但爱农广场仅认可有吴华或石侠签字确认的单据，经一审法院对16张单据逐一计算，服饰金额共计108,426元，其他包含特价车、电脑、验钞机、模特、挂衣支架、衣架、裤架、形象墙等共计13,321元，该部分单据的服饰均是以零售价进行统计，一审法院酌定服饰类按照零售价的70%认定损失数额为宜，故李军民的损失数额为89,219.2元（108,426元×70%＋13,321元=89,219.2元）。李军民称另有无法查清的损失等，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爱农广场应赔偿李军民因火灾造成的损失80,297.28元（89,219.2元×90%=80,297.28元）。对于拖欠货款问题，爱农广场称已将李军民的货款清结完毕的抗辩理由，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短信截图显示，吴华于2016年10月11日向李军民出具了2016年9月1日至30日的对账手续，注明“应结账壹万柒仟玖佰柒拾玖元整”，签字下方备注了8月16日至9月30日的货款共计35,478元，该金额与李军民的相关诉请及证据一致。按照常理，李军民即便收到该期间的货款，时间也应当在2016年10月11日之后，故爱农广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军民2016年9月8日至25日的三张收到条，与2016年8月16日以后的未结货款具有关联性。爱农广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另外两张收到条，有明显修改痕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爱农广场对2016年11月1日至21日上午的货款未向李军民出具结账手续，但结合证人证言、有收银员签字的销货凭单等证据，足以认定该期间的销售额为18,251元。爱农广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8月16日至11月21日上午的货款已结清，李军民自认爱农广场已支付的23,000元货款应从中扣除。综上，爱农广场应支付李军民货款79,350元（17,499元＋17,979元＋22,275元＋26,346元＋18,251元-23,000元=79,350元）。对押金和租金问题，双方不存在争议，爱农广场同意退还李军民押金10,000元、租金5,000元。以上共计174,647.28元（应赔火灾损失80,297.28元＋应结货款79,350元＋押金10,000元＋租金5,000元=174,647.28元）。对于利息问题，李军民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21日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的诉请，因双方对货款结账及付款时间有约定，李军民诉请的起算时间符合约定，且诉请的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拖欠货款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爱农广场应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军民对火灾损失、押金及租金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临颍县爱农购物广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军民各种款项共计174,647.28元，并以79,350元（应结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原告李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0元，原告李军民负担4,328元，被告临颍县爱农购物广场负担3,79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李军民租赁爱农广场的场地用于销售服装，租赁期间因爱农广场失火，火灾造成李军民在爱农广场待售的货物受损，爱农广场应依法对李军民所受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军民的火灾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李军民提供爱农广场会计吴华及店长石侠签字确认的单据核算认定服饰金额及其他包括特价车、电脑等损失，并按服饰类零售价的70%认定服饰损失，认定李军民火灾损失为80297.28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拖欠货款问题，在李军民于2016年11月20日购买收款机、收银软件并于次日安装完毕开始自行收银之前，李军民销售服饰，均系顾客挑选商品后由店员开票，将货款交至爱农广场，爱农广场再与李军民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对账付款及陈述、举证，认定爱农广场应支付下欠李军民货款7935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依法予以维持。爱农广场上诉主张2016年10月底李军民便购买了电脑、验钞机等收款结算所需物品开始自行收费，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上诉主张2016年11月的货款并不存在拖欠问题，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爱农广场对2016年11月的货款不与李军民进行对账结算，且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货款收条有修改痕迹，有违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其抗辩主张其已向李军民结清货款却不能提供结清货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爱农广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由上诉人临颍县爱农购物广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潘梦瑶书记员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