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鲁15执复23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李倩，女，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隽，山东众诚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湖，山东众诚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邹玉志，男，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茌平县，原住茌平县，现于泰安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李倩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昌府区法院）（2020）鲁1502执异133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昌府区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邹玉志、邹玉鹏等人没收财产、罚金一案中，案外人李倩对查封聊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茌平信盛钢结构有限公司、茌平县祥鹏建材有限公司、茌平县恒冠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茌平县恒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邹玉志的财产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财产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侦查、检察、审判机关均未依法认定涉案财产的性质为邹玉志犯罪所得，不应予以追缴。要求分割邹玉志名下的13处房产、别克牌GL8型汽车和聊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奥迪牌A4型汽车；邹玉志在聊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90%股份、茌平信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100%股份、在茌平县祥鹏建材有限公司的70%股份、在茌平县恒冠市场管理有限公司90%股权、茌平县恒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84%股权及上述公司名下财产。理由：李倩与邹玉志于2010年4月26日结婚，13处房产、两辆车均为婚后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3月17日聊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邹玉志持有90%股份；邹玉志于2014年6月12日、2015年6月16日两次注资茌平信盛钢结构有限公司持有100%股份；邹玉志于2018年9月11日注资茌平县恒冠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持有90%股份；邹玉志于2015年5月14日注资茌平县恒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持有84%股份。上述公司名下的邹玉志股份属于李倩与邹玉志的夫妻共同财产。 东昌府区法院查明，公安机关在侦察邹玉志、邹玉鹏、赵铎、陈**、许瑞周、邹西营、慕秋元、王玉仓、孟壮、庞传明、陈茂友、崔军、刘方志、杜立申、周鹏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串通投标罪、强迫交易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中，依法查封了聊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银行存款和开发未出售房屋，邹玉志名下的土地竞买保证金、房屋和车辆，邹玉志在茌平祥鹏建材有限公司、茌平县恒冠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茌平县恒昕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投资权益（以下简称涉案财产）。2019年12月30日，东昌府区法院作出（2019）鲁1502刑初122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邹玉志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撤销缓刑，与前判未执行的刑罚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邹玉志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依法追缴、没收。邹玉志等人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7月15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刑终7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经移送，该判决的涉财产部分东昌府区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执行。 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因（2019）鲁1502刑初1222号刑事判决中需要没收的个人财产、需要追缴的犯罪聚敛财物及收益的内容不明确，书面征询了审判部门的意见。东昌府区法院刑事审判庭回复，经公检法三家核对后确认涉案财产为涉黑组织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及邹玉志个人财产。 东昌府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东昌府区法院（2019）鲁1502刑初1222号刑事判决没收邹玉志个人全部财产，并追缴、没收邹玉志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涉案财产属于上述应予追缴、没收的范围。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案件的范围，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并且，李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财产是其夫妻二人的合法收入，不足以排除其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收益。李倩以涉案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其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李倩对东昌府区法院执行诉争财产提出异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条件，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李倩的异议。 李倩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东昌府区法院(2020)鲁150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2.依法中止对(2020)鲁1502执2729号案件的执行,须司法机关依法定程序对已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产性质、权属作出裁判,出具有效法律文书,明确被执行人邹玉志财产范围后再恢复执行。事实与理由:一、(2020)鲁1502执2729号执行案件,对涉案财产的执行缺乏合法执行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处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或者金额。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除应当对随案移送的涉案财产作出处理外,还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需要继续追缴尚未被足额查封、扣押的其他违法所得;对随案移送财产进行处理时,应当列明相关财产的具体名称、数量、金额、处置情况等。涉案财产或者有关当事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书正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述并另附清单。”根据以上规定本案涉案财产属于“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应予认定而未认定”的情况。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2019)鲁1502刑初1222号刑事判决,既没有对涉案财产列明清单,也没有对涉案财产的性质权属作出判定,更没有对涉案财产的处理给出明确的处置意见。2.(2020)鲁150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并应该告知异议人是等待通过裁定补正,还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上述程序结束之前,本案执行应予以中止,以待执行依据明确。3.(2020)鲁150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将公、检、法三家内部协商确认意见作为执行依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公民的财产权利是重要的法定权利,应通过审判程序以及判决的方式予以确认。公、检、法三家内部商议确认意见,不符合财产权属确认的法定程序,违反程序正义,其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属于以权代法,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二、(2020)鲁150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裁定事实不清,相互矛盾。裁定一方面认为“(2019)鲁1502刑初1222号刑事判决中需要没收的个人财产、需要追缴的犯罪聚敛财物及收益的内容不明确”，同时又认定“本案诉争的涉案财产属于应予追缴、没收的范围”；既认为“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案件的范围”,告知异议人“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又认为“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财产是其夫妻二人的合法收入,不足以排除其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收益,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在上述相互矛盾的裁定理由中,透露的主旨思想只有一点:为了达到执行目的,法院千方百计搜寻理由,甚至罔顾执行缺乏合法依据。2.根据本案目前情况,应中止执行。本案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数额达三亿之巨,数额特别巨大。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本案审判机关并没有对上述财产的性质及权属依法进行审理和认定。判决书也没有做出判决,导致执行事实上无法律依据。如已冻结、查封的恒基房地产公司缴纳的土地竞买资金8430余万元及公司名下多套房产,上述资产均属于公司财产。而聊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不是犯罪主体,也没有被认定是涉黑组织的工具。本案执行的是邹玉志及其涉黑组织的违法所得以及属于其个人财产，不能直接执行不是涉案主体的聊城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如果不顾事实与法律,将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直接进行简单、粗暴的执行,必将导致执行错误。因此,本案执行部门在裁判不明确的情况下,有义务将本案退回，待就涉案财产的来源、性质、权属作出甄别,依法将其中属于李倩所有的财产分割出来,再予以执行。3.本案对执行财产甄别的义务主体不是李倩,而是执行法院。东昌府区法院裁定驳回李倩申请的理由之一是“李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财产是其夫妻二人的合法收入,不足以排除其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收益。”该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经审判被判定为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才可以采取追缴、没收等措施。判定确认主体是司法机关，未经审判确认,执行部门无权执行,由公民自行举证证明自己的合法财产,违背基本的法律常识,是错误的。 本院对东昌府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东昌府区法院刑事审判庭已经确认案涉财产属于刑事判决涉黑组织的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及邹玉志个人财产，依法应予追缴、没收。李倩所提出的异议，实质上是对执行依据提出的异议，依法不属于异议案件审查的范围。李倩所持异议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东昌府区法院驳回其异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李倩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倩的复议申请，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执异133号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广军 审判员  牛祺忠 审判员  张绍方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陆军 书记员杨念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