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鄂01行终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金，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安局轨道交通管理分局，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京，政委。 委托代理人周进，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余婷，女，198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代理人刘杨，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玉金因诉上诉人武汉市公安局轨道交通管理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行政处罚一案，双方均不服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4月15日，原告程玉金和其女儿任佩因对任佩在医院进行的眼鼻整形手术不满意，到医院讨要说法，医院报警，被告出警后组织双方调解。4月16日上午，原告和任佩再次来到医院，因对医院要原告母女先找第三方机构对整容手术是否存在问题进行鉴定，等有结论后医院再考虑赔偿问题的答复不满意，原告在医院大声谩骂、指责医院，向医院施压。医院报警。被告出警。处警期间，原告母女来到医院大楼中庭三楼栏杆处，继续高声叫骂，任佩情绪不稳定。为防止发生意外并维护医院的正常秩序，余婷和多名保安，以架、抬、拉的方式将原告母女从中庭三楼栏杆处带离，通过垂直电梯来到一楼，并将原告母女二人强行驱逐出医院。在医院大门外，程玉金用手机拍摄，第三人余婷看到后抢夺原告的手机，摔向地面。后原告亦向110报警。2019年4月27日，被告对第三人作出轨公（内）行罚字（2019）1038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4月17日15时，第三人在医院门口与原告母女发生争执，第三人将原告的手机摔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第三人作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已执行完毕）。原告不服，向武汉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2019年8月14日，武汉市公安局作出武公复决字（2019）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违法事实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撤销被告作出轨公（内）行罚字（2019）10388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拘留处罚，并责令被告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依法在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9年8月30日，被告对第三人作出轨公（内）行罚字（2019）1039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4月16日15时，原告因女儿整容之事与医院发生争执，第三人将原告的手机抢夺并摔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第三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被告当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未提起行政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9月18日，被告工作人员电话告知原告行政处罚决定的结果。同年12月4日原告到被告处领取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行政程序中，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材料称：案涉手机是2018年3月中旬参与云数贸公司投资购买，当时给公司投资手机价格4990元。 原审法院认为，武汉市公安局政治部文件武公政（2013）83号《关于轨道交通管理分局主要职责、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的通知》主要职责部分明确：负责轨道交通及沿线站点、附属设施的治安管理；负责侦办附属在轨道交通车辆上及其沿线站点、附属设施的刑事案件、治安案件。被告对发生在轨道附属设施的治安案件行使管辖职权。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1、第三人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应否承担刑事法律责任。2、被告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3、被告向原告合法送达行政处罚决定日期的认定和原告行使行政复议的权利。4、关于原告医疗费等的赔偿。 关于第三人故意毁损原告手机的行为应否承担刑事法律责任。第三人故意摔毁原告手机构成故意毁损公私财物。审理查明，原告向被告书面材料称：案涉手机是2018年3月中旬参与云数贸公司投资购买，当时给公司投资手机价格4990元。案涉纠纷发生于原告购买手机后一年多后。《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三十三条明确：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的。综上，第三人故意毁损原告手机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刑事案件的追诉标准，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关于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性的审查。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是被告对第三人作出轨公（内）行罚字（2019）1039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第三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行为。经审查查明，第三人毁损原告手机的事实有原告笔录、第三人供述等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抢夺原告手机、摔毁的基本情况。被告对第三人作出轨公（内）行罚字（2019）1039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第三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同时查明，被告在本案纠纷发生后未及时调取相关的监控视频资料，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对第三人违法行为的认定。原告关于有多人参与抢原告的手机，被告仅对第三人1人作出行政处罚的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对其他侵害原告合法权利的，原告可向有关机关另行主张权利。另，审理查明：2019年4月16日原告报警前，被告因原告在医院谩骂、指责医院，医院报警。被告在医院处警。原告诉称其在当日下午被医院工作人员强行逐出医院后报警，被告不作为与事实不符。 关于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日期的确定和原告行使复议权利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无法直接送达的，委托其他公安机关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经受送达人同意，可以采用传真、互联网通讯工具等能够确认其收悉的方式送达。经采取上述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可以公告送达。公告的范围和方式应当便于公民知悉，公告期限不少于六十日。故，2019年9月18日，被告工作人员电话告知原告行政处罚决定的结果的行为不能视为被告合法送达。2019年12月4日，原告到被告处领取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日期为被告向原告合法送达行政处罚决定的日期。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由此可见，法律将行政复议受理的决定权赋予复议机关。原告对行政行为不服，应向复议机关申请，是否受理复议由复议机关审查决定。原告关于被告要原告将2019年12月4日的签收时间签署为2019年9月18日，致使原告行政处罚决定超过复议期限，剥夺原告提起行政复议权利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医疗费的问题。在行政程序中原告未提出赔偿其医疗费赔偿的主张，亦未向被告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原告关于医疗费等损失，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被告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行政过程中在调取证据、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方面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对第三人违法事实的认定。依法可确认被告行政程序违法,保留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效力。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武汉市公安局轨道交通管理分局2019年8月30日作出轨公(内)行罚决字（2019）第10390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驳回原告程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程玉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案发时有多人伤害上诉人其女儿，但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对其他人并不予处理，有失公平。在医院监控正常运行的状态下，没有依职权调取案发时的监控录像，查清案件真相，导致案件处理不公，属于失职。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询问笔录与事实不符。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做出新的行政处罚决定后，故意拖延送达时间，没有告知复议决定的内容以及法律救济途径，上诉人出于信任于2019年12月4日才领取，但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要求上诉人把时间签收日期改为2019年9月18日，不能视为合法送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2019年8月30日作出轨公(内)行罚决字（2019）第10390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重新调查案件并依法重新做出具体行政行为；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及时调取相关的视频监控资料，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违法行为的认定。上诉人认为，是否调取证据属于实体问题，不应归于程序瑕疵。关于处罚决定的送达问题，电话告知和处罚决定书的送达，既可视为一个行为，也可视为两个行为。若视为一个行为，上诉人并无违法之处，只是行为实质与行为表象有所分离，而造成此状况的原因是程玉金本人。若视为两个行为，上诉人电话告知保证了程玉金的知情权，加之程玉金持有被复议撤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保障了救济权利。程玉金2019年12月4日领取处罚决定书属于直接送达，既然一审认定这是合法送达，且上诉人在送达回执上清楚了记录了两个时间，上诉人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驳回程玉金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第三人余婷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其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及武汉市公安局政治部文件武公政（2013）83号《关于轨道交通管理分局主要职责、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的通知》的规定，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对发生在轨道附属设施的治安案件有管辖权。本案中，根据程玉金、余婷等人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可知，程玉金因其女儿与禾丽医疗美容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与医院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余婷将程玉金的手机毁坏的事实，余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据此对余婷处以五日行政拘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不予行政处罚或者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无法送达的，应当注明。”本案中，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于2019年8月30日做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同年12月4日向程玉金直接送达被诉处罚决定书，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认为送达不存在程序瑕疵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该送达程序瑕疵并不影响程玉金依法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对其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一审认定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保留其效力，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余婷故意损毁程玉金手机的行为是否符合刑事案件的追诉标准，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关于程玉金提出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未依职权调取案发医院大门口的监控录像，导致案件处理不公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调取该监控录像，不影响对本案违法行为的认定。至于程玉金提出不止余婷一人参加抢夺其手机，但只处罚余婷一人，有失公平以及程玉金的女儿任佩不应受到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程玉金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程玉金、上诉人公安局轨道交管分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公安局轨道交通管理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平 审判员  沈红 审判员  俞震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瀚 书记员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