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终7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巴布豆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法定代表人：黄长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忱，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彤，女，汉族，1994年7月26日出生，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军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灿，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艇，男，汉族，1985年8月2日出生，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天津市塘沽区。上诉人泉州市巴布豆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泉州巴布豆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856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争议商标是第3423370号“BABODOG及图”商标，商标专用权人为泉州巴布豆公司。泉州巴布豆公司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8231号重审第1017号《关于第3423370号“BABODO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被诉裁定系依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行终3866号行政判决书（简称3866号判决）作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泉州巴布豆公司对被诉裁定提起的诉讼。另外，对于泉州巴布豆公司认为其提出了新的证据，争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诉讼理由，法院认为，本案中被诉裁定系依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3866号判决作出，如果泉州巴布豆公司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可以按照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因此，尽管泉州巴布豆公司对3866号判决持有异议，但并不影响该判决的法律效力和本案的裁判结果。泉州巴布豆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泉州巴布豆公司的起诉。泉州巴布豆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的注册时间较早，且泉州巴布豆公司及商标原持有人福建晋江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简称万泰盛公司）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并将争议商标投入实际商业使用，争议商标属于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其他不正当手段”的例外情形，不存在不当占用公共资源、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行为，不应予以无效宣告。2.争议商标经长期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市场秩序。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巴布豆中国公司）服从原审裁定。经审理查明：第3423370号“BABODOG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由万泰盛公司于2003年1月2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4年12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等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6日。后经核准，争议商标转让至泉州巴布豆公司名下。2017年5月9日，巴布豆中国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2018年1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8231号《关于第3423370号“BABODO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18231号裁定），认定：本案无效宣告申请日距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日己经超过五年时限，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于巴布豆中国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所提复审理由，予以驳回。巴布豆中国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提复审理由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争议商标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系万泰盛公司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巴布豆中国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巴布豆中国公司不服第18231号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5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8）京73行初2846号行政判决书（简称2846号判决），该判决认定：争议商标与巴布豆中国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先注册使用的“巴布豆及图”“LITTLEBOBDOG及图”商标相比，文字呼叫和图形均较为近似，虽然争议商标因注册超过5年已无法依据2001年商标第二十八条等规定予以宣告无效，但考虑到争议商标的原申请人万泰盛公司申请注册了二百余件商标，除争议商标之外，还包括“凯蒂猫”“华伦天奴·米切尔Valentiner·MCHEAL”“超人奥特曼”“万泰盛蜘蛛侠”“哈罗姬蒂”“DENLOPO”等多枚与他人在先权利标志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同时，泉州巴布豆公司除申请注册多件包含“BABUDOG”“巴布豆”“巴布狗”文字或图形的商标之外，还先后申请了“新佰伦传奇”“钮巴伦嘉年华NBLAND”“哈罗凯蒂”等多枚包含他人知名品牌名称的商标，泉州巴布豆公司并未对申请注册上述商标和本案争议商标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万盛达公司还在商标转让网站中对上述部分商标进行了出售，据此可以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明显缺乏真实使用意图,该行为不仅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亦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法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18231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泉州巴布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12日，本院作出3866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巴布豆中国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相应的无效宣告请求，并不受五年期限的限制。争议商标的申请人万泰盛公司申请、注册了二百余件商标，其中包括在本案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后申请注册的“凯蒂猫”“华伦天奴??米切尔Valentiner??MCHEAL”“超人奥特曼”“万泰盛蜘蛛侠”“哈罗姬蒂”“DENLOPO”等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或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近似的商标；且万泰盛公司在互联网上对其注册的部分商标进行了出售，主观上缺乏真实使用的意图。泉州巴布豆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公证书不足以证明出售商标的行为系他人所为。尽管泉州巴布豆公司提交了部分商标授权使用合同、销售合同及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万泰盛公司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不存在大量囤积商标的行为。但是，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巴布豆中国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巴布豆及图”“LITTLEBOBDOG及图”商标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而争议商标与在先商标近似程度较高，故万泰盛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在主观上难谓善意。综合考虑上述因素，2846号判决认定万泰盛公司的行为不当占用了公共资源、扰乱了商标正常注册秩序，结论并无不当。泉州巴布豆公司主张其对争议商标具有使用意图，并进行了真实、合法的使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审查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根据争议商标的申请人即万泰盛公司的主观意图及其注册行为进行判断；其次，泉州巴布豆公司名下亦申请、注册了一百余件商标，其中包括多件包含“BABUDOG”“巴布豆”或“巴布狗”文字或图形的商标，以及“新佰伦传奇”“钮巴伦嘉年华NBLAND”“哈罗凯蒂”等与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近似的商标，且泉州巴布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申请、注册上述商标具有正当理由。因此，对于泉州巴布豆公司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泉州巴布豆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2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依据3866号判决作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9年4月23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争议商标原所有人及泉州巴布豆公司的商标注册行为不当占用了公共资源，扰乱了商标的正常注册秩序。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禁止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另，经重新审查认为，巴布豆中国公司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规定提出的评审请求应予驳回，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评审理由予以驳回。争议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由于已经通过2001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予以保护，对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不再评述。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泉州巴布豆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泉州巴布豆公司表示其认可被诉裁定系依据已经生效的3866号判决作出，被诉裁定的结论与该判决的认定一致。但泉州巴布豆公司主张3866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对本案事实进行审理。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第18231号裁定、2846号判决、3866号判决、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商标授权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对于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已作出明确认定，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该生效裁判重新作出的裁决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3866号判决已对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作出认定，判令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该判决系生效判决，被诉裁定系依照3866号判决重新作出，行政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无权对被诉裁定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泉州巴布豆公司作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人，其已参与3866号判决这一生效判决所涉诉讼。本案与前案的争议商标相同，诉讼标的均为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即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泉州巴布豆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前案相同，本案与3866号判决相比并不存在新的事实和理由，泉州巴布豆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行为已构成重复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鉴于人民法院现已实施立案登记制，对于当事人的起诉实行形式审查，故对于已经登记立案的起诉，经审理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对泉州巴布豆公司就被诉裁定提起的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泉州巴布豆公司有关争议商标已形成稳定市场秩序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泉州巴布豆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