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贾汪百亚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工业园区鹏程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夏泳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莉，江苏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彬，男，1968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传分，女，197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楚工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湘江世纪城鸿江苑******。法定代表人：钟移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游超勇，男，1991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徐州市贾汪百亚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高彬、游传分、长沙楚工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工公司）、原审被告游超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百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高彬与楚工公司签订《协议书》、《付款承诺书》就能够对抗李高彬本人所签且在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中认可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事实，从而采信李高彬不存在向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租赁)融资租赁设备，转为向楚工公司购买设备的意思表示，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一、融资租赁合同成立并有效。李高彬提交的《协议书》、《付款承诺书》是李高彬与楚工公司签订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2月26日，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也不认为仅凭此就能否定《融资租赁合同》的有效性。因为《融资租赁合同》是2014年3月4日由出租人徐工租赁与承租人李高彬签订的，李高彬在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并捺印，且李高彬在一审笔录中也明确表示签订了该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依据合同约定履行设备交付义务，承租人李高彬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因此，用一份在先签订的协议，否定其后签订的融资合同，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无法律依据，不应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李高彬部分履行融资合同项下支付租金义务，应就其未履行的逾期租金部分继续承担付款义务。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李高彬向徐工租赁支付部分租金，其中有四笔转款是通过楚工公司向徐工租赁支付的：2014年6月9日，付款12298元，用途为“李高彬融资租赁款”、2014年7月23日，支付12298元，用途为“李高彬塔机月租金”2014年10月25日，支付24596元，用途为“李高彬两期租金”、2014年12月30日，支付24596元，用途为“李高彬塔机月租金”。转款金额12298元，与《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月租金金额12298元一致，用途表明为融资租赁月租金，说明李高彬支付的是《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融租租金。这与李高彬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也能相互印证。在李高彬给楚工公司张总的微信记录中提到“。到底我的塔吊款你转给徐工厂家没有”，有些款项也是通过楚工公司转账给徐工的，又备注为“月租金”、“租金”，说明李高彬明知其是向徐工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因此李高彬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李高彬辩称，一、上诉人百亚公司声称其不认可答辩人李高彬与楚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该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李高彬与楚工公司签订关于本案塔机分期购买的《协议书》、《付款承诺书》完全真实合法有效，通过本案一审举证查明，有李高彬向楚工公司人员(夏舜先、钟移生)足额汇款的银行凭证、与楚工公司的对账明细、设备资料原件(发货清单、电器原理图、发票、合格证)等证据足以佐证。二、上诉人百亚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融资租赁合同》根本不是答辩人李高彬的真实意思，李高彬根本不知道该合同的存在。该合同也没有得到履行。1、李高彬确实曾经在楚工公司人员张建祥的要求下，在空白的融资租赁合同上签过字，但2014年2月在楚工公司人员明确告知“塔机按揭(融资租赁)办不下来”后，才与楚工公司签订《协议书)采取一年内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本案塔机。因此，李高彬只知道其系与楚工公司发生了直接的分期买卖合同关系，完全不可能知道上诉人是如何持有其签名的合同并在上加盖公章的过程。2、本案中，出现上诉人持有李高彬签字、徐工租赁公司及楚工公司加盖公章的所谓《融资租赁合同》，完全可能是徐工租赁公司、楚工公司的相关人员违规操作、营私舞弊的结果。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百亚公司据以起诉的另有一份《保证担保合同》，其中明确一审被告游超勇、楚工公司“承诺为《融资租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注:游超勇系湖南人，与游传分没有任何关系)。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游超勇申请人民法院对其签名、捺印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保证合同》上“游超勇”字样不是游超勇所签、指印也不是游超勇所留”。上诉人因此才在一审中申请撤回对游超勇的起诉。由此可见，上诉人在本案中据以主张权利的《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全部造假的可能性极高。3、本案中，答辩人李高彬从来没有向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方徐工租赁公司支付过任何一笔款项。首先、根据本案证据显示，在与楚工公司人员最初治谈过程中，李高彬早在2013年5月22日就按照楚工公司人员的要求支付了54956.5元到楚工公司财务夏舜先的个人账户，之后在2014年2月签订分期购买塔机的(协议书》后，又按照约定向楚工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移生的账户共计支付了367030的设备尾款、保险费。即从始至终，答辩人李高彬并不是以徐工租赁公司为交易履约对象，而是以楚工公司为交易履约对象。其次、上诉人百亚公司在其上诉状第二条中虽然主张“李高彬部分履行融资合同项下支付租金义务”，但其表述均是“李高彬通过楚工公司向徐工租赁支付的”，即便楚工公司按照所谓《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金额”向徐工租赁公司支付款项，这也只能证明是徐工租赁公司、楚工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玩自导自演、自欺欺人的把戏，完全与答辩人李高彬无关。综上所述，在本案中，答辩人李高彬完全是受害者，连同妻子游传分被卷进本案，遭受严重诉累。被上诉人申请保全查封银行账户至今、为查明案件真相从贵州省安顺市千里远赴徐州参加一审诉讼等等。所幸本案一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游超勇述称，经过鉴定，合同中不是游超勇的签字及指印，游超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游传分、楚工公司未答辩。百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高彬、游传分支付逾期租金196768元、逾期利息80138.69元，合计276906.69元（利息以每期应付租金为计算基数，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自每期租金应付之日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此后的逾期利息仍按此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游超勇、楚工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李高彬向夏舜先账户转账54956.5元。2014年2月26日，甲方楚工公司与乙方李高彬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从甲方购买的徐州建机QTZ80（5610FZ-6）塔机合同号为2013-0517-01，因该塔机融资一直未办理下来从而转为分期购买具体协商事项如下。1.乙方买受价为41.8万元，已交给甲方首付款54245.5元，利息为零，剩下余款为363754.5元。2.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为乙方购买保险3年（2013年5月17-2016年5月17）乙方出保险费4000元不足的保险费由甲方支付。3.乙方总欠甲方款项为363754.5+4000=367754.5元，此款乙方分一年还给甲方，在甲乙双方签订合同起首次的50%（183877.25元）乙方在三个工作日付给甲方，另50%（183877.25元）在一年之内付给甲方详细见付款承诺书。4.若乙方违约甲方可按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实行，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乙方违约，都有权到法院起诉。乙方担保人处另有“余凤贵”字样签名。当日，李高彬向楚工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内容为：我李高彬于2013年5月17日向贵公司购买了徐工QTZ80（5610FZ-6），合同总价款418000元，已付款54245.5元，欠款363754.5元，应付保险费4000元，总欠款367754.5元，在协议书签订之后三个工作日将总欠款的50%汇入楚工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移生账户，剩下50%分期12个月还清，付款表列明应于2014年2月28日付款183877.25元、2014年3月28日付款15323.25元、自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于每月28日付款15323元、于2015年2月28日付款15324元，共计367754.5元。楚工公司在《付款承诺书》上盖章确认。上述《协议书》《付款承诺书》签订后，李高彬自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1月31日陆续向钟移生账户汇款，楚工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向李高彬就涉案涉案出具对账明细，认可其已实际付款367030元。李高彬现持有涉案设备的产品发货清单、电气原理图、418000元发票、合格证等材料。案件审理中，百亚公司提供了显示签订于2014年3月4日的《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处有李高彬签字和按印，设备为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为QTZ63EA，品牌为徐工，单价41.8万元，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百亚公司还提供两份《保证担保合同》，第一份显示由徐工租赁公司与楚工公司签订，但该《保证担保合同》没有徐工租赁公司盖章也没有签订日期；第二份显示由徐工租赁公司、李高彬、游超勇签订，该《保证担保合同》亦没有签订日期，经游超勇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保证担保合同》第2页落款“丙方：”处签名字迹“游超勇”不是游超勇所写，《保证担保合同》上“游超勇”字样不是游超勇所签、指印也不是游超勇所留。百亚公司另提供了客户接车登记表，登记表上有李高彬签字按印，但合同编号、发动机号、合格证编号、接车日期均为空白。案件审理中，百亚公司对业务经办人、签订合同具体过程、合同手写文字形成过程、加盖合同印章人的身份、交接设备过程等基本案件事实均不能作出明确说明亦未能将核实结果告知一审法院。百亚公司认为QTZ63EA与QTZ80虽然表述不一样，但设备是一样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高彬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其于2014年2月26日明确向楚工公司要求购买涉案设备，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高彬也基于此自2014年3月4日开始向楚工公司支付货款，李高彬在已向楚工公司购买涉案设备的情况下，于2014年3月4日又向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相同的设备，不符合常理。根据李高彬的陈述及《协议书》《付款承诺书》内容，对其抗辩曾在楚工公司要求下在空白文本上签字欲向楚工公司融资租赁设备，后又转变为向楚工公司购买设备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李高彬不存在向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设备的意思表示。虽然百亚公司提供了有李高彬签字的《融资租赁合同》和客户接车登记表，但不能对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具体过程作出说明，本案不能简单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且徐工租赁公司基于该融资租赁合同履行了交车义务。对百亚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百亚公司撤回对游超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楚工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徐州市贾汪百亚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保全费1940元、公告费260元、鉴定费4100元，由百亚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百亚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3年5月29日生产厂商徐州建机公司与李高彬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2014年2月24日，徐州建机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份。该两份证据结合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及交车验收单，证明李高彬为融资本案设备，先与设备生产厂商徐州建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选定要融资的设备，再由租赁公司依据李高彬选定的设备，向建机公司购买，徐工租赁公司购买后与李高彬签订融资租赁合同。2、提交产品发货清单一份，证明该份清单与李高彬在一审中提供的发货清单复印件一致，说明李高彬收到本案融资合同项下的设备。3、提交合格证一份，证明在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合格证原件是在未支付完融资租金时，仍由出租人徐工租赁公司保管，在支付完所有租金后，再支付100元转让费，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时才提交。一审中李高彬向法庭提交的是合格证的副本，不是作为支付完设备款项的证据，仅是为了方便客户到质量监督部门办理特种设备登记而使用。4、提交银行业务回单四张，证明2014年6月、2014年7月、2014年10月、2014年12月，由长沙楚工代李高彬向徐工租赁公司支付融资租赁款。该份融资租赁款的金额与融资租赁合同当中确定的每月应还租金额12298元一致，且在该业务回单当中，摘要备注的是李高彬融资租赁款等字样。说明李高彬明知其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应该支付融资款项，也委托长沙楚工代为支付了融资的月租金，应该依据合同继续履行支付的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上看，该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均签字确认，应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合同即成立。一般而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合同的成立、生效并不等同于合同的实际履行，对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得到实际的履行，则是判断双方是否实际存在融资租赁关系的前提与基础。依据查明的事实，李高彬虽曾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签字以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承租塔式起重机，但对于签订合同的过程，李高彬主张系楚工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空白的合同文本，后楚工公司人员明确告知“塔机按揭(融资租赁)办不下来”继而与楚工公司签订分期协议购买涉案塔机。上诉人百亚公司认为双方（徐工租赁、李高彬）已实际履行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但其却对合同协商、签订、履行的具体过程等事实不能明确。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李高彬并未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义务，而是实际履行其与楚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协议；百亚公司虽提供了部分有李高彬签字的材料，但上述证据材料并不当然认定融资租赁合同实际履行，加之楚工公司与徐工租赁之间的特殊业务关系，李高彬不应对上述不尽规范的交易承担责任，故应当认定李高彬与徐工租赁之间的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百亚公司无权基于受让债权向李高彬主张权利。综上，百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上诉人徐州市贾汪百亚建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