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建国，男，1959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晟元，北京市百瑞（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重点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处，住所地无锡市永乐路水利大厦（南河滨**）负责人：徐春雷，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波、陆发祥，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水利农机服务站，，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法定代表人：高志洪，该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蕾，无锡市惠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钱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重点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水利工程管理处）、原审被告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水利农机服务站（以下简称玉祁水利站）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建国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水利工程管理处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应由水利工程管理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案涉道路路面整洁，无施工痕迹，且旁边设有健康步道标识。路旁设置的“禁止通行”仅针对机动车，并不禁止非机动车，其有权骑自行车在案涉道路上通行。2、水利工程管理处知晓在非巡逻时间段案涉道路上有村民正常通行，故设置限高杆，但是该限高杆在夜间难以识别，且高度仅为1.3米，存在高度危险性。虽然其是事故发生地附近村民，对案涉道路有一定了解，但是水利工程管理处明知存在安全隐患，未能采取更全面的警示、防护措施，导致其骑行撞上限高杆、脑部严重损伤的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水利工程管理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事故发生地点为防洪坝，防洪坝目的为巡防防汛工程，而非公共通行，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为防范危险，其在防洪坝旁设置了警示标志及限高杆，禁止机动车及非机动车通行，健康步道并非其设置。2、事故发生地十几米处的公共道路上设有路灯，根据其提供的2020年8月14日照片，晚上能够看到限高杆；一般汽车高度及骑电动车或者自行车的高度在1.4米以上，故其设置1.3米限高杆，禁止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通行合理。玉祁水利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玉祁水利站、水利工程管理处赔偿其急救费360元，医疗费108443.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10103.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发经过对于事发经过，钱建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由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于2020年3月21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20年3月20日18时40分，钱建国骑自行车，沿玉祁镇礼社路防洪坝由南向北骑行时，天黑未注意限高，结果发生碰撞，致其受伤。钱建国负事故全部责任。同时，钱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20年8月14日庭审中陈述，2020年3月20日其与朋友聚会后骑自行车从惠山区振祁路90号返还家中即黄泥坝村113号途中，未注意到限高杆已关闭故撞击到限高杆而当场昏迷，次日，警察至医院询问，并根据其陈述对事故经过进行了记载；同年8月21日庭审中，钱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事发时钱建国的行驶路线进行了变更陈述，称当日系因钱建国的家属向其发送了从振祁路至黄泥坝村的导航截图，致其对路线作出错误的陈述，实际情况是事发当日钱建国因打扫祖坟回老家，与亲朋共进晚餐后，从黄泥坝村路口驶入，推行自行车上坡后欲返回位于振祁路的家中时发生事故。虽钱建国对事发前的行驶路线存在不同表述，但确认事发时系撞击到防洪大坝礼舍村出口处的限高杆而受伤。玉祁水利站、水利工程管理处均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认定书非事发当时作出，无法确认事故发生地点，且根据该认定书上载明的交通方式为“非机动车”，应理解为钱建国当日驾驶电动车而非自行车。二、事发现场情况根据道路事故认定书及钱建国陈述，事发地点位于无锡市惠山区玉祁镇新沟河延伸拓浚工程无锡市××段旁的防洪大坝，经现场勘察，该大坝基本走向为南北走向，其中南出口位于黄泥坝村附近，北出口位于礼舍村附近，大坝南北出口处均设有“防汛道路禁止驶入”的标志牌以及1.3米的限高杆（加锁），大坝途中亦设有“防汛道路禁止驶入”的标志牌，同时在南出口处设有“前方陡坡、减速慢行”的标志牌，在北出口处设有健康步道起点的标志牌，距离北出口的限高杆十几米处的公共道路上设有路灯。水利管理处称，该防洪大坝是在一旁的新沟河延伸拓浚工程完工后所修建，系专门用于巡视防洪大堤，目前该延伸拓浚工程已完工，但尚未进行验收，即使该工程验收结束，该大坝亦随同工程一起移交给水利部门而非当地的政府，且该防洪大坝并非按照道路的标准进行施工，大坝上亦未设置路灯，除去行人外，机动车及非机动车驶入会出现意外，故该大坝不能像公共道路一样用于车辆通行，警示牌亦禁止机动车及非机动车进入。一审中，钱建国称其居住在事发地点即该防洪坝礼社村出口附近，平时已注意到限高杆，但是限高杆系活杆，村民通行时经常将该限高杆推开，有时限高杆是关闭状态，平时其偶尔步行或者骑车从这里经过，且该条大坝标志系健康步道，显然可以通行，但该处的限高杆仅1.3米，高度过矮易导致撞击，警示标志亦不够醒目，夜间不易察觉，故导致其受伤。为证明该限高杆系活杆，钱建国向一审法院提交视频一份，视频中显示限高杆可被推开。对此，玉祁水利站、水利管理处认为防洪大坝旁已经设置警示标志，警示机动车与电动车均不能驶入该路段，对该视频不予认可，认为系钱建国为采集证据而恶意损毁限高杆，从钱建国提供的事发地点的图片中亦可以看到限高杆上有锁，且视频中可以看到距离限高杆不远处即有路灯；同时水利管理处补充陈述，健康步道并非系其设置，事发地点设置了限高杆，用于警示该路段并未交付并验收使用，钱建国及附近村民在明知该路段设置了警示标志，限制机动车及非机动车通行的情况下，违反禁止性标志而擅自闯入，相关后果自行承担，限高杆虽系活杆，但是没有钥匙无法打开，平时只有防汛时水利站进行巡视才会打开，巡视一般在汛期时频率高一点，每次巡视大约30到60分钟，巡视的时候都是将村民劝退的。同时水利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于2020年8月4日21：39拍摄的事发地点的图片以及手绘图，证明事发地点夜间视线清晰，可清楚看到警示标志，从手绘图可以看到钱建国回家另有两条道路，而钱建国为了贪图方便而走了设有警示标志的防洪大坝。三、钱建国受伤治疗情况一审中，钱建国称其在2020年3月20日受伤后当日先后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以下简称第九〇四医院）就诊，其中2020年3月20日第九〇四医院的门诊病历载明：伤者约1小时前骑自行车撞于限高杆上，头部受伤，当时昏迷史不详，诊断结果为创伤性中型颅脑损伤，该医院2020年3月26日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为创伤性中型颅脑伤；左侧额颞部硬膜外出血等。后在2020年5月因案涉事故第二次至第九〇四医院就诊治疗，其中5月3日的诊断报告单载明：前片（2020-03-21）右侧额颞部硬膜外出血已基本吸收；颅内所见考虑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可能，5月25日的出院记录载明患者钱建国因脑外伤后1月出现耳鸣于5月11日入院，5月19日行“脑血管造影术＋颈内动脉-海绵窦瘘栓塞术”。据此，钱建国称因案涉事故产生急救费360元、医疗费108443.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11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110103.62元。玉祁水利站、水利工程管理处对医疗费无异议，但是认为2020年5月的就诊治疗与案涉事故无关，水利工程管理处认为交通费无相关票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照片、视频光盘、合同书、手绘路线图、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用药清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玉祁水利站、水利工程管理处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若要承担责任，各方的过错比例；二、钱建国于2020年5月就诊治疗产生的费用与案涉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案发地点为防洪坝，周围为新沟河延伸拓浚工程，具有一定危险性，应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结合事发当天钱建国在医院对受伤经过的陈述及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钱建国称其于2020年3月20日晚18时40分左右骑自行车沿礼社路防洪坝由南向北骑行时撞击到位于礼社路出口处的限高杆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审理中各方提供的照片、视频及陈述，结合现场勘查，可以认定事发现场防洪坝已设置了警示标志及限高杆等安全措施。该防洪大坝设置的目的系为巡防防汛工程而非公共通行，且该防洪大坝所处的环境具备一定危险性，所以防洪坝设置了警示标志以及限高杆以禁止机动车及非机动车驶入，而钱建国作为事发地点附近的村民，在明知该警示标志及限高杆存在的情况下，仍无视该警示标志并多次擅自闯入该区域，视为其对进入该危险区域可能产生的危险持有放任的态度，其未尽到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应具备的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案涉事故而受伤的主要原因。水利工程管理处在新沟河工程已完工但未移交玉祁水利站的情况下，对案涉防洪大坝负有管理的义务，其虽已在大坝两侧及中间均设置了警示标志，并采取了设置限高杆的安全措施，但是其作为防洪大坝的责任人较一般的活动区域责任人负有更为严格的管理责任及更高的注意义务，为预防以后类似行为再次发生，应采取更为完善的隔离措施阻止机动车及非机动车驶入，故其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钱建国称因限高杆晚上无法辨识而造成案涉事故，一审法院认为，距离事发地点十几米的公共道路上设有路灯，依据日常经验法则，结合晚上拍摄的事发地点的图片，可以认定晚上可以注意到该限高杆的存在，且据钱建国所述，事发当日其从南侧骑行过来时，已经过一个限高杆，平时亦多次从该大坝经过，故对两个限高杆的存在应熟知，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钱建国、水利工程管理处在案涉事故中分别负有90%、10%的过错，故对钱建国因案涉事故受伤而产生的费用由水利工程管理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从事发当天钱建国就诊的资料可知系头部等部位受伤，而钱建国第二次就诊与第一次就诊间隔一月有余，且第二次就诊的资料中明确系“因脑外伤1月后出现耳鸣”而入院，CT诊断报告亦与第一次就诊时的报告进行了对比，据该报告进行的手术亦针对脑部，故一审法院认为第二次就诊与第一次就诊具有连续性，两次就诊产生的医疗费（108443.62元+360元=108803.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20年3月20日至3月26日为6天，5月11日至25日为14天，合计20天，50天/元*20天=1000元）合计109803.62元均系钱建国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交通费虽钱建国提供相关凭证，但鉴于系必要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为200元，以上费用合计110003.62元。综上，水利工程管理处应对钱建国受伤而产生的费用承担11000.36元，其余部分由钱建国自行承担。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水利工程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建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1000.36元；二、驳回钱建国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钱建国已预交），由钱建国负担473元，由水利工程管理处负担52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双方对钱建国因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多少。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地点为防洪坝，周围为新沟河延伸拓浚工程，具有一定危险性，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水利工程管理处作为案涉工程管理方，为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已经在防洪坝南北两个入口处均设置“防汛道路禁止驶入”标志牌及1.3米限高杆（加锁），初步履行了管理责任。钱建国作为附近村民，其自述平时步行或者骑车从防洪坝经过，对防洪坝入口处设置限高杆、禁止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驶入的警示标识和防范措施应属明知。在此情况下，事故发生当晚钱建国本不应当骑车通过防洪坝，但是其仍然骑车通过防洪坝；且即便其无视防洪坝入口处的警示标识和限高杆，作为夜晚通行者，钱建国亦应当对通行安全履行更高的注意义务，但是钱建国骑车撞上限高杆本身证明钱建国对自身安全并未履行充分的注意义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钱建国应当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地为防洪坝，具有一定危险性，水利工程管理处作为防洪坝的管理方，应当采取更为完善的隔离措施阻止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驶入，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钱建国及水利工程管理处的过错，判令钱建国承担90%、水利工程管理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钱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钱建国已预交），由钱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