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莉，女，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标，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广，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蚌埠市蚌山区雪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军，蚌埠市龙子湖区解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惠娟，女，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勇，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莉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广、王**霞、王惠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标、被上诉人周建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被上诉人王**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军、被上诉人王惠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郭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王惠娟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留存的房屋买卖合同记载的转让价款是35万元，这一事实各方均认可。2.一审法院在认可案涉房屋是“住改营”，该房屋评估价格为931367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到现场核实房屋使用情况时，并未按照房屋的实际状况评估案涉房屋，做对方不配合提供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未从相邻租户调查房屋租金价格，作出不符合实际的评估价格。3.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广、王**霞与王惠娟达成以房抵债合意，具有民事证据高度可能性，属于主观臆断。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表明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缺乏依据。4.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广欠王惠娟借款本金87万元属于主观臆断。二、一审法院认为“该抵偿行为并非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是公权力滥用。1.涉案房屋无偿转让事实清楚。王惠娟没有出资购买，无偿转让的事实确定。2.涉案房屋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证据确凿。周建广、王**霞将评估价值约100万元的商业用房以35万元价格王惠娟，达不到市场交易价的30%。周建广、王**霞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其妹妹王惠娟，主观具有恶意。三、王惠娟交易房屋实际为周建广、王**霞转移财产。王惠娟陈述周建广、王**霞向其借款，抵债35万元购买该房屋，但抵债后借条还在王惠娟手中，不排除借条是后补的可能性。 周建广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郭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诉争案件经过蚌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后上诉又发回重审，对于事实已经全部查清。 王**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王**霞与王惠娟之间是基于双方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导致的以房抵债，房屋转让合法有效且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及产权证。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认定借贷的真实性及数额，双方抵债是真实意思表示，房屋转让具有法律效力。二、郭莉起诉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通过已经确定的王**霞、周建广与王惠娟之间的银行转账及法院委托评估的房屋价值，本案房屋转让没有以不合理低价转让，不属于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行为的范围。三、本案房屋转让是在郭莉起诉借款之前的交易行为，郭莉诉称房屋交易为转移财产没有依据。 王惠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郭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郭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周建广、王**霞与王惠娟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座落于蚌山区房屋转让给王惠娟的行为；2.判令王惠娟在撤销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座落于蚌山区华大街1＃楼西-1-12＃房屋（蚌私字第××号）房产权证变更登记在周建广、王**霞名下；3.周建广、王**霞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莉与王**霞、周建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的（2016）皖0303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周建广、王**霞偿还郭莉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2016年7月25日前所欠利息105898元及自2016年7月26日起按每月利息12750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郭莉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周建广、王**霞无财产可供执行，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3日，王惠娟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对本案诉争房产的转让情况予以说明。郭莉认为周建广与王**霞为躲避债务，低价将其名下房产转让给王惠娟，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周建广与王**霞于1995年5月24日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2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再查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王惠娟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建广陆续出借借款本金87万元。2016年5月16日，王**霞、周建广与王惠娟就座落于蚌山区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7月14日，双方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蚌山区房屋于当日过户至王惠娟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周建广、王**霞及王惠娟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留存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记载的转让价款虽为35万元，但结合周建广向王惠娟出具的数份借条及所对应的银行交易记录，依照民事证据的高度可能性规则，一审法院对王**霞、周建广就座落于蚌埠市蚌山区房屋与王惠娟达成以房抵债合意并为此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予以采信。债权人行使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有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周建广、王**霞以其共同所有的蚌山区房屋抵偿周建广所欠王惠娟的借款，抵偿时的房屋价值经评估为93.1367万元，而周建广积欠王惠娟借款本金87万元有余，该抵偿行为并非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657元，合计9737元，由郭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建广、王**霞与王惠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撤销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郭莉主张撤销周建广、王**霞与王惠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理由是周建广、王**霞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将案涉房屋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王惠娟。郭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账对其造成损害，且王惠娟知道该情形。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以不合理低价转让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价值评估结论，案涉房屋2016年5月16日价值为931367元。郭莉虽对该评估报告持有异议，认为评估机构没有按照“住改营”的实际租赁情况进行评估，但是根据评估报告载明，“根据评估师现场勘察，估价对象所处区域在九十年代后，随着周边商业区的发展，已逐步转为商业特色小吃街，考虑到其具有收益的事实，收益法租赁期内按租赁合同进行测算，租赁期外按周边客观租金测算”。上述记载表明评估单位在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时已将案涉房屋住改营的情形考虑入内。一审法院也应评估机构的要求调取案涉房屋的租赁相关材料，郭莉对此也无异议。故郭莉关于评估报告未考虑房屋实际使用情况等客观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王惠娟提供的其向周建广、王**霞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持有的借条，足以认定2012年至2015年期间，王惠娟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建广陆续出借借款本金87万元，且该事实系一审法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再次，案涉房屋转让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案涉房屋过户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而郭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时间在周建广、王**霞与王惠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郭莉主张周建广、王**霞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郭莉上诉称案涉房屋周建广、王**霞以35万元价格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王惠娟，但根据周建广、王**霞与王惠娟的庭审陈述，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转让价格实际为以房抵债消灭王惠娟对周建广、王**霞所有债权，合同注明35万元仅是备案合同价格。结合王惠娟提供的收条及转账凭证，本院对王**霞、周建广、王惠娟的辩称予以采信。综上，周建广、王**霞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惠娟，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范围。 综上所述，郭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增余 审判员  罗正环 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马兆云 书记员陈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