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养纺织（嘉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振兴路**。法定代表人：沈润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珺，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可集（苏州）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南三环路**/div>法定代表人：王敏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培芳，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晓芳，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三养纺织（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可集（苏州）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集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可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自2017年起，可集公司委托三养公司进行布匹染色加工服务。双方对于结算方式、结算周期等虽无正式书面约定，但双方之间长期交易形成交易习惯：1、结算及付款习惯。加工款项结算周期为上月21日到当月20日，20日后三养公司根据双方间的销售出库码单以及结算单制作对账单，可集公司于当月23日前结清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的染色加工服务费，三养公司向其开具等额发票。2、交货习惯。可集公司自行至三养公司处提货，销售出库码单上注明“自提”，并由提货司机签名及车牌号；三养公司送货至可集公司仓库，销售出库码单上注明“仓库”或“甲骨仓库”、地址、地址及联系电话可集公司仓库收货人员签名；三养公司送货至可集公司指定的后一道工序工厂，一般注明工厂名称、地址、地址及联系电话实际收货人员签名。故双方应当参照上述交易习惯进行操作。二、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间，三养公司为可集公司提供共计56144米纺织布匹的染色加工服务，产生染色加工服务费共计66211.16元，可集公司已在结算周期内制作了对账单、并开具了相应发票，且将对账单及发票均送达至可集公司，可集公司应向三养公司支付款项。三养公司已经提供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为可集公司提供染色加工服务所产生费月的明细、发票、出库码单及结算单，以证明加工服务费金额及可集公司欠付款项的事实，且相应出库码单及结算单也已经过可集公司工作人员或其指定的后一道工序的工厂人员签字。关于出库码单上签字人员的问题，一审中可集公司认可陈明君、华瑞俊的身份，三养公司亦提供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结算完毕的出库码单及结算单以证明司机吴华成、沃凯轧钢厂杨姓人员等人亦有权代表可集公司签字。可集公司认可的陈明君、华瑞俊签署的单据上也存在司机吴华成、仓库王亚琴、沃凯轧光厂甘姓人员等人员签字，证明系可集公司认可的相关人员。三养公司提交的出库码单均符合格式统一、填写方式基本一致且同一人字迹相同等特点，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而可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陈明君、华瑞俊的身份，后又否认华瑞俊签字的另外两张码单，显然系属刻意隐瞒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关于2020年4月1日290T消光格子尼丝纺数量问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出库码单上用铅笔写的数量系指经过染色加工这一工序损耗后剩余的布匹数，而打印字体显示的是染色前的数量，计算染色加工费时，应以染色前入库时的数量为准。双方在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结算资料显示，打印字体与手写字体数量不一致时，最终以打印字体计算。三、可集公司应当在2020年4月23日前向三养公司支付加工服务费，其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20年4月24日计算，而非起诉之日。双方交易习惯为当月23日前支付当月对账之染色加工费，故一审法院忽视双方长期交易的付款时间，直接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三养公司明确其诉请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可集公司二审辨称：第一、三养公司提供的所谓对账单，是其单方制作，未经我方确认，可集公司有权提出异议。结算方式和交易习惯与我方并无直接关联性。可集公司提出异议是正当的权利。第二、双方对数额有争议的情况下，应核对清楚才能支付。三养公司未核对数额就自行开具发票，直接寄给我方，在未核对清楚之前有权拒绝支付。不存在侵害三养公司权利的情况。第三、三养公司自认为已经履行完毕的2016年11月至2019年12月30日的出库码单及结算单，可集公司也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证据证明这些单据与之前的结算有关联性。第四、法院逾期利息计算正确，三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前有约定或者每月都在单月23号前支付，且双方数额未经核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我方有权提出异议，经核实以后才予以支付。另外，可集公司在核对时发现之前加工面料有缺失，三养公司又不予赔偿，可集公司有权提出抵消相应的债务。综上，恳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三养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三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可集公司支付三养公司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的染色加工服务费共计66211.16元；2、判令可集公司以66211.1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三养公司逾期支付的染色加工服务费利息269.07元（自2020年4月24日起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并继续支付至可集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可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养公司为可集公司进行布匹染色等来料加工，涉诉加工业务中，可集公司认可的有可集公司工作人员陈明君、华瑞俊签字确认的有：2020年3月27日20D黑丝有光尼丝纺266+733米，三养公司主张1.03元/米，可集公司认可0.8元/米；4月3日290T涤塔夫1296米，三养公司主张1.18元/米，可集公司认可1.16元/米；2020年4月11日20D黑色有光尼丝纺959米，被告确认总金额1000元；2020年4月14日380T半光尼丝纺2079米，1.21元/米；2020年4月16日380T消光尼丝纺2292米，1.24元/米，提货码单上有“吴华成”签名；2020年4月20日380T消光尼丝纺537米，总金额1000元。另2020年4月11日290T消光格子尼丝纺164米+275米有华瑞俊签名，三养公司主张为189米、600元和299米、600元；2020年3月22日的400T平纹涤锦617米，有“吴华成”签名，三养公司主张该笔加工单价为1.93元。另有“王”“甘”“杨”等人签字确认的码单。2020年4月23日，三养公司通过微信要求可集公司对账，可集公司未予对账并要求暂时不要开具发票。三养公司依然开具了发票并邮寄给了可集公司。2020年5月16日，三养公司委托律师向可集公司发函催款。以上事实，有三养公司提供的出库码单及相应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发票及邮寄凭证、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三养公司为可集公司进行布料加工，可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2020年4月11日290T消光格子尼丝纺虽可集公司不认可，但有华瑞俊签名确认且与其余可集公司认可部分形式一致，予以确认，但三养公司主张的数量显然已经过修改，一审法院确认为修改后的数量164米+275米。另，虽在4月16日的码单上同时有“吴华成”和“华瑞俊”的签名，但因无法核实形成的先后顺序，无法仅凭此确认“吴华成”为可集公司提取该笔货物的事实；此外，有“王”“甘”“杨”等人签字确认的码单，无法核实上述人员的真实姓名及身份、与可集公司是否存在关联，故对此不予采信。关于部分货物的单价，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全部供货情况及市场行情，采信三养公司的主张。综上，可集公司应付的加工款共计10988.39元。三养公司要求可集公司支付该款及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因三养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自三养公司起诉之日计算逾期利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可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养公司加工款10988.39元及逾期利息（以10988.39为本金，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1元、保全费685元，合计1416元，由可集公司负担100元，由三养公司负担1316元。可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养公司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经济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行业现状说明，证明行业的交易习惯；第二组，2019年9月21日到2020年3月20日，双方之间发生的交易往来，证明在上述期间，双方交易所形成的对账单，出库码单、收款回单和发票的形式，签字人员、付款时间，与本案争议的交易是一致的，双方形成了稳定的交易习惯和付款时间，及对账的形式；第三组，与陈明君两段通话录音，一审当中可集公司已经认可陈明君是其工作人员，在这段通话录音当中，陈明君明确王亚琴为可集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华成、刘伟、张胜利为可集公司的拉货司机；第四组，沃凯厂现场沟通的录音记录，证明三养公司将相关码单对应货物根据可集公司指示提供给合作的后整理厂，后整理厂加工完成后，直接送到可集公司处；第五组，陈多兵、刘玉培、张明俊三人的情况说明，及其送货码单的明细，这三人是三养公司合作方的司机，其已确认在送货单及其码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署，并且已经将码单上所显示的货物送到了可集公司或者其指定的后整理厂。可集公司于二审庭审中称其庭后与当事人核实后发表质证意见，但其在指定期间内并未提交质证意见；对于第三、四、五组证据，可集公司认为牵涉到第三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三养公司提供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可集公司向其支付加工款的付款回单，主张在已经完成的交易中，可集公司每月23日支付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之间的加工款。可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双方对付款方式没有具体约定。二审中三养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均无人签字，出库码单的仓管、业务及客户位置有相关人员签字。上述单据与发票、付款凭证的对应关系如下：            对账期间及金额              出库码单签字人员              开票时间及金额              付款时间及金额                  2019.9.21-10.20      4458.26元                            2019.11.4      4458.26元              2019.10.24      4458.26元                  2019.10.21-11.20      19245.63元              杨、王亚琴、吴华成、吴、陈、吉盛达              2019.12.25      19245.63元      2019.12.25      18274.91元              2019.11.22      17590.13元      2019.12.24      18274.91元                  2019.12.21-2020.1.20      28784.25元              吴、王亚琴              2020.5.9      28784.25元              2020.1.9      8798.23元      2020.1.13      19986.02元                  2020.2.21-2020.3.20      42373.6元              姜雷、王亚琴、甘、王、吴、王文茹、吴华成、              2020.5.9      41376.4元              2020.3.24      38768.8元      2020.3.25      2607.6元      三养公司提供的与甲骨文公司陈明君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陈明君确认王亚琴系管仓库的，吴华成是帮公司拉三轮车的，另外还有拉货司机张胜利，拉成品的戴长峰。三养公司提供的现场录音主要内容为：沃凯压光厂认为“甘”叫甘二花，“杨”的全名叫杨林豪，是公司会计，公司收货基本由此二人签收。姜雷是沃凯厂的老板。公司收到三养公司的货，后来都发给甲骨文公司了。三养公司还提供了部分情况说明，自称系拉货司机，且确认三养公司提供的单据系其帮助送货至可集公司指定的中龙涂层厂、吉盛达压光厂、沃凯压光厂，常有王亚琴、陈明君、华瑞俊等人签字。一审中，三养公司提供的2020年4月16日出库码单中，有吴华成、华瑞俊签字；2020年3月26日出库码单中，有“王”、“张”签字，并注明送甲骨文仓库；另一份3月26日出库码单中，有“甘”签字；2020年4月3日出库码单中，有“杨”签字，并注明沃凯。出库码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与三养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给可集公司的对账单一致，对账单载明，2020年3月21日至4月20日的总数量为56144，总计金额为66211.16元。另查明，可集公司股东为王敏峰，持股60%；梅小兵，持股40%。苏州甲骨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梅小兵，王敏峰系该公司监事。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三养公司与可集公司的叙述，双方长期以来存在加工合同法律关系。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3月25日可集公司的付款凭证证明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双方正常交易，可集公司对于支付加工费的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故对于三养公司所主张的2020年3月至4月加工费，可根据之前已经完成的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交易情况，查明相关交易模式。对此，三养公司一审中提供了2019年11月22日的销售出库码单2份、2019年12月6日、16日销售出库码单各一份，可集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二审中，三养公司又提交了2019年9月21日到2020年3月20日全部交易中的全部对账单、出库码单和发票，可集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未发表意见。可集公司对三养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一概不予确认，又未能提供其所保留的交易凭证，且三养公司提供的出库码单、对账单与发票、付款凭证也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交付货物与开票、付款之间的先后顺序和关联关系。故本院对于三养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据此，在可集公司无异议的前期交易中，在相关单据中签字的人员虽然并非可集公司人员，但事后可集公司按照对账和三养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付款，说明确实存在大量标的物直接交给可集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的情况，三养公司对签收人身份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因此，在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形成的出库码单中，上述人员再次作为收货人签字时，三养公司主张该部分凭证系可集公司已经收到相应货物的凭证，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可集公司完全能够提供2020年2月之前的交易凭据却拒不提供，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020年4月23日，三养公司根据之前双方交易习惯向可集公司发送对账单，并要求对账。可集公司对加工数量和单价均没有提出异议，仅要求暂时不开发票。至于加工数量的差异，在前期交易中也同样存在，但对账时三养公司以加工前数量计算可集公司未提出异议。因此，在本案诉讼中，三养公司主张以基础交易凭证制作的对账单上载明的金额，而可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养公司的对账结果存在错误，故本院对于三养公司主张的交易金额予以确认。可集公司应当支付三养公司加工费66211.16元，并应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书面约定，但根据前期交易形成的交易习惯，可集公司均在三养公司开具发票之前或同时支付加工费。现三养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一审起诉之日2020年5月27日开始计算，符合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结合二审中出现的新的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二、可集（苏州）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养纺织（嘉兴）有限公司加工费66211.16元及逾期利息（以66211.16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1元，保全费685元，合计1416元，由可集（苏州）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可集（苏州）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蔡燕芳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益帆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