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素珍，女，194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孔范，男，193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红光，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聚青，男，194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武红光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荣亚，男，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荣安，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商务大厦**。负责人：王文清，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州华康××专科医院，住所地，住所地：孟州市城西路**iv>法定代表人：王文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璩宪法，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河南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素珍、张孔范、武红光、武荣亚、武荣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州华康××专科医院（以下简称华康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素珍、张孔范、武红光、武荣亚、武荣安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孟州华康××专科医院给付上诉人赔偿款558075.22元整。(不符判决数额为550074.93元)；二、依法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应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中的要求,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20年6月29日,上诉人亲人张芳因出现情绪低落,对任何事物不感兴趣,不出门等症状到被上诉人门诊处就诊,被上诉人开具药物后回家用药。2020年7月4日张芳仍情绪低落,夜眠差,与人交流少,在亲人的陪同下,到被上诉人处就诊。被上诉人以张芳患“抑郁症”收入院治疗。根据被上诉人方的病历记载,入院后张芳精神差、夜眠差、有自杀言语。2020年7月7日张芳在被上诉人方的病房内自杀身亡。并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材料看出,张芳在住院期间,多次讲述了想自杀的想法。而医生、护士并未重视,7日下午又一次与护士讲明“活着没意思”而院方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治疗干预措施,夜里也未按照护理规范要求加强巡查。更没有在张芳病情出现恶化时与家人及时联系,未能在张芳有自杀念头时及时进行药物、心理等治疗干预,在护理时未能按照护理规范的要求进行重点监护、专人管理等,在医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张芳自杀的结果。上述情况属于医疗损害责任,应按照医疗损害赔偿的标准进行赔偿,一审认定赔偿标准和比例错误。二、在审理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病历与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明显不符,根据病历修改规范的要求,紧急抢救情况下,医生必须在抢救结束后的六小时内补记病历并予以注明。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与病历记载规范相违背,其给出的解释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存在篡改病历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三、被抚养人张孔范、郭素珍原有五个子女,但是其中一女早已亡故。本案发生前被抚养人的实际抚养人只有四人。一审在计算该赔偿标准时没有考虑前述情况,仍按照五人计算不符合事实情况,应予改正。华康医院辩称，一、××院是张芳临时监护人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张芳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这样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二、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生命权与医疗损害赔偿是两个概念完全不同的案由。一审按生命权纠纷案由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是正确的。三、××院不存在修改、篡改病历的情况。这个问题在一审中我方的陈述及证人出庭作证都非常清楚，不再重复。四、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抚养费按照五人计算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中华联合财险焦作支公司辩称，张孔范一方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并无不当。本案属于意外事故，华康医院在整个诊疗活动中并不存在过错，对于患者张芳自杀的情形，并没有严重过失，故本案不应当按照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由定性，若依据上诉人张孔范方所述本案为医疗损害纠纷。那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医院与患者张芳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大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并非医学专性机构，不具备自由裁量权。对于其第二第三项上诉请求同被上诉人医院的意见。中华联合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案件发回重审。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纠纷,且患者张芳为自杀死亡,属于意外事故而非医疗事故。上诉人承保的保险为医疗责任险,院方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代其承担赔偿责任。若本案定义不属于医疗纠纷,上诉人将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所称孟州华康医院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华康医院存在过错。患者张芳因患抑郁症等症状入住华康医院,××患者住院期间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进行明确说明告知,要求家属入院陪护,但家属拒绝。××患者睡前巡视,且对患者进行心理安抚,患者在服药后入睡。当值班护士再次巡房时,××患者自杀。两次巡房间隔1小时9分,医护人员对于患者张芳自杀不存在过错,与其自杀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案件并未经过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对于院方是否存在过错并无定论。同时原审法院对华康医院在接诊时对患者家属履行告知义务予以确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院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确定华康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郭素珍、张孔范、武红光、武荣亚、武荣安辩称，一、患者张芳是因为抑郁有自杀倾向入住了被上诉人华康病院。在治疗过程中，正是由于院方属于疏忽，在护理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没有加强对张芳的监护，造成患者张芳自杀。院方存在明显过错，应属于医疗损害赔偿范畴。根据院方与保险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另外张芳在入院时院方从未要求家属陪护，家属也没有拒绝陪护情况，从院方护理人员韩淑霞的询问笔录里面就可以看到该事实。最后对于院方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法院的意见，对于过错的划分是由主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不需要再进行司法鉴定。根据相关文件，医院应当记录病历，即使抢救也应当在6小时内补填病历情况。但医院的病历记载不是实际情况，有伪造病历嫌疑。院方在已经预料到张芳有自杀倾向时并没有尽到相应的责任，因此华康医院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华康医院辩称，第一、一审中各方均没有申请过错参与度司法鉴定，是基于本案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致患者死亡，而是要审查医院是否完全履行护理责任。保险公司认为应该经过司法鉴定来确定过错的观点不能成立。第二、一审确定案由为生命权纠纷，××院在护理方面有不当的行为，当然我们对这个观点也是不认可的，但是我们没有上诉。那么应当适用医疗责任险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张孔范、郭素珍、武红光、武荣安、武荣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58075.2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家属张芳曾因抑郁症在焦作煤矿医院就诊，经治疗入转出院。2020年6月29日，张芳出现情绪低落，对任何事物不感兴趣，不出门等症状到华康医院就诊，开具药物后回家服用。2020年7月4日张芳在丈夫武红光陪同下再次到华康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抑郁症、××，并住院治疗。华康医院向张芳丈夫武红光履行了《精神障碍患者住院治疗告知书》、《住院患者风险告知书》、××人潜在意外告知书》等告知义务，张芳在住院治疗期间出现坐立不安、情绪低落、悲观厌世并有自杀语言，被告对其采取常规护理，1-2小时巡视一次，张芳住院期间无家属陪护。2020年7月7日晚21时46分，护士进入张芳病房巡视，23时06分护士再次进入张芳病房巡视时，××张芳上吊自杀，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1、死者张芳1968年4月10日出生，其父张孔范1939年9月5日出生，其母郭素珍1945年11月22日出生，张孔学、郭素珍共有5个子女，分别是张月霞、张月琴、张芳、张丽霞、张春州，均已成年，张孔范、郭素珍、张芳均系农村居民户口。2、被告华康医院在中华联合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5月19日至2021年5月18日，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芳以抑郁症在华康医院住院治疗，并交纳了医疗费，华康医院除了为患者治疗外，还负有对患者临时监护和安全保障义务，华康医院在接诊时向患者家属履行了告知义务，但该院对于张芳住院期间的精神状况及行为倾向应当了解，虽然张芳的自杀主要系自身原因及没有家属陪护导致，但华康医院作为张芳的临时监护人，应当根据张芳的精神状态提供适当的治疗和护理，在了解到张芳出现坐立不安，有自杀语言的情况下，未采取有针对性的护理措施，给张芳自杀提供了便利条件。因此，华康医院作为张芳的临时监护人，对张芳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酌定30％为宜。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67268元／年计算6个月33634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法院予以采纳；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被告不同意，因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不适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的赔偿标准，死者张芳系农村居民户口，应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30327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张芳死亡时其父张孔范81周岁，其母郭素珍75周岁，均应按5年计算赔偿，二人均为农村居民户口，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11545.99计算，张孔范、郭素珍有5个子女，故华康医院应按五分之一的份额赔偿即赔偿张孔范、郭素珍各11545.99元（11545.99元／年×5年÷5）；对于原告要求华康医院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芳系自缢死亡，因而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以上损失共计360000.98元，华康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为108000.29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焦作支公司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不足部分有华康医院承担8000.2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孔范、郭素珍、武红光、武荣安、武荣亚共计100000元；被告孟州华康××专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孔范、郭素珍、武红光、武荣安、武荣亚共计8000.29元；驳回原告张孔范、郭素珍、武红光、武荣安、武荣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被告孟州华康××专科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治疗的医院,××人的危险性,因此,××人入院后,××人实施各种危险行为。由于华康医院未采取恰当护理和防范措施,××病人张芳在医院自杀的事件发生,华康医院对此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华康医院在中华联合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医疗责任险，且该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中华联合财险焦作支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并按照相关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亦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张孔范、郭素珍称其五个子女中有一人早已亡故，但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按五分之一的份额进行计算较为合理。郭素珍、张孔范、武红光、武荣亚、武荣安虽主张华康医院存在篡改病历存的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郭素珍、张孔范、武红光、武荣亚、武荣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郭素珍、张孔范、武红光、武荣亚、武荣安负担7000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