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强，男，××族，1985年4月15日出生，住南通市原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砺，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华，男，××族，1987年3月12日出生，住南通市原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剑，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强因与被上诉人刘中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中华返还其不当得利款60万元。事实和理由：1、刘中华系恶势力违法犯罪人员，长期放高利贷，与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人员张某乙合作炒房牟取非法利益，以及实施通过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行为索要非法债务等。案涉的刘中华与张金宝、张东等人所谓民间借贷、担保关系，实际系刘中华向张某乙提供资金用于非法炒房，根本不是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根本不存在合法的“代偿”基础事实。2、证人张某甲到庭作证的证言及其报警材料，完全可以证明刘中华纠集、指挥其他违法犯罪人员，采取对张某甲非法拘禁方式索债，并胁迫以张某甲的手机向其发送虚假代偿债务等信息，获得马强给付的6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虽根据上诉人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张某甲报警材料，但对于张某甲陈述的其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的涉及刘中华对其非法拘禁索债的笔录，没有全面调取。3、在目前打黑除恶形势下，一审法院对案件审理中明显存在的恶势力犯罪线索、事实，不仅视而不见，不依据法律规定将案涉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甚至认定非法的借贷担保“债务”为“合法债务”，将犯罪人员通过非法拘禁违法犯罪行为索债并从上诉人处获得非法所得60万元款项认定为“合法代付”。刘中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中华返还其不当得利款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中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张金宝向刘中华借款60万元，约定借期10天，于2017年8月17日之前还清，月息按1.5%计算；张某甲及张晶在张金宝出具的该笔借款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担保；刘中华于当天向张金宝中国农业银行南通高店支行个人账户转账付款60万元。2017年9月20日，马强向刘中华个人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分两次，第一笔40万元，第二笔20万元）。2017年9月21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和平桥派出所受理张某甲的报警，张某甲报警称“其给朋友担保借款，现朋友联系不上，债主找其还钱”；该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记载“张某甲报称2017年8月份至9月份在中南大厦××室中帮朋友张晶担保借款，现其朋友联系不上，债主找其还钱，登记备案”。刘中华提供的其与马强之间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2月7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有马强向刘中华追索2017年9月20日代付款60万元的相关内容。2020年8月28日，张某甲作为马强申请出庭的证人反映：“张某甲自2017年9月14日-15日即被刘中华带人扣押在中南大厦13楼，前后扣押了4-5天，晚上一起住在用张某甲身份证在南通五洲国际一个商务酒店开的房间内，刘中华等人对张某甲有言语恐吓威胁（未有殴打等暴力情形）同时扣押了张某甲的汽车；系刘中华拿张某甲的手机向马强发短信息借款，刘中华还逼迫张某甲打电话向马强借款；大约9月20日左右，张某甲借故见到马强，马强派驾驶员将张某甲送至派出所作了报警笔录”、“刘中华与外号叫老谢的张某甲老板合作炒过房子，两人之间有资金往来；2018年4月老谢因炒房被南通虹桥派出所抓住了，张某甲知道老谢的真名叫张某乙；张某甲与张某乙系朋友关系，张某乙于2017年找到张某甲,称和张某乙一起炒房的叫程福明的人跑掉了，造成有些卖房子人的房款未能付清，故让张某甲负责监督张金宝、张晶将卖房子人的房款付掉，张某乙每月支付张某甲报酬3000元；张某甲于2017年认识张金宝，向刘中华出面借款60万元的张金宝系张某乙找来的人，张某甲签字担保时刘中华和张某乙都称签字担保没有任何风险”。另查，张某甲在本案中作证陈述的“张某乙”、“程福明”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3日被一审法院在（2019）苏0602刑初110号一案中分别判处有期徒刑、退赔受害人损失等刑罚。该判决认定“2017年1月程福明离开后，张某乙先后又招募张某甲、张晶、张金宝等人（均另案处理），指使车树才、张某甲,孙小冬通过本市喜多多、创世纪、艺林等房屋中介为其寻找房源，由程光明、叶橙橙、张晶、张金宝等人出面与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过户，用过户的房屋产权证向他人办理抵押借款，所得款项均由张某乙支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就本案而言，马强受其朋友张某甲指示并代张某甲偿债而向刘中华银行账户付款6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代偿债务的事实已得到证人张某甲证言的印证。且刘中华提供的借条及银行付款凭证亦反映刘中华与张某甲之间形式上存在借款担保债权债务关系。至于马强诉称的其系为了让当时被刘中华人身控制的朋友张某甲摆脱人身强制才向刘中华转账付款的理由，虽然张某甲作证存在该节事实，但接受张某甲报警的公安部门在调查中却并未作出认定，亦未对该节事实作出涉嫌刑事犯罪的认定。相反，刘中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马强在事后与刘中华之间还形成了朋友关系。故马强于2017年9月20日代其朋友张某甲向刘中华还款60万元，并不悖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马强以此为由要求刘中华返还代付款，没有事实依据。虽然马强提供的刑事判决书显示，张金宝、张晶、张某甲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向刘中华出具借条时受雇于犯合同诈骗罪的张某乙，但该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并未涉及到案涉的该笔借款，且亦未有证据显示刘中华事先知情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张某乙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证人张某甲作证称刘中华与张某乙之间合作炒过房子且有资金往来，刘中华予以否认，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马强以否定张某甲等人与刘中华之间真实、合法借贷担保关系为由，要求刘中华返还其代付款的请求，因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强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刘中华返还代偿张某甲债务款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由马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强提交一份借条，本案借款是在前面欠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又发生，不符合常理，以证明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同时申请张晶、孙小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刘中华对张某甲非法拘禁的事实。刘中华经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马强已经另行起诉其，目前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该借条与本案无关，本案所依据的借条是另一份2017年8月7日的借条，马强代张某甲归还了欠款，欠款未还清再借贷的事情很多，不能作为抗辩理由。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强以上述借条证明前款未清，再借款不符合常情，以证明案涉借款虚假，该主张不能否认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借条不予认可。张晶作证称，其在场时只是谈了为什么不还钱，并无强迫胁迫的情况，张某甲待了多久其不清楚，猜测张某甲是被非法拘禁了，什么是非法拘禁其也不清楚；孙晓东作证称，张某甲让其送过衣服，什么话也没有，过了两三天，张某甲就回公司了。两名证人作证内容，无法证明马强所主张张某甲受非法拘禁的事实，故对该两名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强起诉请求刘中华返还不当得利60万元，其认为刘中华取得60万元无法律依据，但根据刘中华提供的2017年8月7日借条及马强的自认，该60万元系马强代上述借条担保人张某甲所支付的还款。马强对其收到张某甲指示并代张某甲还款无异议，张某甲亦对此予以确认，故刘中华取得案涉60万元，系基于张某甲作为借款担保人，负有还款义务的情形下，由张某甲指示马强代为还款，具有法律依据。现马强主张张某甲因受到刘中华非法拘禁而被迫还款，但公安部门在张某甲报警后并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进而作出涉嫌犯罪的认定；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主张难以认定。如马强认为张某甲被非法拘禁，其当时完全可以选择报警处理，但其代张某甲还款，之后与刘中华在微信中正常交往，一审法院认定其代张某甲还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对于马强主张案涉借条系刘中华向合同诈骗罪犯罪人员张某乙提供资金用于非法炒房，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在张某乙合同诈骗罪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其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马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曹 璐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