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清安，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云光，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云明，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波，惠民天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惠民天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清安因与被上诉人苏云光、苏云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清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鲁1621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崔清安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云光、苏云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崔清安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崔清安的主张。（1）在一审庭审时崔清安提交了9组证据，该9组证据能够综合印证以下事实：1996年3月26日,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为搞好柏油路的绿化，经乡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对乡内柏油路实行绿化承包，具体意见为乡内所有的乡村柏油路的路权属乡政府所有（自沥青路面中心向外5米），绿化由乡政府组织乡公路站、林业站具体实施，该意见明确了原联伍乡境内的所有柏油公路的路权归谁所有和乡内柏油路实行绿化承包问题；1996年4月2日崔清安与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根据1996年3月26日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柏油路绿化承包的实施的意见》的意见，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崔清安承包长600米，东至马家村，西至马家地界，南至5米，北至5米，宽（自沥青路面中心向外5米）10米，承包期为20年，自1996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日至，承包费600元，已预交600元；证人马某、崔某、路某（1996年时任联伍乡公路站站长）能够证明崔清安在1996年时承包河西马村西公路两边的绿化，公路两边的杨树由崔清安种植、管理和所有。现公路两边的杨树已经成材，崔清安于2019年3月10日向惠民县行政审批服务局提出采伐涉案林木的申请，在审查期间包括苏云光、苏云明在内的所有的河西马村村民都未提出异议，由此惠民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向崔清安发放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特别是崔清安提交的已经生效的（2018）鲁民申411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为“本院审查认为......而崔清安提交的《关于柏油路绿化承包的实施的意见》以及证人证言，却显示1996年之后存在崔清安种植树木并进行管理的情形”也由此确认了涉案的树木由崔清安种植管理的事实。（2）崔清安提交的《关于柏油路绿化承包的实施的意见》和《承包合同》与苏云光、苏云明在（2016）鲁1621民初1131号案中提交的《林木承包合同》在法律效果上并不冲突，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崔清安承包的是公路中心两边各5米的绿化树木的种植、管理和养护，苏洪庆承包的是河西马村林木种植。在1996年4月2日前苏洪庆承包的土地虽然涵盖了崔清安现在承包这一公路（当时是土路）路段，但在1996年3月26日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柏油路绿化承包的实施的意见》实施后，公路及公路两边的绿化种植、养护、管理工作就已经有乡政府负责了，村河西马村必须服从联伍乡政府的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公路的规划、建设、养护、经营、使用和管理，适用本法；第八条第二款关于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的规定，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有权和崔清安签订《承包合同》，就公路及公路两边的绿化管理工作作出约定。同时依据《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十二条“农村公路用地范围由县级人民政府按照下列标准确定并向社会公布：（一）公路两侧有边沟（坡顶截水沟、坡脚护坡道、隔离栅）的，其用地范围为边沟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区域；”的规定，以上法律的制定颁布实施虽晚于崔清安与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时间，但也恰恰说明了国家对农村公路建设的基本意见，就是惠民县联伍乡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负有法定的管理职责，并且依据上述《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的规定，公路两边有边沟的，边沟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区域也属于惠民县联伍乡的管理范围，从崔清安提交的涉案杨树现场照片来看，公路的两边是有边沟的，所以说崔清安的《承包合同》与苏洪庆的《林木承包合同》在范围上是不冲突的，不重叠的，故涉案土地权属明确，不存在承包地交叉的问题。综上，崔清安提交的以上证据对待证事实形成了高度的盖然性，能够证明崔清安涉案148棵杨树以及存放于姜楼镇崔寨社区村民委员会的7棵杨树出售款3000元归崔清安所有的事实。二、本案一审时，苏云光、苏云明一方未提交任何的证据其主张。本案虽经四次一审诉讼、二次二审诉讼、一次再审诉讼，但在（2017）鲁16民终850号案中，苏云光、苏云明提交的证据未被采纳，其诉讼主张被二审法院驳回，再审请求也被山东省高级人民院驳回，苏云光、苏云明再无其它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抛开（2017）鲁16民终850号和（2018）鲁民申4114号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再次确认苏云光、苏云明分得涉案的部分杨树，违背案件的客观事实，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不宜适用公平原则进行判决。崔清安认为，在适用公平原则时，应当注意以下问题:一是公平原则的适用范围应当限定在当事人双方对发生的损害均无过错，并且不属于无过错责任原则调整的那一部分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超出这个范围的，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这样可以避免公平原则与过错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的冲突；二是公平原则是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时，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责任，它解决的并不是责任成立与否的问题，而是损失分担问题，故公平原则并非侵权归责原则，而是损失分担规则。在公平责任中，法律基于公平的考虑在加害人与受害人之间强制进行损失分担，以体现分配正义。换句话讲就是，加害人没有赔偿义务，基于人道主义和公平精神应对受害人进行适当补偿，因此说公平责任只适用于过错责任归责的侵权类型的案件中；三是公平原则不仅体现在对待给付的平衡、情势变更的具体运用，还体现在对免责条款的限制、违约责任的承担和风险的承担等方面。所以说在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不能直接适用公平原则进行判决。 被上诉人苏云光、苏云明辩称：崔清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崔清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云光、苏云明父亲苏洪庆于1984年承包涉案绿化带并种植树木，与所在河西马村委所签订承包合同经原惠民县联伍乡政府职能部门盖章确认且一直实际履行，崔清安与苏云光、苏云明所在村委负责人马爱国也明确予以认可上述苏洪庆承包经营涉案绿化带的事实，对此有（2016）鲁1621民初1131号民事案件中的惠民县姜楼镇河西马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原告父亲与河西马村委会签定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上面有监督单位联伍公社的公章”的答辩意见予以证实。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非经法定程序无权废止，且崔清安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发包方河西马村委会及原惠民县联伍乡公社曾依法解除过与苏洪庆于1984年签定的承包合同。第二、崔清安多次反复以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柏油路绿化承包的实施意见》主张涉案绿化带路权由村集体所有转为原联伍乡政府所有，明显不能成立。首先，上述实施意见不是政府行政性征收文件，不符合政府对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的法律程序，且通过河西马村负责人马爱国的意见也能明确河西马村对崔清安主张的政府征收行为并不认可；其次，既使原惠民县联伍公社当年曾以该实施意见形式对乡村公路绿化实施统一管理，该统一管理行为也无权自行导致苏洪庆与河西马村在1984年签订合同的终止或解除，且原惠民县联伍公社是苏洪庆与河西马村委会承包合同的监督见证单位，对苏洪庆与河西马村签订涉案绿化带承包合同也是明知的，在原惠民县联伍公社及崔清安明知涉案绿化带在苏洪庆承包期限内的情况下，仍擅自签订承包合同明显属于恶意串通的行为，该合同无论基于当时的法律还是现行的法律均因侵犯了苏洪庆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涉案树木的所有权而导致当然无效。最后，因原联伍公社的实施意见不属于政府行政征收性文件，不可能具备征收村集体土地的权利，也不具备解除苏洪庆与河西马村签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故崔清安以此实施意见为前提主张涉案树木所有权不能成立。第三、崔清安以涉案争议树木在（2017）鲁16民终850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及（2018）鲁民申4114号民事裁定书中记载的相关内容作为依据主张涉案树木所有权明显错误；以上案件的审理系以苏云光、苏云明作为权利请求人进行的审理，审理的过程及结论均是对苏云光、苏云明主张的涉案树木所有权是否成立为焦点，即使苏云光、苏云明主张的涉案树木所有权因所提供证据缺乏高度可能性，也就是所提供证据不充分而导致主张不被法院支持，但这不能成为崔清安主张涉案树木所有权的依据，且综合以上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均无确认涉案树木系崔清安所有的言辞，在上述案件中崔清安的抗辩及举证均是在否认我方对涉案树木享有所有权的主张，崔清安并没有向法院提出确权自己对涉案树木享有所有权，法院依照法律程序也不可能违反处分原则确认崔清安享有涉案树木的所有权。第四、《森林法》第22条规定林木权属争议应由乡、县级政府先行确权的立法本意是要求相关政府机关基于对辖区内土地及林木的行政管理权，依法对争议林地使用权及树木所有权作出行政确认决定，从而明确争议树木所有权归属，如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政府的确权决定不服，在一个月内提出诉讼是指提出对政府确权决定不服的行政诉讼行为，而非民事诉讼行为；惠民县姜楼镇政府出示的证明系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结果是对双方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树木所有权归属无法查明；据此对涉案争议享有确权决定权的是原惠民县联伍乡政府即合并乡镇后的现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惠民县姜楼镇政府无论基于《森林法》第22条规定，还是基于曾参与涉案争议树木发包的事实均有法定义务和权利作出涉案树木权属归属的行政确权决定；但在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在依法调查后仍出具涉案争议树木权属无法查清的情况说明下，崔清安仅凭其提供的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主张对涉案树木享有所有权，明确违背事实更与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结论相冲突；一审法院也无能力和权限超越姜楼镇政府对涉案树木归属做出确权时，本着公平原则的处理结果虽然侵害了我方对树木的所有权，但无论从平息诉争尽快解决纠纷、避免司法资源浪费及诉累的角度，还是从社会和谐稳定与正义的角度考虑所做出的一审判决，符合本案纠纷处理的最佳效果及双方利益最大化原则。综上，崔清安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崔清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崔清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位于东至马家村，西至马家地界，公路两边长600米地段上的160棵杨树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排除妨害、停止侵权；3.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苏洪庆系被告苏云光、苏云明的父亲。惠民县姜楼镇河西马村民委员会的前身系惠民县联伍人民公社马家生产大队。联伍乡政府的前身系惠民县联伍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2000年前后，惠民县联伍乡政府撤销合并至现在的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1984年3月11日，在惠民县联伍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的监督下，马家生产大队与苏洪庆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苏洪庆承包马家生产大队的本案涉案路两边500米种植树木，承包期限至2014年4月，所承包路边东至河西马村西头，西至赵王地界。并约定了双方受益分配方式。1995年至1996年期间，苏洪庆对第一批树木进行了采伐。现位于涉案路边的涉案杨树，位于××村××村××乡××路××排。 二、1996年惠民县联伍乡政府制定关于柏油路绿化承包实施意见，并根据实施意见于1996年4月2日与原告崔清安就涉案路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长600米，东至马家村，西至马家地界南至5米，北至5米的路权由崔清安承包；承包期20年，自1996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日止，崔清安以缴清承包费600元原告崔清安在2016年苏云光、苏云明作为原告的诉讼案件中主张，惠民县联伍乡政府的以上实施意见废止了苏洪庆与马家生产大队的承包合同。2009年，苏洪庆去世。苏洪庆与马家生产大队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后，苏云光、苏云明欲采伐涉案树木时，受到原告崔清安的阻拦。2016年，苏云光、苏云明以惠民县姜楼镇河西马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崔清安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树木所有权归苏云光、苏云明。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鲁162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苏云光、苏云明享有本案涉案杨树的所有权。崔清安对以上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鲁16民终850号民事判决书，以苏云光、苏云明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依据的承包合同和证人证言，均未到达举证责任要求的证明标准，对其确权主张不予支持，判决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驳回苏云光、苏云明的诉讼请求。 三、2019年，崔清安又将苏云光、苏云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涉案杨树归崔清安所有。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了(2019)鲁1621民初2223号民事裁定书，以涉案树木权属存在争议，首先应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对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以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崔清安的起诉。之后，原告崔清安于2020年1月2日向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申请裁决，2020年5月7日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姜楼镇河西马村树木确权争议情况说明》，认为“因该问题涉及年较长，争议较大......姜楼镇政府无法对涉案树木的权属作出认定，建议双方当事人依法进行起诉”。崔清安收到以上情况说明后，又于2020年6月诉至一审法院，再次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树木的所有权，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5日再次作出（2020）鲁1621民初1820号民事裁定书，以惠民县姜楼镇政府以上情况说明未明确认定涉案树木所有权，涉案树木权属仍存争议为由，再次裁定驳回崔清安的起诉。崔清安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鲁16民终315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确权抑或表明人民政府无法确权，都是处理决定的一种，其后当事人再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对涉案纠纷进行实体审理，惠民县人民法院第二次驳回起诉不当，应当进行实体审理。裁定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820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惠民县人民法院实体审理。原告崔清安遂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 四、2019年3月，原告崔清安欲出售涉案树木，欲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过程中收集并形成的《林木采伐申请书》、《现场勘验表》、《公示》、马宗安及姜楼镇林业站《证明》，因欲采伐过程中受到被告阻拦，采伐未果，且以上证据内容与惠民县姜楼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冲突，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原告崔清安欲证明其对涉案树木享有所有权的证据至今只有（2017）鲁16民终850号案件中提交的马某、崔某、路某三证人证言。 五、经法庭现场查看、双方当事人自行清点、庭审确认，涉案树木全部为杨树，路南侧81棵，路北侧67棵，共计148棵。以上数量包括已死亡树木和少量已伐倒现分别放置于路北和路南的树木。另查明，2020年期间因建设高压线需要，在惠民县××楼镇××区村委会协调下，曾出售路南树木4棵、路北树木3棵，共计出售得款3000元，现存放于惠民县××楼镇××区村委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崔清安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现存涉案杨树148棵的权属，而非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本案应围绕河马村村西约600米的公路两侧148棵杨树所有权进行审理。原告崔清安对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该证明责任要求其举证的证明标准为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苏云光、苏云明亦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其提出的主张仅为对抗或反驳原告崔清安提出的树木归其所有的诉求，其举证证明证实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或有其他法庭查明的事实证实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即可认定原告崔清安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存在。 本案中，原告崔清安并无林权证书，其主张树木归其所有的证据为承包合同及证实树木由其种植的原公路站站长路某、村民马某、村民崔某三证人证言。首先，原告崔清安提交的承包合同系与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签订，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撤销合并至现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即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现为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姜楼镇人民政府根据崔清安申请调查后所作出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无法对涉案树木的权属作出认定。姜楼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政府行为，具有很强的公信力。在作为崔清安承包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姜楼镇人民政府无法认定涉案树木权属的情况下，合同以外人员即崔清安申请的三证人路某、马某、崔某如何能够证明涉案树木权属。因此姜楼镇人民政府经调查出具的无法认定涉案树木权属的情况说明足以使原告崔清安主张的涉案树木归其所有的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其次，原告崔清安在（2017）鲁16民终850号案件中提交的马某、崔某、路某三证人证言，均系人证，无其他有效证明涉案树木所有权的证据佐证其真实性，在本案中无法单独认定；再次，关于涉案树木所占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存有先后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一是苏云光、苏云明之父苏洪庆与原马家生产大队签订的合同，合同期限为1984年至2014年；二是1996年崔清安与联伍乡政府签订的合同，合同期限为1996年至2016年，两份合同存在部分期限重合，在无证据证明在先的苏洪庆与原马家生产大队签订的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在1996年被撤销或1996年以后未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崔清安用于证明其对涉案树木所占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合同证据亦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原告崔清安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依据的承包合同和三证人证言，均未达到其举证责任要求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对涉案全部树木进行确权并判令被告苏云光、苏云明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云光、苏云明在（2016）鲁1621民初1131号、（2017）鲁16民终850号案件中，崔清安在本案中，双方各自确认涉案树木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求均无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的证据予以支持。但综合根据以下三点：1、涉案树木十年前便应出售，已经超期种植十年，影响所占土地上树木更新，造成集体土地资源浪费；2、自2016年双方已经形成四次一审诉讼、二次二审诉讼、一次再审诉讼，如纠纷继续得不到处理，势必继续造成双方当事人诉累，增加双方当事人诉讼费用等方面损失，进一步造成司法资源浪费；3、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以社会正义、公平的观念指导自己的行为，平衡各方的利益，要求以社会正义、公平的观念来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酌情根据树木现场情况以道路南侧和北侧为标准对涉案148棵树木进行分割后分别确认树木的所有权，以达到定纷止争的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河西马村西头至赵王村地界的乡村公路南侧81棵杨树归原告崔清安所有，由原告崔清安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砍伐出售；二、确认位于河西马村西头至赵王村地界的乡村公路北侧67棵杨树归被告苏云光、苏云明所有，由被告苏云光、苏云明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砍伐出售；三、现存放于姜楼镇崔寨社区村民委员会的7棵杨树出售款3000元，由原告崔清安分得1714元，被告苏云光、苏云明分得1286元；四、驳回原告崔清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崔清安负担350元，被告苏云光、苏云明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崔清安针对涉案树木无林权证书，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情况说明，明确说明无法对涉案树木的权属作出认定。崔清安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的证据仅为承包合同和证人证言，崔清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树木系其所有，一审法院未支持崔清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涉案纠纷已进行了多次诉讼，且各方均不能证实其是涉案树木的所有权人，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亦不能确认涉案树木的权利人，一审法院从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减轻当事人诉累，达到定纷止争的目的，依据公平原则处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崔清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崔清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阳 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