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杰，女，1989年8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泉，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媛，女，1991年8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令，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刘亚杰与被上诉人胡媛、舒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亚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泉、被上诉人胡媛、舒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媛、舒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亚杰偿还胡媛、舒令借款本金37664.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亚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舒令于2019年3月23日向刘亚杰账户转账60000元，备注借款给刘亚杰弟弟订婚用。舒令于2019年5月3日向刘亚杰账户转账10000元，备注借款刘亚杰弟弟结婚买礼物。舒令于2019年5月8日向刘亚杰账户转账5000元，备注借款用于刘亚杰弟弟结婚礼金。现舒令、胡媛向刘亚杰索要上述款项未果，因而成诉。一审法院另查明，舒令、胡媛于2017年2月7日登记结婚。舒令与刘亚杰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系情人关系。2019年5月21日，刘亚杰与泗阳县聚隆汽贸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代购合同，约定车辆全款168200元，刘亚杰支付购车定金8000元。2019年5月23日，舒令向江苏华兴深蓝汽车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购车款165760元（其中刘亚杰转账20000元给舒令），江苏华兴深蓝汽车有限公司向刘亚杰出具金额为165760元购车发票。刘亚杰支付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保费7335.1元，上述车辆于2019年11月过户至舒令名下。2019年3月19日，舒令向刘亚杰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舒令，因感情伤害了刘亚杰，为挽回感情，特立此欠条为刘亚杰提供保障。欠条如下：1.保障保证金10万元整【偿还信用卡（浦发5.5万元、邮政1.5万元整、小贷2万元整、其父1万元整）】。2.欠刘亚杰苹果手机一部。3.欠刘亚杰汽车一辆。4.欠刘亚杰住房一套。5.欠刘亚杰不欺骗不隐瞒感一份。6.欠刘亚杰一生守护、陪伴、照顾。以上1、2、3条涡阳出差回泗阳做到。如做不到无条件执行刘亚杰的决定。第4条2019年春节前做到。5、6条双方约定50年不变。立据人舒令2019.3.19”。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刘亚杰是否应偿还胡媛、舒令款项，如果偿还，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胡媛、舒令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其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案涉三笔转账均备注用途为借款，刘亚杰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系舒令赠与行为。一审法院庭后进行手机转账操作，了解到转款人转账时备注款项用途，收款人收到款项时短信无法显示备注内容，可以反映刘亚杰收到舒令转账时并不知晓舒令的备注内容。舒令仍需对双方达成借款合意进行举证。舒令提供一份通话录音，刘亚杰在录音中提到“后来我跟收了，跟弟弟结婚去买东西”，刘亚杰陈述收到10000元，该笔款项与舒令2019年5月3日向刘亚杰账户转账10000元，备注用于刘亚杰弟弟结婚买礼物相互吻合，刘亚杰庭审中陈述舒令转账的款项均系购车款与录音内容不符，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另外刘亚杰在录音中提到“借给我家爸爸50000元…还爸爸10000，另外借50000，然后等于还剩40000，40000买车的时候我就把40000块钱拿回来了”，从该份录音中可以看出舒令的转账行为并不是赠与行为，刘亚杰在录音中明确提到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可以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舒令一共向刘亚杰转账借款75000元，后刘亚杰支付购车定金8000元、转账给舒令20000元，支付保险7335.1元，并于2019年6月10日转账2000元，尚欠37664.9元。关于利息，支持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亚杰辩称舒令交付的款项用于两人共同开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刘亚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舒令、胡媛37664.9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刘亚杰负担。刘亚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款项系赠与而非借款，自2018年4月起刘亚杰就与舒令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并欺骗刘亚杰其已和胡媛离婚，从2019年3月19日舒令出具的欠条就可以看出，舒令为了和刘亚杰保持男女朋友关系，承诺在经济上给与刘亚杰补助，故舒令于2019年3月23日转账60000元、2019年5月3日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3日转账5000元给刘亚杰，其转账的真实意思就是赠与，在女方需要用钱的时候给予帮助。同样，在舒令买车的时候，刘亚杰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给当时的男友予以帮助。舒令与刘亚杰共同生活长达两年之久，在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已经混同、不分彼此。而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明知刘亚杰和舒令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只是机械套用民间借款法律法规，通过双方转账的加减就认定刘亚杰应返还借款，只会造成社会矛盾激化，有失公平正义。2.一审法院仅凭刘亚杰和胡媛一分多钟的谈话录音（其通话时长长达一小时）就认定刘亚杰自认转账系借款，存在滥用自由裁判嫌疑。胡媛、舒令诉请是不当得利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不管是哪种案由其都应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的录音系双方一个多小时交谈中的截取，系在刘亚杰发现舒令存在感情欺诈后的交谈，其中夹杂大量带有感情色彩话语，不能仅凭部分话语就认定为民间借贷，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推卸给上诉人。3.两被上诉人欺骗刘亚杰，说他们已经离婚了，刘亚杰与舒令是以夫妻名义相处，舒令的转账不存在借贷合意，因为刘亚杰并不认可是借款。4.如果本案是按照民间借贷审理，从刘亚杰与胡媛的聊天记录当中，刘亚杰出示舒令写的欠条的时候，胡媛在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称“那些钱就算了”。舒令所写欠条的第二项载明欠刘亚杰苹果手机，退一步讲如果返还借款的话，苹果手机的钱应予扣除，欠条第三项载明欠刘亚杰的汽车一辆，刘亚杰将舒令的汽车归还并且过户给舒令，故上述借款已经全部抵偿。被上诉人胡媛答辩称：2019年2月底胡媛发现舒令和刘亚杰存在不良关系，他们向胡媛保证不再联系，而当年6月份的时候胡媛又发现他们在一起，舒令予以否认。2019年7月份胡媛对舒令说如果他们不断绝关系继续欺骗胡媛，就与舒令离婚，舒令没有同意给胡媛写了个协议。2019年7月11日左右舒令生病的时候，刘亚杰说他们好久没有联系，当时胡媛和舒令关系也不是很好，已经分开一段时间，胡媛就告诉刘亚杰让她来照顾舒令。舒令给胡媛写过保证后他们还是一起，8月份的时候还一起出去玩，且在朋友圈炫耀。舒令与刘亚杰都在欺骗胡媛，刘亚杰说她的家庭不幸福，她一直知道胡媛与舒令存在夫妻关系。胡媛之所以在微信中说“那个钱就算了”，是因为刘亚杰去胡媛所在的小区闹，当时舒令去找刘亚杰要汽车钥匙，刘亚杰的情绪特别波动，刘亚杰对胡媛说她要死、她有抑郁症，当时胡媛和女儿也在刘亚杰的车上，胡媛为了安抚刘亚杰才说的那句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舒令答辩称，涉案转账的款项都是借款，转账的时候都有明确的用途。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也明确表示了借贷的合意、借款的明细、借款的用途，刘亚杰所提到的欠条上的金额是另案处理的，舒令向刘亚杰出具的欠条上写的是100000元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胡媛与舒令、刘亚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2020）苏1323民初1463号】，胡媛在该案中要求确认舒令在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6月11日向刘亚杰所作出的涉及104000元（均系本案诉争款项之外的相关转账）的赠与行为无效，刘亚杰予以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舒令未与胡媛协商，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刘亚杰，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该赠与行为无效，刘亚杰应将相应款项返还胡媛。但鉴于胡媛在与刘亚杰2019年11月12日的微信聊天过程中表示“那些钱就算了，就当他自己为自己的荒唐行为买单”。因微信聊天中刘亚杰已将舒令出具的“欠条”图片发送胡媛，且胡媛明确表示“那些钱”即指欠条中所涉款项，能够明确其放弃对该100000元权利。故该案一审判决：一、确认舒令在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向刘亚杰所作的涉及1040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刘亚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媛返还4000元；三、驳回胡媛的其他诉讼请求。胡媛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款项是借贷关系还是赠与关系；2.如果是借贷关系，相关借款是否已经以舒令向刘亚杰出具欠条中的款项、财物予以冲抵。二审诉讼中，刘亚杰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刘亚杰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拟证明2019年3月23日刘亚杰购买的苹果手机金额6285元，即系舒令写给刘亚杰的“欠条”第2项中欠刘亚杰手机一部。2.刘亚杰的女儿在南京儿童医院病历一份、医疗费票据三张以及检测报告，拟证明在刘亚杰与舒令保持同居期间，刘亚杰的女儿因为患癫痫需要大量的医疗费用，其医疗费用有部分是舒令由涉案款项转给刘亚杰，为其女儿进行支出，即系舒令写给刘亚杰“欠条”中第6项一生守护、陪伴、照顾。被上诉人胡媛、舒令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胡媛、舒令二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胡媛与刘亚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拟证明刘亚杰从2019年2月份即知道胡媛与舒令存在夫妻关系，刘亚杰所称的“欠条”和本案借款没有关系。刘亚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刘亚杰发现舒令行为异常就检查了舒令的手机，发现舒令与胡媛还继续联系，舒令对刘亚杰说其与胡媛是朋友，胡媛对刘亚杰说他们没有离婚，2019年2月刘亚杰就提出与舒令分手，实际上也分开了。到2019年4月份舒令又找到刘亚杰，说与胡媛确实分开了，刘亚杰才与舒令和好。两份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舒令出具的“欠条”与本案的借款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实刘亚杰于2019年2月即知晓胡媛与舒令存在夫妻关系。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胡媛、舒令提供了向刘亚杰转账相关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且转账记录均备注系借给刘亚杰弟弟订婚、结婚使用，至少说明舒令在向刘亚杰转账涉案款项时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刘亚杰主张涉案款项系赠与，应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诉讼中，刘亚杰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舒令向其转账的涉案款项系赠与款项，结合刘亚杰在与胡媛的谈话录音中认可涉案相关款项系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舒令与刘亚杰之间就涉案款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故对刘亚杰关于双方就涉案款项为赠与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对于非因生活所需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分的，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婚外异性的行为，不仅属于无权处分，而且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赠与无效。本案中，舒令在与胡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亚杰出具“欠条”承诺赠与相关财物，系婚内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擅自处分行为，该承诺行为无效。虽然胡媛在与刘亚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那些钱就算了”，但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胡媛的上述陈述系对舒令出具“欠条”中的100000元款项表示放弃，与涉案款项无关，且胡媛并未表示对“欠条”中舒令承诺的其他财产赠与行为予以认可，故刘亚杰主张以上述“欠条”中承诺的手机、汽车款项抵偿涉案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亚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上诉人刘亚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