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文，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应莉，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娜娜，女，199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康乐，男，200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系张康乐之姐)，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刚琴，女，1947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殿芳，男，1942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原审被告：上海众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上诉人陈克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娜娜、被上诉人张康乐、被上诉人牛应莉、被上诉人陶刚琴、被上诉人张殿芳(以下简称张娜娜等五人)、原审被告上海众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福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克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娜娜等五人对陈克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陈克文均不承担。事实和理由：1．牛应莉的代签行为成立表见代理，双方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应属有效。牛应莉虽未取得陶刚琴、张殿芳的授权，但因牛应莉、张康乐及张娜娜均系陶刚琴、张殿芳亲属，且上述协议均在交警部门签署，故陈克文有理由相信牛应莉具有代理权限。2．即便牛应莉代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那么《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仍对牛应莉、张康乐、张娜娜有效，仅对陶刚琴、张殿芳不发生效力。陶刚琴、张殿芳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牛应莉、张娜娜、张康乐承担赔偿责任。3．张秀彬与陈克文形成好意同乘关系，张秀彬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比例，且陈克文对家属不应赔偿精神损失。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张娜娜等五人辩称：1．牛应莉代签确实没有得到陶刚琴、张殿芳授权，但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牛应莉系张秀彬妻子，张殿芳、陶刚琴系张秀彬父母，在农村生活中陈克文与张秀彬一家是亲家关系。牛应莉和张秀彬已经与张殿芳、陶刚琴分家单过了，既不共同居住，财产也各自独立，对此陈克文是清楚的。张殿芳、陶刚琴始终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不予认可。2．双方不构成好意同乘关系。张秀彬与陈克文均是菜农，有时候张秀彬会和陈克文一起运菜去卖，大多数时候是陈克文叫张秀彬去帮忙装卸货，张秀彬还曾帮陈克文出过油费。事发当日张秀彬并未收过菜，所以不存在请陈克文运菜去卖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娜娜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克文、众福公司、太保公司赔偿张娜娜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88，840元(69，442元／年×20年)、丧葬费46，9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6，815元(被扶养人为原告陶刚琴、张殿芳，45，605元／年×7年÷4人＋45，605元／年×5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事故的合理支出(住宿费1，500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6日20时55分许，陈克文驾驶苏GCXX**轻型普通货车(车上乘客张秀彬)由南京往上海方向行驶，途经常合高速(下行)12K＋900m处时，车头与众福公司驾驶员徐龙义驾驶的沪DP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沪J3X**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尾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秀彬死亡、陈克文受伤、二车受损。交警部门就本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陈克文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时，对事故发生有一定作用。徐龙义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高速公路且未按规定速度行驶，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作用。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二车事发时所处车道位置，而事发时二车所处车道位置影响对该起事故的认定，故无法认定陈克文、徐龙义负该起事故的责任，张秀彬不负该起事故的责任。沪沪DPXX**型半挂牵引车在太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张秀彬出生于1972年5月3日。牛应莉系张秀彬的妻子。张娜娜、张康乐系张秀彬的子女。张殿芳、陶刚琴系张秀彬的父母。除张秀彬以外，张殿芳、陶刚琴另生育张秀云、张秀华、张秀志。陈克文为证明已经与张娜娜等五人达成协议，提交日期为2020年4月28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陈克文一次性赔偿张秀彬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所有赔偿金、丧葬费、精神补偿费、赡养费及其它所有费用共计伍拾万元整(含之前负的拾万元)，张秀彬亲属不在向陈克文提出别的要求及赔偿。张秀彬亲属拿到赔偿金只次事故终结。张秀彬亲属对陈克文放弃追究陈克文任何法律责任。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不得反悔。”提交日期为2020年4月28日的《谅解书》一份，内容为：“于2020年3月16日陈克文(身份证号：XXXXXXXXXX********)驾驶车号苏苏GCXX**常合高速宁太线与沪沪DPXX**沪沪J3X**生两车事故造成张秀彬死亡。经死者家属与陈克文协商，一次性赔偿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含之前负的拾万元(包括丧葬费、精神补偿费、赡养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我方认为陈克文态度很好，积极赔偿，请求司法机关给予减轻处罚，我方不再追究陈克文的刑事法律责任。”提交牛应莉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50万元收条一张。张娜娜等五人与陈克文一致确认，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均在交警部门签订，其中张娜娜、张康乐、牛应莉系本人签名，陶刚琴、张殿芳的签名系由牛应莉代签，签署后陈克文已经支付牛应莉50万元。张娜娜等五人主张牛应莉未取得陶刚琴、张殿芳的授权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众福公司、太保公司虽主张己方车辆无过错。然从相关事故材料看，二车事发时所处车道位置影响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而现有证据无法判断事发时二车位置。且事发时沪D沪DPXX**半挂牵引车(后拖挂沪J沪J3X**集装箱半挂车)上高速公路未按规定速度行驶，车辆存在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安全隐患，该车辆方存在过错。故法院对众福公司、太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太保公司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拒赔，即便徐龙义没有从业资格证，违反了相关行政规定，然该行为并未增加出险风险。沪DP沪DPXX**挂牵引车虽然在事发后经鉴定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然其年检正常，如因此排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对车辆方的要求过于苛刻。且保险合同系太保公司的格式条款，太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告知了投保人上述免赔事由。故法院对太保公司的免赔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的效力，陈克文未提交证据证明牛应莉取得相关权利人即陶刚琴、张殿芳的授权，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应认定无效。陈克文已经支付牛应莉的50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太保公司系沪DP沪DPXX**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娜娜等五人的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法院酌情确定陈克文承担50％赔偿责任，众福公司、太保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先由太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众福公司赔偿。关于张娜娜等五人主张的损失，1、关于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张娜娜等五人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36，815元，法院根据被扶养人即陶刚琴、张殿芳的年龄、生育子女情况，认为张娜娜等五人主张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家属处理事故的合理支出(住宿费1，500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张娜娜等五人已经获赔丧葬费，该些费用包含在丧葬费内，法院不再予以支持。上述费用中，太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664，420元、丧葬费23，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407.50元。陈克文应赔偿死亡赔偿金664，420元、丧葬费23，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407.50元，与陈克文已经支付的50万元抵扣后，陈克文还应支付256，323.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娜娜、张康乐、牛应莉、陶刚琴、张殿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娜娜、张康乐、牛应莉、陶刚琴、张殿芳死亡赔偿金664，420元、丧葬费23，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407.5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克文赔偿张娜娜、张康乐、牛应莉、陶刚琴、张殿芳死亡赔偿金664，420元、丧葬费23，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407.50元，与陈克文已经支付的50万元抵扣后，陈克文还应支付256，323.5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张娜娜、张康乐、牛应莉、陶刚琴、张殿芳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两点：第一，《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协议内容，50万元系陈克文支付给张秀彬亲属的赔偿款，现因牛应莉系在未取得张殿芳、陶刚琴授权的前提下代二人签字，且张殿芳、陶刚琴对上述协议不予认可，因此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不生效。一审法院判决将陈克文已经支付牛应莉的50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张秀彬与陈克文是否构成好意同乘关系。本院认为，陈克文主张其与张秀彬系好意同乘关系，应当减轻陈克文的赔偿责任，但陈克文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陈克文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45元，由上诉人陈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吉 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