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奎山，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宝山，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玲芝，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松枝，女，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乐，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玉江，男，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平，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伟，河南孙东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八台镇殷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八台镇殷庄村。代表人：殷端阳，系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因与被上诉人张翠平、殷玉江、舞钢市八台镇殷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殷庄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奎山、郭宝山及上诉人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乐，被上诉人殷玉江、张翠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伟，殷庄村委会代表人殷端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殷玉江、张翠平、殷庄村委会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服判决数额63157.1元；2.诉讼费用由殷玉江、张翠平、殷庄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比例错误,应判决殷玉江、张翠平承担5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殷玉江、张翠平在紧邻道路的其院墙外建设蓄粪池,所建蓄粪池安全防护设施不到位,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对他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并不能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蓄粪池并未完全盖住，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但仅判决殷玉江、张翠平承担10%的责任，责任划分比例错误，对刘凤兰的死亡,殷玉江、张翠平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殷庄村委会未承担责任错误。根据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一审提供的证据，八台镇人民政府早在2019年3月29就召开了农村户用厕所改造（以下简称厕改）工作推进会,并对该项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殷庄村委会是村级监管实施单位。殷庄村委会对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一审庭审时出示的其作为厕改工作监督实施单位的证据，也予以认可。本案殷玉江、张翠平家的厕所紧邻道路，属于厕改范围，但二人直到损害后果发生后才对其厕所进行了改造，故殷庄村委会监管措施不到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殷玉江、张翠平辩称：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殷玉江、张翠平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殷玉江、张翠平居住在偏僻的农村，按照村、乡的要求，其在自己房屋外0.5米内设置由室内通向室外的小型蓄粪池完全是自己的权利，房屋外0.5米的滴水范围内属于村民宅基地的范围，同时符合建设部农村宅基地建设的规定，无任何违法和侵权行为。刘凤兰死亡前患有××，其死亡是由于其子女看护不好造成的，故监护人疏于监护才导致本案的发生，与殷玉江、张翠平没有任何关系。刘凤兰系痴呆老人，无认知能力，其于夜晚钻进殷玉江、张翠平家狭小的蓄粪池中，无论以普通人的标准，还是乡政府、村委会的要求，殷玉江、张翠平都没有任何过错。相反，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及刘凤兰的行为，给殷玉江、张翠平及其家人的精神、心理造成恐惧和不安，并对涉案住宅房屋造成贬值，已经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一块石板在蓄粪池旁边摆放，另有一块木板在蓄粪池上面盖了大部分，并非完全准确，实际情况是蓄粪池上面先盖了一层水泥板，水泥板上面又盖了层木板，为防止蓄粪池进水，上面又斜立了一块石棉瓦，公安机关勘察的现场情况是刘凤兰进入蓄粪池后的情况。刘凤兰离家出走数月，是殷玉江、张翠平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的案，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应感谢殷玉江、张翠平，社会需要正确的导向。殷庄村委会辩称：2019年3月29日召开的厕改会议，当年8月份开始实施，原则是农户愿改尽改，不愿意改的不能强制。刘凤兰死亡前，殷玉江、张翠平没有提出来改厕，刘凤兰死亡，村委会给殷玉江、张翠平谈后，二人同意并进行了厕所改建。殷玉江、张翠平改厕前蓄粪池的位置在其宅基地范围内，殷庄村委会没有监管责任。刘凤兰走失后，其亲属没有和殷庄村委会联系，也没有张贴寻人启事。另外殷玉江、张翠平家的蓄粪池上面斜靠有石棉瓦，已经起到警示作用，所有的责任都是由于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看管不力造成，殷庄村委会不承担任何责任。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玉江、张翠平、殷庄村委会赔偿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死亡赔偿金75818.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074元，以上共计157892.75元；2．诉讼费由殷玉江、张翠平、殷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玉江与张翠平系夫妻关系。2020年1月3日11时许,舞钢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舞钢市公安局八台派出所报警称舞钢市八台镇殷庄村有人死亡。后经过舞钢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死者刘凤兰，患有××，其死亡系意外死亡。根据一审法院从舞钢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现场照片及询问笔录显示，刘凤兰死亡地点为舞钢市八台镇殷庄村村民殷玉江、张翠平院墙外的蓄粪池处，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现场情况为：该蓄粪池由依靠在院墙外的石棉瓦遮挡，一块石板在蓄粪池旁边摆放，另有一块木板放置在蓄粪池上遮盖了蓄粪池的一部分，另一部分蓄粪池裸露在外。经舞钢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询问，事发现场首位目击证人陈述称厕所没有动过，上次其放的石棉瓦，和当日的样子一样。在诉讼过程中，殷玉江、张翠平、殷庄村委会均陈述称，在刘凤兰死亡后，殷玉江、张翠平家的厕所进行了改造。刘凤兰生于1939年，系××患者，其生前育有二子二女，分别为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在事发后，舞钢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郭奎山进行询问时，郭奎山陈述称刘凤兰于2019年11月16日离家出走，家人一直在寻找，但未找到。在诉讼过程中，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认可自身对意外的发生存在责任，属于监管不到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凤兰老人在殷玉江、张翠平家的厕所的蓄粪池内死亡，且事发时该蓄粪池并未用石板完全遮挡，殷玉江、张翠平作为该蓄粪池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是结合案涉蓄粪池的大小和深度，殷玉江、张翠平对行为人进入蓄粪池内并死亡后果的可预见性较低；另一方面受害人刘凤兰作为××患者，其自身的身体状况及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作为赡养义务人未尽到看护责任才是本案悲剧发生的最主要原因，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殷玉江、张翠平对刘凤兰老人在其蓄粪池内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因其母亲死亡受到的损失为107892.75元：1．死亡赔偿金75818.75元（河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年×5年），2．丧葬费32074元（河南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68元／年÷12个月×6个月=33634元，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主张3207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上述损失应当由殷玉江、张翠平承担10％，即10789.28元（107892.75元×10％），其余损失由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自行承担。同时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因刘凤兰老人的死亡受到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刘凤兰老人的年龄、身体状况，一审法院酌定殷玉江、张翠平向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上，殷玉江、张翠平共应当向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赔偿15789.28元。关于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对殷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刘凤兰老人死亡时，案涉蓄粪池并未进行改厕工作，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也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殷庄村委会存在过错，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殷玉江、张翠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赔偿15789.28元；二、驳回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8元，由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负担3112元，由殷玉江、张翠平负担34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殷玉江、张翠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2.殷庄村委会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殷玉江、张翠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死者刘凤兰已年满80周岁，且患有××，其对潜在危险的认知和防范能力明显不足。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作为刘凤兰老人的子女，理应更加谨慎的履行监护责任，对刘凤兰进行充分、必要的监管、看护，但因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监管、看护不力，造成刘凤兰走失。且在刘凤兰走失后的较长时间内，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并未及时找到刘凤兰，最终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对刘凤兰的死亡，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殷玉江、张翠平作为涉案蓄粪池的使用人、管理人，将涉案蓄粪池设置在其院墙外的开放区域，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应承担相应的风险防范义务。但根据本案案情，殷玉江、张翠平已对涉案蓄粪池进行了一定的遮盖、遮挡，以一般公众的判断标准，其已尽到一定的警示、管理责任。且根据涉案蓄粪池的大小、深度等，本案刘凤兰死亡后果的出现，与其自身的精神状况等存在主要关系，非一般注意义务能够预料。故一审法院判决殷玉江、张翠平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中殷玉江、张翠平的过错相当，并无不公。因此，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关于殷玉江、张翠平应承担5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殷庄村委会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本案刘凤兰的死亡地点位于殷玉江、张翠平家的蓄粪池内，殷庄村委会并非该蓄粪池的管理人和使用人，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殷庄村委会对刘凤兰的死亡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责任，故上诉要求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奎山、郭宝山、苗玲芝、郭松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元，由郭松枝、郭奎山、苗玲芝、郭宝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军审判员翟建生审判员赵红燕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素芳书记员龚世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