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负责人：应志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得权，男，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平，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千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文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千微公司无需向徐文平返还×××号福特车辆；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徐文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文平欠千微公司181000元，并以涉案车辆设定抵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11月21日，徐文平与千微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合同，约定借款总额为195000元，借款人徐文平以其所有的福特牌车辆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5月20日逾期，至今未还借款本金181000元。二、徐文平违反《借款协议书》及《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千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条款收回车辆并进行了转卖受偿，于法有据。徐文平与千微公司签订《GPS安装与维护协议》，同意千微公司实时掌握抵押车辆的位置信息，徐文平在办理抵押借款时将车辆备用钥匙交由公司，徐文平的行为证明其同意在逾期未还款的情况下同意千微公司将抵押车辆收回。《抵押合同》、《GPS安装与维护协议》等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承担合同责任。徐文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徐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2.判令千微公司返还徐文平抵押登记的×××号红色福特牌小客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微公司提交《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显示徐文平为抵押人、乙方、债务人，抵押权人、甲方、债权人空白，其中约定：为确保债权确定期间（即本协议签订日起五年）内，乙方在本合同项下最高限额为23万元内的债务之还款义务能得以切实履行，乙方愿意提供不可撤销的抵押担保。乙方提供的抵押物是江铃福特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任何第三方对乙方享有的合法债权，由第三方或第三方的代理人转让给甲方的，该债权可视为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如甲乙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或类似性质合同文件的，以该合同文件为该项债权的主合同。若乙方不履行债务、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或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行使和实现的情形的，甲方有权以转质押、转抵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自由处分该财产并以处分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如乙方存在任一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在无须取得乙方同意的前提下以拖车、扣车等方式控制抵（质）押物，并将该抵（质）押物及其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或可将抵（质）押物以转抵押、转质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并以处分抵（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因拖车、扣车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无需赔偿。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千微公司公章，乙方处签有徐文平姓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千微公司提交《电子合同确认书》打印件，内容系徐文平通过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微贷网，以下简称微贷公司）居间服务向出借人借款，以网络点击形式于微贷网网站签订电子合同《借款协议书》，并由微贷网代为保管。确认书落款借款人处签有徐文平姓名。千微公司提交《微贷网借款协议书》，显示徐文平为借款人，出借人为郭某等14人，每人借款金额不等，借款期限3个月，年利率9%，借款开始日2016年11月21日，借款到期日2017年2月21日，协议还就借、还款的支付方式、逾期还款、借款债权的转让、居间服务费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处显示加盖有微贷公司公章。千微公司称其与微贷公司系关联公司，该协议书保存在借款平台上，但无法进行演示。千微公司称其系该协议出借人，后又称该协议的出借人系个人，就其与该协议的关系，其称不清楚。千微公司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复印件，显示甲方、债权受让人为空白，徐文平为乙方、债务人，出借人为丙方、债权转让人，微贷公司为丙方代理人、居间服务人，其中约定：乙方于2016年11月21日通过微贷网的居间服务向出借人借款并以电子数据形式于微贷网网站签订电子合同《借款协议书》，乙方确认该《借款协议书》是乙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有效签订的合同，且乙方已经收到出借人通过微贷网支付的全部出借款项。按照上述《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出借人委托微贷网负责上述借款的债权转让事宜，包括签订债权转让相关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等，乙方亦明确知晓并认可微贷网的受委托权限。现微贷网依照委托，将出借人对借款人因上述《借款协议书》而享有的债权及一切附随权利，转让给甲方，乙方确认在本协议上签字即表示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认可债权转让的效力。自乙方签署本通知书及协议日起，乙方应按原《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向甲方按期还本付息，如逾期乙方应依逾期情况按约定向甲方支付各项罚息、违约金等款项。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95000元。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担保，如乙方此前已与甲方签订包括最高额抵押合同在内的抵押、质押合同的，则甲方有权依约定优先受偿。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千微公司公章，乙方处签有徐文平姓名，丙方代理人处加盖有微贷公司公章。千微公司提交《借条》复印件，内容为徐文平于2016年11月21日通过微贷网平台借款195000元用于临时周转，借款期限3个月，于2016年12月21日还款5472元，于2017年1月21日还款5472元，于2017年2月21日还款195000元结清借款，未按时足额还款应支付违约金等。落款处签有徐文平姓名。千微公司还提交了《车辆GPS安装与维护协议》复印件、《收条》复印件、《客户须知与免责声明》复印件等，均显示为徐文平签署。千微公司称不清楚以上文件的签订地点。对于千微公司所提交显示有徐文平签名的各项文件，徐文平称当时让其签过很多材料，未让其看文件内容，其不知道微贷网。徐文平持有《汽车抵押合同》一份，称系自车管所调取，显示徐文平为抵押人，千微公司为抵押权人，借款金额为195000元，年利率11.2%，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2月21日，抵押物为福特牌×××车辆。一审查明，2016年10月19日，×××福特牌车辆（车辆识别号：×××，发动机号：×××）登记至徐文平名下，2016年11月21日，该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显示为千微公司。徐文平提交其名下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1月21日收到“北京新浪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182905元，徐文平主张系其实际收取的本金。千微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称与协议的差额系居间服务费，具体金额由双方口头约定，其与支付公司是何关系不清楚。该交易明细还显示如下几笔支出款项：2016年12月21日支出5472元，2017年1月20日支出5472元，2017年3月31日支出45000元，2017年4月20日支出9457元。徐文平主张该几笔款项系千微公司扣款。千微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具体支付至何账户不清楚。徐文平提交照片两张，主张2017年5月13日千微公司人员擅自将其车辆开走。千微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称因徐文平未按期还款故扣押其车辆，开走车辆时并未通知徐文平，就其与徐文平之间的借款纠纷，其仍未提起诉讼。徐文平提交短信记录，称千微公司占用车辆期间有违章行为，且三年未进行年检。千微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该短信记录显示×××车辆在多处存在大量违章行为。一审经询，千微公司称案涉车辆停放在千微公司，具体地点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徐文平起诉要求解除与千微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徐文平未能提交与千微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千微公司提交了《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显示徐文平作为抵押人以其名下×××号车辆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该车辆于2016年11月21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千微公司。现双方确认案涉抵押车辆所担保的债权未全部清偿，抵押权未消灭，徐文平亦无权要求解除《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综上，对于徐文平要求解除与千微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文平要求返还×××号福特牌车辆。千微公司提交《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主张其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扣押徐文平车辆的权利。首先，千微公司提交的该合同系复印件，其享有的权利基础存疑。千微公司称其系本案借款的债权人，但未能就其债权人身份作出清晰合理的说明，亦未在本案中就其享有债权人地位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其次，扣押车辆行为系法律授权机关或法律有明确规定的特定情形下一方当事人方有权采取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徐文平、千微公司之间签订有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但即便抵押权设立，也是不转移财产占有状态的一种担保物权，徐文平仍依然享有对案涉车辆占有、使用的权利。纵使徐文平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就案涉车辆与徐文平协议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但其不能以私力扣押方式作为抵押权实现的途径。综上，千微公司私自扣押徐文平车辆的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徐文平要求千微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号福特车辆（车辆识别号：×××，发动机号：×××）返还给徐文平；二、驳回徐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千微公司是否应向徐文平返还涉案车辆。根据查明事实，千微公司与徐文平均认可双方之间针对涉案车辆存在抵押合同关系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千微公司虽系合同载明及登记的抵押权人，根据抵押的特点，抵押权系不转移财产占有的一种担保物权，抵押权人可在抵押权成立的情形下根据相关的事实及规定对抵押财产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并就价款优先受偿。现千微公司以私力扣押方式占有涉案车辆，理据不足，徐文平有权要求千微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千微公司关于徐文平未按时偿还债务的主张，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千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