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翠，女，汉族，1969年8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容庆,北京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浦潇,北京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国保，男，汉族，1966年6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原审被告：秦翠霞，女，汉族，1969年10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凤国保，系秦翠霞丈夫。 上诉人汪翠因与上诉人凤国保、原审被告秦翠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为：凤国保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按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判令凤国保赔偿律师费35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凤国保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凤国保在明知无法完成股权转让的情况下仍与汪翠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恶意签订协议骗取汪翠钱款。根据安徽威龙再制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龙公司）2017年年报显示，凤国保的股权在2017年已被冻结，无法进行股权转让。汪翠多次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凤国保虽同意退款但至今未予返还。一审法院虽判令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回避了凤国保恶意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事实，不仅未支持汪翠要求赔偿的请求，甚至还将凤国保应予返还的合同本金予以减少，有失公允。 凤国保辩称，一、不是我不办理股票转让手续，是因为汪翠一直没有开设股票账户，导致无法履行转让过户手续。二、虽然我的股票被冻结，但是股票是不记名的，我可以将亲戚朋友的股票转给汪翠，实际上是汪翠一直不愿意受让股票。汪翠是因为股价下跌，要让我来承担损失，所以不开户受让股票，这是不合适的。 凤国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驳回汪翠全部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翠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安徽威龙再制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威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错误。导致股权至今未转至汪翠名下的原因是汪翠一直未开设股票账户。凤国保的股票虽被司法冻结，但这并不必然导致凤国保无法履行转让股票的义务，凤国保完全可以提供担保申请解除部分股票的冻结，向汪翠履行转让股票的义务。凤国保并未有任何违约行为，也不同意解除合同，汪翠无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按每股0.2元计算股票损失为66666.66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威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每股转让价款叁元人民币，总金额伍拾万元整”。2018年4月30日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16年10月1日的协议，甲方出资肆拾万元受让乙方股份，双方无任何异议。本次确认后，乙方凤国保只按本次确认的数额履行相关义务”。由此可见，双方只变更了总交易金额，股价仍应按每股叁元执行，肆拾万元应购得133333股。目前交易价为每股1元，凤国保的损失为每股2元，计266666元。 汪翠答辩认为，一、凤国保的第一项上诉请求要求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但其一审并未提出反诉，故该诉请超过了二审审理范围，汪翠不同意一并审理。二、案涉《威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予解除。汪翠方与凤国保之间就解除转让协议曾多次沟通，凤国保也曾答应将转让款转为借款，但后来又拒绝在协议上签字。本案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已过，汪翠因不能完成股票账户开设，实际上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该协议应予解除。三、协议解除是因为凤国保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凤国保应赔偿汪翠相关损失。1.汪翠只是普通百姓，不清楚股权交易市场，也不了解新三板公司的股权转让条件；凤国保在签订协议时亦未告知汪翠股权转让的开户条件。凤国保一直隐瞒新三板公司交易条件，可见其签订合同的主观恶性，存在合同欺诈的嫌疑，故其对合同的解除有过错。2.凤国保与汪翠之间的股权转让，既不符合大宗交易的规定，也不符合特定事项协议转让的规定，凤国保与汪翠签订的《威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法获得全国股转公司的审批，就算汪翠开设了证券账户，本案的股权转让也不可能履行，故凤国保应返还转让款40万元并对此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对违约责任认定错误。凤国保违约在先，其应自行承担合同解除后股票交易价格下跌的损失。凤国保上诉主张其股票损失应按266666元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秦翠霞对双方的上诉未发表意见。 汪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汪翠与凤国保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威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凤国保、秦翠霞返还汪翠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按同业拆借利率计算);3.凤国保、秦翠霞赔偿汪翠律师费损失35000元;4.由凤国保、秦翠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国保与秦翠霞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汪翠与凤国保口头约定受让凤国保持有的威龙公司的股权。2016年7月10日,汪翠向凤国保支付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016年10月1日,汪翠与凤国保签订《威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凤国保将其持有的威龙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汪翠，协议第一条第1.2款约定:“每股转让价款叁元整人民币(¥3.00元),总金额伍拾万元整。”经折算，该50万元应购得股权166666股。合同签订后,因汪翠未开设股权账户，转让股权事宜未成,后经汪翠要求，凤国保退款10万元,对余下40万元，双方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协议》,协议第一条第2款股权转让约定:“根据2016年10月01日的协议,甲方出资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受让乙方股份,双方无任何异议。本次确认后，乙方凤国保只按本次确认的数额履行相关义务”。当日该股权在市场未发生交易，之前4月27日和之后5月2日的交易价为每股1.2元。根据该交易价格，400000元应购得333333股。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执行原转让协议,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转让完成。”协议签订后，汪翠一直未开设股权账户，该股权转让未能履行。威龙公司2017年和2018年的年度报告均显示凤国保所持有的股份被司法冻结，期限至2021年12月26日止。股权转让不成，汪翠要求退款，以致成讼。 另查明，该协议履行期满日2018年12月31日的股权交易未发生，之前12月28日和之后2019年1月2日的交易价为每股1元，与协议签订之日相比，每股跌0.2元，计损失66666.66元。 一审法院认为，汪翠与凤国保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及变更后的协议，是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让人汪翠虽然实际支付了400000元购股款，但自始一直未开设股权账户，致股权转让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汪翠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准许。虽然凤国保的股权被司法冻结，但并非不可抗力，无法挽回，凤国保可采取提供担保申请解除部分股权的冻结，根据合同先后履行顺序抗辩原理，只有汪翠先开设股权账户，凤国保才能履行转让义务。故汪翠对股权跌价造成的损失及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应自行承担。汪翠要求凤国保的妻子秦翠霞共同承担责任，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理，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解除原告汪翠与被告凤国保签订的《安徽威龙再制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凤国保返还原告汪翠333333.3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13元，由凤国保负担3150元，由汪翠负担763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魏道胜与凤国保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汪翠方与凤国保就股权转让开户事宜进行过沟通；《协议》和《承诺书》以及注意事项，并无凤国保签字，只能证明汪翠与凤国保就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及款项返还进行过磋商，但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达成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汪翠与凤国保签订的《威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2.汪翠应否自行承担股价下跌所造成的损失，该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 首先，关于协议应否解除问题。汪翠与凤国保约定转让的是新三板公司股票，汪翠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应当首先按照规定办理新三板个人开户手续，获取交易账户以便受让股票，但汪翠在双方协议约定的完成转让时限届满前即2018年12月31日前一直未能完成开户，而个人新三板开户条件与流程是完全公开的信息，汪翠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在涉及大额交易时，并未事先审查自己的资产是否达到新三板交易开户资格，在合同签订后无法完成开户，自身具有过错。虽然2020年新三板开户的资金条件大幅下调至申请开通权限前10个交易日，本人名下证券账户和资金账户的资产日终人民币100万元以上，可以开户成为三类合格投资者，但此时已经超过了双方协议约定的转让期限，且汪翠已不愿开户受让股票，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汪翠诉至法院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凤国保持有的股票虽然处于司法冻结中，但司法冻结仅是限制转让，并不导致股票灭失而必然无法转让。经向证券交易公司了解，凤国保与汪翠签订的《威龙公司股票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转让价值40万元股票，按当时的威龙公司股价折算超过10万股，可以采用成交确认委托方式进行交易。而在股票转让交易中，只有在买受方开设账户后股票交易才可能完成，故汪翠的开户义务是转让协议可以履行的先决条件，现汪翠未能开户，违约在先，其要求凤国保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损失如何认定问题。综合凤国保与汪翠签订的《威龙公司股票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转让的应为价值40万元的股票，而不是具体股数，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协议》签订时与《协议》约定的履行期届满时股票价格差计算协议不能履行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汪翠与凤国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826元，由汪翠与凤国保各负担39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