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陆路****楼**。法定代表人：张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航，上海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筱烨，女，198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筱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9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威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航、被上诉人邵筱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威康公司无需对邵筱烨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威康公司作为经营者仅在合理有限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客观因素受限，威康公司的部分区域无法铺设防滑垫，但有防滑地砖，且在相应区域摆放了明显的警示标志，故威康公司已经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邵筱烨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浴室和更衣室等湿滑区域未着拖鞋，最终导致损害发生，其应自担全部责任。邵筱烨主张的医疗费已由其保险公司理赔，其损失已得到补偿，故不应当再向威康公司主张赔偿。邵筱烨提供的《误工证明》，应当由出具单位到庭说明，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故不应确认。邵筱烨辩称，威康公司对邵筱烨的受伤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基于邵筱烨想尽快了结此事，故接受了原判的责任认定。威康公司在女浴室门口没有铺设防滑垫、没有及时擦干地面水分，直接导致邵筱烨摔倒。威康公司没有在女浴室准备拖鞋，也未提示应当穿着拖鞋。邵筱烨的保险理赔所得的补偿与威康公司无关，提供的工资单真实明确，原审法院亦进行了仔细核实。邵筱烨不同意威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邵筱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康公司赔偿邵筱烨医疗费人民币58,656.91元（以下币种相同）、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20元/天×10.5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护理费7,440元（2,480元/月×3个月）、误工费14,880元（2,480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73,615元/年×20年×20%）、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15,000元，共计408,096.91元；2、本案诉讼费由威康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邵筱烨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威康公司赔偿邵筱烨医疗费58,757.91元（包含外购药2,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20元/天×10.5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包含一期、二期的营养期限）、护理费8,053元（住院10天实际产生费用1,440元+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收入标准2,480元/月÷30天×80天；包含一期、二期的护理期限）、误工费12,616.95元（一期实际误工损失费为10,136.95元，二期误工费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收入标准2,48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73,615元/年×20年×20%）、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15,000元，共计406,547.86元；2、本案诉讼费由威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邵筱烨与威康公司签订《会籍合同》，邵筱烨成为威康公司的会员。2019年5月21日12时50分许，邵筱烨在威康公司经营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00号环球中心店内健身。邵筱烨在健身后至威康公司的女浴室洗澡，其沐浴后赤脚从女浴室走至女更衣室门口时摔倒受伤。嗣后，邵筱烨被送往上海市东方医院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原审另查明,邵筱烨户籍所在地系上海市静安区XX路******，户籍类户籍类别系非农家庭户口。0年6月3日，森大厦（上海）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内容为：“邵筱烨……为我公司员工……该员工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每月平均收入（含年度奖金）为15,297.41元。因2019年5月21日在公司以外摔倒受伤，于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25日请假未来公司上班，因非工伤，我司共计扣发工资和奖金10,136.95元（大写壹万零壹佰叁拾陆元玖角伍分）。特此证明。”。原审审理中，邵筱烨申请对其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故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邵筱烨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为此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邵筱烨因故所致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75日、护理75日；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此外，威康公司对邵筱烨主张赔偿费用意见如下：医疗费，邵筱烨的医疗费已经长生人寿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故不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无异议；营养费，对于邵筱烨主张营养费无异议，同意一期、二期营养费一并处理；护理费，对于邵筱烨住院10天实际产生护理费1,440元予以认可，其余护理费不予认可，并同意一期、二期护理费一并处理；误工费，对于病假工资4,394.49元无异议，但关于奖金5,742.46元待邵筱烨补充提供银行流水明细后再作决定，二期的误工费由法院依法认定，并同意一期、二期误工费一并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衣物损失费、律师费，不予认可。另邵筱烨表示，因威康公司未铺设防滑垫及清理水渍导致邵筱烨摔伤；威康公司则认为，邵筱烨摔伤地方确实由于门的原因未铺设防滑垫，但摆放了警示标志，而邵筱烨摔伤系其未穿拖鞋所致。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威康公司作为健身房的经营者，其应当充分保障顾客的安全，但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邵筱烨滑倒受伤，对于邵筱烨的损失，威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邵筱烨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至浴室洗澡时应该知道地面湿滑容易摔倒，但其沐浴后从浴室通行至更衣室时依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注意义务，既而导致损害的发生，故邵筱烨对其损害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纵观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定威康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对于当事人争议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其主张、相关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如下确定：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邵筱烨提供的医疗费收据进行核算，邵筱烨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88,077.26元，其中包含伙食费250元、医保统筹支付费用32,124.35元，该费用应从邵筱烨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邵筱烨主张外购药2,805元，系其实际损失，并提供了医院处方笺，予以支持。威康公司认为邵筱烨主张医疗费已由其他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故不同意赔偿，但邵筱烨在其他保险公司理赔的费用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对于威康公司这一主张不予采信。据此确认邵筱烨的医疗费为58,507.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邵筱烨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威康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相关鉴定意见，邵筱烨的营养期限可确认为90日，其中包含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治疗的营养期限15日，虽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治疗尚未实际发生，但鉴定意见中已对该营养期限予以明确，且威康公司同意一期、二期的营养期限一并处理，故对于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治疗所需营养期限15日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邵筱烨主张营养费3,600元，威康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相关鉴定意见，邵筱烨的护理期限可确认为90日，其中包含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治疗的护理期限15日，虽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治疗尚未实际发生，但鉴定意见中已对该护理期限予以明确，且威康公司同意一期、二期的护理期限一并处理，故对于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治疗所需护理期限15日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邵筱烨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440元，威康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邵筱烨主张其余护理费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尚属合理，予以采纳。据此确认邵筱烨的护理费为8,053元。5、误工费。根据相关鉴定意见，邵筱烨的误工期限可确认为180日，其中包含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治疗的误工期限30日，虽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治疗尚未实际发生，但鉴定意见中已对该误工期限予以明确，且威康公司同意一期、二期的误工期限一并处理，故对于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治疗所需误工期限30日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邵筱烨主张一期实际误工损失费为10,136.95元，根据邵筱烨提供相关证据，予以确认。邵筱烨主张二期误工费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收入每月2,480元计算，尚属合理，予以支持。据此确认邵筱烨的误工费为12,616.95元。6、残疾赔偿金。邵筱烨主张残疾赔偿金294,460元，威康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邵筱烨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客观上给邵筱烨带来精神痛苦，威康公司理应赔偿邵筱烨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酌情确定邵筱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交通费。邵筱烨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相关依据，但根据邵筱烨就医等实际情况，尚属合理，予以支持。9、衣物损失费。邵筱烨主张衣物损失费500元，但邵筱烨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佐证，对此难予支持。10、鉴定费、邵筱烨主张鉴定费2,850元，威康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11、律师费。邵筱烨在本起人身损害案件中聘请律师弥补自身诉讼能力的不足，亦属其为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但根据本案的难易程度及案件标的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邵筱烨的律师费为6,000元。综上，邵筱烨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8,50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8,053元、误工费12,616.95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50元，共计380,797.86元，由威康公司赔偿50%计190,398.93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201,398.93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判决：一、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邵筱烨医疗费58,50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3,600元（包含一期、二期的营养费）、护理费8,053元（包含一期、二期的护理费）、误工费12,616.95元（包含一期、二期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294,4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50元，共计380,797.86元的50%，计190,398.9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201,398.93元；二、驳回邵筱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8元，减半收取计3,699元，由邵筱烨负担1,539元，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威康公司对邵筱烨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认定、医疗费和误工费的认定。威康公司经营的是健身公司，其为服务客户提供淋浴设施，在此情况下，威康公司应当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从现场设施和威康公司的陈述来看，其对浴室内外环境应当有防滑效果是属清楚明知，故威康公司铺设了防滑地砖，且在部分区域铺设了防滑地垫，但威康公司以客观条件受限为由在浴室门口未铺设防滑地垫，该状况又导致了邵筱烨摔伤，威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威康公司在二审中提出邵筱烨未着拖鞋是其摔倒的原因，但威康公司并未在浴室配备拖鞋，也无证据证明其强制要求健身人员在更衣室和浴室必须穿着拖鞋，故其所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定由威康公司对邵筱烨的受伤后果承担50%的责任无不当。邵筱烨为其自身健康购买保险而有医疗费的赔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与威康公司亦无关系，不能就此减免威康公司的法律责任。邵筱烨就其误工损失举证充分，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威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98元，由上诉人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