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3民初9676号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歌迪公司）与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鄂0103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原告安歌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892号民事裁定，认为原一审未查明安歌迪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歌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中亮、李满，被告大润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莉莉、罗雨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歌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安歌迪公司与大润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大润发公司向安歌迪公司支付货款1269111.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0424.18元（暂计2018年6月30日至实际被告付清之日止）；3.判令大润发公司向安歌迪公司返还交易保证金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润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1日，安歌迪公司与大润发公司签订《合同书》、《商业合作补充条款》，约定由安歌迪公司向大润发公司及其下属机构合计4个门店供应服饰商品，给予大润发公司11.6%的进价折扣，合同有效期内，安歌迪公司按照3000元每店给予大润发公司价格折扣作为提供安歌迪公司市场竞争力的回报。安歌迪公司按照大润发公司订单要求供货，大润发公司付款周期为收到货物及税票后60日，付款日为到期月的第15日。该合同签订后，安歌迪公司即支付了门店价格折让费12000元。2017年2月，因双方合作门店扩充至40个，双方另行签订《商业合作补充条款》约定门店价格折让按照240元每店每月收取。大润发公司向安歌迪公司订货至2017年7月20日，之后再未向安歌迪公司订货，并口头告知终止合作关系。至此安歌迪公司累计供货2051448.8元(不含税），大润发公司向安歌迪公司退货768709.86元（不含税），故安歌迪公司实际供货1282738.94元（不含税），含税价款为1500804.56元，扣除合同中约定的进货折扣174093.33元及40家门店固定价格折让57600元，大润发公司仍有含税货款1269111.23元未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安歌迪公司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大润发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已经履行，没有法定解除的事由；2.关于货款的支付，根据双方一审二审开庭确认，安歌迪公司开票的金额为792410.37元，净退货金额为795388.91元，账扣费用金额为187125.24元，大润发公司在二审时确认已收到安歌迪公司未开票的送货金额是167667.46元；3.大润发公司已收到交易保证金10000元，冲抵后有多余的大润发公司同意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1日，安歌迪公司（乙方）与大润发公司（甲方）签订了厂商编号为400923的2016年度《合同书》、《2016年度商业合作条款》，其中随附《商业合作补充条款》4份（编号尾号分别为0703、0704、0933、0934）。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了厂商编号为400923的2017年度《合同书》、《2017年度商业合作条款》，其中还随附《商业合作补充条款》2份（编号尾号分别为2950、2964）。《合同书》中对双方的商品交付、退换货、货款结算、服务费扣除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约定，甲方（即大润发公司）将不定期地通过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临时的紧急传真向乙方（即安歌迪公司）订货，甲方有权在订单生成后，实际收货之前修改订单内容并通知乙方，所有订单内容将以最后一次修改为准；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时间，将商品运至甲方指定的地点，并整齐安全的堆放置于甲方指定栈板上；乙方售于甲方的商品的价格应公平合理并经双方议定，价格应包括增值税、关税等各种应由乙方缴纳的税金及甲方要求的包装形式的包装费、运送到订单指定之地点的运费等费用；乙方应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将商品和发票同时交于甲方指定的地点，以便于甲方向乙方及时支付货款。如若乙方未按甲方订单数量送货，除非经甲方事先书面确认，否则如为正常商品订单甲方可以按乙方缺交数量总价的30%收取违约金；如为促销商品订单，甲方可以按乙方缺交数量总价的50%收取违约金。一旦有任何一方提出中止或终止合作，甲方将暂停支付乙方货款，以便双方在叁个月内核对商品库存，各类费用，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恢复支付货款。双方核对结算后均不得就已核对结算的部分针对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且不得就因核对而产生的货款支付迟延提出利息主张。甲方有权在双方交易终止后将未完成销售的库存商品全部退还乙方。该合同书“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部分约定：甲方的货款结算流程是在每期支付货款之前，甲方将以双方商定的方式向乙方提供上期账单，账单内容包括：乙方上期已送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供货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向乙方退货的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在货款中扣除的每项费用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款项金额。如乙方对该账单确认无误，应在二十二日内予以回复确认。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回复确认后，将向乙方支付当期货款。如乙方对账单存有异议，双方进行核对，未明确一致之前，甲方将暂停付款程序；在双方确认账单后，账单将作为双方结算的重要凭证。账单上载明并己被确认的数据，即使存在统计及计算上的错误，双方亦不再重新核算。该特别条款还对网上对账系统开放日期、网络域名、账目确认期限、密码的设置、账单内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合同随附《年度商业合作条款》1份，约定安歌迪公司应在该条款签署后向大润发公司支付交易保证金和售后服务保证金10000元，该保证金可以直接从大润发公司应当支付给安歌迪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如大润发公司收到安歌迪公司最后一笔货物后一年内没有发生有关售后服务的乙方赔偿事项，该保证金无息返还，双方终止业务合作关系，则该交易保证金在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后无息返还；同时该条款也对大润发公司应收取的各种费用进行了载明：1、缺货赔偿违约金；2、安歌迪公司向大润发公司提供商品，应给予大润发公司11.6%的进价折扣；3、差价补偿、发票折让，如甲方按照一定价格购入的商品，之后该商品的进货价格发生降低（正常降低及促销降低），乙方应对甲方之前按照较高单价购入的商品以前后差价金额并根据尚未对外实现销售的库存甲方进行差价补偿；4、商品进价特别折扣；5、有条件返利。双方2016年度签订的尾号0703号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将在向甲方的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3000元每店，该部分价格折让将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未税栏位）折让完成。尾号0704号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将在向甲方的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240元每月每店，该部分价格折让将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未税栏位）折让完成。尾号0933号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将在向甲方的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1000元，该部分价格折让将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未税栏位）折让完成。尾号0934号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将在向甲方的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1000元，该部分价格折让将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未税栏位）折让完成。同时双方2017年度签订的尾号2950号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将在向甲方的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3000元每店（首年），该部分价格折让将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未税栏位）折让完成。尾号2964号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将在向甲方的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240元每店每月，该部分价格折让将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未税栏位）折让完成。安歌迪公司与大润发公司双方合作期间，安歌迪公司开始向大润发公司供应服饰等商品，并向大润发公司开具了792410.37元增值税发票。另大润发公司向安歌迪公司退还了含税909182.15元的退货商品。此后，由于双方对货款结算等事宜未协商一致，安歌迪公司诉至法院。安歌迪公司主张合作期间，开票金额792410.37元（含税）即为大润发公司应向其支付的第一期货款，第二期货款是2017年7月大润发公司终止与安歌迪公司合作后，发送邮件确认的库存金额397501.6元（不含税，含税价款为465076.87元），第一期和第二期两项金额之和1257487.24元（含税）为大润发公司应付款项。大润发公司主张，应付货款的计算方式是：安歌迪公司已送货并开具发票金额+安歌迪公司已送货未开具发票的折算金额【（未开票送货金额-未开票退货金额）×（1-进价折扣）】-账扣费用。合作期间，安歌迪公司向大润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792410.37元；安歌迪公司已送货未开具发票的折算金额为-636049.55元【（未开票净送货金额189669.08元-未开票净退货金额909182.15元）×（1-进价折扣11.6%）】；大润发公司依约应收取的账扣费用为104691.11元；综上，应付账款计算方式为发票金额792410.37元-安歌迪公司已送货未开具发票的折算金额636049.55元-账扣费用104691.11元=51669.71元。关于保证金，大润发公司表示可以退还。诉讼中，经安歌迪公司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裁定对大润发公司银行存款1376849.95元或等额价值的其他财物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本院认为，安歌迪公司与大润发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书》、《商业合作条款》《商业合作补充条款》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等情况，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已开票部分金额的构成、未开票部分送货金额的确定以及大润发公司主张的账扣费用是否应当从应付款中扣除。对于开具发票的金额、退货金额，双方并无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已开票部分金额的构成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每期账单由安歌迪公司在网上对账系统上查看，安歌迪公司核对并确认账目，生成供货开票确认书。安歌迪公司根据供货开票确认书开具相应的发票，应视为对账单内容的确认，符合合同约定的对账程序。合同也约定了对账的流程及货款的结算方式。安歌迪公司已开发票部分对应的订单全部为送货订单，与双方确认的退货部分不存在重合问题。关于开票金额是否已经包含了各项费用，开票金额是否为净值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大润发公司收取的各项服务费用包括两种形式：直接在进货发票中扣除的，应由安歌迪公司承担的补偿、商品折扣、返利金额等，这些在进货发票中扣除的费用称为“票折/发票折让”，其他直接从货款中扣除的费用称为账扣。由此可见，开票金额中包含的费用并不包括账扣，也不存在大润发公司重复扣除的问题。安歌迪公司对已开票部分金额为净值（即开票金额已经扣除各项费用，开票金额为应付款）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开票部分送货金额的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五条发票交付第4款已明确约定：“大润发公司的收货单是唯一的收货确认凭证”。安歌迪公司并未提供大润发公司的收货单，应对供货金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安歌迪公司庭审中出示的关于未开票送货的相关证据均非直接证据，且部分证据相互矛盾，送达地点甚至不是大润发公司门店，难以证明未开票送货部分的送货事实及具体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大润发公司表示经过核对及比较，安歌迪公司的未开票部分收货金额有189669.08元，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大润发公司主张的缺货赔偿违约金、价格折让等账扣费用是否应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各项账扣费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且商品送货单等证据也对该费用的发生和计算方式等进行了佐证，该费用收取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安歌迪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多份合同，是大润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此表示同意，合同自是大润发公司表态同意解除合同之日即2018年11月9日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对货款予以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终止业务合作关系后，交易保证金应在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后无息返还。安歌迪公司主张大润发公司退还交易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安歌迪公司主张大润发公司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因大润发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安歌迪公司受到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大润发公司应承担利息赔偿责任。但安歌迪公司主张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于法无据，本院酌定以欠款为基数，自解除合同之日即2018年11月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商业合作条款》、《商业合作补充条款》已解除；二、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1669.71元；三、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51669.7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四、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共计10000元；五、驳回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18元，由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176元，由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342元（此款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已预付本院，由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随同上述判决第一项一并支付给原告佛山市蓝珠安歌迪服饰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凃孝萍人民陪审员  李红珍人民陪审员  殷卫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