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4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廷学，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布克赛尔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肖廷学女儿），住大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鑫，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能（齐鑫弟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玉军，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布克赛尔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华东，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盘锦市公安局干部，住盘锦市。 上诉人肖廷学因与被上诉人齐鑫、蔡玉军、杨超、宋华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廷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上诉人齐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能、被上诉人杨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玉军、宋华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廷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肖廷学不承担还款责任及连带清偿责任。2．由齐鑫、蔡玉军、杨超、宋华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际借款人是蔡玉军，肖廷学仅在借条和收据的借款人处签名，不是肖廷学的真实意思表示。肖廷学不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一审判决认定肖廷学为实际借款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杨超虽然将5万元转至肖廷学女儿李丽的账户，但李丽于2016年12月14日向蔡玉军转账4万元，剩余的1万元是杨超与宋华东到李丽家拿走了现金。因此，一审判决肖廷学承担5万元还款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判决肖廷学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肖廷学系九级伤残，劳动能力有限，一审判决加重了肖廷学的经济负担。3．一审判决超出了齐鑫的诉讼请求。齐鑫仅要求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并没有明确要求支付的利息是借期内利息还是逾期利息，以及主张逾期利息至哪一天，一审判决肖廷学自2017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是扩大审理范围，违反法定程序。 齐鑫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杨超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蔡玉军、宋华东未答辩。 齐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廷学、蔡玉军、杨超、宋华东连带偿还借款30万元；2．判令肖廷学、蔡玉军、杨超、宋华东按照约定支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3．由肖廷学、蔡玉军、杨超、宋华东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超与宋华东为朋友关系，宋华东与齐鑫为朋友关系。杨超与蔡玉军、肖廷学为朋友关系。2016年12月12日，肖廷学向齐鑫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杨超、宋华东为保证人。肖廷学将自家房证交给齐鑫，但双方未在房屋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据主要内容：本人肖廷学身份证号码2111211957××××××××现居住于田家镇毛家村今日在齐鑫处借款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7年2月1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还每日按借款总额的0.08%作为罚息。如到期不归还借款，本人自愿承担法律责任。借款人：肖廷学身份证号码：2111211957××××××××担保人：杨超宋华东担保人身份证号码：2111211973××××××××。另外，杨超作为收款人，肖廷学作为经手人为齐鑫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收据主要内容：收据2016年12月12日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杨超代经手人肖廷学。双方约定齐鑫将款项汇入杨超银行账户。齐鑫于2016年12月13日将288,000元汇入杨超账户。同日，杨超将235,000元汇入蔡玉军账户，将5万元汇入肖廷学女儿李丽的账户，剩余3,000元，为杨超等人往返新疆的差旅费用，蔡玉军承诺由其承担。另查明，蔡玉军分别于2017年3月13日偿还24,000元、2017年9月4日偿还17,000元、2017年9月5日偿还7,000元、2017年9月29日偿还24,000元、2018年1月31日通过郑宏账户向齐鑫汇款5万元，共计还给齐鑫122,000元。齐鑫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肖廷学，于2020年3月23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肖廷学、蔡玉军、杨超、宋华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了质证及答辩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肖廷学、蔡玉军、杨超、宋华东自行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数额及利率是多少；2．肖廷学、蔡玉军、杨超、宋华东对齐鑫的债权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关于借款数额，借据及收据中记载借款金额为50万元，齐鑫主张借款金额为30万元，扣除两个月利息12,000元后转给杨超288,000元，齐鑫的预先扣除利息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因此借款本金应为288,000元。对借贷合同成立时间，应以出借款项时间作为借贷合同成立时间，齐鑫于2016年12月13日将款项转给杨超，故借贷合同成立时间应为2016年12月13日。肖廷学及蔡玉军均陈述借期为两个月，因此，借期应从2016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7年2月12日。对利率，齐鑫在庭审中主张年利率为24%，蔡玉军主张年利率为48%，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且齐鑫出示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只约定逾期利率是每日0.08%，故应视为双方对借期内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齐鑫主张的借期内利率，不予支持。《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齐鑫主张的逾期利息为每日0.08%，计算到年利率为28.8%，已超过24%，不应予以支持。因此，应从借期届满之日即2017年2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利率为年利率24%。对肖廷学、蔡玉军、杨超、宋华东应承担的责任，担保人杨超、宋华东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杨超、宋华东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到期后的六个月内，即从2017年2月13日起到2017年8月12日止，齐鑫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6日，已超过保证期间，故杨超、宋华东不再承担偿还责任。对本案的借款人，肖廷学在借据上作为借款人签字，故肖廷学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蔡玉军在答辩中承认其收到了235,000元，并愿意承担3,000元差旅费用，与杨超的银行转账明细一致，且蔡玉军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1月31日陆续还款122,000元，蔡玉军的行为，应视为其自愿加入齐鑫与肖廷学的债权债务中，所以蔡玉军应在其自愿加入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蔡玉军自愿加入部分为本金238,000元（235,000元+3,000元）。肖廷学作为债务人，应与蔡玉军就其自愿加入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本金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主债务的原则确定。蔡玉军自愿加入齐鑫与肖廷学的债权债务中，亦应按以上规定计算本金及利息。蔡玉军已偿还122,000元，其中，2017年3月13日偿还24,000元，此时应还本金为238,000元，逾期利息应为4,443元（238,000元×2%÷30天×28天，计息时间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12日）；2017年9月4日还款17,000元、2017年9月5日还款7,000元、2017年9月29日还款24,000元，此时应还本金为218,443元（238,000元-24,000元+4,443元），逾期利息应为29,126元（218,443元×2%÷30天×200天，计息时间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8日）；2018年1月31日还款5万元，此时应还本金为199,569元（218,443元-48,000元+29,126元），逾期利息应为16,631元（199569×2%÷30天×125天，计息时间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月31日）。此后再未还款，因此，自2018年2月1日起，蔡玉军自愿加入部分的剩余本金应为166,200元（199,569元-5万元+16,631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蔡玉军应以166,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承担利息至给付时止；肖廷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剩余5万元，因肖廷学为借款人，应由肖廷学独自承担还款责任。肖廷学应自借款期满之日即2017年2月13日起，按年息24%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蔡玉军给付齐鑫本金166,200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肖廷学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肖廷学给付齐鑫本金5万元，并自2017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齐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齐鑫已预交），由肖廷学、蔡玉军共同承担4,060元，由肖廷学承担1,740元。 本院二审期间，肖廷学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用以证明肖廷学女儿李丽于2016年12月14日向蔡玉军转款4万元。齐鑫、杨超质证认为不清楚此事。因蔡玉军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蔡玉军自行承担，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肖廷学女儿李丽于2016年12月14日向蔡玉军转款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齐鑫于2016年12月13日向杨超转账288,000元，杨超于同日向蔡玉军转账235,000元，向肖廷学女儿李丽转账5万元，李丽于2016年12月14日向蔡玉军转账4万元，可以认定杨超向李丽转账的5万元，李丽已于次日将其中的4万元转账给蔡玉军，即蔡玉军自愿加入肖廷学与齐鑫债务的本金数额为本金278,000元（275,000元+3,000元差旅费），肖廷学作为债务人，应与蔡玉军就其自愿加入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本金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主债务的原则确定。蔡玉军自愿加入齐鑫与肖廷学的债权债务中，亦应按以上规定计算本金及利息。蔡玉军已偿还122,000元，其中，2017年3月13日偿还24,000元，此时应还本金为278,000元，逾期利息应为5,189元（278,000元×2%÷30天×28天，计息时间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12日）；2017年9月4日还款17,000元、2017年9月5日还款7,000元、2017年9月29日还款24,000元，此时应还本金为259,189元（278,000元-24,000元+5,189元），逾期利息应为34,559元（259,189元×2%÷30天×200天，计息时间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8日）；2018年1月31日还款5万元，此时应还本金为245,748元（259,189元-48,000元+34,559元），逾期利息应为20,479元（245748×2%÷30天×125天，计息时间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月31日）。此后再未还款，因此，自2018年2月1日起，蔡玉军自愿加入部分的剩余本金应为216,227元（245,748元-5万元+20,479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蔡玉军应以216,2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承担利息至实际给付时止；肖廷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肖廷学陈述有人到李丽家中取走现金1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肖廷学作为1万元的借款人，由肖廷学独自承担还款责任。肖廷学应自借款期满之日即2017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肖廷学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过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齐鑫第一次起诉是2020年1月6日，于2020年3月23日撤回起诉，第二次起诉是2020年4月26日，两次起诉时间均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一审判决肖廷学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肖廷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 二、蔡玉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齐鑫本金216,227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肖廷学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肖廷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齐鑫本金1万元，并自2017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齐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齐鑫预交5,800元，由齐鑫负担1,450元，由肖廷学、蔡玉军共同负担4,176元，由肖廷学负担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齐鑫负担1,450元，由肖廷学、蔡玉军共同负担4,176元，由肖廷学负担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赵 进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夏雪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