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特郎钢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MA1TEK0H5B，住所地睢宁县八里商业城管理有限公司**楼**。法定代表人：薛昊，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培跃，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江苏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意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MA1PWWY18B，，住所地睢宁县邱集镇王林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红专，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友斌，男，1970年5月1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甫，男，197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专，男，1979年8月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男，1968年4月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睢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斌，男，1990年10月5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徐州特郎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意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顾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特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培跃、王朋，被上诉人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被上诉人顾斌到庭参加诉讼。案现已审理终结。特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顾斌不是涉案合同权利人，并判令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赔偿购买不足1000吨钢材的损失。事实和理由：1.订立涉案《钢材供货合同》时，薛培跃和顾斌约定各自出资一半用于投资，但顾斌从始至终没有投入任何款项，反而支取钢材款几十万元。一审法院判定顾斌对剩余钢材款仍享有权利，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钢材供货合同》明确约定钢材价款按西本价结算，而西本价系公开透明的，在网络上均可查询到，完全能够计算出意和公司实际购买的钢材吨数。3.一审法院追加顾斌为第三人，程序违法。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辩称，1.既然特郎公司认可其在订立涉案合同时，与顾斌约定了各自出资一半，应当与顾斌共同分享合伙盈余，故一审法院判定顾斌仍享有剩余钢材款的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特郎公司要求的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特郎公司的上诉请求。顾斌辩称，顾斌系涉案《钢材供货合同》的签订主体，也实际投资购买了钢材用于销售，理应取得相应合同权益。特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给付钢材款1168000元并赔偿损失321740元，合计1489740元；2.依法判令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168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3.杨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特郎公司对王林甫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专系意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专与朱友斌、王林甫系合伙关系，从事工程项目建设。2018年因建设凌城工业园三号厂房工程需用钢材，意和公司、王林甫、朱友斌、王红专于2018年10月1日和特郎公司、第三人顾斌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第2款钢材总量1000吨，若不足1000吨，按1000吨利润结算。第3款钢材价格按货到当时上海西本价结算，税款由买货方承担，钢材款及税款应转到公司指定账户，否则视为买货方没有支付钢材款。合同的出卖方有特郎公司盖印章、第三人顾斌签字，买方有意和公司盖章、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签字。该买卖合同由杨志提供保证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范围、期限及保证方式。合同签订后，卖方履行供货义务，自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2月底期间多次向工地送货。期间意和公司、王林甫、朱友斌、王红专也陆续支付货款，部分支付给第三人顾斌、部分支付给特郎公司。2019年6月30日，经双方结算，朱友斌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总货款3824729元，已付2656721元，尚欠货款1168000元。结算后，意和公司、王林甫、朱友斌、王红专又支付给第三人顾斌26万元。余款因税款问题，未予支付。另查明，特郎公司、第三人顾斌共同与意和公司、王林甫、朱友斌、王红专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交易账本持有在第三人顾斌手中。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案合同相对人问题。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时，卖方由特郎公司盖印章，同时也有第三人顾斌签字。特郎公司主张第三人系其公司员工、第三人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特郎公司是唯一卖方、唯一权利人。就此事实主张，特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特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人称，涉案合同系其与特郎公司共同签订，第三人和特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即薛培跃是合伙关系。第三人为证明该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薛培跃之间账本，所有交易账目均在第三人手中。特郎公司又辩称，双方名义上是合伙，但实际上第三人未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从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看，第三人既非代理又非代表，应认定涉案合同相对方即卖方是第三人与特郎公司。庭审中，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亦均共同表示，是由第三人联系签订的合同，而且从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内心认为，是与第三人建立的买卖关系。故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出卖方系第三人与特郎公司，权利人系特郎公司与第三人顾斌。本案主债务人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庭审中对欠款事实不持异议且认可共同承担。只是因为税款问题，所以一直未付清余款。一审法院认为，税款问题不予理涉。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应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民事责任。杨志对于担保事实无异议，因双方未约定保证范围、期限及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欠款数额问题。特郎公司认为，经结算后，尚欠货款本金1168000元。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主张，应再扣除26万元，该26万元是诉前最后一笔支付给第三人顾斌的。第三人顾斌认可收到该260000元。特郎公司对于该260000元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既然第三人也是合同的相对方、权利人，当然可以接受货款。对于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来说，确实已经支付了260000元货款，履行了部分义务，现不应再次支付260000元。且特郎公司对于第三人诉前接受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支付的前几笔货款是认可的，现对于最后一笔货款又不予认可，违背常情常理。综上，认定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欠货款908000元。关于特郎公司要求的损失问题。特郎公司主张的损失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供应钢材总量1000吨，若不足1000吨，则按1000吨的利润结算。现特郎公司认为供应量不足1000吨，应按1000吨的利润计算。对此，特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暂不予支持。特郎公司有充分证据后可以另行起诉。特郎公司主张第二部分损失，货款的逾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理由是，特郎公司向上家购买钢材的款项，是借来的，借款约定月利率2%，故按此主张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特郎公司按此计算逾期损失，无法律、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遂判决：一、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特郎公司、第三人顾斌货款9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0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40%计付）；二、杨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特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特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陵城工地卖货清单》1张及《出货单》17张（复印件），拟证明意和公司没有按照《钢材供货合同》约定，购买1000吨的钢材（差额是205.943吨），特郎公司的损失款项数额是194280.45元。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质证认为，特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顾斌质证认为，对特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保留意见。顾斌提交了《出货单》（原件）23张、《钢材供货合同》（特郎公司在卖货方处盖章，买货方处为空白）1份、案外人王琼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6228480458912855475）5张，拟证明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系从顾斌处购买钢材，意和公司、朱友斌亦向顾斌实际支付了货款。特郎公司提交的《陵城工地卖货清单》所涉款项亦在顾斌处。特郎公司质证认为，1.顾斌提交的《钢材供货合同》只有供货方处加盖了特郎公司印章，买货方处、日期均为空白，该合同不成立，不能证明顾斌的观点。2.对于《出货单》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印证意和公司购买的钢材不足1000吨。另外，该《出货单》不能证实所有钢材款均为顾斌所支付。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账号户名为案外人王琼，不能证明系顾斌因购买钢材而支出的款项。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质证认为，对顾斌提交的《钢材供货合同》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均无异议，《出货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针对上述各方当事人的举、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特郎公司提交的《陵城工地卖货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不予认可，亦与朱友斌出具的结算单所载内容相矛盾，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顾斌提交的《出货单》，因特郎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亦与朱友斌出具的结算单相互印证，较特郎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全面，故本院对顾斌提交的《出货单》依法予以采信。3.顾斌提交的《钢材供货合同》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否证实顾斌的主张，需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及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追加顾斌为第三人，并确定顾斌为本案合同相对人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一审期间，特郎公司主张顾斌为其公司员工，顾斌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而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杨志则予以否认，并依据其实际与顾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部分钢材款系直接向顾斌支付等事由，申请追加顾斌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的申请及案件事实审查的需要，追加顾斌为案件第三人，并无不当。至于顾斌应否为本案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因特郎公司对合伙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钢材供货合同》出卖方系特郎公司与顾斌，符合案情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顾斌合伙出资比例事宜，可由特郎公司与顾斌另行解决。二、关于特郎公司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钢材供货合同》约定，供应钢材总量1000吨，若不足1000吨，则按1000吨的利润结算，特郎公司据此主张其损失，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据《出货单》记载钢材吨数核算，涉案《钢材供货合同》履行期间，意和公司、朱友斌、王林甫、王红专共向特郎公司、顾斌购买不同规格钢材23批次826.215吨。经查，《出货单》记载的钢材单价因钢材规格而异，钢材单价为3960—5490元/吨。现有在案证据无法确定特郎公司具体的合同利润，特郎公司以500元/吨的利润主张其损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暂未支持特郎公司的损失诉请，并无不当。综上，特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2元，由上诉人徐州特郎钢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嵇海勇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