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781行赔初27号 原告刘世成，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诉讼代理人蔡维专、吴忆维，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马涧镇兰浦路**。 法定代表人吴越，镇长。 诉讼代理人龚锦娟，浙江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世成与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世成及其诉讼代理人蔡维专、吴忆维，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章小飞及诉讼代理人龚锦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世成诉称，2014年，原告为培育杨梅树树苗，承租了马涧镇西庄村村民土地，面积2.15亩。同年4月，原告在案涉承租土地上种植了杨树苗。2020年1月8日，赔偿义务人未经赔偿请求人同意，也无法律法规授权的情况下将涉案杨梅苗强制清理。该强制清理行政行为，2020年6月19日已被兰溪市人民政府金兰政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赔偿义务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导致请求人培育的杨梅苗46739株完全损毁，严重损害了赔偿请求人的财产权。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于2020年7月2日至被告办公处现场提交了赔偿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 2020年9月11日，被告作出(2020)兰马涧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书》，决定补偿苗木搬移费人民币74408元，对于苗木损失则不予赔偿。被告的强制清理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客观上造成了申请人苗木损失，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案涉赔偿决定程序违法，超过法定期限，并未听取申请人的意见。被告的强制清理行为已经被兰溪市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决定书确定了原告对杨梅享有所有权，赔偿计算依据来源于被告在整个征地及解除过程中提供的材料，原告没有收到政府包括评估机构出具的任何文件，征地的批文也是违法的。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依法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杨梅苗损失1304470元。 原告刘世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2020）兰马涧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案涉行政行为及该赔偿决定书程序违法、内容违法，被告仅赔偿苗木搬移费，被告拒绝对苗木损失作出任何赔偿。 2、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的证据清单中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清表违法；苗木赔偿清单复印件2份，证明原告损失的苗木数量及单价。杨梅苗木赔偿清单的计算依据由数量和单价构成，数量及单价来源于被告作出的两份苗木清单。被告同意赔偿的所谓搬移费的计算依据也是来源于这两份苗木清单，其中20900元清单是按照单价计算，53508元是按照每亩38000元计算，二项相加的金额为赔偿决定书的金额。原告诉状的金额由被告提供的二份苗木清单上的数量及上面标准的金额计算的，没有采取按亩计算，全都按株数计算。 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附件，证明被申请人依据的文件《关于印发兰溪市林果苗木评估工作细则的通知》制定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2020)兰马涧赔字第1号决定内容合理合法。 1、答辩人是在2020年1月8日对刘世成的苗木进行清表，兰溪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兰溪市林果苗木评估工作细则的通知》是在2019年11月12日印发的。因此清表行为在印发之后，则适用兰溪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兰溪市林果苗木评估工作细则的通知》标准是正确的。 2、答辩人赔偿给刘世成的是苗木的搬移费，而非苗木的赔偿款。理由是①、根据西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以及西庄村与陈贤辉等户签订的协议，西庄村民收回陈贤辉等户的土地经营承包权，并于2019年12月24日通知申请人于2019年12月31日前自行将地块上的青苗等地面附着物处理完毕，逾期不处理，将按放弃物处置。②、申请人与马涧镇西庄村村民陈贤辉等户租期到期后没有续签，陈贤辉等户也明确表示不再将土地租给刘世成，以上种种都表明申请人都应该重新找地方搬移该些树苗。③、马涧镇西庄村于2020年1月8日在清表现场已书面告知申请人及时处理相关苗木，并到村公室领取相关青苗搬移费用，如未及时处理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马涧镇西庄村已给了申请人合理的搬移时间，是申请人自己未对苗木进行处置，最终造成苗木的死亡是由于申请人的不作为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我镇进行赔偿。 二、刘世成提出的赔偿数额130447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1、关于刘世成青苗的棵数问题，刘世成一直强调的是46739棵。这数额据刘世成自己陈述是2019年4月28日清点的统计的清单。用这个数额计算存在两个问题，一方面，答辩人强制清表的时间是2020年1月8日，这中间存在8个月时间空段，不能确定青苗棵数及生存率不变更。另一方面，据了解，2019年4月8日清点的方式是计算的，按清点3-5个点的杨梅苗来测算数量，并未一株株清点。因此对于2020年1月8日的清表用2019年4月28日的清单是不正确的。应该用2020年1月8日由兰溪市公证处在强制清表现场的所清点的棵数为准，11000棵左右(其中还包括4000棵死的)。 2、关于兰溪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兰溪市林果苗木评估工作细则的通知》的适用问题。一方面是时间问题，刘世成在行政复议中强调答辩人在通知征用田地、清点时间为2019年2月份，而《关于印发兰溪市林果苗木评估工作细则的通知》是2019年11月份，不具有溯及力。这说法是不正确的。2019年4月份的清点是摸底而已，没有与任何的部门签订合同。西庄村会议同意被征收的时间是2019年10月中旬，要求清表的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用2019年11月份的《关于印发兰溪市林果苗木评估工作细则的通知》有何不妥。另一方面是性质的问题，从刘世成起诉用的2019年4月28日赔偿清单可看出，直径才1厘米的单价是25元，我想问一下，这是这棵杨梅树的价格还是搬移费。按正常的这不可能是搬移费，应该是杨梅的价值。那么刘世成就将搬移费偷换成了赔偿款，我方一直强调的是搬移费。原告刘世成租用的是承包地，而非林地，且培养青苗最终的目的种其他地方或卖的，而非一直种在该地块的，且原本就租用了他人的土地是不长久的，按与农户的约定，也是一年一租，一年付一次租金的。因此不存在赔偿款的问题。 3、关于刘世成造成所有青苗损失是否都应由我方承担问题。我方认为，我方只承担决定书中的搬移费即可。据刘世成自己陈述，刘世成在2019年2月份就知道租用的田地要被征收了，则也明知不可能再从陈贤辉等处租用了，甚至于2019年12月11日也明确告知要求清表，刘世成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也明确收到陈贤辉要求清表的通知，至2020年1月8日都没有搬移，将近一年的时间不可能无法处置该些青苗。且2020年1月8日清表后将清表所得的青苗存放处明确告知了刘世成，刘世成不处置造成青苗的死亡是扩大了损失。该扩大的损失不应由答辩人承担。 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作出的(2020)兰马涧赔字第1号决定内容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刘世成的诉讼请求。 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关于印发兰溪市林果苗木评估工作细则的通知》复印件1份，证明决定书适用标准，标准为每亩不超过38000元搬移费。 2、《公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清表时的杨梅青苗状况，棵树为11000棵，其中包括了4000棵死苗木。。 3、会议记录复印件1份、征地补偿协议复印件2份，证明原告种植杨梅树的土地征收时间为2019年10月。 4、清表通知复印件3份及邮寄凭证，证明在清表前已通知3位土地出租人并由其转告原告自行清表时间。 5、2019年10月24日兰溪市马涧镇西庄村清表通知复印件3份及邮寄凭证，证明西庄村也已通知原告自行清表的时间。 6、照片1张、2018年1月8日的告知书，证明告知原告苗木清理之后存放的地点，并告知原告青苗搬移费可以领取，被告承担的是苗木搬移费，之后的扩大损失不应该由被告承担。 7、2020年1月8日拍摄的清表前现场情况照片1张，证明被清苗前现场状况，苗木没怎么管理，存在很多死苗木，且种植的很密。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 一、原告刘世成提交的证据，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对证据1的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已经依法作出了赔偿决定，赔偿决定书真实有效，被告愿意支付的是搬移费而不是苗木损失。证据2行政复议决定书无异议，2份苗木登记清单只是2019年4月28日的摸底数据，没有出具书面的材料，也没有盖过章，摸底方式在行政复议或答辩中已经陈述，不能以摸底数据为依据计算原告苗木46000棵。在清表之前，被告已经算出搬移费，搬移费已经放到西庄村办公室，可以随时领取。实际数据没有按照清表时的数据计算，29000元这张清单是能够点清楚苗木，所以按照单价计算，第二张53508元苗木清单上的苗木没法清点，根据市文件按每亩38000元计算搬迁费，里面的苗木数量没有严格核定。证据3答复书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知是否合法不应该在本案进行审理。本院对原告刘世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提交证据，原告刘世成对证据1、被告没有将通知的全文提供给原告，原告本人曾多次向被告要过通知，被告都没有提供，无法核实文件的真实性。对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义，被告引用的文件的第13条搬移费的规定，本案主张的是清理行为造成原告杨梅树苗损失的苗木本身的损失。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显示的杨梅树数量与前期摸底相差悬殊，公证书载明应该有碟片，但是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交碟片，公证书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原告向兰溪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公证书明显是被告在原告向兰溪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要求公证机关制作。参与挖掘、清点的工作人员是西庄村的工作人员，无法保证公正性。按照公证程序规则，公正机构一般在15天内出具公证书，被告的公证书超过法定期限，也不可能是受疫情影响。对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无法证明被清理的杨梅树苗的尺寸，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杨梅树苗的价值应该是按照尺寸的市场价值计算，公证书没有任何对树苗尺寸的记载。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合法性无异议。会议记录、征地补偿协议、清表通知都不是被告直接作出，原告也没有看到过前期的征地批文等材料，我方不认为是合法的征地行为。证据4告知书3份，被告确实邮寄过，落款日期是2020年12月25日，邮件退回时间为2020年12月26日，原告拒收了，没有看过内容。证据5村里的挂号信收到过，只收到关于269.3平方米的清表通知，其他没有收到过。证据6告知书在清表之后收到过，但是原告没有签字确认。证据7确实是现场情况，无法看出拍照的时间，从照片上无法看出很多死亡的青苗，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原告刘世成向兰溪市××镇××村村民陈贤辉等承租了位于兰溪市××镇××村村民的土地，进行杨梅苗的种植。因351国道连接建设需要，原告刘世成承租的部分土地被征用。在2019年4月28日的土地征收前期摸底调查中，涉及原告刘世成在承租的土地上种植杨梅苗46000株，但未最终进行确认。 2019年10月15日，兰溪市××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陈贤辉等人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但原告刘世成所种植的杨梅苗的搬迁补偿问题，与兰溪市××镇××村股份合作社未达成一致意见。 2019年12月25日，兰溪市××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原告刘世成邮寄了清表通知。同日，陈贤辉等人也向原告刘世成邮寄了清表告知，但被拒收退回。 2020年1月8日，在兰溪市公证处现场公证下，兰溪市××镇××村对原告刘世成在承租土地上种植的杨梅苗进行清表，经现场清点后，将挖掘出的杨梅苗堆放在附近的空地上。当日，原告刘世成也在现场，兰溪市××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工作人员向其送交了告知书，告知清理的苗木存放的地点、领取青苗搬移费等事项。 2020年2月24日，原告刘世成向兰溪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6月19日，兰溪市人民政府作出金兰政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刘世成所种植杨梅苗强制清理的行政行为违法。 2020年7月2日，原告刘世成向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赔偿强制清理杨梅苗的财产损失1304470元。2020年8月25日，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作出（2020）兰马涧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书，决定补偿苗木搬移费人民币74408元。其中1.4081亩按每亩38000元计算搬迁费计53508元，其余按杨梅苗评估价补偿计20900元。 经本院对公证书上杨梅苗数量进行整理，大的杨梅苗为830株，小的杨梅苗为4290株，野生死的杨梅苗为6040株。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金额为20900元清单上的杨梅苗数量及补偿的价格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的清表行为已被兰溪市人民政府作出金兰政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对造成的损害原告刘世成有要求赔偿的权利。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兰马涧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书中，对采用按每亩38000元计算搬迁费，未提供法律法规的依据，违反国家赔偿法对受害人造成直接损失进行赔偿的规定。原告刘世成与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对其中的20900元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用。对清表时杨梅苗的数量，本院认为应按清表时兰溪市公证处公证书上记载的数量为准，存活杨梅苗大的为830株，小的为4290株，已死亡野生杨梅苗为6040株。因该公证书中未对杨梅苗的直径进行测量公证，本院酌定存活的杨梅苗计5120株，按每株30元赔偿，计153600元；已死亡的野生杨梅苗，因杨梅苗本身存在一定的死亡率，加上本次土地征收及清表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本院酌定由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赔偿30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四）项、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兰溪市马涧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刘世成杨梅苗损失204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可风 人民陪审员  冯美琴 人民陪审员  张文忠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朱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