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东方专修学院，住所地徐州市西郊韩山。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雯，该学院职工，女，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医科大学，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铜山路**。法定代表人：郑骏年，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该学校法学教师，男，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茹，该学校会计，女，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徐州市东方专修学院（以下简称东方学院）与上诉人徐州医科大学合伙协议纠纷，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学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700.97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700.9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审理期间，东方学院申请撤回了上诉请求中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事实和理由：2001年12月，被上诉人为满足日益扩大的办学规模之需，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并明确约定“到2004年徐州医学院各专业、各层次在韩山校区的在校生总数达到1000人并要求上诉人到2004年也要按此规模建成相应的教学、图书馆、体育运动及学生生活用房和卫生保健等基础设施”。为此，上诉人通过银行贷款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基本建设义务。但2015年7月，被上诉人新校区建成投用，办学场地紧张的情况得到解决，被上诉人利用停止招生的契机单方撕毁合同，将在韩山校区就读的华方学院和其他学生全部撤离，明显是违反诚信的违约行为。上诉人认为2015年华方学院被停止招生，即使对华方学院的招生属于不可抗力，但对于履行双方的合作办学协议并不构成不可抗力。因为2011、2012年、2013年、2014年招收的华方学院的学生还没有毕业，可以继续在韩山校区就读；被上诉人其他层次和专业的学生也同样可以放在韩山校区继续履行合同。一审裁判以2015年停止招生，导致在校生人数减少为由，不支持按照1000人规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2015、2016年度的违约赔偿，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也违背了意识自治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履行协议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一审裁判认定事实不清且显失公平，故依法提出上诉。徐州医科大学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违反了教育部和国家发改委《关于下达2011年全国普通高校招生计划的通知》第六大点的规定。根据国家教委的上述规定，学生的教学地点是经过国家批准的，不能随意更改。由于东方学院只能安排一、二年级的学生进行公共课程的学习，到三年级医学院的学生就要进入临床，而且三年级的实验室是教学实验室，是在本部和新校区。东方学院不具备安排三年级以上的学生进行医学教学的条件，所以东方学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教育部和国家发改委的规定。国家规定停止招生，属于不可抗力。因此徐州医科大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东方学院的诉讼请求。徐州医科大学上诉请求：撤销（2020）苏030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方学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根据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下达2011年全国普通高等教育招生计划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六点的规定“贯彻执行《高等教育法》，依法规范办学行为。除经教育部批准或备案的高等学校、分校办学点外，任何单位或机构不得实施普通高等学历教育。严格禁止普通高等学校借联合办学的名义，设立分校、校外办学点或在低层次学历教育学校举办高层次学历教育。”的规定，华方学院只能接收以华方学院名义招生的一、二年级学生的教学和住宿。三年级开始涉及到临床教学，华方学院不具备相应的办学条件，故不能安排华方学院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在华方学院教学和住宿。2009年至2011年放在华方学院教学的一、二年级大专生，系徐州医学院响应国家的号召，为国家定向培养的面向农村的全科医生。在向教育厅招生备案时，计划就是将一、二年级的学生放在华方学院。2001年12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明确约定“因国家政策调整、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因素导致本协议失效，甲乙双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以，2004年度、2013-2016年度华方学院一、二年级的在校生不足，是由于国家招生计划的不可抗力所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中甲方权利和义务有关‘到2004年徐州医学院各专业、各层次在含山校区的在校生总数达到1000人’的约定并没有限定韩山校区在校生仅为华方学院的招生”是错误的。首先，该约定仅限于2004年；其次，在《合作办学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2条明确约定“合同期内东方专修学院(韩山校区)内所有土地及教学、生活和活动设施，供徐州医学院安济学院(即后来正式命名的华方学院)使用”。也就是说，在华方学院内就读和住宿的学生，仅限于华方学院的学生。这才是双方最真实的意思表示，才符合上述《通知》的规定。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04年度管理费损失936000元、住宿费损失234000元；2013年度管理费收入减少1336500元、住宿费收入减少495000元；2014年度管理费收入减少2122200元、住宿费收入减少786000元；酌定2015、2016年度管理费收入减少1660500元、住宿费收入减少61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住宿费是民法中等价有偿取得租赁和劳务报酬，没有学生住宿，不收取住宿费是天经地义的。况且，《合作办学协议书》并不包含住宿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2004年度、2013—2016年度学生住宿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合作办学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是第2条明确约定“合同期内东方学院（韩山校区）内所有土地及教学、生活和活动设施，供徐州医学院安济学院（即后来正式命名的华方学院）使用”，在合作办学期间，被上诉人的全部工作人员的工作就是合作办学。被上诉人的全部人员工资奖金均应纳入合作办学成本。法院委托的审计书计算的“人员费用”明显过低，与事实不符。四、2015年7月27日，上诉人致函被上诉人《关于停止合作办学的函》，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从2012年开始，江苏省逐年减少徐州医学院华方学院的招生计划，到2015年中止招生。因上述国家政策的变化，华方学院目前不再具备继续办学的条件，因此原《合作办学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有鉴于此，我院特向贵院通知：即日起解除双方于2001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双方终止合作办学的后续事宜，请贵院派专人与我院协作处理，争取妥善解决。”被上诉人收到该函后，并没有对解除《合作办学协议书》提出异议。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15、2016年的所谓管理费减少收入、住宿费减少收入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五、在合作办学期间，被上诉人在华方学院内擅自建设香樟园宾馆和餐厅，用于盈利，存在违约在先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东方学院辩称：第一、徐州医科大学所谓双方合作办学违反了2011年《通知》的观点不能成立。双方合作办学是合法的，经过了国家批准的，并且发生在《通知》之前，所以《通知》对双方的合作办学不具有指导性和约束力。同时双方的合作办学持续到2015年，江苏省教委仍然按照一定的学生计划，批准了双方合作办学的学生名额，也同样能够证明双方合作办学并不违反所谓2011年的《通知》。因此徐州医科大学的观点不能成立。第二、本案的合作办学过程当中，一、二年级的学生在东方专修学院上课，三、四年级的学生到新校区和校本部上课。如果说《通知》的精神能够适用和成立的话，那么造成这种结果的责任也在徐州医科大学。因为按照双方《合作办学协议书》中对学生的安排，是应该放在东方学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同时约定了东方学院是负责校舍和场地的居民建设，而教学的设施、设备和老师的安排，是由徐州医科大学负责的。所以不具备教学条件的责任也是因为徐州医科大学没有按照《合作办学协议书》的约定配备相应的师资力量和设备造成的。所以上诉人认为东方学院不具备办学的条件，导致三、四、五年级的学生不能在东方学院上课，这个责任认为不应当由东方学院承担。第三、关于所谓的不可抗力，一审的裁判认定是准确的。同时双方《合作办学协议书》也有明确的约定，即到2004年达到1000人的办学规模，并不限于东方学院的学生。《合作办学协议书》中约定的非常清楚，是徐州医学院各专业各层次的学生，实际履行合同过程当中也是这样履行的。在原审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还提交了2015年其向江苏省教委申请继续办学的申请，该申请中也是以双方有约定为由向江苏省教委提出申请的。也就是说双方有明确约定，到2004年应当达到1000人的规模。所以2015年280人的办学规模，也是以这个名义申请，后得到江苏省教委批准。根据合同的约定和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本案徐州医科大学以不可抗力为由终止双方《合作办学协议书》的履行，理由不能成立。终止办学仅仅是对开办华方学院构成不可抗力，而对双方的合作协议的整个履行不能构成不可抗力。所以一审裁判在认定不构成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没有支持东方学院要求徐州医科大学按照双方约定支付2016、2017年度因为其单方终止合同给东方学院造成的损失不能成立。东方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州医科大学赔偿损失1562.44万元。诉讼过程中，东方学院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徐州医科大学赔偿损失17009700元。事实和理由：2001年12月28日，徐州医科大学与东方学院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从租赁合作制入手，向股份合作制努力，共同在东方学院所在地韩山合作兴办徐州医学院安济学院（后更名为华方学院，下同）。其中徐州医科大学负责招生和教学，东方学院负责基本建设和后勤管理。合作期限为15年，自2002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协议签订后，东方学院按徐州医科大学要求的规模陆续投入2000多万元建成了相应的教学设施。但自2004年起，徐州医科大学不能按照承诺完成每年1000人的招生规模，2015年7月徐州医科大学又函告停止招生，至2016年导致东方学院减少收入1625.40万元。双方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具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12月28日，东方学院（乙方）与徐州医学院（甲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甲方设立民办二级学院安济学院（暂定名）并与徐州市总工会授权的乙方（韩山校区）合作办学；从租赁合作制入手，向股份合作制努力；甲方负责筹建二级学院并负责组建安济学院在韩山校区的管理机构，负责制定年度招生计划并上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负责完成招生工作，负责实施教学工作，包括制定教学计划、选择并提供教材、配备管理人员和各课程任课教师、组织日常教学，进行教学评价和质量监控等，承担理论和实验、实习等课程任课教师课时费用，按照国家规定提出有关教学用房、教学基础设施的建设标准与要求，负责在校学生的学籍管理、思想教育以及学生奖、贷学金发放和勤工助学组织工作，并负责支付学生辅导员和班主任津贴，负责教学所需的教学、实验设备、图书资料的购置和教学低值易耗品、实验动物、标本的供应，到2004年徐州医学院各专业、各层次在韩山校区的在校生总数达1000人；乙方参与组成徐州医学院安济学院（韩山校区）的管理机构，合同期内东方学院（韩山校区）内所有土地及教学、生活和活动设施，供徐州医学院安济学院使用，按照首批新生300人的规模进行学院各项基本建设，保证2002级新生的正常入学，到2004年按照在校生1000人的标准建成相应的教学（包括实验教学）、图书馆、体育运动及学生生活用房和卫生保健等相关设施，校区的建设规划和实施方案须征得甲方同意后实施，负责教学、生活设施的保养、维修工作，并承担保养、维修和水、电、气等所需费用，根据甲方提出的教学要求，配备专人，协助甲方进行日常教学管理，协助安排各项教学活动，负责学生的生活管理及校园的治安、消防工作；甲、乙双方以安济学院在韩山校区内的在校学生学费年度收入总额为依据，协议前五年按照甲方60%、乙方40%，从第六年开始按照甲方70%、乙方30%进行利益分成（按照国家规定从学生学费中提取用于奖、贷学金、勤工助学和困难补助的部分应予扣除后再按以上比例分配使用）；学生住宿费由乙方按国家、省有关文件规定标准收取并使用；甲、乙双方的合作时限为15年，即从2002年3月1日开始至2017年2月28日截止；在合作办学过程中，由甲、乙双方分别投入和投资的固定资产、教学、生活设施和仪器设备等，由学院统一使用，其产权分别归甲、乙方各自所有；本协议生效后，甲、乙任何一方无故毁约，违约方将赔偿对方因毁约而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因国家政策调整、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导致本协议失效，甲、乙双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徐州医科大学设立的民办二级学院实际定名为徐州医学院华方学院。协议签订后，东方学院投入资金进行了各项基本建设，徐州医科大学进行招生并实施教学工作。双方均认可2004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比协议约定人数少234人，管理费少收入936000元（4000元/人）。双方均认可2005-2012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符合协议约定人数（其中2012年度包括11本385人、12本395人、12专222人）。双方均认可2002-2014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共计11432人，其中华方本科生10516人，已经划转东方学院管理费35739550元（2004年度管理费按4000元/人计算，2013年度管理费12级395人按3000元/人、13级275人按4050元/人计算，2014年度管理费按4050元/人计算），专科生人数共计916人，已划转东方学院管理费2748000元。2012年江苏省教育厅给华方学院下达的招生计划为本科280人。2013年4月3日徐州医科大学以华方学院系徐州医科大学与徐州市总工会授权的东方学院（韩山校区）合作办学的二级学院、根据协议徐州医科大学每年应保证在该校区1000人的在校生规模为由向省教育厅申请继续维持华方学院招生计划数280人，2013年江苏省教育厅给华方学院下达的招生计划继续维持为本科280人。2014年江苏省教育厅给华方学院下达的招生计划为本科210人，2015年江苏省教育厅没有给华方学院下达招生计划。2013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670人（包括12级395人、13级275人），2014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476人（包括13级268人、14级208人）。2015年起华方学院停止招生工作。2004年度住宿费标准为1200元/人，2013、2014年度住宿费标准为1500元/人。庭审中徐州医科大学述称，国家从2012年开始限制并逐步取消官方学院的民办二级学院招收人数，东方学院方从2012年、2013年就知道这个事情，招生计划是国家教育部和省教育厅下发的，不是徐州医科大学所能左右的，这是国家政策，属于不可抗力，协议明确约定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减少招生或停止招生免除责任，双方互不赔偿。2013年以后因为国家政策减少并逐步停止民办二级学院招生，要求民办二级学院变成独立二级学院才能继续招生，华方学院没有变成独立二级学院所以国家停止招生。协议中没有约定住宿费等其他费用，所以东方学院在诉讼中提出无事实依据。协议明确安排在韩山校区的学生只限于华方学院招生，从开始一直到最后都是这么做的，东方学院在此期间没有任何异议，故东方学院说徐州医科大学要安排1000人是错误的。徐州医科大学函告停止招生后，不久东方学院就和其他学校签订了联合办学的协议并且把相关房屋也出租给他人进行办学。庭审中东方学院述称，对于徐州医科大学关于2013年政策调整导致人数减少以及上级教育部门2015年要求停止办学属于不可抗力继而可以不履行协议的观点，不能成立。徐州医科大学函告停止招生后，东方学院和有关单位进行接触，但是目前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7月3日徐州医科大学向徐州市总工会发出《徐州医学院关于华方学院停止招生工作的函》，函告：根据《教育部关于印发〈关于规范并加强普通高校以新的机制和模式试办独立学院管理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教发[2003]8号）精神，公办高校投资举办的民办学院应具有独立的校园和基本办学设施，实施相对独立的教学组织和管理，独立进行招生，独立颁发学历证书，独立进行账务核算，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华方学院是我省特殊时期举办的一种教育形式，完全依附母体学校，属于公办民营二级学院，不符合教育部提出的“以新的机制和模式试办独立学院”的要求，必须停办或停止招生。按照江苏省教育厅的部署，从2012年起我省将逐年减少该类民办学院的招生计划数，到2015年全部终止招生，因此，我校将于2015年起停止华方学院的招生工作，有关后续合作事宜我们合作双方将另行磋商。徐州医科大学函告后，华方学院及华方学院招收的未毕业的学生即搬到徐州。东方学院主张徐州医科大学应按实际在校生人数与约定在校生人数的差额支付2004年度管理费936000元（4000元/人）、住宿费234000元（1000元/人），支付2013年度管理费1336500元（4050元/人）、住宿费495000元（1500元/人），支付2014年度管理费2122200元（4050元/人）、住宿费786000元（1500元/人），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4050000元（4050元/人）、住宿费1500000元（1500元/人），支付2016年度管理费4050000元（4050元/人）、住宿费1500000元（1500元/人），合计17009700元。2014年6月徐州医科大学以拨付东方学院派驻工作人员补助的形式给付东方学院384000元，2014年12月徐州医科大学以拨付东方学院网络升级改造补助的形式给付东方学院400000元，2015年2月徐州医科大学以拨付东方学院安保住处专项补助的形式给付东方学院300000元。2016年3月，徐州医学院更名为徐州医科大学。另认定如下事实：经东方学院和徐州医科大学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彭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12年度合作办学成本、2008年至2010年度合作办学期间平均每位学生的成本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8日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徐彭会所（2020）司鉴字第001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度可直接列入合作办学成本支出为115739.96元，应由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347647.49元，2012年度在校生1002人；2008年度可直接列入合作办学成本支出为188689.98元，应由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393715.80元，2008年度在校生995人；2009年度可直接列入合作办学成本支出为115197.90元，应由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437527.52元，2009年度在校生1112人；2010年度可直接列入合作办学成本支出为95353元，应由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429999.76元，2010年度在校生1347人。由于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未予区分，无法计算2008年至2010年度合作办学期间平均每位学生的成本。由于东方专修学院未能提供学生宿舍用电相关资料，无法对2008年至2010年合作办学期间是否克扣学生4度电作出审计鉴证结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如果对合作办学与东方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无法区分的情况下，按照公平原则分摊共同支出的成本。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学院与徐州医科大学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中甲方权利和义务有关“到2004年徐州医学院各专业、各层次在韩山校区的在校生总数达1000人”的约定并没有限定韩山校区在校生仅为华方学院的招生，对照华方学院招生人数与韩山校区实际在校生人数也可以看出部分韩山校区在校生并非华方学院招生，已达到约定在韩山校区在校生总数1000人的年度已经包含非华方学院招生人数，否则达不到约定的1000人。2004年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比约定人数少234人，徐州医科大学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东方学院赔偿管理费损失936000元（4000元/人×234人）、住宿费损失234000元（1000元/人×234人）；在华方学院仍然招生的2013年和2014年，徐州医科大学也应保证在韩山校区在校生总数达到1000人，否则应视为徐州医科大学违约，2013年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比约定人数少330人，徐州医科大学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东方学院赔偿管理费损失1336500元（4050元/人×330人）、住宿费损失495000元（1500元/人×330人）。2014年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比约定人数少524人，徐州医科大学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东方学院赔偿管理费损失2122200元（4050元/人×524人）、住宿费损失786000元（1500元/人×524人）。2015年华方学院没有招生计划，但并没有停止华方学院的办学资格，也就是说，即使不再招收新生，但之前的学生仍可以在华方学院继续学习，徐州医科大学在2015年之后将全部学生转走的行为，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东方学院相应的管理费和住宿费损失。江苏省教育厅在2014年度缩减华方学院的招生计划人数、2015年度停止招生，势必导致华方学院在校学生人数的逐渐减少，且造成该结果并非全部由于徐州医科大学原因所致，如由徐州医科大学继续承担不足1000名学生对东方学院造成的全部损失，明显有失公平。参考江苏省教育厅下达的2014年度华方学院招生计划人数、合同约定（到2004年度徐州医学院各专业、各层次在韩山小区的在校生人数达1000人）、双方的合作模式（华方学院一、二年级学生、部分非华方学院学生的徐州医科大学学生在韩山校区学习）等因素，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该院酌定2015年度应在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学习的学生人数为310人、2016年度应在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学习的学生人数为100人。根据以上认定，徐州医科大学应当向东方学院赔偿2015、2016年度管理费损失1660500元（4050元/人×410人）、住宿费损失615000元（1500元/人×410人）。以上认定的损失仅是东方学院应从徐州医科大学处获得的管理费、住宿费损失，但是，双方合作办学，必然产生相应的成本，东方学院应获得的损失应该是可得利益损失，上述法院认定的损失应当扣除东方学院因合作办学支出的成本。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彭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12年度合作办学成本、2008年至2010年度合作办学期间平均每位学生的成本进行司法鉴定。对于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应由合作办学方与东方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因无法区分，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公平原则分摊共同支出的成本，在无法区分的情况下，该院根据公平原则，确认应由合作办学方与东方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中合作办学成本占比为50%。根据鉴定意见，经计算，2008年度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为387.485元，2009年度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为300.325元，2010年度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230.403元。2012年度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288.986元。根据以上结果，每年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存在较大差异，不能以某一年度需支出的成本作为计算扣减损失的依据。因用更多的样本作参考更接近客观现实，该院确定以上四年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的平均作为计算扣减损失的依据，经计算，以上四年度每位学生每年需支出的成本平均为301.800元。根据上述认定，2004年度需扣减的成本为301.8元×234=70621.2元，2013年度需扣减的成本为301.8元×330=99594元，2014年度需扣减的成本为301.8元×524=158143.2元，2015、2016年度需扣减的成本为301.8元×410=123738元。以上合计应扣除的办学成本为452096.4元。徐州医科大学先后于2014年6月、12月和2015年2月以补助形式给付东方学院的共计1084000元。应抵充徐州医科大学应赔偿的上述损失。综上，徐州医科大学应赔偿东方学院的损失为：2004年度管理费、住宿费损失1170000元+2013年度管理费、住宿费损失1831500元+2014年度管理费、住宿费损失2908200元+2015、2016年度管理费、住宿费损失2275500元-以上年度缺少学生人数少支出的成本452096.4元-徐州医科大学已支付东方学院的1084000元=664910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徐州医科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市东方专修学院赔偿损失6649103.6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徐州医科大学是否应就2004、2013至2016年度东方学院在校生人数不足1000人向东方学院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以及如果应当赔偿损失，每年度的差额学生数量如何确定。根据东方学院与徐州医科大学订立《合作办学协议书》的约定，双方采用租赁合作的模式开展合作办学。即东方学院提供其所有的土地、教学、生活和活动设施供徐州医学院华方学院使用，并配合、保障华方学院开展教学活动。徐州医学院按照华方学院在东方学院在校的学生人数向东方学院支付有租金性质的管理费及住宿费。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到2004年华方学院各专业、各层次在韩山校区（即东方学院）的在校生总数应达到1000人，该1000人对应的管理费及住宿费即为东方学院在《合作办学协议书》履行期间每年可获得的最低收益。首先，2004年度华方学院在东方学院的在校学生人数为766人，比协议约定的人数少234人。徐州医科大学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就差额的234名学生对应的可得利益损失向东方学院承担赔偿责任。其次，2013至2014年度华方学院在东方学院的在校学生人数分别670人和476人，比协议约定的人数少330人和524人。虽然自2012年起根据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相关规范办学行为的通知要求，自2013年起江苏省教育厅给华方学院下达的招生计划开始缩减，直至2015年完全取消。但2015年之前华方学院各专业、各层次的在校生总人数并不低于1000人，徐州医科大学在可以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却以东方学院仅能提供一、二年级学生的教学条件为由，于2013、2014年度不再按照《合作办学协议书》的约定足额安排1000名学生在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学习，造成东方学院以上两年度少收取854名学生的管理费及住宿费。徐州医科大学应当就差额的854名学生对应的可得利益损失向东方学院承担赔偿责任。再次，鉴于2015年起江苏省教育厅不再给华方学院下达招生计划，徐州医科大学于2015年7月3日向徐州市总工会发出《徐州医学院关于华方学院停止招生工作的函》，告知其将于2015年起停止华方学院的招生工作，并自行将华方学院及华方学院招收的未毕业的学生搬到徐州。本院认为，虽然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因国家政策调整、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本协议失效，甲、乙双方不横担赔偿责任”，华方学院2015年新生招录工作的停止必然导致在校学生的减少，但其尚有2011至2014级的未毕业学生在校学习，徐州医科大学仍具备部分履行《合作办学协议书》的可能性。因此，徐州医科大学将华方学院的学生全部搬离东方学院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造成东方学院部分可得利益的损失，徐州医科大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考江苏省教育厅下达的华方学院招生计划人数缩减的实际情况，双方合同约定，合作模式，多年来华方学院在校生分级教学的实际情况等因素，本着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原则，酌定2015年度应在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学习的学生人数为310人，2016年度应在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学习的学生人数为100人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徐州医科大学是否应向东方学院支付差额学生应缴纳的住宿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如前所述，东方学院按照《合作办学协议书》的约定提供了满足1000名学生使用的生活用房及配套设施，徐州医科大学则应当安排足额的学生在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学习，以确保东方学院获取该部分生活用房及配套设施使用权相对应的预期收益。该部分收益属于徐州医科大学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给东方学院造成的损失。现徐州医科大学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作办学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赔偿东方学院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差额学生应缴纳的管理费及住宿费。因此，对徐州医科大学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东方学院与徐州医科大学共同承担的合作办学成本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彭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12年、2008年至2010年度合作办学期间的合作办学成本及合作办学与东方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进行了审计，该审计结论是依据相关的会计账簿、凭证等财务资料作出，具有客观真实性。徐州医科大学认为东方学院的全部人员工资奖金均应纳入合作办学成本，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以审计结论作为依据，根据公平原则确认合作办学方与东方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中合作办学成本所占比例为50%，并以2004、2008、2009、2010年四年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的平均值301.8元作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当。故对徐州医科大学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东方学院在合作办学期间在校内擅自建设香樟园宾馆和餐厅用于盈利的问题。因徐州医科大学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方学院在校内建设宾馆和餐厅违反了《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且其在合作办学期间亦未就此问题提出过异议，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徐州市东方专修学院、徐州医科大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12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东方专修学院、徐州医科大学各负担45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