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兰凤，女，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武，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兰凤，系张天武的母亲。 汪兰凤、张天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兴，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淡，男，194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水，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在，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系张智在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水，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郑敏珠，女，194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原审原告：张柳青，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原审原告：张天宇，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原审原告：张玉生，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原审原告：张智本，男，194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原审第三人：张菊芬，女，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群，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系张菊芬的儿子。 原审第三人：张琳，女，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汪兰凤、张天武因与被上诉人张智淡、张智在、原审原告郑敏珠、张柳青、张天宇、张玉生、张智本、原审第三人张菊芬、张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兰凤、张天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讼争的七间房屋由两被上诉人经手在1988年建造是错误的。留存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天台县土地登记具结证明书及登记申请书（经过两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均载明讼争房屋建造于1979年1月1日之前，因为一方面该证据为不动产登记档案资料，另一方面又系两被上诉人亲笔签字确认的，因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建房原始账及凭证，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另外，一审法院依职权走访调查，一审判决前没有依照《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向本案当事人进行情况说明，更没有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因此该走访调查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二）一审判决未适用物权法等有关规定确认上诉人等权利人对讼争房屋享有产权份额是错误的。农村房屋所有权包括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本案讼争七间房屋建造在1971年整个大家庭审批的宅基地上（当时审批注明家庭成员有10人，包括上诉人汪兰凤的丈夫张智勇等在内，原为整个大家庭的自留地），这是客观事实，也是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实际共有宅基上新建或者修建房屋，其中出资多少只能影响房屋产权份额比例，并不能以谁建造房屋就确定权属归谁所有。况且，现在讼争房屋为合法建筑物，并没有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完全可以确认相关权利人的产权份额。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家庭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浙高法民一（2016）2号】第十九条（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以户为单位申报。在确定一户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的建筑面积时，一般以该户村民人数为主要参考依据。建房用地审批表上包括未成年人的，未成年人对该房屋享有产权份额，房屋分割时，一般应按照审批情况确定，必要时可适当考虑出资、出力等因素）。因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原审第三人均对讼争房屋享有产权份额，一审法院未适用物权法有关规定确认上诉人的相应产权份额是错误的。据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为此，上诉人依法向贵院上诉，恳请支持。 张智淡、张智在辩称，父亲张礼兴于1971年1月31日向政府申请建造房屋五间，申请建造地点在本村前门坑地方的自留地，申请表明确载明在1971年有效。1980年12月，父亲张礼兴向政府申请建造房屋三间。父母从申请取得八间宅基地以来，合家经济一直困难不能建造房屋，两份申请表依法失效，原来审批得的八间宅基地已由村集体安排给张智园等人建造。张智淡、张智在因无房居住，共同向村集体要来七间宅基地，于1988年共同出资在本村后河地方建造房屋七间，其中两间房屋为张智淡所有、五间房屋为张智在所有，有建房的相关票据为凭，建造期间因个别村民举报张智淡、张智在违章建房，乡干部曾赴现场制止。1995年政府依法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效，该物权依法应属张智淡、张智在所有。2010年夏，张天武因办厂需要租用涉案房屋。2017年6月，张智淡收回东边两间房屋后对房屋进行装修。2017年至2019年，张智在收回五间房屋后进行装修。以上七间房屋中两间属于张智淡所有、五间属于张智在所有。汪兰凤、张天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敏珠、张柳青、张天宇、张玉生未陈述意见。 张智本未陈述意见。 张菊芬述称，登记在张智在名下的五间房屋中有两间房屋属张菊芬所有，系张菊芬出资建造并登记在张智在名下，由其一直居住至今，张菊芬与张智在之间的房屋权属问题另行处理。其他方面问题与张智淡、张智在的意见一致。 张琳未陈述意见。 汪兰凤、张天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汪兰凤、张天武对天台县××街道××村小学后的七间房屋（其中二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张智淡名下、五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张智在名下）享有十分之一份额；2.诉讼费由张智淡、张智在承担。 郑敏珠、张柳青、张天宇、张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郑敏珠、张柳青、张玉生、张天宇对天台县××街道××村小学后的七间房屋享有三分之一份额。 张智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智本对天台县××街道××村小学后的七间房屋享有十五分之二份额。 一审法院查明：天台县××街道××村村民张礼兴和褚香花夫妇共生育五子一女，依次为张智梅、张智淡、张智本、张智在、张智勇、张菊芬。张智梅与郑敏珠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一女，即张柳青、张玉生、张天宇。张智勇与汪兰凤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一女，即张天武、张琳。张智勇于1984年9月3日因病死亡，张礼兴于1986年7月1日因病死亡，褚香花因死亡于2001年1月1日注销户口，张智梅因死亡于2012年11月28日注销户口。 1971年1月31日，户主张礼兴以家庭成员张礼兴、褚香花、张智梅、张智淡、张智本、张智在、张智勇、张菊芬、郑敏珠、张柳青的名义申请宅基地五间（见一审卷原告证据第12页），宅基地位于××街道××村后河地方。1988年左右，张智淡、张智在经手在前述后河地方建造房屋七间。1994年11月，张智淡申请将其中二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证号为天台集用1995字第18210号，面积73.6平方米（见一审卷被告证据材料第14页）；张智在申请将另外五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证号为天台集用1995字第35597号，面积180.32平方米（见一审卷被告证据材料第30页）。2012年左右，张天武因办厂需要对其中五间房屋进行搭建雨棚、浇筑水泥地等简单装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宅基地的来源以及房屋的建造时间。1971年张礼兴申请了五间宅基地，根据1971年社员建筑住宅用地申请表上记载的宅基地四至范围，结合一审法院实地踏勘及走访调查，可以确定该五间宅基地位于官塘张村后河地方，即涉案七间房屋所在之处。两被告辩称1971年审批的宅基地位于官塘张村前门坑地方、两被告重新向村集体要来七间宅基地，该说法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七间房屋的建造时间，两被告主张于1988年左右建造，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造房屋的原始账及凭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向官塘张村现任村干部及当时的村干部和部分村民进行了走访调查，可以确认1979年1月1日之前并未建成房屋，涉案七间房屋建造于1988年左右。原告方指出1994年11月29日天台县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天台县土地登记具结证明书载明涉案房屋建造于1979年1月1日之前，被告方辩称因没有宅基地审批手续，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从本案实际情况看，两被告的解释尚属合理，也与一审法院走访调查的事实相符。因此，原告方仅凭上述证据认为涉案七间房屋建造于1979年1月1日之前，缺乏相关证据佐证，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原告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于1988年左右经手建造涉案房屋时原告方曾有出资的事实。原告张天武虽因办厂需要对其中五间房屋进行了搭建雨棚、浇筑水泥地等简单装修，但也无法据此得出其享有房屋所有权的结论。综上所述，对各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七间房屋所有权相应份额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兰凤、张天武、郑敏珠、张柳青、张天宇、张玉生、张智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67元，由原告汪兰凤、张天武负担4300元，由原告郑敏珠、张柳青、张天宇、张玉生负担10467元，由原告张智本负担5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汪兰凤、张天武提交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张礼兴与褚香花的长子张智梅的儿子张玉生，次子张智淡，三子张智本，四子张智在，五子张智勇的儿子张天武，以及张礼兴与褚香花的女儿张菊芬，在2017年3月17日草拟协议对官塘张村张礼兴与褚香花的责任田收益、三间2屋楼房、七间平台等产业进行处置。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智淡、张智在认为该份证据未经签名确认，是假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汪兰凤、张天武提交的该份协议书未经参加人签名确认，事后也未取得相关当事人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汪兰凤、张天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房产中有部分应属上诉人所有。张某作证称张礼兴与褚香花户在官塘张村有七间老屋，其中五间建于20世纪70年代，七间老屋后有两间小屋是张智勇建造的。在建造七间老屋以后，被上诉人张智淡、张智在向张某买过土地（位于登记在张智在名下的五间屋基的后面），后来在买来的土地上搭建小棚子。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智淡、张智在认可购买土地一事。本院认为，张礼兴户在1970年代建造房屋与张智淡、张智在于1988年前后在获批的土地上建造或修建房屋并不矛盾。证人张某作证内容客观、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智淡、张智在、原审原告郑敏珠、张柳青、张天宇、张玉生、张智本、原审第三人张菊芬、张琳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汪兰凤、张天武是否对天台县××街道××村小学后的七间房屋（其中二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张智淡名下、五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张智在名下）享有十分之一份额。 上诉人汪兰凤、张天武认为，在实际共有宅基上新建或者修建房屋，其中出资多少只能影响房屋产权份额比例，并不能以谁建造房屋就确定权属归谁所有。现在讼争房屋为合法建筑物，完全可以确认相关权利人的产权份额。 被上诉人张智淡、张智在则认为，张智淡、张智在因无房居住，共同向村集体要来七间宅基地，于1988年共同出资在本村后河地方建造房屋七间，其中两间房屋为张智淡所有、五间房屋为张智在所有。原家庭申请的五间宅基地已失效，村委会安排他人建房。 本院认为，1994年11月张智淡申请将案涉房产中二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证号为天台集用1995字第18210号）；张智在申请将另外五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证号为天台集用1995字第35597号），天台县人民政府审定了该两户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并准予登记发证。上诉人汪兰凤、张天武在2020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未对天台县人民政府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智淡、张智在系案涉讼争的两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并无不当。1971年1月张礼兴向当时的天台县革委会生产指挥组提交《社员建筑住宅用地申请表》申请五间宅基地并获得批准，该申请表的家庭成员中没有汪兰凤、张天武的名字，张智勇生前虽然系原建房用地申请人之一，但在张智勇亡故近十年之后天台县人民政府对该处宅基地进行权属审定和登记发证，张智勇不可能成为该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上诉人汪兰凤、张天武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份额，但没有提交有关参与建造房屋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自1988年起被上诉人张智淡、张智在一直对该处房产进行管业、使用，上诉人汪兰凤、张天武并没有提出异议，证人张某证明汪兰凤的丈夫张智勇在张智淡现居住的两间房屋后面单独建房居住，表明张智勇在成年后已另行成家立户。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汪兰凤、张天武有关确认其享有案涉七间房屋所有权相应份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汪兰凤、张天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汪兰凤、张天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