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69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政宏，男，1960年3月28日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辽宁中信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波，女，1979年11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娜，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姚政宏及原审被告王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于2019年4月18日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62平，房地产权利人：王波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甲方（李波）所有”的约定有效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姚政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案涉房产系被告王波婚前购买，产权也登记在被告王波个人名下，理应理解为被告王波个人财产，于法无据。首先，案涉房产是上诉人于2009年12月22日预付30%首付款，通过按揭贷款购买的房产，在上诉人与王波离婚后，是由上诉人借款了房贷余额38万元，该款与王波无关。其次，上诉人与王波于2005年1月在一起共同生活，2006年10月19日长子李智林出生，2011年12月2日补办了结婚登记证，依照《婚姻法》第八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4条之规定，上诉人与王波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即2005年1月时起算。因此，案涉房产不是王波的个人财产，而是上诉人与王波婚后的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产为被告王波个人财产，显然于法无据。二、上诉人与王波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产进行处理，并不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首先，本案不存在王波将其个人名下房产无偿转让给上诉人的法律事实。上诉人与王波离婚后，案涉房产尚有38万元房贷余额，该款是由上诉人借款偿还的，因此，不存在无偿转让的事实。其次，案涉房产转让给上诉人是附条件的。上诉人不仅要借款一次性偿还房贷38万元，而且还要每月支付给王波两个孩子的抚养费1万元，并且要承担孩子的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波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上诉人，没有事实根据。其三，离婚协议约定上诉人无须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案涉借款是王波所在公司经营活动中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中山区法院关于案涉借款的判决，并没有判决上诉人要承担责任。因此，离婚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无须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首先，上诉人与王波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产约定归上诉人所有，符合《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也不属于低价转让财产。其次，王波对上诉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其案涉房产已于2019年5月5日变更产权人为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起诉状时间是2020年3月25日，但实际立案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撤销期，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行使本案的撤销权。姚正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案涉房产是原审被告王波婚前购买的房产，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与事实及法律相违背。原审被告王波与第三人顾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总价为518,900，其中王波把购房款22万元办理了银行资金监管，2009年12月22日王波缴纳了20,756元契税，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2011年12月2日上诉人与王波结婚，因此案涉房屋是王波婚前购买的房产，而非上诉人与王波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此外，案涉房产无论是王波婚前购买还是婚后购买均不影响一审法院的撤销判决。2、上诉人与王波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产约定归上诉人所有已经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王波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中山区法院裁定终结了被上诉人姚政宏对王波申请执行程序。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通过离婚把案涉房屋约定归上诉人所有的行为规避了法院的执行，若王波未实施房产转移逃避执行，通过执行程序扣除抵押给银行的剩余贷款后，被上诉人姚政宏可以分配拍卖房屋剩余的金额，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偿还案涉房屋剩余贷款不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显然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给付孩子抚养费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主张给付两个孩子抚养费是对案涉房产转让给上诉人的对价，房产转让是附条件的，显然于法无据。二、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的法定条件。《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王波不作任何分配，全部无偿给上诉人李波所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此外，离婚协议距离原审被告王波债务到期，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前只有一个月，并且离婚协议约定孩子归女方王波抚养，通常情况下，孩子归女方抚养房产应归女方所有。但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却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行为已经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后，本案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通过调查获悉王波离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019年8月就去法院起诉，因涉及港澳台和疫情原因等因素，经代理人反复沟通，开发区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才立案，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提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王波辩称，不服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李波的意见。一、案涉的房屋首付款实际是由上诉人缴纳的，提前还贷的款项也是由上诉人缴纳，即使房屋是王波婚前财产，因二人存在夫妻关系，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有上诉人的份额。二、上诉人与王波二人没有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意思，二人离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二人协议离婚时确实认为房屋是夫妻财产，双方予以分割并且约定剩余房屋贷款38万元由上诉人来承担。三、双方约定抚养费为每月1万元，符合大连市生活平均消费水平，这是对双方离婚时抚养费财产分割作的综合决定，也就是说房屋分割归上诉人所有是附条件的，上诉人按月向王波支付每月高达1万元的抚养费。四、关于王波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一案，王波有其他的履行能力，其有到期债权并有可期待的股东分红，并非无其他财产可执行，恶意转移财产。姚正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二被告于2019年4月18日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的面积：45.62平，房地产权利人：王波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的约定，确认二被告的上述约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2月22日，被告王波与案外人顾君签定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房屋，登记产权号（中私有）2009114769号，房地产权利人为被告王波。2011年12月2日，被告王波与被告李波登记结婚。被告王波因资金紧张，从原告处借款90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向被告出具借据。因未及时还款，原告将被告王波起诉至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主文为，“一、被告王波于2019年5月30日前给付原告姚政宏借款900,000元……”，但被告王波未履行。2019年4月18日被告王波与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内容为：“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儿子由女方抚养，随女方生活，抚养费（含托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由男方负责，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0元……；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62平方米，房地产权利人王波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李波）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女方必须协助男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银行贷款由甲方负责；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案涉房屋于2019年5月5日从被告王波变更登记于被告李波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案涉房产系被告王波婚前购买，产权也登记在被告王波个人名下，理应理解为被告王波个人财产。即便二被告认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波对案涉房屋也拥有财产份额。被告王波在明知尚欠原告借款9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其个人名下房产无偿转让给被告李波，且李波无须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严重损害原告利益。原告请求撤销二被告于2019年4月18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62平，房地产权利人为王波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李波）所有”的约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波称，被告李波只能作为本案第三人，原告将李波列为被告违反法律规定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若原告只以债务人王波为被告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情况下，法院可以追加受让人李波为第三人。本案原告已经将被告王波列为被告，且离婚协议书是二被告双方协商的结果，原告列被告李波为被告并无不当，且其他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也有将受益人或受让人列为被告情况，故被告李波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波称，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产约定归李波所有，符合婚姻法规定，不属于无偿、低价转让财产的意见。被告王波协议案涉房产归被告李波所有，既不要求被告李波支付对价，也不要求被告李波承担被告王波的债务，明显属于无偿转让。况且双方约定“儿子由女方抚养，随女方生活”，故被告李波该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波称案涉房产已经于2019年5月5日变更产权人为李波，原告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期，无权行使本案撤销权的意见。原告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起诉时未超过一年期限，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王波、被告李波于2019年4月18日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的面积：45.62平，房地产权利人：王波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李波）所有”的约定；该项约定自始无效。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波、被告李波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波与原审被告王波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关于“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的面积：45.62平，房地产权利人：王波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的条款是否应予撤销。本案中，李波、王波均主张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理由为其二人的长子出生于婚姻登记之前、李波亦偿还了案涉房屋贷款等，本院认为，以上理由均不能成为判断案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案涉房屋系由王波婚前购买，购买行为发生在其二人办理婚姻登记之前，购买案涉房屋后产权亦登记在王波个人名下，其二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即便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人王波对也对案涉房屋拥有相应份额，其债权人在知道权利受到损失后依然有权利请求救济。王波在明知尚欠姚政宏借款9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王波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其个人名下房产无偿转让给李波，且未约定李波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该项约定显然损害到债权人姚政宏的利益。姚政宏请求撤销其二人于2019年4月18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分割的约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波主张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产约定归李波所有，不属于无偿、低价转让财产的意见一节，本院认为，案涉离婚协议中约定子女由王波抚养，房屋归李波所有，且未约定李波负有偿还王波债务的义务，显然属于无偿转让。即便李波称其给付子女抚养费，但抚养子女系其法定义务，不能被理解为受让房屋的对价，对李波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超过撤销申请期限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李波负担。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张 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