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二路**。法定代表人：李同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女，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州广兴妇产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0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8026.2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医疗费被上诉人已向保险公司报销，不应重复赔偿。根据保监会《健康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医疗保险按照保险金的给付性质分为费用补偿型医疗保险和定额给付型医疗保险，其中费用补偿型医疗保险的给付金额不得超过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康复费用金额。费用补偿型医疗保险，是指根据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康复费用支出，按照约定的标准确定保险金数额的医疗保险。《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被上诉人在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为费用补偿性医疗保险，其实际花费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已经报销，且保险赔偿已填补被上诉人因损害造成的医疗费用损失，重复报销赔偿必然违反上述部门规章及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保险法》第四十六条只是对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的死亡、伤残或疾病等造成的人身权益进行规定，并未具体明确由此产生的医疗费用可以再次请求赔偿。而医疗费不同于人的寿命或健康，可以以金钱直接衡量，社会保险险种具备损失填补的保险性质，被上诉人不可因损害的发生获得超过其损失的不当利益，本案报销的医疗费用不应由上诉人再次承担。二、原审法院认定过错责任比例错误，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系因先兆流产，来上诉人处做人工流产术，手术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过错鉴定机构已给出明确评定，其中就包含原审法院认定的书写病例及其他告知义务。原审法院对此作重复性评价，由此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过错参与度比例，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清案件事实后支持上诉的诉求。刘杰辩称：他说我报销的那块费用的话，只有说当时在广兴妇产医院手术费报销了1980元，其他的都是我自费的。只是报销了1980元，也不是说全部报销。医院给我做人流，真的是给我身体和心理造成了双重伤害，然后我感觉判的结果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我觉得我也能接受。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就诊费用，赔偿医疗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62707.5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原告刘杰因停经2月、见红到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门诊就诊，进行检查的超声诊断报告单超声所见：“宫内见一胎儿雏形，CRL：1.9cm，胎心搏动可，胎盘似位于子宫前壁，回声：0°，羊水正常。CDFI：胚胎内见明显节律性血流信号。双附件区显示不清。超声提示：早孕（符合8w+3d）。”被告门诊诊断为：早孕，先兆流产。处置：药引+钳刮。2018年12月12日，被告给予原告人工流产术。原告刘杰支出检查及手术费用2110元。就上述就诊及手术情况，原告刘杰称交通事故后肚子疼，当日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就诊并进行保胎，后又去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处检查，被告医生建议流产；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主张原告至被告处就诊主要是做流产手术，但被告就该项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原告刘杰术后于2018年12月29日到被告处复查，超声所见：膀胱充盈欠佳，子宫前位，大小约4.6×4.8×4.4cm，形态可，肌层回声均质，内膜厚约0.7cm，回声不均。CDFI:宫内未见异常血流信号。双侧卵巢未见明显异常。超声提示：子宫附件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1月16日，原告刘杰到滨州市滨城区市立医院检查，检验报告单显示β-HCG103.57mIU/ml，支出诊疗化验等费用83.5元。2019年1月19日、1月24日、2月12日，原告刘杰三次到滨州中海医院进行超声检查，1月19日检验报告单显示Total-hCGβ36.6mIU/ml，P孕酮4.76nmol/l。超声所见：子宫前位，大小约5.8×4.3×5.9cm，形态可，肌层回声欠均匀，宫腔内回声欠均，内见宽约0.6cm的条带状略高回声，边界清，内回声不均，彩色未见明显血流信号。宫腔偏左侧探及范围约2.0×1.6×2.1cm的略高回声，与肌层分界不清，内回声不均，彩色见较丰富血流信号。于宫颈肌层内见几个小囊样暗区，大者直径约0.4cm,壁薄，内透声可。右附件区内未见明显异常。左附件区探及一大小约3.9×2.9×4.0cm的无回声，边界清，内透声可，彩色未见明显血流信号。超声提示：1.宫腔偏左侧略高回声，结合临床2.宫腔内条带状略高回声3.宫颈多发性囊肿4.左附件区囊性回声。1月24日检验报告单显示Total-hCGβ26.14mIU/ml，P孕酮2.08nmol/l。超声提示：1.宫腔偏左侧略高回声，结合临床2.宫腔内条带状略高回声3.宫颈多发性囊肿4.左附件区囊性占位，复查。2月12日，原告在滨州中海医院的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子宫前位，大小约5.9×4.8×6.4cm，形态可，肌层回声欠均匀，宫腔内回声欠均，内见宽约0.8cm的条带状略高回声，边界清，内回声不均，彩色未见明显血流信号。宫腔偏左侧探及一范围约2.8×2.4×3.0cm的略高回声，与肌层分界欠清，内回声不均，彩色见较丰富血流信号。于宫颈肌层内见几个小囊样暗区，大者直径约0.7cm,壁薄，内透声可。双附件区内未见明显异常。超声提示：1.宫腔偏左侧略高回声，结合临床2.宫腔内条带状略高回声3.宫颈多发性囊肿。原告为以上检查支出费用750元。2019年1月21日，原告刘杰在滨州市人民医院的检验报告单显示β-HCG37.84mIU/ml,PRG孕酮1.84nmol/l,超声提示：1.宫腔区略强回声2宫颈腺体囊肿3.盆腔积液4建议复查。为此次检查，原告支出检查费323.01元。原告刘杰于2019年1月24日再次到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询问并治疗，后原告仍然腹痛。2019年3月14日，原告刘杰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治疗。2019年3月16日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证显示刘杰的联系人为陶镇，与原告关系为夫妻。入院诊断1.宫腔占位宫腔残留2.子宫内膜炎3.女性盆腔炎4.一侧输卵管切除术后。后，原告于3月18日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行彩超引导下电吸刮宫术，3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1.宫腔残留2.子宫内膜炎3.女性盆腔炎4.一侧输卵管切除术后。本次就诊及住院治疗，原告刘杰支出门诊支出检查费用1475.33元、住院治疗费3678.39元。原告刘杰提交滨州翔鹏基建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以及法定代表人证明，欲证明滨州翔鹏基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鹏系其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就该主张，原告未提交证据，亦未就其与刘鹏鹏之间的身份关系进行说明或举证。滨城区杰辉通讯器材店，注册日期2016年9月6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原告刘杰系经营者。就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对原告刘杰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与刘杰反复就医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以及刘杰因被告的医疗过错造成的误工期限、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1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为：（一）关于医院的诊疗行为。1.据现有资料显示，2018-12-11被鉴定人刘杰因停经2月，见红于滨州广兴妇产医院门诊就诊，临床诊断早孕、先兆流产，给予人工流产术。先兆流产是指妊娠28周前出现少量阴道流血，常为暗红色或血性白带，无妊娠物排出，随后出现阵发性下腹痛或腰背痛。妇科检查宫口未开，胎膜未破，子宫大小与停经周数相符。经休息及治疗后症状消失，可继续妊娠；若阴道流血量增多或下腹痛加剧，可发展为难免流产。本案患者从其主诉、超声检查及尿HCG结果提示早孕的诊断明确，本次因出现见红而就诊，具有先兆流产的临床特点。2.按照《妇产科学》教科书要求，诊断自然流产一般并不困难，还需确定其临床类型，决定相应的处理方法。要询问患者有无停经史和反复流产史；有无早孕反应、阴道流血，阴道流血量及持续时间；有无阴道排液及妊娠物排出；有无腹痛，腹痛部位、性质、程度；有无发热、阴道分泌物性状及有无臭味等。要进行一般体格检查以及妇科检查。给予超声检查、hCG测定、孕酮测定等辅助检查。先兆流产的处理包括适当休息，禁性生活；黄体功能不全者可肌内注射黄体酮20mg，每日一次，或口服孕激素制剂；经治疗，若阴道流血停止，超声检查提示胚胎存活，可继续妊娠，若临床症状加重，超声检查发现胚胎发育不良，血hCG持续不升或下降，表明流产不可避免，应终止妊娠。审查送检病历材料，医院2018-12-11门诊病历中缺乏关于患者现病史、既往史（特别是孕产史）、查体情况等记载，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要求。医患意见陈述会时，医方陈述患者既往3年前顺产一子，一年前孕1+月因异位妊娠行一侧输卵管切除术，2+月前因胚胎停育行人工流产一次；但患方对其既往顺产一子予以否认，认可异位妊娠行右侧输卵管切除术。对于患者既往孕产史的客观事实情况本次鉴定无法明确；但可以指出的是，医院病历中未见患者孕产史的相关记载，未见查体情况的记载，亦不符合《妇产科学》教科书中关于流产诊断的相关要求。从患者2018-12-11超声检查显示，宫内见一胎儿雏形，胎心搏动可，未见明显异常情况记载。按照临床工作实践和教科书要求，应首先询问是否予以保胎治疗和给予相应处理。若患者方提出不予保胎，也应在病历中明确记载及签字确认。但医院病历中对于患者本次就诊的妊娠意愿，即希望继续保胎或终止妊娠缺乏记录，对本次鉴定充分评价患者人工流产的适应症具有不利影响。医患意见陈述会时，患方陈述患者本次系因交通事故后出现阴道流血就诊，其具体客观事实及医患沟通情况本次鉴定无法评价，需由法庭审理明确。3.据现有送检材料反映，2018-12-12患者于被告医院门诊行人工流产术。术后患者多次于滨州中海医院、滨州人民医院就诊行超声检查示宫腔内探及条带状略高回声区。最终患者于2019-3-18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行宫腔镜检查并予以彩超引导下电吸刮宫术，临床诊断为宫腔残留。对此问题需从以下几方面予以分析：(1)本案患者术后于外院多次行超声检查示宫腔偏左侧探及略高回声区，边界不清，内回声不均。2019-3-18行宫腔镜检查示宫腔偏左侧宫角处较杂乱，见血凝块，彩超下搔刮宫腔，刮出少许妊娠机化样组织。结合患者2019-01-19级2019-01-24两次血hCG检查升高的结果，需要考虑人工流产术后少量胎盘组织的残留，并伴有局部出血形成血凝块包绕，巨剑坏死机化、纤维组织增生残留的病理组织血特点。现有材料反映本案患者既往有流产史，易于发生胎盘组织植入、粘连；本次行人工流产术，后续行超声及宫腔镜检查示“残留物”位于左侧宫角，该部位具有一定的解剖学特殊性，手术操作本身亦具有一定困难性。因此，就本案患者而言，术后少量胎盘组织残留于宫角处并坏死、机化，粘连于宫腔内，属于手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2）法院送检材料中未见医院给予患者人工流产术的病历资料，本次鉴定要求补充相应病历，2020-4-13收到法院补充被告医院病历资料，但原告不认可。因此，本次鉴定缺乏充分依据评价医院对患者实施人工流产术的具体术式以及手术操作的规范性，亦反映出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不足之处。（3）从医患双方的陈述材料反映，患者术后于滨州中海医院及滨州人民医院行超声检查示宫腔偏左侧探及略高回声，血hCG检查升高，2019-01-24于被告医院门诊就诊。现有送检材料中未见患者第二次就诊的病历资料，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给本次鉴定充分评价医院本次治疗的规范性带来不利影响。就患者此前于外院检查的结果而言，综合其既往的受孕、流产病史，尽可能为左侧输卵管的通畅予以医学干预，属于临床诊治的重点内容，故应给予进一步如宫腔镜、经阴彩超等检查，或建议上级医院就诊及早处理。而医院陈述材料反映，本次仅予以宫颈疏通治疗，提示医院在患者本次就诊的进一步检查、治疗及医学建议方面存在不足，对患者宫腔内异常回声的及早明确诊断和处置具有不利影响。（4）送检病历资料显示，2019-03-16患者于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院给予宫腔镜检查及彩超引导下电吸刮宫术。2019-04-30复查超声结果显示宫腔内未见明显异常，提示患者经治疗后宫腔内机化组织已清除，未见再遗留明确的宫腔内异常情况。因此，患者损害结果主要表现为在发现宫腔内异常回声后医院在医学处置和治疗建议方面存在的不足，从而增加相应的治疗时间和治疗费用。综上所述，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在对患者刘杰的诊疗过程中，其早孕的诊断明确，患者病情具有先兆流产的临床特点。但医院的病历书写不符合规范要求，对患者孕产史、查体以及本次就诊的妊娠意愿等情况缺乏详细记录，对患者行人工流产适应证的评价具有不利影响。患者术后多次超声检查示宫腔偏左侧略高回声，需要考虑人工流产术后少量胎盘组织残留伴出血、坏死组织机化粘连于左侧宫角特殊部位的情况，属于手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依据现有送检材料难以充分评价医院对患者实施人工流产术的具体术式以及手术操作的规范性。医院在患者第二次就诊时亦未书写病历资料，提示本次诊疗和医学建议方面存在不足。上述情况反映医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人工流产术后少量胎盘组织残留伴出血、坏死组织机化粘连宫腔未能及时处置，需要反复就医，从而增加了相应的诊疗时间和费用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中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的评定，实际上属于目前司法鉴定领域中最具困难和争议的工作，本次鉴定认为该原因力程度评定本质是建立在鉴定人学理性判断基础上的一种专业观点，不能与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程度完全相同，是供法官审判民事赔偿的参考依据之一。本案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人工流产术后出现宫腔残留等情况属于手术可以预见但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2）患者自身具有发生上述并发症的不利因素；（3）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4）医院相应的医疗水准。基于以上因素的分析，本次鉴定认为：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为主要程度范围。（二）关于患者因医疗过错造成的误工期限、护理人数及期限。现有送检病历资料反映，被鉴定人2018-12-12于被告医院行人工流产术，术后少量胎盘组织残留伴出血、坏死组织机化粘连于宫腔，期间于外院及被告医院多次就诊，并最终于2019-03-18在外院行宫腔镜检查和彩超引导下电吸刮宫术。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1，依据附录A7、A8款之规定，结合被鉴定人临床治疗情况，综合评定误工期自2018-12-12行人工流产术至2019-03-19出院后30日，护理期为30日，护理人数为1人。（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1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1.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在对刘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刘杰人工流产术后反复就医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为主要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并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结合庭审情况，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程度及损害赔偿程度。2.刘杰因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医疗过错造成的误工期评定为自2018-12-12行人工流产术至2019-03-19出院后30日，护理期为30日，护理人数为1人。就上述鉴定事项，原告刘杰共支出鉴定费用15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杰因病至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进行治疗，双方已建立医患治疗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医疗活动，应具备与其资质相应的医疗水准，尽到符合其相应专业要求的技能，并负有提供安全服务等基本责任和义务。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对原告刘杰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医疗过错与刘杰反复就医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的因果关系。（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1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在对刘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刘杰人工流产术后反复就医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为主要程度范围。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看，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就刘杰人工流产术后反复就医结果应承担主要程度的过错赔偿责任，但结合本案案情，被告虽主张原告到被告处就诊主要是做流产手术，但被告在病历中对于原告本次就诊的妊娠意愿，即希望继续保胎或终止妊娠缺乏记录，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案涉人工流产术前未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未达到明确取得原告知情同意的范围。因原告刘杰提出诉讼请求的费用均系围绕终止妊娠方案采取诊疗行为，故相应费用及其他损失均应由被告负担。对原告刘杰的护理人员情况，原告刘杰提交滨州翔鹏基建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以及法定代表人证明，欲证明滨州翔鹏基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鹏系其护理人员，就该主张，原告未提交证据，亦未就其与刘鹏鹏之间的身份关系进行说明或举证。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对被告提出的原告在被告处就诊的费用已经保险公司报销不能向被告主张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原告主张，经被告质证，并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原告合理损失及费用如下：1.医疗费8420.23元；2.误工费20008.3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4.护理费3479.1元；5.交通费用500元；6.鉴定费15900元。以上费用共计48457.66元，由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杰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款项共计48457.66元；二、驳回原告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元，减半收取684元，由被告滨州广兴妇产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及的医疗损害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报销的医疗费是否应予以扣除；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被上诉人报销的医疗费应否予以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侵权人的医疗行为造成被侵权人的人身损害，被侵权人的医疗费由医疗保险基金统筹支付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减轻或免除侵权责任的情形中并不包括社会医疗保险报销，医疗保险报销与损害赔偿亦非同一法律关系，现行法律亦未禁止被侵权人向社会保险机构报销医疗费后再行向侵权人行使医疗费的赔付请求，故社会保险制度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关于扣除新农合报销部分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滨州广兴妇产医院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过错参与度系医学事实判断，过错参与度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本案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对滨州广兴妇产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鉴定，（京）司鉴[2019]医鉴字第1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滨州广兴妇产医院在对刘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刘杰人工流产术后反复就医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为主要程度范围。该鉴定意见仅是就医疗机构采取人工流产术后与患者反复就医结果的原因力进行鉴定。对于医疗机构直接采取人工流产术进行诊疗的行为本身是否具有过错未予认定。针对该问题，鉴定机构在鉴定的分析说明中认为：“按照临床工作实践和教科书要求，应首先询问是否予以保胎治疗和给予相应处理。若患者方提出不予保胎，也应在病历中明确记载及签字确认。但医院病历中对于患者本次就诊的妊娠意愿，即希望继续保胎或终止妊娠缺乏记录，对本次鉴定充分评价患者人工流产的适应证具有不利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患者刘杰表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妊娠后现阴道流血已经在相关医疗机构采取保胎治疗，且要求医疗机构采取保胎措施，医疗机构未明确征询刘杰诊疗的妊娠意愿，未就流产手术必要性和可替代性进行告知，即直接采取人工流产的方式终止妊娠，擅自进行医疗行为，侵犯了刘杰的自主决定权和知情同意权。且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患者的实质性人身损害，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患者病情、医疗过错行为的程度和性质、原因力大小，从保护妇女权益角度出发，确定医疗机构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滨州广兴妇产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由上诉人滨州广兴妇产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傅稚轩书 记 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