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清洁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崔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丹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靖城镇东环工农路。诉讼代表人：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系江苏江丹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羊铮，系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倪同贵，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颖，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昊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江丹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江丹公司）、倪同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昊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1282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向被上诉人倪同贵支付利息判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事实及理由如下：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利息损失，对于被上诉人的请求支付违约利息不应予以支持。2、2020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倪同贵向一审法院递交《参加诉讼申请书》，即被上诉人自2020年7月31日才主张权利。原审在驳回江苏江丹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判项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该项诉讼请求，驳回该项诉讼请求。3、根据被上诉人倪同贵提交的《参加诉讼申请书》，并未明确主张利息的起止时间及计算方式，庭审也未予以明确。因此，原审判决自2019年12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判项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该项诉讼请求，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敬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江丹公司答辩称：1、江丹公司已于2020年5月28日经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的债权属于破产企业的财产。因此管理人有权要求原审被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管理人虽未接受到江丹公司与昊华公司的合同履行全部资料，但是根据管理人调取的材料，显示与昊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向昊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体均为江丹公司，且诉讼的主体也是江丹公司，因此管理人有理由相信本案所涉货款为江丹公司的破产财产；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昊华公司、江丹公司才是合同的当事方，倪同贵并不是合同相对方，第三人主张对本案货款享有独立请求权，依据不充分；4、关于一审判决中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应予确认。被上诉人倪同贵答辩称：2014年1月16日倪同贵与江丹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自2014年2月1日起开始承包江丹公司经营，此后江丹公司的员工资质及账户都交由倪同贵使用，倪同贵在承包经营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应当属于倪同贵个人所有，并非是江丹公司，故本案对于上诉人的债权应当由倪同贵享有。2、对于上诉人提出逾期利息，倪同贵不同意其上诉请求，根据合同法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倪同贵要求上诉人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江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昊华公司支付江丹公司价款362,5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72,500元，合计435,000元。事实和理由：江丹公司与昊华公司于2014年10月签订《设备购销合同》1份，约定江丹公司向昊华公司提供100kt/a不饱和树脂非标设备A包共5台套，合同总金额为2,750,000元。合同签订后，江丹公司按约向昊华公司交付了设备，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昊华公司仅支江丹公司部分价款，余362,500元至今未付。江丹公司认为，江丹公司向昊华公司交付设备后，昊华公司应当按约及时支付价款，逾期支付应承担江丹公司利息损失。昊华公司辩称：江丹公司所述双方于2014年10月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750,000元的情况属实。昊华公司已支付江丹公司价款2,387,500元，但江丹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且其提供的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江丹公司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给昊华公司造成了损失。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江丹公司要求昊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江丹公司是否已经向昊华公司出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昊华公司并不清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倪同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昊华公司支付倪同贵货款362,5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倪同贵与江丹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倪同贵以江丹公司名义自负盈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组织实施(双方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倪同贵每年向江丹公司缴纳费用，经营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后因江丹公司厂房搬迁，双方又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承包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事实上，倪同贵自2014年2月起即开始使用江丹公司员工和资质、账户等从事经营活动。承包经营期间，倪同贵以江丹公司名义于2014年10月与昊华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并垫付资金组织生产、交货等，案涉合同实际由倪同贵履行。2019年12月，因昊华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倪同贵以江丹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5月28日，靖江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江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担任江丹公司公司破产管理人。但案涉合同价款应属倪同贵所有，与江丹公司无关，故昊华公司应将剩余价款直接支付给倪同贵。针对倪同贵陈述，江丹公司补充说明如下：江丹公司与倪同贵签订经营承包合同是事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江丹公司与昊华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江丹公司名义对外出具。故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江丹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应属破产企业财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江丹公司提供的设备购销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1.江丹公司提供的设备制造及交货计划系复印件，且为江丹公司单方制作，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江丹公司提供的技术协议并未加盖昊华公司印章，昊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3.倪同贵提供的经营承包合同、承包经营合同补充条款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倪同贵主张之间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江丹公司与昊华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1份，约定昊华公司向江丹公司采购100kt/a不饱和树脂非标设备A包（氮氧物发生塔再沸器E30208两台套、浓缩塔再沸器E30307一台套、浓缩塔T30303一台套），合同总金额为2,750,000元等。合同签订后，江丹公司向昊华公司交付了设备，昊华公司仅支付江丹公司价款2,387,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16日，江丹公司与倪同贵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倪同贵以江丹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组织实施，独立支配资金，独立核算、盈亏自负，倪同贵接收江丹公司全体职工组织生产经营并负责发放工人工资福利，公司日常开支等费用均由倪同贵承担，承包费用为每年718,000元，承包经营期限为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倪同贵即自2014年2月起开始使用江丹公司的员工和资质、账户等从事经营活动，后因江丹公司厂房搬迁，经营地址发生变化，双方又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承包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倪同贵每年上缴江丹公司承包金及退税返还共计450,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282破申2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江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昊华公司是否欠付江丹公司合同价款，该款项是否属于倪同贵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江丹公司与昊华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中，江丹公司已向昊华公司交付设备，昊华公司应当按约及时支付价款，逾期支付应承担利息。因昊华公司认可合同总金额为2,750,000元，其仅支付2,387,500元，故江丹公司主张剩余合同价款为36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昊华公司辩称江丹公司供货迟延且存在质量问题等，因江丹公司否认，昊华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昊华公司欠付的案涉合同价款是否属于倪同贵所有，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江丹公司和昊华公司，但倪同贵已经提供了其与江丹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合同由倪同贵履行，江丹公司亦认可倪同贵曾以江丹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结合江丹公司在（2020）苏1282民初3662号案件中认可的自2014年开始，除倪同贵以江丹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外，江丹公司未再以其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之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合同由倪同贵实际履行，与合同有关的权利、义务亦应由倪同贵享有和承担。现倪同贵要求昊华公司支付剩余价款362,5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江苏江丹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倪同贵3**,5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10,545元，由昊华公司负担（昊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0,545元，江丹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0,54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本案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收到倪同贵代理人提供的2020年12月22日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破27号之五民事裁定书一份：终结江苏江丹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承担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该款是否向倪同贵支付且起算时间是否应为2020年7月31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履行的事实和结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发生买卖合同的事实以及交易金额，欠款金额均无异议。上诉人仅为逾期利息的承担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相关规定，江丹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依照规定判决昊华公司承担自江丹公司诉讼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确认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江丹公司和昊华公司，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有效。江丹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理当享有案涉剩余货款。介于江丹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申请破产，一审本着倪同贵与江丹公司的承包关系将本案的权益处置给倪同贵不妥，现江丹公司破产程序终结，至于倪同贵与江丹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可以承包关系另行结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因发生新的事实，致本案判决结论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二、昊华辛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江丹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362,5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审第三人倪同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10,545元，由昊华公司负担（昊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0,545元，江丹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0,54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昊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