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景峰，男，1977年5月6曰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新，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红，男，汉族，1971年10月4日出生，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琼华，女，汉族，1974年6月15日出生，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安，湖北辨和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敏，女，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上诉人鲁景峰与被上诉人胡军红、王琼华、原审被告王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景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服金额814166.5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鲁景峰承担利息错误。1、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承担利息。胡军红、王琼华在2015年7月1日、2015年12月8日分两次给王敏转款时，当时并不是约定的借款，而约定的共同投资建设九里幼儿园，所以不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此后2016年、2017年九里幼儿园建设过程中，由于胡军红、王琼华是公职人员身份，幼儿园无法登记变更到胡军红、王琼华名下，胡军红、王琼华才决定不再投资建幼儿园，并向鲁景峰及王敏提起过将投资款当作借款，没有要求承担利息。在诉讼过程中，王敏认可口头说过利息的事，且是高额利息20%，这是王敏配合胡军红、王琼华所说的谎言，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实际情况是，胡军红、王琼华从来就没有向鲁景峰提起过利息，一审判决仅根据王敏的陈述认定约定了利息，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鲁景峰的利益。2、2015年12月8日转款的70万元属胡军红、王琼华套取的银行贷款，根据法律规定套取银行贷款转借他人，是违法行为，不应支付利息。3、本案即使认定利息，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也不应认定20%的高额利息，而只能按照同期银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胡军红、王琼华辩称：1、一审判决支持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对于借款的利率，双方有明确约定，胡军红夫妇与王敏的陈述一致，相互印证。早在2017年另案离婚诉讼中，王敏就陈述了该笔借款约定了年利率20%。本案一审时，王敏详细地陈述了借款经过，当庭承认了年利率20%。二、第二笔60万元的借款，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胡军红夫妇在湖北银行的钱，本来是用来买惠州房子用的，因王敏请求而出于好意出借符合人之常情，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主观上没有套取银行牟利的想法。王敏陈述称，我和二被胡军红、王琼华的借款关系是事实，2014年就在筹划，在2015年兴建幼儿园，由于差资金就向胡军红、王琼华借款，借款时约定了利率，年利率20%。胡军红、王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敏、鲁景峰立即偿还胡军红、王琼华借款19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7月2日以1300000元为基数开始计算利息至2015年12月8日，从2015年12月9日以1900000元为基数开始计算利息，利率按20%每年计算）；2、诉讼费由王敏、鲁景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敏系王琼华胞妹，胡军红与王琼华系夫妻关系，王敏与鲁景峰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1日，王敏因经营秭归县九里幼儿园需要资金，遂向胡军红、王琼华借款，王琼华于2015年7月1日向王敏支付借款1300000元。2015年12月8日，王敏因经营秭归县九里幼儿园需要再次向胡军红、王琼华借款，胡军红当日将其通过消费贷款获得的700000元转账支付给秭归县九里幼儿园，其中600000元为借款。对于上述借款合计1900000元，王敏与胡军红、王琼华口头约定王敏自借款到账次日起按照20%/年的标准向胡军红、王琼华支付利息。2017年，鲁景峰、王敏因离婚纠纷提起诉讼，秭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527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鲁景峰与王敏离婚。二、婚生子鲁天琦由王敏抚养至十八周岁时止，鲁景峰每月支付生活费1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生活费3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之后于每年的1月31日前、7月31日前各支付6000元），鲁天琦的教育及医疗费用由鲁景峰、王敏凭据均担。三、鲁景峰与王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九里幼儿园房屋、土地、园内附属设施、光伏发电设备及位于秭归县××村王家湾居民点的住房一栋四层归王敏管理、使用、经营（尚未办理权属证书，由王敏办理权属证书，鲁景峰应予协助），价值7456675.85元，双方平均分割；位于秭归县××滨湖路××号房屋**归鲁景峰所有（王敏须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价值750000元，平均分割。鲁景峰与王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双方确认的共同债务，欠王琼华借款900000元、胡军红借款1000000元、鲁永山借款100000元、鲁俊借款100000元、王春借款100000元、鲁江工资24300元、周功军工程款50000元，合计2274300元，由王敏负责偿还（其中应由鲁景峰负担1137150元，在应分得的财产价值中予以扣减）。上述财产价值及债务相互折抵后，王敏尚应补偿鲁景峰2216187.93元，王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216187.93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000元，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000元。四、驳回鲁景峰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8月5日，该案经过二审审理，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5民终10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7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准予鲁景峰与王敏离婚；婚生子鲁天琦由王敏抚养至十八周岁时止，鲁景峰每月支付生活费1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生活费3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之后于每年的1月31日前、7月31日前各支付6000元），鲁天琦的教育及医疗费用由鲁景峰、王敏凭据均担；驳回鲁景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秭归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7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鲁景峰与王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九里幼儿园房屋、土地、园内附属设施、光伏发电设备及位于秭归县××村王家湾居民点的住房一栋四层归王敏管理、使用、经营（尚未办理权属证书，由王敏办理权属证书，鲁景峰应予协助），价值7456675.85元，双方平均分割；位于秭归县××滨湖路××号房屋**归鲁景峰所有（王敏须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价值750000元，平均分割。鲁景峰与王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双方确认的共同债务，欠王琼华借款900000元、胡军红借款1000000元、鲁永山借款100000元、鲁俊借款100000元、鲁俊木方款69800元、王春借款100000元、鲁江工资24300元、周功军工程款50000元，合计2344100元，由王敏负责偿还（其中应由鲁景峰负担1172050元，在应分得的财产价值中予以扣减）。上述财产价值及债务相互折抵后，王敏尚应补偿鲁景峰2181287.93元，王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181287.93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000元，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000元。”上述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载明：鲁景峰、王敏均系再婚，双方于2007年确立恋爱关系，2009年4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王敏自1999年起开始租用他人房屋开办幼儿园，2008年注册成立了秭归县九里幼儿园。2015年7月，经相关部门批准，开始兴建九里幼儿园，2016年5月竣工。经评估九里幼儿园房屋价值4798500元，园内构筑物价值347680元，机器设备价值823294.39元，校车价值511603.28元。幼儿园屋顶光伏发电设施双方认可价值340000元。因兴建九里幼儿园欠工程款及向他人借款，鲁景峰、王敏认可欠王琼华借款900000元、胡军红借款1000000元、鲁永山借款100000元、鲁俊借款100000元、王春借款100000元、鲁江工资24300元、周功军工程款50000元。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两被告借款的时候是否知晓原告从银行借款给你们？”王敏回答：“不知晓。”鲁景峰回答：“不知晓，这是王敏经手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敏对借款时双方有约定20%/年的利息的认可其法律效力是否及于鲁景峰？二.胡军红通过贷款方式向王敏支付的600000元，其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一、对于争议焦点一。已生效的（2020）鄂05民终10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秭归县九里幼儿园系王敏、鲁景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兴建，系夫妻共同财产，并在判决书中将秭归县九里幼儿园作为共同财产认定其价值为7456675.85元，并由王敏、鲁景峰平均分割，故鲁景峰作为共同财产所有人之一，在离婚诉讼中已享受到7456675.85元资产中一半的权益，对用于经营秭归县九里幼儿园而产生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王敏明确其对于该笔借款与二原告口头约定有借款利息，故该约定的法律效力亦应及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秭归县九里幼儿园的财产共有人鲁景峰。鲁景峰虽然辩称该约定系王敏与胡军红、王琼华事后恶意串通，应为无效约定，但对于该答辩意见，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鲁景峰主张王敏与胡军红、王琼华事后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王琼华与王敏虽然为近亲属，但胡军红、王琼华向王敏支付的借款高达1900000元，借款时间至今已达五年，该借款系用于经营。如此高额的且用于可以产生收益的经营活动的借款，借款人长时间不要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3.鲁景峰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秭归县九里幼儿园财产的共有人，离婚时（2020）鄂05民终1013号民事判决书亦对该财产进行了平均分割，如鲁景峰作为上述财产的受益人之一仅负担债务本金不负担利息，而另一财产受益人王敏既要负担本金还要负担全部利息，则对王敏显失公平。综上，鲁景峰应当负担本案所涉1900000元借款的利息。二、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胡军红、王琼华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上述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而本案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故应适用修改前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胡军红虽然自认2015年12月8日支付的借款600000元系其通过借个人消费贷款得来的现金，但在庭审中王敏、鲁景峰均表示对此不知情。王敏与王琼华、胡军红系亲属关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王敏与胡军红事先有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合谋，结合胡军红、王琼华曾已经支付过1300000元的事实，王敏、鲁景峰亦非“应当知道”该款项来源系银行贷款，故上述600000元借款即便来源于银行贷款，但仍不能认定为无效借款。综上所述，王敏、鲁景峰应偿还王琼华、胡军红借款人民币1900000元，并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王琼华、胡军红支付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的利息，并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王琼华、胡军红支付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已经施行，故应当依据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以一年期LPR的四倍作为利率保护的上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敏、鲁景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军红、王琼华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二、王敏、鲁景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3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20%/年的利率向胡军红、王琼华支付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的利息，并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王琼华、胡军红支付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三、王敏、鲁景峰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不得超过20%/年）向胡军红、王琼华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上述1900000元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胡军红、王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敏、鲁景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军红、王琼华提交新证据：王琼华与广发银行惠州分行签订的《个人房屋按揭贷款合同》一份。证明215年12月8日王琼华将70万元汇给王敏后，又不得不从广发银行借款70万元用于购买惠州的房子。鲁景峰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胡军红是从湖北银行透支贷款70万元直接转借给王敏。胡军红的行为构成套取银行贷款高利转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军红、王琼华与王敏、鲁景峰的借款是否约定了20%的利息；2、胡军红给王敏转款7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高利转贷。1、胡军红、王琼华与王敏、鲁景峰的借款是否约定了20%的利息。胡军红、王琼华给王敏转款1900000元，用于王敏经营幼儿园。双方即使最开始约定是投资款，但是后来胡军红、王琼华与王敏、鲁景峰约定将该款项转化为借款。至此，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未签订借条，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是通过王敏确认其与胡军红、王琼华约定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以及幼儿园属于经营性质，并结合一般大额款项出借的交易习惯来看，本院对胡军红、王琼华与王敏约定了20%的年利率予以确认。鲁景峰上诉称利息系王敏与胡军红、王琼华事后串通所约定，鲁景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幼儿园属于王敏、鲁景峰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在王敏、鲁景峰的离婚案件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了分割，因此，鲁景峰应当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鲁景峰关于案涉借款无利息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胡军红给王敏转款7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高利转贷。胡红军给王敏转款70万元，虽然该款项来源于湖北银行的贷款，但是胡红军在较短时间内已经将该款项还完，该行为宜认定为资金周转，不宜认定为套取银行资金，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贷双方有套取银行贷款的通谋。同时，胡军红、王琼华给王敏借款约定20%的利息，未超过法律保护上限，并不构成高利，因此，胡军红给王敏转款70万元是否的行为不构成高利转贷。故胡军红、王琼华与鲁景峰、王敏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鲁景峰关于案涉借款构成高利转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景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2元（鲁景峰已预交），由鲁景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  罗娟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向晓琳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