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男，××族，1978年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民，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长江，男，××族，1964年4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国才、杜荧荧，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孙武路**。法定代表人：孙明，总经理。上诉人孙明与被上诉人武长江、原审被告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孙明是被迫写的承诺书欠条，承诺书上写由最后审核后多退少补、由我父亲过来核实决定金额等，足以证明上诉人对28.18万元不予认可。2、28.18万元的由来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过于简单，仅凭武长江制作的清单与证人证言就作出判决。4、一审庭审程序一塌糊涂；证人干某庭审，程序存在瑕疵。武长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孙明支付工程款249985元以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孙明与武长江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书》1份，载明工程地点：城港路188号加盛宾馆，工程承包方式：贴砖人工，工程装修内容：卫生间、小走道、大厅、铺地砖，工程造价：950元/间、大理石挡水条120元/间，付款方式：平时生活费，结束付一半，验收后付清，壹年内有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维修。除分包内容之外，武长江本人参与工地管理、监督，还垫付黄砂、水泥、窗户等材料费，部分物品的上楼费、垃圾清理费，以及部分工人工资。2018年7月6日，孙明与杨德均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港闸区城港路尚优连锁酒店，工程地点：港闸区城港路188号，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装修内容：原老墙面不平处铲除和所有墙面、顶面乳胶，工程造价：顶面立邦乳胶化16元/㎡;和所有墙面腻子批平基膜14元/㎡，平整度和阴阳角要达到业主要求。2019年7月1日，孙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城港路工地零散瓦工活，卫生间铺地砖、墙面都由武长江做的，还有小陈水管部分黄砂水泥、卫生间辅材。2019年10月14日，孙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城港路武长江材料费、上楼费、工人点工人工费、老武本人工资、垃圾费，共计做28.18万，由我父亲过审校后决定金额。由马总支付老武拾壹万元代付工资款，由最后审校后多退少补。2019年10月14日，孙明出具“承诺书欠条”一份，载明：城港路材料费、上楼费、工人点工人工费、老武本人工资、垃圾费共计约28.18万，由我父亲过来校实决定金额。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就原告彭炜、被告孙明、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组织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彭炜与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孙明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二、彭炜和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孙明一致确认已完成装饰装修工程的价款为1500000元；三、彭炜和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孙明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为1258277元（包含彭炜代为垫付的杨德均工资2500元、陈国亚工资30000元、张益华工资7000元，不包含彭炜所购买的消防门8932元、垫付给武长江的人员工资110000元）；四、上述二、三两项相抵后，彭炜欠付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孙明装饰装修工程款241723元，该款约定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19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支付50000元；五、如果彭炜不能按期足额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则需承担违约金10000元，且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孙明可就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六、本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无其他经济纠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方面：一、孙明于2019年10月14日书写“承诺书欠条”“欠条”时是否存在受胁迫的情形，“承诺书欠条”“欠条”是否有效？二、案涉工程款以及其他费用总额是多少？三、孙明已经向武长江支付多少工程款以及其他费用,还结欠多少？四、关于两被告责任承担的问题？就争议焦点一，孙明于2019年10月14日书写“承诺书欠条”“欠条”时，是否存在受胁迫的情形？两被告认为，孙明出具的“承诺书欠条”“欠条”是在原告胁迫下书写，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而原告认为，孙明为解决纠纷，自愿写下承诺书，承诺书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3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及证人的陈述意见，不能证明孙明于2019年10月14日书写“承诺书欠条”“欠条”时，存在受原告或案外人胁迫的情况，也不能证明孙明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应认定“承诺书欠条”“欠条”合法有效。就争议焦点二，案涉工程款以及其他费用总额是多少？关于工人工资部分，原告主张，严汉章及其请来的老刘、老毛、老杨四人以及“江光明、小单、小刘”三人，共计做工约251.5个工，原告还主张工人工资280元/天、吃饭15元/天，工人工资合计74873元。被告孙明称，其与严汉章等人没有法律关系，系原告自行雇佣。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武长江系根据孙明指示，履行工地监督、管理责任，聘请严汉章等四名工人从事敲墙、打洞等维修工程，聘请姜如玲（江光明）等三名工人从事敲墙、砸梁、清运建筑垃圾等工作，由此产生的工人工资，理应由孙明本人承担。孙明否认武长江主张的工人工资标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关于武长江主张的工人做工天数、工资标准以及吃饭标准，有工人记录的做工明细、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工人工资应为251.5天*（280+15）元/天=74192.5元，其余费用武长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武长江本人工资部分，武长江主张自2018年5月26日至10月13日，共计做工167天，工资标准300元/天，合计工资50000元。孙明辩称，武长江并非每天在现场干活，不认可武长江主张的本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武长江主张根据孙明的指示履行工地监督、管理责任，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以及做工情况，能得到证人证言印证，关于武长江本人的工人工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材料款32335元，武长江提供了购买材料的收款收据、送货单共36份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贴砖费33900元，系武长江与孙明签订的合同发生的工程款。庭审中，双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认可原告主张。关于材料上楼费24910元，武长江主张由瓷砖、大理石、黄砂水泥、木地板、床垫、家具等上楼费6090元、垃圾运费6320元以及挡水条费12500元组成。庭审中，武长江提供了大理石挡水条收据1张12500元、上楼费收条2张6100元、垃圾清运费收条1张5800元，合计24400元。关于大理石挡水条收据125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武长江垫付10000元，由孙明给付武长江。对于上楼费收条2张6100元、垃圾清运费收条1张5800元，孙明否认上述费用金额，但其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收条载明金额以及双方庭审确认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材料上楼费应为24400－（12500－10000）=21900元。关于窗户款21143元、感应门款9400元，原告提供了窗户款收据以及感应门款收据予以佐证，两被告认可购买感应门以及更换窗户的真实性，其认为金额偏高，但又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原告主张应予支持。关于涂料费49815元，系孙明与杨德均签订的合同发生的工程款。庭审中，双方确认武长江替孙明向杨德均垫付工程款18000元，该款由武长江在本案中向孙明主张，其余工程款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由杨德均自行向孙明主张。综上，原被告之间案涉工程款以及其他费用应为260870.5元。就争议焦点三，孙明已经向武长江支付多少工程款以及其他费用，还结欠多少？孙明向法院提交的转账记录12张，证明向武长江转账91200元；2018年10月29日的付款凭证2张以及同日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孙明向武长江支付32500元。孙明据此主张，其总共向武长江支付工程款123700元。武长江辩称，上述转账，部分系其收到孙明转账后，取现金帮孙明支付工人费用，部分系孙明归还其欠款，其仅于2018年8月30日、10月29日合计收到孙明支付的工程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明关于已经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武长江的辩称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另外，根据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武长江于2018年8月1日、8月24日、9月5日合计向孙明转账20000元，孙明自认系其向武长江借款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孙明已经向武长江支付工程款以及其他费用合计103700元，还结欠157170.5元。就争议焦点四，关于两被告责任承担的问题？原告主张，孙明承担归还工程款以及其他费用的责任，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合同项下的工程以及合同以外的工程组成，合同项下的工程是由孙明与武长江签订合同形成合意，合同以外的工程也是由孙明与武长江磋商后达成合意，已付工程款也是由孙明支付，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合同签订以及履行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主体为武长江与孙明，应由孙明承担归还工程款以及其他费用的责任，原告主张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装饰装修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孙明未全部履行工程款以及其他费用给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前述分析认定，原告的部分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孙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长江支付工程款157170.5元以及利息（以157170.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二、驳回武长江对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长江对苏州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8元、保全费1970元、司法鉴定费3200元，合计10698元，由原告武长江负担6516元，由被告孙明负担418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承诺书欠条的问题，从承诺书出具的过程以及公安的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来看，虽然承诺书所体现的金额与客观实际并不完全一致，但是仍然可以体现孙明欠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对于案涉的工程款、费用以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费用一一审核，并非仅靠承诺书欠条来确定相应的欠款数额。上诉人在二审中没有明确一审所确定欠付的款项究竟存在哪些具体错误，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即使属实，亦不属于一审判决确有错误可以导致原审判决应当被改判、发回重审的法定理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8元，由上诉人孙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