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上海联阳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廉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恺，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天，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上海新曹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戴许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卫，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森虹，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联阳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阳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新曹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曹杨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9月8日解除；2．新曹杨公司赔偿联阳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721，827.74元；3．驳回新曹杨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合同解除时间。2017年8月31日，联阳公司向新曹杨公司发函，明确表示因新曹杨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若在接函后的七日内新曹杨公司无法提供解决方案则合同予以解除，且新曹杨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不应以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时间为准，而应适用合同违约导致解除的时间，即2017年9月8日。二、关于合同解除双方的过错。第一，联阳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通过《关于“华大科技园”物业租赁意向协议班子会议纪要》可知，新曹杨公司自始表示系争房屋用途作为商铺可用于健康休闲产业，且出租面积明确包括违章部分在内，而联阳公司对于新曹杨公司的违约事实事前并不知情。出于对新曹杨公司的信任，联阳公司按新曹杨公司的指示进场装修，新曹杨公司始终承诺负责消防验收事宜，但两次消防报审均未通过。联阳公司在报审消防过程中得知租赁房屋为违章建筑后立即停止装修，且于2017年8月31日向新曹杨公司发出解约律师函，以自身行为积极防止损失扩大。因此，联阳公司已经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二，新曹杨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新曹杨公司隐瞒房屋的真实状况，在明知违章建筑不可能通过消防审核的情况下，将存在违建的房屋出租给联阳公司，新曹杨公司对由此产生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并且，新曹杨公司于2017年10月通过物业公司将系争房屋上锁，造成房屋长期空置，新曹杨公司对扩大的损失亦应承担全部责任。三、关于合同解除双方的损失范围。1．联阳公司的损失。首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装修工程造价过低，对于未实际用于装修但已采购的材料以及因本次工程未履行导致联阳公司须承担的违约责任等均未计算在内；其次，联阳公司主张的“办公场地租赁费、员工宿舍租赁费、推广费用、办公费用、薪酬福利”等，均系联阳公司为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经营项目所前期投入的费用，应当被计算在因违约产生的损失之内。2．新曹杨公司的损失。首先，双方约定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为免租期。按前所述，房屋租赁合同因新曹杨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于2017年9月8日解除，故在此期间不存在租金损失。其次，联阳公司于2017年10月对租赁房屋失去控制，所谓一审期间双方办理的房屋交接，仅是新曹杨公司同意联阳公司取回系争房屋内属于本公司的物品。因此，联阳公司实际占用租赁房屋的期间应当截止至2017年10月。对于系争房屋长期空置所产生的损失，应由新曹杨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新曹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1．驳回联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支持新曹杨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租赁关系解除时间。在2017年8月31日的函件中，联阳公司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新曹杨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方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证据副本，故合同解除之日应为2019年4月16日。二、关于合同解除双方的过错。1．联阳公司明知系争房屋存在部分无证建筑，并接受和认可以该状态承租系争房屋。2．联阳公司未经消防审核、未取得施工许可即进场施工，是导致其自身损失的主要原因。3．租赁房屋一楼大门由物业公司于2017年10月上锁，但该处房屋的电梯从未停运，且一楼大门左侧的楼梯也未封闭，联阳公司可以随时进入房屋。联阳公司主张2017年10月其已失去对租赁房屋的控制没有事实依据。在2019年9月2日前，联阳公司从未与新曹杨公司办理过房屋交接手续，其装修现场堆放大量建材，致新曹杨公司无法实际使用或者出租房屋，由此产生巨额的房屋空置损失。因此，就合同解除所发生的损失，联阳公司的过错更大，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合同解除的损失范围。1．一审认定联阳公司的损失过高。首先，既然联阳公司的损失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装修残值为依据，则不应对其他装修材料费用重复计算，故应扣除地板费用、卫浴设施费用及洁具费用。其次，联阳公司对其主张的两项设计费没有完成证明义务，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应计入损失范围。2．一审认定新曹杨公司的损失过低。联阳公司实际占用系争房屋长达三年，其中大部分时间为恶意占用，一审判决支持新曹杨公司200万元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仅相当于三个月的租金，显然过低。以上，要求二审法院支持新曹杨公司的上诉请求。联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联阳公司与新曹杨公司双方就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华大科技园E4栋(又称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XXX号XXX-XXX层或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XXX号XXX-XXX层，以下称“系争房屋”)建立的租赁关系；2．判令新曹杨公司赔偿联阳公司经济损失5，721，827.74元。新曹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联阳公司向新曹杨公司支付系争房屋的租金7，000，000元；2．判令联阳公司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照每日38，390元的标准向新曹杨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直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于2015年8月4日经核准登记权利人为新曹杨公司，竣工日期为2015年，建筑面积为3495.08平方米，房屋类型为工厂，房屋用途为厂房，总层数为3层。该房屋登记座落位置为金沙江路XXX弄XXX-XXX号、金沙江路XXX、XXX、XXX号(另包含门牌号金沙江路XXX号)、中江路XXX号，幢号为XXX号。该房屋建造中存在加建部分，实际面积为4600平方米左右。2016年11月3日，包括新曹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内的管理人员召开会议，达成《关于“华大科技园”物业租赁意向协议班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联阳公司拟承租的物业为系争房屋，用途为商铺，建筑面积约4666.7平方米；2．系争房屋的经营类别为健康休闲产业，经营品牌为“郑多燕”及相关品牌，联阳公司承诺入驻的为“郑多燕”亚洲旗舰店，并注册于新曹杨公司；3．新曹杨公司同意自2016年11月7日起联阳公司施工队进场装修，装修过程中因甲方原因导致工程停滞或不能正常施工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新曹杨公司承担；4．系争房屋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租期5年；5．系争房屋第一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为免租期，第二年至第三年租金为每天每平方米6元，月租金合计为700，005元，双方同意自第四年起，租金递增比例由双方协商确定，租赁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联阳公司享有优先续租的权利，租赁合同届时另行签订；6．系争房屋应承担的管理费用以第三方物业签订为准；7．联阳公司同意在租赁合同签订前或签订后，设立经营主体，并依照规定取得与其经营范围、业务种类相一致的证照开展合法经营；8．其他细则由双方另行商讨。2016年9月、10月期间，新曹杨公司向联阳公司交付系争房屋，联阳公司于同年11月开始进行装修，拟用于经营健身场所，后因故未竣工并停止现场装修。2017年10月，该房屋所在园区物业管理服务单位锁闭系争房屋入户门。双方于2019年9月2日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联阳公司腾空房屋内遗留的装修材料，新曹杨公司收回系争房屋。2017年4月28日，上海市普陀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普陀消防支队”)向联阳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沪普公消审凭字〔2017〕第0082号)，载明收到在系争房屋(载明为中江路XXX号XXX-XXX层)处进行的装修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材料；2017年5月19日，普陀消防支队就该项申请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沪普公消审字〔2017〕第0098号)，载明收到消防设计施工图纸及相关材料(装修面积：4694平方米，建筑面积：地上3490平方米，使用功能为健身场所)，审核后发现存在申报装修建筑面积、地址与《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所示建筑面积、地址不一致以及设计说明中未体现改变使用性质的相关设计(工业厂房改民用建筑)的问题，故审核结果为不合格。2017年7月10日，普陀消防支队又向联阳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沪普公消审凭字〔2017〕第0133号)，载明收到在系争房屋(载明为金沙江路XXX号XXX-XXX层)处进行的装修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材料；2017年8月4日，普陀消防支队就该申请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沪普公消审字〔2017〕第0148号)，载明收到系争房屋(载明为华大科技园E4#楼)工业厂房改性民用建筑(改性已经长征镇人民政府同意)作健身场所并装修的消防设计施工图纸及相关材料(装修面积：3136平方米，建筑面积：3490平方米)，审核后发现存在设计图纸无设计人员签名、设计说明中无安全疏散设计的问题，故审核结果为不合格。上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沪普公消审凭字〔2017〕第0133号)载明的送审材料中，包含《华大科技园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出租方(甲方)为新曹杨公司，承租方(乙方)为联阳公司；租赁房屋为系争房屋，建筑面积3490平方米，使用功能为休闲配套；乙方用于开设健康休闲产业；租赁期限为2年，租金起算日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为1，167，695元；合同仅供办理工商、税务使用。该合同落款处由新曹杨公司、联阳公司加盖公章，并注明签约日期为2016年12月25日。2017年8月31日，联阳公司向新曹杨公司发函称，因系争房屋涉嫌违法建筑且用途限定为办公经营、研发使用，致使不再满足联阳公司的商业需要，望新曹杨公司出具解决方案并赔偿损失。经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装修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经现场勘验，系争房屋处于尚未装修完毕状态，装修工程成新率为九九成新；结论为：装修工程总造价为1，531，883.57元，其中确定部分造价为1，489，729.16元，不确定部分造价为42，154.41元［不确定部分中装修工程部分为前期拆除改建部分，安装工程部分为电气(动力照明管内穿线、照明线路2.5以内)］；装修残值为1，516，564.73元。工程名称为“ZETNESS生活馆中江路店室内装修工程”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建设单位(甲方)为联阳公司、施工单位(乙方)为上海高企建筑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ZETNESS生活馆中江路店工程装修、安装等”，计划工期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月4日，总价暂定不高于3，592，766.91元；联阳公司另提供该工程的《工程量清单》等附件。《“上海普陀区中江路健康会馆”项目室内设计合同》载明委托方(甲方)为联阳公司、承接方(乙方)为上海正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上海普陀区中江路健康会馆”项目室内设计服务，工程地点为系争房屋所在地，设计面积合计4123平方米，设计费用合计为680，295元；上海正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四份，载明该公司指定设计师康萌收到联阳公司设计费合计680，295元。工程名称为“ZETNESS生活馆中江路店室内机电设计”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载明发包人(甲方)为联阳公司、设计人(乙方)为上海天熠建筑设计事务所，主要内容为：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ZETNESS生活馆中江路店室内机电设计，设计费估算为100，000元。项目名称为“ZETNESS郑多燕健身会所中江路产品定制项目”的《采购合同》载明采购方(甲方)为联阳公司、供货方(乙方)为上海凯璃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供应杯子、运动包，合同总价为70，000元；上海凯璃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后出具《收货单》两份。出具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收款人为熊其武的《收款收据》载明客户为杨维海，商品为橡木多层(地板)，金额为87，868元。上海今辉陶瓷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出具的《销售清单》载明客户地址为系争房屋所在地，销售商品为小便斗等卫浴设施，金额合计为60，000元。上海科拉胜建材发展有限公司向联阳公司出具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载明应税物品为洁具等，金额合计53，830元。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2日出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联阳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新曹杨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收到本案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就本、反诉一并评述如下：一、双方是否缔结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内容为何联阳公司与新曹杨公司均认可就系争房屋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就是否曾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何存在分歧。针对新曹杨公司主张双方已签订的《华大科技园租赁合同》，虽然双方均未出示原件，但结合消防支队提供的复印件及法院依职权调查的情况，可确认双方确曾订立该合同。但该合同所约定的租赁面积为系争房屋合法登记的建筑面积，而非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租赁期限亦与房屋实际交付情况不符，同时合同中特别注明“仅供办理工商、税务使用”，因此，该份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亦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一致。而联阳公司主张作为合同依据的《关于“华大科技园”物业租赁意向协议班子会议纪要》，系新曹杨公司的内部会议所形成的文件，文件内容中涉及“租赁合同签订前或签订后设立经营主体”“其他细则双方另行商讨”等内容，故该文件并未完整反映双方就租赁合同关系所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内容，仍应以双方签订的书面文本为准。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关于“华大科技园”物业租赁意向协议班子会议纪要》内容中所反映的租赁面积、交付时间等内容，与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基本一致，而租赁期限与联阳公司所经营项目的特点相符，免租期的约定亦与联阳公司提前进场装修的事实相吻合，故该会议纪要可部分体现双方对租赁面积、租赁期限、交付时间、租金等主要内容的约定。系争房屋实际使用面积超出合法登记的建筑面积，双方均认可超出部分并无合法建造手续，因此双方就超出部分所订立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针对建筑面积部分所缔结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同意解除，故应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新曹杨公司之日(2019年4月16日)解除。二、何方存在违约行为就新曹杨公司而言，其作为出租方，保障所交付的房屋符合约定的租赁用途、满足承租方的使用需要系其应负有的主要义务。但系争房屋作为一幢独立房屋，依法登记的部分与无合法建造手续的部分客观上已无法区分，在作为一个整体向联阳公司交付后，显然存在无法满足使用需要的风险，故新曹杨公司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联阳公司停止装修的行为系发生在第二次消防设计审核申请未获批之后，该次未获批的原因与房屋状况无关，但这并不意味着联阳公司在此时无权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对于拟经营健身场所的联阳公司而言，项目经营需要较大的成本投入、较长的回报时间，承租部分无合法建造手续的房屋，必然使经营活动存在诸多风险，有导致租赁目的无法实现的可能，故联阳公司有权基于新曹杨公司的违约行为主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需要说明的是，联阳公司在承租房屋时，应明知系争房屋的实际状况，但并未持审慎态度，故对导致部分房屋租赁合同内容无效的结果亦存在一定过错。与此同时，联阳公司在接收系争房屋后，虽然装修工程尚未完成、经营活动尚未开始，但有义务承担房屋租金及占有使用费。上述《关于“华大科技园”物业租赁意向协议班子会议纪要》中存在“第一年为免租期”的内容，但该免租期应系在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的情况下，在提前解除合同时，不应再适用免租期的约定；同时，在联阳公司停止装修后，仍在房屋内遗留装修材料，并未将房屋腾空后予以返还，故还应承担在房屋返还前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但新曹杨公司作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在联阳公司已停止装修后，并未及时采取包括协商解除合同等在内的合理措施，导致系争房屋长期空置，故应对空置损失的扩大承担部分责任。三、如何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新曹杨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应赔偿联阳公司的合理损失。联阳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中，与系争房屋装修工程有关的装修及安装费用、设计费用、装修材料(地板、洁具等)、律师费，可认定为租赁合同履行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另有办公场地租赁费、员工宿舍租赁费、推广费用、办公费用、薪酬福利等，因联阳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前即已成立，无法证明此类费用系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经营项目而必然发生。针对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已就当事人提出的异议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故采纳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结合联阳公司所提供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等，认定鉴定意见中的不确定部分系由联阳公司施工；考虑到系争房屋的依法登记的部分与无合法建造手续的部分难以区分，且装修工程尚未完工，故以鉴定机构提供的装修残值作为赔偿依据。此外，考虑到系争房屋存在无合法建造手续的部分，而联阳公司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在评定损失赔偿时对此一并予以考虑。综合以上因素，酌情确定新曹杨公司应赔偿联阳公司损失2，500，000元。结合以上述评意见，联阳公司应就系争房屋承担依法登记部分的租金及无合法建造手续部分的占有使用费。综合考虑《关于“华大科技园”物业租赁意向协议班子会议纪要》中免租期的约定、系争房屋实际使用情况以及新曹杨公司对损失扩大的责任，酌情确定联阳公司应承担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为2，000，000元。综上，判决：一、上海联阳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新曹杨(集团)有限公司就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华大科技园XX栋房屋所缔结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涉及依法登记的建筑面积(3495.08平方米)部分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超出依法登记的建筑面积部分无效；二、上海新曹杨(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联阳健身有限责任公司损失2，500，000元；三、上海联阳健身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新曹杨(集团)有限公司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合计2，0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联阳公司提供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上海高企建筑有限公司就《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1．联阳公司自行提供了部分材料设备；2．装修工程发生场地看护费48，000元；3．为装修工程采购瓷砖总计172，250元，因瓷砖为非标准尺寸，故无法用作其他项目用途。证据2．联阳公司于工商申报系统上填报的2016年、2017年企业年度报告截屏，以证明1．联阳公司2016年、2017年业务收入为零；2．联阳公司是为在系争房屋开办健身房的专门项目公司，并无其他业务收入。证据3．韩岚等四名联阳公司员工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联阳公司为租赁合同约定的健身房经营项目前期聘请了员工并租赁员工宿舍，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新曹杨公司质证后认为：首先，联阳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次，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装修损失应以第三方的评估结论为准，且情况说明中提及的场地看护费、瓷砖费等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或发票予以佐证；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联阳公司经营多家健身房，涉案的经营项目仅是其中一家，年报所反映的收入状况与联阳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联阳公司有上述支出且与其主张的损失具有关联性。新曹杨公司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阳公司与新曹杨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虽均未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的原件，但双方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依然成立。因新曹杨公司出租的房屋有部分面积属无证建筑，故超出登记的建筑面积部分无效。二审期间，联阳公司与新曹杨公司争议的焦点为：一、房屋租赁关系解除的时间如何确定；二、双方对于房屋租赁关系的解除是否具有过错以及如何分担损失。一、房屋租赁关系解除的时间如何确定当事人一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联阳公司虽于2017年8月31日致函新曹杨公司，要求新曹杨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所致联阳公司的损失，但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双方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因此，联阳公司要求以《函》中限定的期限作为房屋租赁关系解除的时间，没有事实依据。联阳公司直至提起本案诉讼，方要求解除双方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以新曹杨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作为双方房屋租赁关系解除的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双方对于房屋租赁关系解除是否具有过错以及如何分担损失新曹杨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包括违章建筑在内的房屋出租于联阳公司，且出租房屋的性质不符合联阳公司租赁房屋的商业用途，造成租赁房屋无法通过消防审核，导致联阳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此，新曹杨公司显属违约，应赔偿联阳公司的实际损失。联阳公司在与新曹杨公司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前，未充分了解租赁房屋的实际状况，仅出于对出租方所作承诺的信赖，在租赁房屋尚未通过消防审核的情况下即进场施工，确未尽到承租方订立和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审慎义务，故应自担部分损失。另，联阳公司在二次消防审核未通过后虽停止施工，但并未及时撤场返还房屋，故亦应对租赁房屋长期空置产生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联阳公司以其无过错为由主张新曹杨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新曹杨公司主张联阳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更大的过错，同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一并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的损失，其中联阳公司主要是与装修工程相关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认定。联阳公司上诉称工程造价鉴定遗漏瓷砖费、场地看护费等费用且损失应当包括其对租赁合同约定的经营项目前期投入的诸多费用，虽于二审提供了新的证据，但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新曹杨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联阳公司的损失认定过高，同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新曹杨公司的损失，包括租金和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考虑联阳公司实际使用房屋的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联阳公司向新曹杨公司承担200万元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新曹杨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损失认定过低，因新曹杨公司是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的主要过错方，故本院不予采纳。而联阳公司对租金和占有使用费所提之异议，一方面，一审法院认为提前解除合同时不再适用免租期的约定，理由成立；另一方面，联阳公司虽称其于2017年10月已丧失对租赁房屋的控制权，但双方直至2019年9月2日方完成房屋交接，并无证据证明在此之前新曹杨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房屋。故联阳公司拒绝承担租金和占有使用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联阳公司与上诉人新曹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252元，由上海联阳健身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37，875元，上海新曹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3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