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0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亳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相宜路**。 法定代表人：冯潮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飞，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晓莲，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文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江滨西路**** 法定代表人：黄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园林，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义乌市先通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姑塘工业功能区****地块/div> 诉讼代表人：义乌市先通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熊熊。 上诉人浙江亳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文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清公司”）、原审被告义乌市先通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通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亳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该案不符合起诉条件。该案件的案由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具体来说应该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按照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管理人在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关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第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将被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他人债权有异议的，应将被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本人债权有异议的，应将债务人列为被告。”先通公司管理人及法院都未确定案涉债权归谁所有，文清公司就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驳回。二、一审法院判决亳垒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先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在执行当中，亳垒公司就已经提出过执行异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浙07执复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义乌法院（2019）浙0782执异2号执行裁定及义乌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为终审裁定，确定了亳垒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本案债权为亳垒公司所有。2.文清公司与亳垒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6月4日解除。2019年5月27日，亳垒公司向文清公司发函，要求文清公司在6月3日前支付转让款，逾期将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但文清公司只在2019年6月3日的回函中指出对转让款的数额及对转让款的交付对象提出异议，并未在收到解除函的三个月内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按照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已解除。而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余款1879万元已经汇给了亳垒公司股东周艳玲、郑建平，故亳垒公司无权向文清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款。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文清公司辩称，一、亳垒公司认为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破产管理人对申报债权作出认定或者不予认定的结论，不是债权人通过起诉方式确认债权归属的前置条件，其次通过一审程序的庭审调查已经查明的事实有：亳垒公司与文清公司针对同一债权先后向破产管理人提出了债权申报，破产管理人基于谨慎考虑，未在合理期限内给予答复，在文清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明确破产管理人具有审核申报债权职责义务的情况下，破产管理人仍未能在合理期限内作出合理答复。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确定两点，一是亳垒公司对文清公司申报涉案债权有异议，二是破产管理人以其行为明确不履行债权审核义务。无论是亳垒公司还是破产管理人，其行为均已损害了文清公司对所申报债权及时受偿的权益，文清公司能够诉至法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9）浙07执复97号裁定书虽然引起了亳垒公司系涉案债权所在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效果。但是该裁定书并未对变更申请人依据的实质要件即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作出否定。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7民申121号民事裁定对前述问题进一步作出了明确。（2019）浙07执复97号裁定书虽以亳垒公司未提交书面认可为由，未支持文清公司的申请执行人变更请求，但并未否定亳垒公司与文清公司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故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再根据合同法的原理，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有效，既然亳垒公司提出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可以认定亳垒公司认可债权转让协议是生效的。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现已生效的（2019）浙0782民初1172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结果的前提，亦是认可了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同时，该判决书解决了债权转让款的归属和支付问题，在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且转让款的归属和支付问题都已明确的情况下，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债权由文清公司享有的事实清楚，依据非常充分。三、亳垒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已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亳垒公司在2019年5月27日向文清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之前，亳垒公司已提起多次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最后均以驳回或主动撤诉而终结。亳垒公司主动发函解除的行为，只能是事后的补救措施。并不能当然的引起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果。其次，亳垒公司主张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是文清公司没有在6月3日前支付转让款。转让款中2121万元已经在（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案中，以义乌市宝源工艺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义乌市上溪镇的房地产进行抵偿，而剩余的1879万元经（2019）浙0782民初11725号生效判决确定给案外人所有。据此亳垒公司主张解除的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的错误请求，驳回亳垒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先通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的意见，尊重一审的判决。 文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文清公司系（2015）金义商特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项下先通公司担保债权（先通公司位于相宜路75号的房产的司法拍卖款2398万元）的合法债权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诉被申请人先通公司、义乌市宝源工艺品有限公司、吴筱青、金刚勇、金小伟实现担保物权一案，后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金义商特字第50号民事裁定，裁定结果如下：对被申请人先通公司所有的位于义乌市××路××号的房地产、被申请人义乌市宝源工艺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义乌市上溪镇的房地产、被申请人吴筱青、金刚勇、金小伟所有的位于义乌市桥西郑届的房地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6756万元及利、罚息1023786.46元（已算至2015年6月1日，以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范围内优先受偿（其中义乌市××路××号房地产以本金3425万元及相应利、罚息为限；义乌市上溪镇房地产以本金3029万元及相应利、罚息为限；义乌市桥西郑届房地产以本金302万元及相应利、罚息为限）。该裁定书生效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于2015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该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对上述抵押物进行了处置，其中坐落于相宜路75号房地产于2018年11月27日经司法拍卖，以2398万元的价格拍卖成交。因先通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现该抵押物司法拍卖款2398万元已入先通公司管理人账户。2016年1月2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浙江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分行将其享有的借款人为先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2018年4月1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亳垒公司在浙江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亳垒公司。2018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依第三人亳垒公司的申请，作出（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执行裁定书，将原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变更为第三人亳垒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但该裁定书误将亳垒打成“毫垒”，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补正裁定进行补正。2018年4月18日，亳垒公司（甲方）与文清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甲方将竞得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上述债权的部分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案号为（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双方约定条款如下：一、甲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4000万元，乙方已支付全部债权转让款。二、甲方将《债权转让合同》等债权凭据全部交付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的债权转让公告变更等手续。三、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行一份。该协议书甲方处盖有亳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玲艳的印章，公司印章编号为3307250235214。2018年6月21日，亳垒公司与文清公司在浙江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进行催告。2018年7月5日，亳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艳玲变更为冯潮禄。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依亳垒公司的申请，作出（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义乌市宝源工艺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义乌市上溪镇的房地产以保留价2121万元的价格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亳垒公司，亳垒公司持该裁定在三十日内到有关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向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法送达了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依文清公司的申请，作出（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执行裁定书，将原申请执行人亳垒公司变更为文清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亳垒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称2018年4月18日所签的《债权转让协议》，系金刚勇伙同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艳玲利用作废的公章所签订的假的《债权转让协议》，4000万元转让款分文未付，请求将申请执行人变更回亳垒公司。2019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78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异议人亳垒公司所提异议实际上是对一审法院变更文清公司为申请执行人这一执行行为。异议人亳垒公司称2017年6月1日异议人法定代表人周艳玲携带营业执照副本刻了一个编码为3307250380017公章，即在2017年6月1日开始启用新的公章，编码为3307250235214公章是作废的公章。但2018年4月13日，亳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时提交的所有材料中加盖的公章均为编码3307250235214的亳垒公司公章，2017年7月份亳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民事诉讼时提交的起诉状中使用的也为编码3307250235214的公章。即2017年6月1日后亳垒公司仍在使用编码为3307250235214公章。2018年4月18日，异议人亳垒公司与文清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其法定代表人为周艳玲，即《债权转让协议》加盖了异议人亳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私章及公司公章。异议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异议人亳垒公司与文清公司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公告，一审法院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及相关材料作出变更文清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行为并无不妥。至于协议中4000万元转让款有无支付问题，并不会影响协议的效力，异议人亳垒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驳回异议请求。亳垒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9月20日，中院作出（2019）浙07执复9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文清公司申请变更为（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一案中，未提交亳垒公司的书面认可，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不予支持。裁定：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执异2号执行裁定；二、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执行裁定。2019年5月27日，亳垒公司向文清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按照2018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贵公司应在2018年4月18日将4000万元的转让款交付给我公司，但至今分文未付。现郑重要求贵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前将4000万元的转让款及利息（从2018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交付给我公司，逾期即解除于2018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6月3日，文清公司向亳垒公司回函，认为4000万元的转让价款中，其中的2121万元已由义乌市宝源工艺品公司的工业房地产进行了抵偿，余款1879万元已按亳垒公司签章确认的《关于浙江亳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过户给冯潮禄及吴林涛的协议书》，汇给了亳垒公司前股东周艳玲、郑建平。故无权向文清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款。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782破29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先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担任先通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10月份，文清公司、亳垒公司先后向管理人申请债权，均要求确认其系（2015）金义商特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对先通公司债权的债权人。但管理人至今未作出债权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郑建平、周艳玲（亳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诉文清公司、亳垒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9月6日作出（2019）浙0782民初1172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2020年9月14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7民申12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认为（2019）浙07执复97号执行裁定虽以亳垒公司未提交书面认可为由，未支持文清公司的申请执行人变更请求，但并未否定亳垒公司与文清公司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结合其他理由，驳回了亳垒公司对一审法院（2019）浙0782民初11725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应确认文清公司系先通公司坐落于义乌市××路××号房地产司法拍卖款2398万元的合法债权人。理由如下：2018年4月18日，亳垒公司与文清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盖有双方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2018年6月21日，双方在浙江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义乌市先通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告知债务人并进行催收，履行了对债务人的告知义务。亳垒公司不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从其提出执行异议及衍生诉讼的理由、诉请来看，分为先提出该协议无效，后又提该协议已解除的主张。亳垒公司先否认该协议的效力，认为系金刚勇伙同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艳玲利用作废的公章所签订的假的《债权转让协议》，4000万元转让款分文未付。故对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变更文清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并向金华中院复议。后又提出该协议已解除的观点，均陈述其已于2019年5月27日以发函及短信的方式通知文清在6月3日前支付转让款，逾期即解除。对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盖有双方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其第三条也明确“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后生效”，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其次，亳垒公司认为系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艳玲利用作废的公章所签订的假的《债权转让协议》，但签订该协议时，周艳玲的身份系亳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印章也是真实的，能代表公司履行职责。第三，亳垒公司至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合同无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2019）浙078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详细阐述了驳回亳垒公司异议请求的理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浙07执复9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一审法院该裁定，但撤销理由认为未提交亳垒公司的书面认可，不符合法定条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未有正面回应，也未否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现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7民申121号民事裁定，明确（2019）浙07执复97号执行裁定虽以亳垒公司未提交书面认可为由，未支持文清公司的申请执行人变更请求，但并未否定亳垒公司与文清公司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故应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亳垒公司认为其于2019年5月27日向文清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文清公司履行支付4000万元但未按指定期间内支付即已解除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而文清公司抗辩其已履行了支付债权转让款的义务，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原理，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有效。现亳垒公司提出转让协议已解除的观点，是承认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且亳垒公司认为文清公司至今未付转让款并已解除合同的理由和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亳垒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向文清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文清支付4000万元转让款，逾期即解除协议。可知最迟这时亳垒公司已认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但2018年9月份始，亳垒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复议的理由均是合同无效，现其主动发函要解除合同，系事后补救措施。其次，亳垒公司认为文清公司对协议转让款分文未付的陈述不能成立。2018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上述债权的部分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案号为（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可明确该转让债权的标的包含了该执行案件要处置的三处抵押房地产。2018年7月5日亳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周艳玲变更为冯潮禄，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依亳垒公司的申请作出（2015）金义执民字第4940号执行裁定，将其中一处抵押物即被执行人义乌市宝源工艺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义乌市上溪镇的房地产以保留价2121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亳垒公司，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才下执行裁定变更文清公司为申请执行人但后被撤销。该房地产抵偿款2121万元应视为由文清公司支付，故根本上否定了亳垒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向文清公司发送告知函中4000万元转让款分文未付的这一事实。再次，关于剩余1879万元债权转让款如何支付的问题，有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浙0782民初11725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印证了文清公司回函中关于剩余1879万元债权转让款如何支付的问题。综上，亳垒公司以文清公司违反《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文清公司系先通公司坐落于义乌市××路××号房地产司法拍卖款2398万元的合法债权人并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61700元，由亳垒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并评析如下：一、关于文清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条件的问题。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赋予了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债权人，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的权利。该“异议”范围应当包含“对债权人主张的债权未计入债权表”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文清公司与亳垒公司于2019年10月先后向先通公司管理人申报案涉债权，先通公司管理人至今未对该债权进行确认。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先通公司管理人陈述，案涉债权未载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债权表，文清公司与亳垒公司对案涉债权的申报系补充申报，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无法对案涉债权归属作出认定，请求法院依法裁决。鉴于先通公司管理人明确表示其对案涉债权归属无法作出认定，也即意味着其无法将案涉债权载入债权表进行确认。现文清公司起诉要求法院确认其系案涉债权的合法债权人，符合破产法关于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起诉条件。二、关于文清公司与亳垒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首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的（2019）浙0782民初11725号生效判决及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的（2020）浙07民申121号民事裁定，均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至于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2019）浙07执复97号执行裁定书，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对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法定条件进行审查。该裁定书对文清公司关于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未予支持，系因文清公司未按上述法律规定提交亳垒公司的书面认可，对于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及案涉债权的归属并未作出评判。先通公司管理人认为本院作出的上述两份裁定书对债权的归属认定存在矛盾，并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亳垒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亦未再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问题不再进行阐述。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文清公司与亳垒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为4000万元。根据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的（2019）浙07执复115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亳垒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交付清单认可义乌市宝源工艺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义乌市上溪镇的房地产已经交付其使用并已经现场确认，无任何异议。上述房地产的保留价为212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转让价款中的2121万元已通过抵偿房地产的方式交付给亳垒公司，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余款1879万元如何支付的问题，根据生效判决（2019）浙0782民初11725号民事判决书，文清公司应向郑建平、周艳玲履行支付义务。亳垒公司在《告知函》中向文清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400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亳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00元，由上诉人浙江亳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