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库，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军，男，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飞飞，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王富梅，女，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及原审被告王富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富梅没有过错，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德、王富梅均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对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事故基本情况及相关证据材料无法确定事故发生的原因。但是根据王富梅提交的事发时的道路监控录像可以清楚地看出：王富梅在事发时一直是直线骑行，其在行驶过程中并没有向左侧进行任何变道，而且监控显示王富梅骑行前方并无其他障碍物，与逆行车辆距离较远，其根本也没有变道的必要性。相反，逆行车辆与王德迎面而行，逆流行车辆位于王德正前方，王德为了躲避逆行车辆在躲避过程中，其电动自行车明显向右变道，撞上了正常行驶原审王富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该监控录像对整个事发经过进行了真实全面的还原，足以认定事发时，由于王德躲避逆行车辆而向右进行变道，撞上了正常行驶的王富梅的电动自行车。王德及逆行车辆在整个事故的发生过程均有过错，其双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王富梅无关，王富梅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在有清晰道路监控录像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了王富梅有变道情形，明显与事实不符，其认定王富梅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明显证据不足。二、本案事故中的逆行车辆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王富梅在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对本案认定事实的错误，判决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通过事发交通监控录像能够看出，本案王德为了躲避对面的逆行车辆，向右进行了变道，撞上了正常行驶的王富梅，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逆行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德因对迎面而来的逆行车辆进行躲避时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观察义务即向右侧进行变道躲避，对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富梅正常行驶，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遗漏了主要当事人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逆行车辆驾驶人，属于程序严重错误。本案中，在交通事故原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事发道路监控录像，并结合相关证据来明确各方的责任。在本案存在明显侵害人即逆行车辆驾驶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在判决中明确逆行车辆驾驶人责任及承担事故的比例程度后，剩余的责任承担比例应由王德自行承担。一审判决遗漏了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逆行车辆驾驶人的赔偿比例，让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对于王德误工费及误工时间认定错误。本案中，王德并未证明自己存在误工事实，也未证明其因交通事故误工而产生了误工损失。因此，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不应当承担王德的误工费。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根据该规定，本案王德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休息时间天数应为59天，而非一审认定的115天。一审法院认为误工时间应为持续性，故扩大了王德的休息时间，将医疗机构出具的各份《门诊病员诊断证明》中所间隔的时间都计算为王德的误工时间，明显人为扩大误工时间，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综上，本案系由于王德躲避逆行车辆过程中变道而产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应由逆行车辆驾驶人与王德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富梅事发时正常行驶并未有变道的事实，在本案交通事故无过错，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不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王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富梅辩称，同意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上诉状的意见。王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富梅、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赔偿王德医疗费16104.39元、误工费13336.5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合计31440.89元；2.诉讼费用由王富梅、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王德和王富梅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王德主张其受伤是因为王富梅原因所致，王富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王富梅和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辩称，本次事故的发生系由于王德躲避迎面而来的车辆时躲到王富梅正常行驶的电动二轮车上所致，王富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王德躲避不当，王德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经审查，在庭审中，王德与王富梅都向法庭提交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通过查看监控录像，在事发时事发路段王德和王富梅同向行驶的电动二轮车、自行车比较多，王德在前方行驶，王富梅驾驶电动二轮车从后面逐渐行驶至王德附近时，王德驾驶车辆在左边行驶，王富梅驾驶车辆在右边行驶，此时王德左侧前方驶来一辆二轮车，王德向右边进行了变道躲避，而此时王富梅驾驶车辆在逐渐向左变道，两车接触刮擦，导致王德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在非机动车车流量比较大情况下，王德对迎面而来的车辆进行躲避时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观察义务即向右侧进行变道躲避，导致其与王富梅驾驶的车辆刮擦，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王富梅在非机动车流量比较大，且对面左侧有车辆迎面而来的情况下，仍然进行向左侧进行变道，导致其车辆与王德的车辆刮碰，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6日16时17分许，王富梅驾驶环卫保洁电动二轮车沿本市槐荫区纬十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经四路纬十二路西南口时遇王德沿该路同向行驶至此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德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一份，载明：“…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2019年07月26日16时17分，王富梅骑电动自行车，在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四纬十二西南口处与王德骑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王德受伤，该事故是事后报警，事故属实，特此证明。损害赔偿调解结果：经各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双方自行协商，签字生效，就此结案。”后王富梅就该事故认定书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19年8月28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一、当事人、车辆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2、车辆情况：环卫保洁电动三轮车，所有人：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所有人住址：济南市。五羊牌电动二轮车，所有人：王德，所有人住址：济南市。二、道路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1、2019年7月26日22时31分许，我队接警台接133610****电话报警称：经四纬十二路口，北向南，路西；07月26日下午四点，电动三轮车与电动车，刮擦，人轻伤，无现场。2、现场位于槐荫区经四路纬十二路西南口处，纬十二路呈南北走向，沥青路面，道路平直，路面完好，干燥，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花坛隔离，视线良好。3、2019年07月26日16时17分许，王富梅驾驶环卫保洁电动三轮车沿纬十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经四路纬十二路西南口时遇王德沿该路同向行驶至此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德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一起离开现场到省立医院进行治疗。4、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证据：①、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②、王富梅的询问笔录；③、王德的询问笔录；④、视听资料等。5、经调查，双方未在现场报案现场证据灭失，事故原因无法确定。特此证明。”事故发生后，王富梅为王德垫付了医疗费921.2元，该费用王德未主张在其请求中，王富梅还给了王德100元现金。另查明，王富梅系由山东圣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劳务派遣至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的工作人员，事发时正在执行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的工作任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王德与王富梅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而本次事故发生于王富梅劳务派遣期间，事发时王富梅正在执行接受劳务派遣的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的工作任务，王富梅在本次事故中给王德造成的损失应由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承担侵权责任，王德要求王富梅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责任的比例，王德主张由王富梅和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富梅和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事发时王德存在未尽观察注意义务变道的过错、王富梅存在车流量比较大和对面有车辆驶来的情况下仍然向左侧变道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德的损失，由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王德主张医疗费为16104.39元，并提供病历资料及票据证明其主张，王富梅、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根据王德提供的证据材料，王德在事发后自行支付医疗费16104.39元，根据王富梅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王梅在事发后为王德支付医疗费921.2元，王富梅主张其支付的医疗费为1054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王德事发后总共花费的医疗费为17025.59元。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按责任比例应负担8512.8元，鉴于王富梅已经先行支付了921.2元，故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应再赔偿王德医疗费7591.6元。对于王富梅先行支付的费用由王富梅和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另行解决。王德主张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115天的误工费13336.5元，并提供山东省立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员诊断证明》和《门诊病员检查证明》证明其主张，王富梅、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对王德的误工天数及误工费计算标准均提出异议，经审查，虽然根据王德提供的山东省立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员诊断证明》和《门诊病员检查证明》载明的需要休息的时间为59天，但王德提供的《门诊病员诊断证明》和《门诊病员检查证明》存在间隔，其第一张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最后一张的开具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载明的休息时间为一周），一审法院认为，误工应该是持续性的，在王德提供的时间在后一张《门诊病员诊断证明》或《门诊病员检查证明》载明需休息的时间段尚需休息的情况下，王德主张其在前后两张《门诊病员诊断证明》或《门诊病员检查证明》间隔的时间段内也需要休息和存在误工，符合常理，故对于王德主张其误工时间为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共计115天，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德系本市居民，无固定职业，其主张误工费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作为计算标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王德的误工费为13336.5元。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按责任比例应负担6668.3元。王德主张营养费1500元，王富梅、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辩称王德主张营养费既没有医嘱需增加营养，也没有提供增加营养的证据，对于该费用不同意赔偿。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王德虽主张其需要加强营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相应的司法评估，且王富梅、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亦不予认可，王德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德主张交通费500元，王富梅、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不同意赔偿，经审查，王德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入院、复查等支出交通费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酌情予以处理，酌定为200元。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按责任比例应负担100元，鉴于王富梅已经先行向王德支付了100元，对于王富梅先行支付的100元折抵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对王德应负担的交通费，对于该交通费一审法院不再判决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另行赔付。对于王富梅先行支付的费用由王富梅和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德医疗费7591.6元；二、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德误工费6668.3元；三、驳回王德对王富梅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元，减半收取293元，王德负担161元，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负担13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在非机动车流量较大的情况下，王德在前行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未在确保道路安全的情况下向右侧变道，王富梅亦未观察道路环境向左侧变道，致使王德受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王富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王富梅系在执行工作过程中致人损害，故应由其用工单位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主张王富梅无过错，应由逆行车辆驾驶人承担主要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德提供的山东省立医院出具的《门诊病院诊断证明》及《门诊病员检查证明》时间具有连续性，结合王德因涉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误工时间亦应具有持续性，一审法院确定王德误工期限为115天并无不当。王德虽无固定职业，但具有一定劳动能力，具有获取工作的机会，一审法院以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为标准计算王德的误工费为13336.5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元，由济南市机械化清扫大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