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1，男，195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学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5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鸣初，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3，女，194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4，女，195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孙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孙某3、孙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8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二被继承人孙某6、丁某某银行卡及存折的保管及支取问题，被继承人生前的银行卡和存折一直由孙某2保管支配，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孙某2称其并没有拿走被继承人的银行卡及存折，且在每次按照被继承人的指令使用后便放置在被继承人丁某某生前居住的房间某处，在丁某某过世后，其也未取走相关银行卡及存折。但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孙某2却又提供了被继承人的银行明细，且其提供的账户中存款已经基本被全部取出。基于此，孙1完全有理由相信孙某2为隐瞒被继承人的财产，在审理中故意隐瞒被继承人的银行卡及存折在其手中的事实。其提供的三本存折，系其发现已无余额，故仅提供了以上存折。据孙1了解，被继承人生前并非仅有孙某2提供的三张银行存折，孙某2并未完全提供，其隐瞒财产据为己有的意图明显。在一审中，孙1申请法院依职权向中国人民银行调取被继承人的全部银行开户信息以查清被继承人具体银行存款，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且未说明任何理由。孙1认为完全有必要就该部分事实予以查明，也是对孙1权利的保障，故申请二审法院查清被继承人全部银行开户信息。另外，一审法院根据孙某6曾赠与孙1的儿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0元购房的事实，作出“表明被继承人对自己的财产的处分具有较为明显的意思和主张，无法判断或者单列其中哪一笔处分违背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结果严重缺乏依据。孙某2在控制被继承人账户期间，多次取款且累积数额巨大，完全没有提供任何交付依据，也没有说明合理理由，在被继承人没有大额开支的情况下，资金去向不明，应当作为遗产继承。二、关于房屋租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作为遗产继承的房屋租金仅为14，700元。但根据租客的证人证言，在被继承人孙某6过世后，房屋租金基本通过现金全部支付给孙某2。孙某2称收取的租金已经全部交给被继承人丁某某，该说法完全是谎话。丁某某生前一直与孙1共同居住，并由孙1尽主要赡养义务，其基本没有生活开支。孙某2称租金交由丁某某，但丁某某处并无现金存款，且银行存折也无相关资金存入，孙某2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房租均交给丁某某。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孙某2的陈述认定结果，完全是罔顾事实，缺乏公正的结论。三、关于孙某2在被继承人生前从银行存折取款的问题，孙某2在一审中自认其持被继承人的存折取款，并自称是在被继承人的授意下代为取款并按照被继承人的意思赠与他人或将现金给到被继承人。但孙某2自始至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或者未提供相关人员确认收到相关款项的证明。且被继承人生前既没有大额开支，生前生后也没有现金存款，难以证明孙某2取出现金后未被其据为己有的结论。孙某6过世后，丁某某的精神疾病日渐严重，后期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其不可能作出让孙某2取款并指明用途的正确意思表示。即使在丁某某病情严重时期，因医保卡、病历卡身份证等相关证件被孙某2控制，且孙1多次要求孙某2带丁某某去看病却遭到其拒绝，致使丁某某一直未被送到医院诊治，另丁某某长期吃素，鱼肉不沾，也没有什么社交活动，因此基本无开支。在既无开支，又没有现金存款的情况下，孙某2所称转交给丁某某现金与事实不符。四、关于被继承人抚恤金、丧葬费的问题，被继承人过世后，相关单位均发放了丧葬费和抚恤金，因孙1不能查阅到被继承人的全部银行账户，且因为父亲生前单位重组合并，档案查询困难，难以调取到抚恤金实际领取人，不能获取发放的真实情况。根据其他证据的调取情况，丁某某生前的医保账户余额在其过世后，被孙某2全部领取且直至本次诉讼前一直未告知其他继承人。对于抚恤金和丧葬费，虽未能调取到具体数额，但一审法院却依据孙某2提供的部分相关票据，酌定孙某2个人支出丧葬费共计20，000元并在遗产中扣除，完全是偏离了事实。被继承人过世后，各方均对丧葬事宜有所支出，相关收据、发票由孙某2保管其中部分。一审法院忽视被继承人本就有丧葬费补贴和继承人共同承担开支的事实，认定由孙某2一人支出全部丧葬费明显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超出孙某2提供的收据、发票等金额的丧葬费用是否实际由孙某2支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对于超出部分的认定不合理。孙1认为应当查明被继承人抚恤金和丧葬费的领取情况，并作为遗产继承。五、关于继承份额的问题，孙1在一审中声明丁某某生前患有XXX疾病，并有丁某某生前的医保购药记录、邻居的证言予以证明。丁某某生前一直与孙1共同居住，并由孙1主要负责其衣食起居。与精神疾病患者共同生活，会面临多少未知的意外，精神上会遭受多少折磨，未亲身体会则不知其中的难处。孙1除了要照顾基本的衣食住行，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在老人的安全上，最重要的是情感上的陪伴。期间，孙某2也仅仅是每日送几餐饭，并未关心过老人的其他任何问题。两者相比，明显有轻重之分。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1的上诉请求。孙某2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2020年8月27日庭审中，一审法院就遗产的范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确认。如果孙1坚持要求调查或者有其他手段可查清的话，就不应该确认。当庭确认了，这就已经意味着确认了遗产范围，没有其他的争议。第二，关于孙1所述在被继承人过世前孙某2取款的问题，法律有明确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的财产才能成为遗产。在一审中孙某2承认取款是交由孙某2办理，但是根据被继承人的意愿，取款后都交给被继承人。至于如何使用一审法院也做过调查，孙某2也陈述了被继承人使用的情况。鉴于孙某6在2012年去世，丁某某在2017年去世，这个期间主要的大笔取款，孙某2取了以后都是交给丁某某。关于抚恤金，首先抚恤金不是遗产；其次，孙某6的抚恤金是由孙某2领取的，但是取完以后就交给了丁某某，孙某6生前曾有自书遗嘱，表明他身后的财产由丁某某处理，所以孙某2领出来以后交给了丁某某，故在本案中没有必要再来讨论。第三，关于继承的份额，尽管孙1和被继承人居住在一起，但是在被继承人生前孙1没有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孙某2在一审中也证明了自己照顾被继承人尤其是照顾丁某某的一些情况。孙1的证人也出庭作证证明了孙某2照顾母亲一日三餐以及看病送药等一些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孙某2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孙1和孙某2均分遗产，孙某2表示同意。孙某3、孙某4辩称，希望兄弟双方协商解决，孙某3、孙某4不参与财产的分配。孙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1与孙某2、孙某3、孙某4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孙某6、丁某某名下的银行存款、股票、医保余款、丧葬费及抚恤金等；2．孙1与孙某2、孙某3、孙某4依法继承上海市杨浦区松潘路XXX弄XXX号房屋的50％租金；3．适当增加孙1的继承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继承人孙某6与被继承人丁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孙1、孙某2、孙某3、孙某4。被继承人孙某6于2012年2月22日报死亡，被继承人丁某某于2017年12月6日报死亡。2．经孙1、孙某2确认，遗产范围包括：(1)被继承人丁某某养老金账户余额13，227.71元(另有利息4.18元)；(2)被继承人丁某某医疗账户9，415元；(3)丁某某抚恤金19，008元；(4)房屋租金14，700元；(5)被继承人的存折余额。3．孙某2主张办理被继承人孙某6、被继承人丁某某丧事花去费用，并提供部分票据。4.2017年12月7日，孙某2以落实修缮墓地事宜从被继承人丁某某养老金账户取出49，900元，该钱款现保存在孙某2处。5．一审审理中，孙某3、孙某4均表示放弃继承，不参与财产分配。6．被继承人孙某6于1990年2月写下自书遗嘱一份，记载：“其他财物，丁某某在世时，全由丁使用。丁百年之后，由四个子女合理分摊、协商解决。”各方均对此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第一，关于继承人。法定继承人应为孙1、孙某2、孙某3、孙某4四人。但孙某3、孙某4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与两被继承人现有财产的分配。故本案的法定继承人为孙1与孙某2。第二，关于继承范围。经确认，本案继承范围包含被继承人丁某某养老金账户取出的13，227.71元、被继承人丁某某医疗账户余额9，415元、孙某2已取出的钱款49，900元、房屋租金14，700元、存折余额4.18元、被继承人孙某6名下尾号491＊的账户余额1元；此外，丁某某抚恤金19，008元，依法虽不属于遗产，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可一并处理。除上述遗产范围外，若当事人事后新发现其他遗产，不妨碍另案提出主张。关于支出，孙某2处理丧葬事务确有费用，该部分合理支出应当依法从遗产范围内扣除，因孙某2提供的票据不全，依法酌定为20，000元。第三，关于继承比例。孙1主张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孙某2也主张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结合本案案情，根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孙1与孙某2均尽到了赡养老人的义务，尽管尽孝方式不同，但没有明显轻重之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应予孙1多分或予孙某2多分，故应当均分。第四，关于被继承人存折中取出的钱款性质。孙1主张孙某2应当就存折中取出的大额钱款进行合理说明。孙某2则表示其并不保管被继承人存折，存折平时存放在被继承人住所，需要使用时才临时取出。且大部分为被继承人生前指令取出，不属于遗产范围或需要说明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生前取出的钱款并不属于遗产范围，且取款时间大多较早。孙某2也表示有些已交给被继承人，有些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其陈述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且被继承人孙某6生前留有遗嘱，身后财物交由被继承人丁某某处分。此外，一审法院留意到，被继承人生前交给案外人孙某5(孙1之子)150，000元，孙1主张系赠与，孙某2主张系借款。结合其他转款、取款等证据，表明被继承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具有较为明确的意思和主张，无法断定或单列其中哪一笔处分违背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五，关于继承方法。为便于当事人分配及处分，故一审法院将财产判归孙某2继承和所有，由孙某2支付孙1折价款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丁某某的上海银行代发养老金账户余额、医疗账户余额、房屋租金、抚恤金、被继承人孙某6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内余额由孙某2继承和所有；二、孙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143，127.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27元，减半收取978.13元，由孙1与孙某2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首先，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对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作出了确认，应当视为双方对现有的遗产已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遗产范围予以分配，并无不当。其次，被继承人生前取出的钱款并不属于遗产范围。孙某2在被继承人生前的取款时间大多较早，在审理中孙某2陈述了取款后的去向，其陈述并无不合理之处，孙1也无证据证明孙某2侵占被继承人钱款的事实，故对于被继承人可继承的存款以其去世时的余额为限。至于孙1怀疑孙某2另持有被继承人其他的银行存折，对此孙某2不予认可，孙1也无任何证据或者线索，本院现难以采信。同时一审法院已经告知，除上述遗产范围外，若当事人事后新发现其他遗产，并不阻碍双方再行主张。再次，被继承人死亡后，处理丧葬事宜必当会产生相应的费用。一审中孙某2主张其处理了丧葬事务，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因孙某2提供的票据与其主张的费用不全，一审法院酌定孙某2支出的丧葬费用为20，000元尚属合理。孙1上诉主张各方均承担了相应的丧葬费用，但无证据佐证，且与孙某2持有相应的票据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的法定继承人本应为孙1、孙某2、孙某3、孙某4四人。一审审理中孙某3、孙某4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与被继承人现有财产的分配，故本案涉及的遗产由孙1与孙某2继承。在审理中，双方都主张对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丁某某与孙1共同生活，同时孙某2也照顾被继承人丁某某的饮食及看病等方面，尽管双方照顾丁某某的方式不同，但均尽到了赡养老人的义务，无证据证明应予孙1多分的充分理由，故一审法院在孙1与孙某2之间均分被继承人的遗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8.13元，由上诉人孙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