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108号原审原告：刘飞飞，女，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诉人）：北票市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东官乡东官村。法定代表人：张胜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春，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辽宁省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飞飞与原审被告北票市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4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北票市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申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辽13民监3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组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刘飞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原审被告北票市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春、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隆公司向本院申诉称：（一）有证据佐证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1月30日，被告北票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拖欠刘飞飞矿石款11,462,969.21元，保证金200万元”确认的事实错误。调解中，我方有一名代理人和刘飞飞的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方代理人没有向公司财会核对账目，认可了刘飞飞代理人提出的欠款数额和保证金缴纳情况，导致调解书第一项有重大失误。1.公司2013年10月10日给付刘飞飞200万元矿石款,在调解书刘飞飞欠款数额中未扣除。2.刘飞飞没有向公司交纳保证金，公司也没从刘飞飞欠款额中抵顶过保证金，而调解书中确认刘飞飞缴纳200万元保证金。3.刘飞飞欠公司电费50余万元，双方未提出，也未冲减矿石款数额。4.调解中，当事人本人都没到庭，双方也没有提交证据，特别是200万元保证金，刘飞飞没有提交有关的证据，也没经财会对账。故调解书确认刘飞飞缴纳200万元保证金的调解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调解书确认公司欠刘飞飞11,462,969.21元，此款数额是诉状中主张的欠款数额12,136,003.41元扣除刘飞飞欠公司的炸材款673,034.2元所得，确认的欠款数有零有整，说明双方均未放弃或处分自己的权利，而是遗漏了重要事实；（三）调解书中双方约定“200万元保证金待双方终止合作时返还刘飞飞”，因给付条件未成就，公司未履行，其他欠款和利息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全部履行完毕。现刘飞飞又将公司未履行的调解内容再次向北票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刘飞飞与我公司之间的采矿合同关系，返还刘飞飞200万元保证金”。综上，给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计500余万元。致使企业资金周转困难，企业生产举步维艰，故要求再审。（四）本案一审中我公司多付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等经合理扣除后，应将多余部分退还公司。刘飞飞辩称：（一）本案原审调解书系在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基础上制作，同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再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一条对本案启动再审系适用法律错误，缺乏证据证明。1.通过院长发现程序对民事调解书启动再审应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调解书再审之规定，不能实质适用判决、裁定再审之规定；2.本案中盛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兼诉讼代理人陈振阳在原审中已被授予调解权即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姜子安被授予和解权也为特别授权，陈振阳、姜子安代理调解之行为结果应依法归属于盛隆公司，陈振阳表示在调解前与公司进行了沟通，故在调解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情形下，不应对本案启动再审。（二）调解协议中双方确认结算截止至2014年11月30日系当事人双方行使处分权的体现，该处分权的行使正是调解得以达成的前提，盛隆公司以调解书达成之前向刘飞飞付过款为由主张调解协议违反自愿原则没有事实依据，同时调解不同于判决，当事人行使处分权而达成调解时可以将本诉之外的权利义务综合考虑而商定最终的调解结果，法院无需得知也不能干预当事人双方权衡并处分权利义务时的合法考量。（三）盛隆公司未在接收天盛翔公司债权债务前查清所承接的债权债务事实，属于其自身商业投资风险，不影响刘飞飞依照之前与天盛翔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关系向承担主体继续主张权利，盛隆公司为转稼商业投资风险给刘飞飞而申请再审，对调解书启动再审实质侵犯刘飞飞的合法权益，将导致依赖司法秩序稳定的当事人举证不能。原告刘飞飞的诉讼请求是：原告为被告供应矿石已多年，截止2013年9月，被告共欠原告矿石款12,136,003.41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给付。无奈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12,136,003.41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调解书内容如下：审理过程中，2014年12日17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1月30日，被告北票市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刘飞飞矿石款11,462,969.21元，保证金200万元。二、被告北票市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前给付150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前给付150万元；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每月月末给付100万元；余款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三、保证金200万元，双方终止合作时返还（合作期间按合同履行）。四、被告如有一期逾期给付，原告将申请法院全额执行。五、案件受理费94,616元，减半收取47,3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308元，由被告北票市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申诉理由，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刘飞飞提供的一页往来帐目复印件。证明截止至2013年9月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刘飞飞矿石款12,136,003.41元。盛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数额正确。从该份证据中可以看出欠付刘飞飞的12,136,003.41元是在扣除了应收电费、炸药、运费之后得出的金额，并没有保证金的扣项。2.盛隆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与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债务交接清单。证明截止至2013年9月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刘飞飞矿石款12,136,003.41元。刘飞飞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债权债务交接清单中只记载了应付给刘飞飞的矿石款数额并没有记载合同解除时应向刘飞飞返还保证金，且该应付矿石款数额已经扣除了所有电费、炸材款及其他应扣款项。证据2与证据1相互印证，得出结论一致。3.盛隆公司提供的刘飞飞书写的收条和该公司给刘飞飞汇款200万元矿石款的汇款清单。证明北票市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为盛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后，为继续与采户刘飞飞合作，在2013年10月10日向刘飞飞偿还了一部分欠款，总额为200万元。刘飞飞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汇款时间是在2013年10月10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是在2014年，而且调解协议明确结算至2014年，所以调解协议已经考虑了所有的支付情况也包括这笔汇款，且盛隆公司拖欠刘飞飞1000多万元，也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盛隆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盛隆公司在2013年10月21日与刘飞飞签订承包合同，在2013年10月10日汇给刘飞飞的200万元是在该公司与刘飞飞确定合作关系之前。刘飞飞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中约定了刘飞飞向甲方盛隆公司交付200万元保证金，证明这200万元保证金已经扣除了。通过以上两组证据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可以看出北票市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盛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2013年10月10日向刘飞飞支付矿石款200万元，而此时是北票市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手原实际控制人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第18天，而变更实际控制人后双方是于2013年10月21日才签订的新的承包合同，所以2013年10月10日向刘飞飞支付的矿石款20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刘飞飞的旧帐。5.盛隆公司提供的通用记帐凭证。证明截止到2014年11月30日，刘飞飞发生电费428,620元。刘飞飞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与本案调解书无关，该证据均在调解书达成之后形成，系盛隆公司与刘飞飞重新达成承包合作关系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6.盛隆公司提供的记帐凭证。证明刘飞飞欠付公司的电费情况。刘飞飞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这是盛隆公司自己制作的记帐凭证，属于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3日，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将盛隆公司的债权债务交接给北票市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盛隆公司的债权债务交接清单中包括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盛隆公司实际控制人时欠付刘飞飞的债务12,136,003.41元（涉诉矿石款），2014年2月27日变更了企业法人登记，对外仍以盛隆公司名称经营。2014年11月12日，刘飞飞作为原告以盛隆公司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给付欠款12,136,003.41元，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称“截止2013年9月，被告共欠矿石款12,136,003.41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给付”。2013年10月10日盛隆公司向刘飞飞转帐200万元，当日刘飞飞出具收条一枚，载明“收到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矿石款贰佰万元整”。上述事实有帐目复印件、债权债务交接清单、收条、汇款清单、承包合同书等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4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应撤销情形；2.本案中被告欠付原告矿石款数额的具体认定；3.关于保证金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从案情来看，（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43号民事调解书进行调解时，盛隆公司的代理人对盛隆公司欠付刘飞飞矿石款的情况没有查清，原因是盛隆公司财务帐上对此没有体现，原代理人对此不知情，调解意见并非出于原代理人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自愿原则，但原审被告盛隆公司在此环节存在过错；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43号民事调解书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进行调解，违反了该条规定。3.（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43号案件审理中，盛隆公司的一名代理人与刘飞飞的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违反了《律师执业行为规范》（2009）第五十条的规定。综上，申诉人盛隆公司要求撤销（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43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诉请求与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飞飞作为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提到“截止2013年9月，被告共欠矿石款12,136,003.41元”，其诉讼标的额也是12,136,003.41元，可见刘飞飞起诉的是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控制人时所欠付的矿石款。而作为变更实际控制人的盛隆公司在2013年10月10日偿还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控制人时欠付刘飞飞的旧帐200万元，此款应从应付刘飞飞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盛隆公司提出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炸材款、电费等，经查欠款总额中已经扣除了炸材款、电费、运费，而盛隆公司新提供的电费证据均发生于2014年12月之后，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盛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为本案系刘飞飞作为原告，基于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债务清单提起的诉讼，本案审理的是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控制人时欠付刘飞飞矿石款的问题，刘飞飞没有证据证明曾向公司交纳过保证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刘飞飞所提的其在天津天盛翔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期间曾交纳过20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43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申诉人盛隆公司的部分申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43号民事调解书；二、北票市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给付刘飞飞欠款10,136,003.41元（12136003.41-2000000=10136003.41），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三、驳回刘飞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9,616元由北票市盛隆粉末冶金有限公司负担85,386元，由刘飞飞负担14,2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李春兆审判员 左颖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