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民主南路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厦**。单位负责人：唐士立，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俐亮，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1992年12月22日生2-1-1011963年12月4日2-1-10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尧，男，居民身份证号码3207221992********，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海陵西路**祥和苑小区室。1992年12月22日生2-1-1011963年12月4日2-1-10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雪（李尧父亲），男，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登贵，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道永，男，1983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冯道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发生时并无人员受伤，李某的报警记录是事故发生后第二次报警，交警部门补充情况说明显示现场查勘询问双方当事人均无外伤。病案资料是自述病情的治疗情况，并没有事故当日就诊及抢救记录。一审法院根据以上证据认定李某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是认定事实不清。2.鉴定报告是李某单方委托形成，且受委托鉴定机构未能按照鉴定规程要求审核材料，在病历材料内容矛盾且治疗诊断不明确的情况下予以鉴定。该鉴定结论报告的真实性、关联系及合法性均不应得到认可，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3.李某不能证明其损伤与本次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我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李某住院天数计算损失标准没有相关依据。医疗费430元购买中药的费用没有发票和医嘱，不应认可。李某住院期间每天都有34元的二级护理费，护理费已体现在医疗费中，一审判决又额外判决29300元的护理费，存在重复计算，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过高，因李某未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即使参照其年龄和身体情况，应按照东海县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620元计算误工费。李某主动要求住院，住院之前刚在南京进行过诊疗，东海县民生医院医疗环境较差，且李某住院治疗同期该院存在重大医疗事故致人死亡，根据李某提供的住院费用明细表，其中的用药如利巴韦林和肝苏丸是用于治疗××，苯海素是用于治疗帕金森，利可君片是用于治疗白细胞减少症，新伐他汀用于治疗胆固醇疾病等，均与治疗精神疾病无关，足以证明李某住院期间治疗的是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自身疾病。李某起诉时曾主张医保报销过的医疗费，后又主动放弃诉求，李某很有可能假借治疗精神疾病的名义治疗自身疾病，骗取保险赔偿。李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李某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李某发生交通事故及时报警、治疗等，在时间上是连续的，足以证明李某的精神障碍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系。2.司法鉴定是经过交警部门委托，不属于李某单方委托，交警部门有权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李某向鉴定机构提供的资料来源于公安机关和医疗机构，是客观真实的。鉴定意见由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机构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具有科学性、客观性、真实性，有证据效力。李某接受治疗的东海民生医院有治疗资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提出该医疗机构存在重大事故，医疗环境差等，即使属实，也不影响其医疗资质。3.中药费用430元用于李某治疗精神疾病，有交通费票据及处方、收据等证实。医疗费明细上的二级护理是医院的收费，不代表李某不需要护理，李某亲属护理的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依法予以支持。李某是城镇户口，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李某住院期间，根据其精神状况治疗使用相应药物，符合规定。冯道永未答辩。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道永、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赔偿李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6636.8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18时5分许，冯道永驾驶号牌为苏Ｃ×××**号重型货车沿东海县境内郯淮线（236省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温泉镇大门楼红绿灯处时等待红灯时，由于冯道永向后倒车行驶，与李青雪驾驶的在后方等待红灯的苏Ｇ×××**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轿车前部受损，无人员伤亡。李某在事故发生时坐在苏Ｇ×××**号小型轿车上，在当天晚上出现精神异常现象，其父亲李青雪于事故第二天下午报警称李某因交通事故受到惊吓，要求对方赔偿，出警的民警告知其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本起事故经东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冯道永负事故全部责任，李青雪及李某无责任。苏Ｃ×××**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冯道永，挂靠在睢宁恒业汽运公司处，该车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某精神出现异常后在多家医院治疗，诊断为心因性精神障碍，其在南京脑科医院支付了医疗费1560.82元，在东海县人民医院支付了医疗费308.8元，在东海县卫生院支付了医疗费239.6元，在东海民生医院支付了医疗费3159元（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金额），在大兴安岭神奇精神中医诊所购买中成药五付支付了430元，医疗费合计5698.22元，冯道永为李某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李某分别于2018年9月13日至12月28日，2019年1月1日至7月14日在东海县民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合计300天。2019年8月6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李某支付了鉴定费3200元。李某为了保全苏Ｃ×××**号重型货车，向一审法院交纳了620元保全费。李某起诉时，曾列睢宁县恒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庭审后李某撤回对其诉求，经一审法院审查，李某撤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裁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病案材料及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案涉车辆投保单、温泉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收条、车辆挂靠协议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李某的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李某各项损失的确认和赔偿责任的划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对李某作××鉴定的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资质，该鉴定意见认为李某的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从李某举证的接处警登记表、李青雪与冯道永通话记录及病案材料中病情记载情况来看，李某在事故发生当天晚上出现精神异常现象，与事故距离的时间较近，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中存在因果关系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者间无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某的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李某的诉讼请求，依照江苏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范围、标准计算，就李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698.22元。李某起诉时曾主张经医保报销过的医疗费，后主动放弃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某父亲在大兴安岭神奇精神中医诊所购买中成药五付虽无正式票据，但考虑到该诊所为治疗精神疾病的诊所，与李某的病情相符，一审法院对该430元医疗费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1720元（40元/天×293天）。按连云港地区标准40元/天计算，且李某主张天数未超过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8790元（30元/天×293天）。按连云港地区标准30元/天计算，且李某主张天数未超过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29300元（100元/天×293天）。按连云港地区标准100元/天计算，且李某主张天数未超过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37797元（129元/天×293天）。李某在其父亲公司工作，但未提交其具体误工损失的证据，但其因病住院会对其劳动收入产生影响，根据其年龄、身体情况及其房产证可酌情按2019年江苏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李某主张的129元/天标准未超过城镇标准，其主张天数未超过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法医鉴定费3200元。鉴定费是查明事故造成损失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7.住宿费400元。李某尧举证其赴南京脑科医院治疗的车票及医疗费发票日期来看李某尧2018月8月28日赴南京治疗，当日于南京住宿，8月29日返回，其主张的4人2800住宿费不合理，一审法院李某尧及陪护一人，在南京住宿一晚酌情认定为400元。8.交通费500元李某尧主张其父亲从连云港至哈尔滨购买中成药的飞机票费用，因未证明其乘坐飞机赴哈尔滨购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尧主张的11张在南京打车的票据均为同一车辆的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李某尧治疗的总体情况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500元。上述费用合计97405元，苏Ｃ××××**号重型货车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元含不计免赔，应由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全部承担，其中应返还冯道永垫付李某尧的10000元，剩余87405元赔偿李某尧。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赔李某尧各项损失合计874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给付冯道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李某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提交了（2019）苏07民终226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东海民生医院造成过重大医疗事故致人死亡李某尧舍弃南京高标准的治疗环境在此就医，不符合常理李某尧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东海民生医院即使发生过医疗事故，该医院仍然是合法营业的医疗机构李某尧就近治疗符合法律规定；民生医院李某尧家较近，花费较少，在南京医院治疗花费更多。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判决真实，但判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相关上诉事实和理由，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问题，应考虑自然规律、经验法则和交通事故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发生过程等因素和事实综合判断。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李某尧父亲事后报警记录李某尧就医诊断和治疗的时间、内容等，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李某尧创伤后应激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此外，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也证实李某尧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不可采或存在应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其提出的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损失数额，具体分析如下：关李某尧无医嘱购买中药的费用李某尧提交的大兴安岭神奇精神中医诊所证明、收据以及以及李青雪往返连云港与哈尔滨的机票行程单等书面证据所记载的内容、时间等，可以证实该中药费支出李某尧治疗精神疾病相关，且无明显不合理，属于本案侵权损害责任范围。关于护理费，侵权损害赔偿中的护理费是由受害人亲属或雇用人员提供的生活照料、陪伴等形式的护理而产生的收入损失或支出的费用，而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由医疗机构护理人员提供护理产生的费用属于医疗费范畴，故一审法院按照住院天数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不存在重复计算护理费问题。关于误工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伤害住院治疗，必然产生误工损失，在无直接收入减少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个人情况和当地居民收入情况酌情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关李某尧若干治疗用药与治疗精神疾病是否相关的问题，涉及医药专业判断，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仅指出了相关用药对应的病症，并未进一步举证医疗机构用药治李某尧精神疾病的不合理性，李某尧相关病程记录中主治医生多次记载，“患者由于长期服××病药物，容易对内分泌系统造成影响，从而导致骨质疏松……”“患者由于长期服用××病药物，容易导致身体的影响，今定期检查血常规、血生化、心脑电图、心肌三项及心肌酶谱等，并注意监测结果。”因此，结李某尧的举证以及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反证，本院认为相关用药具有合理性，与治李某尧精神疾病相关。关李某尧是否存在骗取保险赔付治疗其他疾病的嫌疑，除上述用药情况外，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提出李某尧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已通过医保报销的相关医疗费的诉求；东海民生医院资质和医疗条件较差等理由，尚不足以令本院产生当事人存在骗取保险的合理怀疑，对于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