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飞，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713280030C，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法定代表人：郭晓东，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祥，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志，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同海，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上诉人陈明飞、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绍祥及原审被告郭同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飞、弘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被上诉人吴绍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志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同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明飞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确认表中写明“暂确认”是针对超期部分未予结算，陈明飞对此不予认可。无论从结算单的形式还是内容看，都是对吴绍祥提供脚手架租赁费用的最终结算，不存在对超期部分未予结算的暂确认事实。从结算的时间看，是在吴绍祥提供的脚手架全部拆除后双方已对租金最终结算达成一致金额，故一审法院理应对吴绍祥主张的超期租金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超期租金的审理程序违法。1．关于吴绍祥提供超期使用问题，一审法院以陈明飞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占用吴绍祥脚手架的租金双方未约定也未商议具体结算方式为由，直接认定参照合同租金标准以超期天数乘以合同内单日租金的金额予以计算不妥。2．一审法院将合同内综合单价作为超期租金计算标准缺乏双方合意，合同内综合单价包括脚手架搭设、后期拆除人工费、脚手架钢管扣件租金等，该价格中脚手架搭设拆除的劳务费用占综合价比例高达三百倍之多，即综合单价中包含的钢管扣件使用租金所占综合单价比例为三百分之一，按此估算合同外租金每平方米每日租金约为0.13元左右，因此一审法院将合同期内综合单价直接作为合同外租金的计算标准缺乏公平性、合理性。3．因双方对合同外租金计算标准未能达合意，理应由一审法院向当事人释明是否申请鉴定，而不应直接将合同期内的综合单价直接认定为超期租金的计算标准，该做法违反合同当事人的自愿原则，其审理程序违法。三、租金计算时间按照行业惯例应扣除春节停工时间45天，同时一审对17#楼认定超期的证据采信缺乏客观真实性。被上诉人吴绍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支持吴绍祥主张合同外费用正确，其审理程序合法。原审中吴绍祥主张合同外费用有充分事实依据，2014年6月13日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外费用，2017年9月25日洽谈纪要再次明确合同外费用的计算需要进一步洽谈，该两次合同约定与2018年8月2日吴绍祥书写的“暂确认”是一致的。“暂确认”是指当时能确认的数额，并非最终确认，陈明飞主张是最终确认属于理解错误。二、一审判决计算的金额与合同金额一致，仅仅是合同内计算的价款，不包含合同以外的价款，其计算结果客观公正。双方针对合同外费用的计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吴绍祥主张按合同内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最终参照合同结算，该计算结果并未加重陈明飞的负担。原审中双方均未申请鉴定，现陈明飞要求重新鉴定缺乏依据。上诉人弘盛公司针对陈明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认可陈明飞的上诉意见。一、本案实际是租赁合同纠纷，合同外租金在双方结算时已予明确，吴绍祥亦签字予以确认，对所谓的超期费用已经作出处理。跨年度的租赁合同按惯例应扣除45天春节停工期间，吴绍祥提供的超期天数如扣除上述期间相差不多，故双方当时进行总结算，对超期之外很小比例的差距未进行再次结算，如要求计算完全可以按照以前的标准计算，但确认时并未提出该主张。二、即使应给付超期费用，吴绍祥也未能举证证明超期租金的标准，其并未申请鉴定，而是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标准进行计算，显然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则没有必要约定另行商议。合同针对项目、工期的特点具有一定的承包性质，如租赁期间因其他原因需要重新结算可以另行商议，但本案中并不存在该情况，扣除春节停工期间基本不存在超期。上诉人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吴绍祥要求弘盛公司对陈明飞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吴绍祥签订的是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故吴绍祥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1．吴绍祥的诉讼请求为给付合同内租金、逾期租金，其所依据的是2014年6月13日吴绍祥与陈明飞委托的代理人郭同海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2．从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的内容看，吴绍祥进行外架搭拆包工包料，承包使用期限为多层以单体搭设内架开始到拆架时为250天，高层以单体搭设内架到拆架时间为450天，如外架超期补助由双方另行商议。工程结算为单价多层为32元/㎡，高层为52元/㎡,此价格已包含承包范围内各项用工工资、医保、劳务管理费、利润、保险以及钢管、扣件、安全网、竹笆、脚手架（包括木工所用的钢管、扣件、顶托）、镀锌铁丝、劳保用品、架子工所需小型工具及文明施工等全部用工、材料、机具等所有费用。该合同中的单价主要包含了搭设及拆除的人工费用及钢管、扣件、顶托材料使用时间及耗材消耗。该合同价款是以一定时间为计算依据的，具有一定时间内的材料租金和所搭设拆除脚手架的人工费用，故本案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实质为脚手架搭设租赁合同。3．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也确认了本案合同纠纷合同期内租金总额以及超出合同约定期限的租金，故本案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应为租赁合同关系，而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4．本案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并不产生对工程实体的分包、转包施工。一审法院不顾本案事实特点错误认定陈明飞的行为系分包行为，并错误认定吴绍祥为脚手架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认定弘盛公司对陈明飞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基于陈明飞与吴绍祥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租金诉讼，一审法院将弘盛公司基于中标江苏安禾置业有限公司泗阳瑞禾阳光城小区一期二标段工程并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工程项目名称与吴绍祥所签合同名称一致，故而认定弘盛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陈明飞个人施工，其行为应认定为转包，属于无效行为，对此一审法院系超范围审理案件，同时错误将陈明飞与吴绍祥签订的合同认定为违法分包行为，错误将吴绍祥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并错误适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相关条款作出判决。2．弘盛公司中标江苏安禾置业有限公司泗阳瑞禾阳光城小区工程后，实际履行合同的是陈明飞，由于双方均未签订协议，弘盛公司亦不存在拖欠陈明飞该项目工程款，故弘盛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根据建筑法的规定，如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涉案工程应通过竣工验收程序，但涉案合同内容不存在实体工程的交付，也不需要竣工验收，故合同性质应定性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吴绍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弘盛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吴绍祥不予认可。本案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实际履行也是承包法律关系，而租赁合同是交付租赁物，但本案不存在交付租赁物。二、关于春节期间费用应否扣除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时明知该合同系跨年度合同，但双方并未约定扣除相应费用，故不存在扣除春节期间费用的问题。其他意见同对陈明飞的上诉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陈明飞针对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认可弘盛公司的上诉意见。一、涉案合同并非弘盛公司签订，而是陈明飞委托郭同海以个人名义签订。脚手架搭建不形成实体工程，不存在建筑物的交付和竣工验收问题，不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主要内容，故本案应认定为承揽和租赁合同关系，最终租赁物还要退还给吴绍祥。二、针对应当扣除的脚手架搭建费用、拆除人工费大概在15元/平方米，陈明飞为此提供网上下载的资料供法院参考。原审被告郭同海未到庭应诉答辩。吴绍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飞、郭同海支付合同内租金1239634元、逾期租金962065元及利息（以2201699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逾期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明飞、郭同海返还保证金150000元；3．判令弘盛公司对陈明飞、郭同海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由陈明飞、郭同海、弘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8日，弘盛公司中标江苏安禾置业有限公司泗阳瑞禾阳光城小区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工程范围：1-10#、16#、17#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及桩基。2014年8月16日，江苏安禾置业有限公司与弘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1-10#、16#、17#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及桩基，建筑面积为96182.87平方米。工程工期为1-10#楼各240日历天，16#、17#楼各480日历天，，地下车库为90日历天2014年6月13日，吴绍祥与弘盛公司瑞禾阳光城项目部签订《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瑞禾阳光城；承包内容为外架搭拆包工包料，包安全文明施工，包木工所有的一切钢管、机件、顶丝；作业范围为外墙脚手架包工包料、工程及配套工程，必须按施工方案进行施工；承包期限为多层以单体搭设内架开始到拆架时为250天，高层以单体搭设内架到拆架为450天，如外架超期补助由双方另行商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运输包看护。合同还约定：吴绍祥交纳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无息退回50%，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无息全部退回；架子工程量计算按国家规范的实际建筑面积，单价多层为32元每平方米，高层为52元每平方米，包含承包范围内的各项用工工资、医保、劳务管理费、利润、保险、以久及钢管、扣件、安全网、竹笆、脚手架（包括木工所用的钢管、扣件、顶托）、镀锌铁丝、劳保用品、架子工所需小型工具及文明施工等全部用品、材料、机具等所有费用。2014年8月28日，第一批脚手架进场搭设，最后一组拆除脚手架的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4日，吴绍祥与陈明飞、张某、郭同海达成洽谈纪要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1、1#、2#、3#、6#、9#、4#、5#、7#、8#、10#、16#楼、16#楼裙房、、地下车库按75%支付工程款；2、17#楼、17#楼裙房按43%支付工程款；3、上述工程量应付款合计2502914.56元，已付款1785000元，下欠717914.56元；4、分期支付款的时间：第一次拆架前支付给500000元，第二次10月底支付给200000元，第三次11月底支付给押金150000元加尾款。洽谈纪要中用黑色水笔手写字体“余款按合同支付；超期另行商议”。2017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已完工程量结算清单，清单载明的工程量为：1、1#、2#、3#、6#、9#楼建筑面积为22630.17㎡，单价32元，节点付款比例75%，款项为543124.08元；2、4#、5#、7#、8#、10#楼建筑面积为19035.46㎡，单价32元，节点付款比例75%，款项为456851.04元；3、、地下车库建筑面积为718864㎡，单价25元，节点付款比例75%，款项为134787.00元；4、16#楼建筑面积为20880.15㎡，单价52元，节点付款比例75%，款项为814325.85元；5、16#楼裙房建筑面积为1978.60㎡，单价32元，节点付款比例75%，款项为47486.40元；6、17#楼建筑面积为21675.55㎡，单价52元，节点付款比例43%，款项为484665.30元；7、17#楼裙房建筑面积为1575.21㎡，单价32元，节点付款比例43%，款项为21674.89元；按照上述付款比例，合计款项总额为2502914.56元。备注载明：“扣除以前整个节点支付的款项，以此单为准”。2018年8月2日，《泗阳陈明飞项目部各班组结算总款已付款未付款确认表》中，记载吴绍祥外架结算总数为3989634.00元，已付款2935475.00元，尚欠款项1054159.00元，吴绍祥在确认表中签字，写明“暂确认吴绍祥”字样，备注记载总额含保证金150000元，已付款含罚款5000元及购买项目部工字钢205475元（47.785吨×单价43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谁；2．弘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吴绍祥主张的逾期租金应否支付；4．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尚欠未付款金额是多少。针对第1争议焦点，案涉《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吴绍祥称弘盛公司中标瑞禾阳光城项目，由其成立瑞禾阳光城工程项目部，并与吴绍祥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合同效力应当及于弘盛公司。陈明飞为实际施工人，郭同海系工地负责人，弘盛公司、陈明飞、郭同海均应向吴绍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陈明飞认为，案涉工程由其实际施工，脚手架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其本人，其同意向吴绍祥支付合同款项。郭同海认为其与陈明飞系雇佣关系，受陈明飞指派签订案涉合同，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弘盛公司辩称，工程中标后，由陈明飞实际施工，弘盛公司并未成立工程项目部，对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与弘盛公司无关，应当驳回吴绍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弘盛公司中标瑞禾阳光城项目，并与江苏安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明确弘盛公司作为瑞禾阳光城项目的建设承包方。结合陈明飞、郭同海及弘盛公司的答辩意见，案涉工程在弘盛公司中标后，实际由陈明飞承建，陈明飞系案涉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的相对方。郭同海系受陈明飞指派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其行为后果应由陈明飞承担。针对第2争议焦点，弘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弘盛公司中标江苏安禾置业有限公司泗阳瑞禾阳光城小区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范围为1-10#、16#、17#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及桩基，案涉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施工范围与中标工程范围一致。由此可以认定，弘盛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不正确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而是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陈明飞个人施工，其行为应认定为转包。因违反了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全部工程予以转包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弘盛公司非法转包工程给陈明飞施工，陈明飞又以弘盛公司项部的名义与吴绍祥签订脚手架施工合同，对于陈明飞的行为系违法分包行为。吴绍祥签订合同后，组织人员施工，提供脚手架材料，支付工人工资，并收取陈明飞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其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脚手架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对于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工程的价款，应当由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弘盛公司对陈明飞与吴绍祥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3争议焦点，吴绍祥主张的逾期租金应否支付。吴绍祥主张在脚手架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明飞存在延长工期的行为，致使吴绍祥的脚手架不能在合同期限内按时拆除，应当向其支付逾期租金。弘盛公司认为，吴绍祥没有脚手架搭建的资质，其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陈明飞认为双方在2018年8月2日的《泗阳陈明飞项目部各班组结算总数已付款未付款确认表》已经进行了结算，尚欠吴绍祥工程款为1054159元，对于超期部分，不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绍祥提供的证据，最后一组拆除脚手架的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结合工地负责人郭同海签字认可的脚手架入场时间，工程联系单中载明的脚手架拆除时间，可以认定脚手架的实际使用时间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双方于2017年9月24日结算时，脚手架已全部拆除，吴绍祥主张的超期事实在结算时已经发生，在双方签字的洽谈纪要中，黑色水笔手写字体明确记载“余款按合同支付；超期另行商议”，且在2018年8月2日的《泗阳陈明飞项目部各班组结算总数已付款未付款确认表》中，吴绍祥对于未付款金额签字确认时写明“暂确认”，可以认定双方未就超期情形进行协商结算，鉴于陈明飞施工的主体工程工期延长，导致吴绍祥无法按合同约定期限拆除脚手架。陈明飞超期占用吴绍祥的脚手架，应当支付相应的超期占用脚手架的损失。关于第4争议焦点，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尚欠未付款金额是多少。吴绍祥认可合同内租金总额为3839634元，另有保证金150000元。上述金额陈明飞提供的结算确认表中工程总价款为3989634元（包含150000元保证金）相一致，双方对于合同内金额均予以认可（见附件1）。2018年8月2日的《泗阳陈明飞项目部各班组结算总数已付款未付款确认表》中载明已付款金额为2935475元，其中包含吴绍祥购买项目部工字钢205475元、罚款5000元，吴绍祥提出工字钢仅有1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吴绍祥在确认表中对于罚款5000元及工字钢款项205475元均已经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视为对确认表中已付款金额的认可，其写明的“暂确认”是针对超期部分未予结算的事实，对于合同期限内金额及已付款金额视为其与陈明飞已经达成一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明飞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为2935475元，尚欠合同内款项金额为1054159元。陈明飞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占用吴绍祥脚手架的租金，双方未约定也未商议具体的结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应参照合同内租金的计算方式，以超期的天数乘以合同内单日的租金金额予以计算。依据工地负责人郭同海签字的进场时间及工程联系单载明的拆除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的工程具体的超期天数分别为：1#楼（2014.8.28至2015.7.10）超期67天、2#楼（2015.3.25至2015.12.31）超期26天、3#楼（2014.8.29至2015.7.10）超期66天、4#楼（2015.8.25至2016.7.25）超期85天、5#楼（2015.9.10至2016.7.25）超期70天、6#楼（2014.10.10至2015.10.26）超期131天、7#楼（2015.7.1至2016.5.10）超期64天、8#楼（2015.7.19至2016.5.8）超期44天、9#楼（2014.11.15至2015.10.13）超期83天、10#楼（2015.12.14至2016.8.14）未超期、16#楼（2014.12.28至2016.6.5）超期74天、17#楼（2016.3.31至2017.9.15）超期80天。结算表中载明1#、2#、3#、6#、9#楼结算总面积为22630.17㎡，4#、5#、7#、8#、10#楼结算总面积为19035.46㎡，16#建筑面积为20880.15㎡，17#建筑面积为21675.55㎡，结合《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及吴绍祥提供的结算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每幢楼的结算面积分别为：1#楼5090.33㎡、2#楼6285.71㎡、3#楼3557.26㎡、4#楼4143.54㎡+裙房464.73㎡、5#楼3175.1㎡+裙房514.89㎡、6#楼4086.22㎡、7#楼3895.78㎡、8#楼3908.78㎡、9#楼3610.65㎡、10#楼3912.26㎡、16#楼20880.15㎡+裙房1978.60㎡、17#楼21675.55㎡+裙房1575.21㎡，对于裙房，因吴绍祥未提供相应的进场及拆除证据，其主张裙房的超期数额不予支付。据此，1#超期金额为43654.67元（5090.33×32÷250×67）、2#超期金额为20918.84元（6285.71×32÷250×26）、3#超期金额为30051.73元（3557.26×32÷250×66）、4#超期金额为45081.72元（4143.54×32÷250×85）、5#超期金额为28448.90元（3175.1×32÷250×70）、6#超期金额为68517.74元（4086.22×32÷250×131）、7#超期金额为31914.23元（3595.78×32÷250×64）、8#超期金额为22014.25元（3908.78×32÷250×44）、9#超期金额为38359.55元（3610.65×32÷250×83）、16#超期金额为178548.48元（20880.15×52÷450×74）、17#超期金额为200378.42元（21675.55×52÷450×67），合计超期金额为707888.53元。综上，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尚欠合同内租金1054159元、超期租金707888.53元（见附件2）。对于吴绍祥要求返还的保证金150000元，已算入结算总款结算，在已付款事实中予以确认，对于吴绍祥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弘盛公司中标泗阳瑞禾阳光城小区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并与发包方江苏安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弘盛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参与施工，将全部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陈明飞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陈明飞以弘盛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吴绍祥订立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因弘盛公司与陈明飞的违法行为，导致脚手架承包合同无效，但该合同现已全部履行完毕，针对尚欠的工程款，应当由非法转包人弘盛公司和违法分包人陈明飞承担连带责任。郭同海系受陈明飞雇佣参与工地事宜，对于吴绍祥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案涉合同尚欠的合同内款项为1054159元、超期租金707888.53元，吴绍祥要求陈明飞、弘盛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吴绍祥主张陈明飞、弘盛公司应承担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5200元，该款项系吴绍祥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明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绍祥脚手架承包合同内款项1054159元、超期款项707888.53元及利息（以1762047.5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陈明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绍祥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5200元；三、弘盛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陈明飞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吴绍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89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绍祥负担4297元，由陈明飞、弘盛公司负担2629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9日，弘盛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针对涉案工程的施工情况作出如下陈述：“工程虽然中标是弘盛公司，实际施工不是弘盛公司”、“工程是由陈明飞部分施工，也有其他人以弘盛公司名义在施工”。二审再查明：2019年8月28日，泗阳县住建局执法人员对弘盛公司泗阳地区负责人柏某所作的询问笔录相关内容摘录如下：“问：请你简述一下瑞禾阳光城、世纪广场项目情况？答：瑞禾阳光城项目由弘盛公司承建，实际承包人为陈明飞，项目经理是孙云海。世纪广场项目由弘盛公司承建，实际承包人为钱某，项目经理是施成祥。问：瑞禾阳光城项目、世纪广场项目，存在拖欠工人工资问题，你是否清楚相关情况？答：世纪广场项目我不太了解，瑞禾阳光城项目相关情况我了解的比较清楚。问：瑞禾阳光城实际承包人陈明飞是不是你们公司人？答：不是的。问：你公司在上述两个项目存在拖欠工人工资行为是否属实？答：属实。问：你公司在下一步计划如何妥善解决瑞禾阳光城项目及世纪广场拖欠的工人工资问题。答：近期，我公司将安排人员赴泗阳对两个项目各班组进行全面调查，约谈两个项目实际承包人和各班组长了解到底拖欠多少工人工资。同时，我公司现已成立了清欠专项工作组。若最终实际承包人陈明飞不能解决好拖欠的工人工资问题，弘盛公司将负起责任，确保将拖欠的工人工资问题解决到位。”二审又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吴绍祥主张陈明飞给付超期费用的理由能否成立，如成立，数额如何确定；2．弘盛公司应否对陈明飞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吴绍祥与弘盛公司瑞禾阳光城项目部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第一条第4款明确约定“如外架超期补助由双方另行商议”；吴绍祥与陈明飞、郭同海于2017年9月24日签字确认的洽谈纪要亦有手写体字迹约定“余款按合同支付，超期另行商议”；无论合同签订时还是拆架后结算时，双方当事人对于超期需要支付费用的约定都未曾改变，由此足以证明吴绍祥主张陈明飞给付超期费用有充分合同依据。施工中，工地负责人郭同海签字确认的脚手架搭设时间清单已明确各栋楼开始搭设脚手架内架的时间，结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以及工程联系单载明的脚手架拆除时间，能够认定脚手架的实际使用时间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在此情形下，吴绍祥主张陈明飞给付超期费用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陈明飞上诉称吴绍祥在2018年8月2日的陈明飞项目部各班组结算总数、已付款、未付款确认表中签字确认应视为对脚手架租赁费用的最终结算，鉴于吴绍祥明确书写“暂确认”字样，与最终结算存在显著区别，应视为其对合同期限内金额以及已付款金额的认可，结合双方合同条款以及洽谈纪要的意见，无法得出吴绍祥放弃主张超期费用权利的意思表示，故陈明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超期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还是洽谈纪要均表示超期另行商议，对于“商议”内容和结算方式双方未予明确，但依据郭同海签字确认的脚手架搭设时间清单以及工程联系单载明的脚手架拆除时间，足以认定各栋楼脚手架工程的超期天数，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超期费用的具体结算方式，鉴于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参照合同内租金的计算方式，以各栋楼超期天数乘以合同内单日租金金额确定每栋楼的超期费用，并不损害陈明飞的利益，亦未超出该合同的可预见性，其计算标准较为客观公允。二审中，陈明飞、弘盛公司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超期费用计算标准提出异议，陈明飞还主张超期费用每平方米每日租金约为0.13元、应扣除春节停工期间45天，并抗辩称超期只涉及钢管使用费，不涉及搭建和拆除，但均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弘盛公司中标泗阳瑞禾阳光城小区一期二标段工程后，未实际参与施工，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陈明飞施工，陈明飞再以弘盛公司项目部名义将涉案脚手架工程搭设承包合同分包给吴绍祥施工，均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由此导致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无效。鉴于吴绍祥已按约将脚手架搭设承包工程施工完毕，弘盛公司作为非法转包人应对违法分包人陈明飞尚欠吴绍祥的脚手架工程款负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确认弘盛公司对陈明飞欠付工程款负连带给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审理中，弘盛公司对其与陈明飞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刻意含糊、语焉不详，鉴于陈明飞并非弘盛公司员工，弘盛公司明确否认借用资质给陈明飞使用，但陈明飞、弘盛公司均一致确认陈明飞系瑞禾阳光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弘盛公司与陈明飞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弘盛公司还以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为由主张吴绍祥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本院认为，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引发的纠纷均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租赁合同纠纷则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引发的纠纷。根据住建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施工劳务，对于需要建筑企业资质的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其中包括模板脚手架工程。鉴于吴绍祥承包涉案脚手架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运输包看护的方式，其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从事脚手架工程的施工，亦属于违法分包合同的签约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吴绍祥系实际施工人，有权向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欠款并无不当。据此，弘盛公司主张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系法律认知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明飞、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本院将利息计算标准依法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陈明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绍祥脚手架承包合同内款项1054159元、超期款项707888.53元及利息〔以1762047.5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5589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绍祥负担4297元，陈明飞、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8元，由陈明飞负担10878元，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