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知民初482号原告：谢慧敏，女，汉族，1971年10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珞珈山（武汉大学内）。法定代表人：何建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艺，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斌，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云，女，汉族，1972年3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仑，男，汉族，1964年12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洪湖市，原告谢慧敏与被告武汉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大出版社）、黄云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3日和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慧敏的代理人谢浩，被告武大出版社的代理人邹艺、段斌，被告黄云的代理人张昆仑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黄云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慧敏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长江日报》《中国教育报》上（不含中缝）连续7天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武大出版社就案涉图书（共9册）向国家新闻出版署（国家版权局）申请修正CIP数据，修正后的CIP数据必须有著作权人谢慧敏的姓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损失450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3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原告创作《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初中7、8、9年级上、下册，高一、高二、高三，共9册），由科学出版社出版，署名“尹邓安、谢慧敏、尹立”，但该系列图书实际上由原告单独创作完成。后因科学出版社的印刷质量存在问题，原告找到黄云协商出版事宜。2010年7月1日，原告以随州市白云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系原告创办的个人独资公司，已注销）的名义与黄云担任负责人的武汉大学出版社基础教育出版中心签订了《关于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原告享有《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完全的著作权、署名权和发行权，原告授权武大出版社出版并享有湖北、江西、成都、广东等地的独家发行权。在案涉图书出版发行过程中，原告发现武大出版社出版的16开图书版权页未署谢慧敏姓名，出版的32开图书不仅将书名改成《初中心理健康教育读本》《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读本》，还未署原告姓名，且在未获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高中类图书分为上、下两册出版，更换案涉图书版块标题，改变图书结构等。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因原告出版的是系列图书，共计9本，故被告的侵权赔偿数额应当按每本50万元分别计算，即总计450万元。此外，原告为了依法维权、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等合理费用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在湖北省及教育行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被告武大出版社辩称，1.2010年7月1日，谢慧敏作为股东的随州市白云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武汉大学出版社基础教育出版中心签订了《关于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合作协议》。根据双方约定，该系列图书的出版费用实际上由谢慧敏承担，谢慧敏自行负责发行。武大出版社受委托后，严格按照《图书出版管理规定》等对“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项下的九本图书（16开）进行了出版。武大出版社公司对九本图书分别使用独立的中国标准书号，图书条码以及CIP数据的使用亦符合有关标准和规定。该系列图书以《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编委会名义编著，谢慧敏作为系列图书主编，对九册图书的编排过程均全程参与，在交付印刷前均经其审核确认，印刷后图书均交付给了谢慧敏。该九本图书在封面、扉页、编委会成员介绍页面刊明了“谢慧敏”姓名，谢慧敏对上述图书出版全过程均是知情并认可的。武大出版社公司对该系列图书的出版过程中不存在侵犯谢慧敏署名权或其他著作权的行为。2.谢慧敏向法院提交的未刊明其姓名的32开《初中心理健康教育读本》《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读本》图书，其封面设计、编排设计、开本、印张及部分内容等均于武大出版社曾经合法出版的《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不同，纸张印刷工艺低劣，封底缺少图书条码，明显是盗用《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合法书号、盗用武大出版社及合法出版物印刷单位名义印制的非法出版物。对此情况，武大出版社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谢慧敏以该非法印制的书籍要求武大出版社承担侵权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武大出版社依法出版的“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并未侵犯谢慧敏任何合法权益，且该系列图书的发行销售工作是由谢慧敏自行负责的，谢慧敏通过估算该系列图书销售额主张其著作权损失金额，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云辩称，1.武大出版社出版的《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正规图书上面有谢慧敏的名字，不存在侵犯其署名权问题。2.《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是谢慧敏自费出版、自办发行，两被告不存在私自发行牟利之说。3.原告提交的32开《初中心理健康教育读本》《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读本》并非武大出版社出版的正规图书,该图书侵权事宜与两被告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证据5、6、7、8、9、10、11、13、14、18及被告武大出版社提交的证据2、3，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4及证据12，系原告委托科学出版社出版相关图书的情况，同原告对涉案系列图书享有权利的事实有关，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证据15及被告武大出版社提交的证据1，经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5《心理健康》系列图书清单上加盖有武大出版社公章，且与被告武大出版社提交的证据1图书印刷清单能相互印证，两被告对图书印刷清单中的印刷版次、时间等也予以了说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证据16、17，经查，有关图书（32开）有原件，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系武大出版社印制发行，本院将予以另行评判；4.原告提交的证据19，原告委托律师已代为参加诉讼，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5.被告武大出版社提交的证据4，因其未提交有关邮寄说明或有关部门回复处理意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日，武汉大学学出版社基础教育出版中心（以下简称武大基教出版中心）作为甲方与随州白云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教育咨询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初中7、8、9，上、下册;高一、高二、高三)共9册合作开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该图书由甲、乙双方合作开发，甲方负责出版及负责在第二条所述区域的发行，乙方负责策划、组稿及负责在第二条所述区域外发行。前期所有稿费由乙方投资，乙方拥有完全的著作权、署名权和发行权。二、双方约定《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在湖北、××、××、××省由甲方独家发行，以上地区以外省份由乙方独家发行该图书。如果甲方两年内所做区域市场不能达到以市为单位的20％覆盖率，则，甲方视为放弃该区域的销售权，该区域销售权归乙方所有。三、双方做好各自区域的发行工作，保证没有相互窜货的情况发生。一方若有证据证明对方恶意窜货，另一方将给予赔偿。四、甲、乙双方根据各自的发行情况独立完成该图书的印刷工作，由甲方统一办理印刷手续。五、甲、乙双方有义务做好各自区域图书的宣传推广工作。六、甲方负责完成该图书的出版工作，双方同意由总主编谢慧敏签订出版合同，采用一书一号的形式对乙方著作权等相关权利进行保护。七、乙方须提前做好书稿的组稿、审校、照排等出版前的准备工作，甲方可以协助排版、审校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于6月底提供样稿给甲方终审，甲方负责在7月25日内完成出版工作，并于7月25日办好图书印刷的委印单。如因甲方原因不能按时开机印刷，由甲方承担乙方的销售损失。八、乙方每本图书支付给甲方出版流程管理及书稿编审费用，每册1.5万元，共计13.5万元，分四年支付。支付方式为:首次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2010年相关图书每册8000元;以后每年重印支付为:2011年每册4000元；2012年每册2000元；2013年每册1000元。重印支付时间为重印开印前支付当年款项。九、款项支付方式:上述款项于合同签订后直接支付本年全部款项，重印时费用在办理图书印刷手续前付清。十、为避免图书和纸张长途运输，甲方根据乙方需要，在乙方提供相关资料齐全后，甲方保证在7天内开具“图书印刷委托书”到乙方指定的印制厂家。以后每年再版付印前，甲方仍需为乙方开具相关的“图书印刷委托书”。十一、印刷厂由乙方指定，印刷厂在印制上述图书过程中所产生的纸款、印制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甲、乙双方自己所发行的图书的所有费用自己承担。十二、双方在合同期间不得再与第三方合作此类项目。否则，违约方必须赔偿对方全部相关损失。十三、甲、乙双方有责任共同打击该图书的盗版。十四、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第十五、本合同各条款，双方均应遵守，如有一方违约，违约一方应该赔偿对方一切损失。该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有武大基教出版中心印章和黄云签名，乙方落款处有白云教育咨询公司盖章和谢慧敏的签名。黄云系武大基教出版中心时任主任，谢慧敏系白云教育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协议签订后，谢慧敏向黄云的银行账户汇付了出版流程管理、书稿编审等费用，其中2010年的汇款金额为94404元(含武大出版社代付印刷厂的印刷费35413元)，2011年汇付金额为56000元，武大出版社也出版了《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16开），图书封面、扉页上署名为尹邓安、谢慧敏编著，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载明为“尹邓安编著”，图书编委会介绍页记载编委共有15人，其中主编尹邓安、谢慧敏，副主编张泠、周邦鸿、陈咏梅、陆建，另有编委9人。该系列图书前言部分说明该套教材共9册，适用于七年级至高三年级，在课程设计上以教育部颁布的《中小学生心理健康教育指导纲要》为内容指导，借鉴了很多心理学专家、心理咨询师和众多中学教师实践和教学经验。该系列图书中未说明各编委会成员具体分工或负责编写的内容。据武大出版社统计，《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七年级（上册）印制2次，七年级（下册）印制3次，八年级（上册）印制2次，八年级（下册）印制3次，九年级（上册）印制2次，九年级（下册）印制3次，高一、高二、高三年级各印制2次。上述图书印制时间最早为2010年8月10日，最迟为2014年1月15日，涉及印刷厂包括随州市报业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嘉岱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湖北新开元印刷有限公司、湖北万隆印务有限公司等。另查明，武大基教出版中心系武大出版社下属部门，该中心现已撤销。白云教育咨询公司系谢慧敏个人独资企业，该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注销。谢慧敏除起诉武大出版社出版的上述《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16开）图书侵害其著作权外，还主张名称为《初中心理健康教育读本》（32开，共6册）及《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读本》（32开，共5册）侵害其著作权。该11册32开图书未署编著者姓名，封面、扉页和版权页上标记为“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信息，包括ISBN编号、CIP数据编号与武大出版社出版的《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16开）图书一致，但图书印制时间、印刷厂、开本尺寸、定价等信息明显不同，与武大出版社提交的图书印刷清单记载也不相一致。就该32开图书来源，谢慧敏述称系由案外人向其提供，但并未说明该案外人的姓名及提供的时间、地点等信息，谢慧敏也未就该32开图书向出版管理部门进行举报或投诉。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谢慧敏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本案中，谢慧敏主张权利的《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图书系多人合作完成的作品，谢慧敏作为该系列图书的主编之一，有权对其认为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谢慧敏主张武大出版社侵权的图书有两种，其中一种为《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16开）系列图书，另一种为《初中心理健康教育读本》（32开）和《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读本》（32开）系列图书。就上述图书是否系侵害谢慧敏著作权的出版物，本院分别认定如下：关于《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16开）系列图书是否侵权的问题。本案中，《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16开）系列图书系武大出版社根据武大基教出版中心与白云教育咨询公司签订的图书合作协议出版，该出版行为具有合约依据，且该系列图书封面、扉页及编委会成员中均有谢慧敏的署名，不存在侵害谢慧敏署名权及出版、发行等著作权权利之问题。谢慧敏诉称该系列图书CIP数据未记载其姓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该主张难以成立：首先，根据《图书在版编目数据》国家标准（GB/T12451-2001）的规定，该标准适用于为在出版过程中的图书编制书目数据，有关CIP数据并非认定作者身份的唯一依据。在该系列图书封面、扉页以及编委会成员中均署了“谢慧敏”姓名的情况下，CIP数据作者项目中未署其姓名尚不构成对其署名权的侵犯。其次，根据前述图书合作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谢慧敏开办的白云教育咨询公司应提前做好书稿的组稿、审校、照排等出版前的准备工作，武大基教出版中心协助排版、审校工作，谢慧敏提交的证据“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费用明细”文字说明部分也记载有相关印制过程，谢慧敏本人直接参与了图书的印制，可见谢慧敏对该系列图书CIP数据的署名情况在图书正式印制发行前应已知悉且未提出异议。因此，对谢慧敏有关《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16开）系列图书侵害其著作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初中心理健康教育读本》（32开）及《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读本》（32开）是否侵权的问题。本案中，谢慧敏主张该32开系列图书系武大出版社未经许可出版，但根据《出版管理条例》，我国对图书特别是中学小学教科书的出版和发行有非常规范的出版、印刷和发行手续，该32开系列图书的署名以及印制时间、印刷厂、开本尺寸、定价等信息，与武大出版社同期出版的正规出版物《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16开）图书存在明显区别，显然不能简单的依该系列图书上有武大出版社的名称即推定其为武大出版社出版。谢慧敏作为著作权权利人，如发现该32开系列图书侵权，完全可以在获得该系列图书时通过公证等方式保全相关侵权证据，又或者向有关出版管理部门进行举报投诉，其径行依据该来源不明的出版物主张武大出版社侵权，证据显然不足。综上，武大出版社并未实施侵害谢慧敏著作权的行为。在武大出版社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下，黄云作为该社员工自然亦不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慧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40元，由原告谢慧敏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千喜人民陪审员  华铨贵人民陪审员  张 锐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钟亚伟书记员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