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瑞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新骏一街.******。法定代表人：朱玉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佰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丛云路****A702div>法定代表人：梁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取，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瑞榈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佰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0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被上诉人佰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榈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瑞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佰信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佰信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的事实。1.本案与（2019）粤0113民初4001号案案情类似，都是受佰信公司发送的虚假宣传电话及短信蒙蔽参加了在番禺宾馆开展的所谓“构建诚实守信经商环境第五届企业信用体系普及工作”会议，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佰信公司以不存在的“国富泰信用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的名义进行宣传，并自称该中心评级顾问且佩戴加盖该中心公章的工作牌，致使瑞榈公司产生重大误解，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2.佰信公司悬挂了未经授权的“国富泰信用合作方”“商务部和国资委开展全国行业信用评价执行机构”“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中国国际电子商务平台”牌匾以及虚构的“北京国富泰信用管理中心”牌匾。3.合同签订后佰信公司曾以“中国商务信用平台名义”出具初评通知，落款加盖有虚构的“北京国富泰信用管理中心”公章。上述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实。4.2019年2月3日瑞榈公司已向番禺区公安分局就相关案件进行刑事控告，且于2019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佰信公司所谓的履行合同均在瑞榈公司提出要求撤销合同且不同意申请所谓的认证服务之后。5.北京国富泰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国富泰公司）授权给广东省征企信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企信公司）开展信用评级服务，并不允许该被授权机构再授权或下设代理，佰信公司的代理行为并未获得合法授权。根据（2019）粤0113民初4001号案查明的事实，佰信公司在同时期内还接受了深圳市国富泰信用有限公司的授权开展企业信用认证服务。《合作协议书》中佰信公司应向征企信公司支付评价服务费的收费标准明显低于涉案服务协议的收费标准，显失公平。（二）一审错误适用法律，佰信公司的后续行为不应作为对抗瑞榈公司行使撤销权的依据。另补充，根据2013年商务部的发文，北京国富泰公司属于可以参与企业信用评价工作的六家企业之一，北京国富泰公司仅授权征企信公司销售服务产品，征企信公司并未获得企业信用认证资质。佰信公司与征企信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中，关于由佰信公司负责评级企业的申报审查、征信核实、现场核查、服务应用等，都没有相应的资质或授权。佰信公司与瑞榈公司签订的合同违背商务部相关管理制度的规定，应属无效。即使涉案服务协议有效，但佰信公司提供了错误信息导致瑞榈公司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佰信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瑞榈公司已行使了撤销权。佰信公司辩称，（一）佰信公司并不进行完整的评级工作，佰信公司的服务内容仅是汇总瑞榈公司的评级资料，随后提交给征企信公司，最终评级工作仍由北京国富泰公司负责，佰信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与瑞榈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内容。（二）佰信公司在签订涉案服务协议以及后续履行过程中均无欺诈行为。瑞榈公司以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予以立案，起诉至法院未能提供佰信公司存在欺诈的证据，亦未能得到支持。（三）瑞榈公司签订涉案服务协议时并未对价格提出异议。在佰信公司履行服务内容后，瑞榈公司认为涉案服务协议中的牌匾及证书和网上公示的企业信用认证与服务价格不匹配，才提出异议。佰信公司已完整履行服务内容，不应退还服务费。不同意瑞榈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瑞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重点信用企业认证申报服务协议》《诚信示范经营企业认证申报服务协议》；2.依法判令佰信公司返还认证评审服务费49000元；3.依法判令佰信公司支付律师费17000元；4.依法判令佰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国富泰公司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下属事业单位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的全资子公司，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征信业务经营备案证。2018年11月，北京国富泰公司出具授权书给征企信公司，授权征企信公司在中国境内（除独家区域外）销售国富泰信用服务，有效期2018年10月29日至2023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10日，征企信公司发出（征企信管）字（2018）第903号《关于联合广州佰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开展行业企业信用评级服务的通知》，其中载明：为了更好的推动信用服务的发展，兹联合广州佰信知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展行业企业信用评级服务工作，并按照广东省征企信信用管理有限公司的要求整理、提供企业申报和申请信息，接受广东省征企信信用管理有限公司的指导和监督。有效期为：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9日。2018年11月12日，佰信公司（乙方）与征企信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共同发起并开展信用服务项目，乙方全权负责运营协助甲方完成相关工作；甲方负责提供评级企业的牌匾、证书及相关文件，并负责规范和监督乙方开展工作；甲方负责完成整个企业商务信用评价的流程及相关公示工作；企业商务信用评价是商务部国际电子商务中心国富泰信用管理有限公司对全国中小企业开展商务信用能力和企业经营综合健康状兄进行评价的活动；乙方在本协议合作范围内，负责评级企业的申报审查、征信核实、现场核查、服务应用等服务，并接受甲方市场管理监督，统一市价格体系，共同维护市场秩序；乙方保证所推荐的企业的合法性和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经双方协商，可联合发起信用相关的活动；同时，应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活动方案及材料，经甲方审核通过并备案后可进行；本合作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2018年12月16日，瑞榈公司（甲方）与佰信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重点信用企业认证申报服务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申报重点信用认定；甲方的权利义务：l.按协议约定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交所指引资料并承诺提交资料的真实性和有效性；2.按约定评级流程向乙方支付信用认证评审费用；3.配合乙方开展信用认证工作范围内的数据核查工作；乙方的权利义务：l.负责对甲方提交的信用认证资料进行核查；2.负责组织信用专家对甲方开展信用认证；3.负责将信用认证结果通知甲方；4.负责信用认证结果发布到全国行业信用公共服务平台及中国商务信用平台公示：5.向甲方颁发信用认证牌匾和证书；本项目信用认定服务费29000元/三年/企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至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之日终止。当日，瑞榈公司向佰信公司缴交了29000元的三年申报服务费用。2018年12月26日，瑞榈公司（甲方）与佰信公司（乙方）再签订一份《诚信示范经营企业认证申报服务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展诚信示范经营企业认证申报服务；诚信示范经营企业认证有效期5年，自发证之日起生效，有效期满后要继续参加评审，需重新申报；评审服务费用为20000元/年/企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服务费用；甲方的权利义务：l.按协议约定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交相关资料，并书面承诺提交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2.按约定向乙方支付信用认证评审费用；3.配合乙方开展诚信评审工作范围内的数据核查工作；乙方的权利义务：l.负责对甲方提交的信用认证资料进行核查；2.负责组织信用专家对甲方开展诚信评查；3.负责在诚信评审结果出来后及时通知甲方；4.向甲方颁发信用认证牌匾和证书。当日，瑞榈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的评审服务费给佰信公司，佰信公司则通过他人账户返还其中80000元给瑞榈公司。后瑞榈公司向佰信公司提交信用认证相应资料给佰信公司。通过佰信公司的服务工作，瑞榈公司的信用企业认证申请于2019年4月26日获得通过，并于全国行业信用公共服务平台进行了公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佰信公司已获开展企业信用认定服务工作的授权，瑞榈公司也已获得约定之一的信用企业认证。瑞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佰信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致使瑞榈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瑞榈公司诉请撤销双方之间的《重点信用企业认证申报服务协议》《诚信示范经营企业认证申报服务协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榈公司基于该两份协议解除而要求佰信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服务费及支付瑞榈公司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瑞榈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瑞榈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瑞榈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国富泰信用产品服务体系，拟证明1.征企信公司根据北京国富泰公司的授权在销售相关服务产品时应与该体系相符；2.佰信公司的收费与该体系不符。佰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收费价格是在佰信公司充分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收取的，佰信公司收取的价格合理合法。二审另查明：（一）瑞榈公司股东陈占发以合同诈骗为由报案，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19年2月3日向其送达立案告知书，进行立案侦查。2019年3月11日，瑞榈公司就案涉纠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3660号，一审法院以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为由，于2019年8月28日裁定驳回起诉。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20年6月4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该刑事案件。瑞榈公司重新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本案。（二）另据双方二审陈述，本院查询到一审法院受理了案外人广州绿展园林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诉佰信公司合同纠纷案【（2019）粤0113民初4001号】，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案外人广州市从化江埔运琼无纺布加工厂作为原告诉佰信公司【（2020）粤0117民初829号】服务合同纠纷案，两案案情与本案相似，均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服务协议能否撤销。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北京国富泰公司授权征企信公司开展信用评级、企业信用认证，而征企信公司与佰信公司合作，由佰信公司提供认证申报服务。瑞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服务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佰信公司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以及欺诈故意。现双方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瑞榈公司主张佰信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撤销该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瑞榈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佰信公司的行为致使瑞榈公司产生重大误解，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本案也没有证据证实订立合同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瑞榈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服务内容，并非涉案协议约定的佰信公司的合同义务，在佰信公司已提供服务，瑞榈公司已获得信用企业认证后又以约定的服务费用过高，主张显失公平，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国富泰公司授权征企信公司开展信用评级、企业信用认证，征企信公司联合佰信公司合作开展行业企业信用评级服务工作，佰信公司按照征企信公司的要求整理、提供企业申报和申请信息，佰信公司并非作出认证的主体。双方签订的是申报服务协议，佰信公司按照协议内容提供相应服务，瑞榈公司二审中以佰信公司无相应资质为由，主张涉案服务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关于瑞榈公司提出佰信公司履行合同均在其提出要求撤销合同之后的主张，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瑞榈公司并不享有撤销合同的权利，涉案两协议分别于2018年12月16日、26日签订，且并未约定办理信用认证的期限，佰信公司在合理期限内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涉案两份服务协议并不存在依法可以撤销的情形，瑞榈公司请求撤销涉案服务协议并要求佰信公司返还服务费、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广州市瑞榈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