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住所地淮安盐化新材料产业园区范集镇人民政府西侧。投资人：李佩佩，该租赁部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建风，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建军，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诉人李建风、李建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建飞，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明国租赁部）与上诉人李建风、李建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国租赁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涉案租赁合同于2020年10月30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明国租赁部向李建风、李建军支付2018年7月6日前租金118561.5元，并无需向其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李建风、李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7月6日的电话录音不能反映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意思一致。2.51167元欠条系明国租赁部原经营者李明国于2013年9月出具，李建风、李建军主张该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付。3.2018年7月6日还不能确定明国租赁部欠付李建风、李建军的租金，付款义务还未产生，且一审中明国租赁部为方便法院审查而同意以相同的价格来核对账目，并不反映该时间双方真实的结算情况，故明国租赁部不应支付租金利息。李建风、李建军辩称：关于明国租赁部第一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根据通话录音能够反映双方对多年以来形成的租赁关系要求一次性清理，达成了解除双方租赁关系的合意，只是因为账目太复杂、明国租赁部拒不配合对账而拖延，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租赁关系的解除时间正确。关于明国租赁部第二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双方多年互相欠债，有账目往来，在2018年就提出进行对账，互欠账长期持续并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关于利息问题，明国租赁部一直迟延支付租金必将导致李建风、李建军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6%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明国租赁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李建风、李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占用费（自2018年7月7日起，钢管18215.7米，按0.012元/米/天；扣件1332只，按0.01元/只/天；套管641只，按0.01元/只/天；顶丝350只，按0.06元/只/天，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明国租赁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明国租赁部一直恶意拖延支付租金，拖延清账，该损失的扩大应由明国租赁部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李建风、李建军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向明国租赁部支付占用费，不公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李建风、李建军享有对租赁物的留置权；一审判决认定李建风、李建军不享有留置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因此李建风、李建军有权暂扣明国租赁部的出租物。明国租赁部辩称：1.明国租赁部不存在恶意拖延支付租金，拖延清账的行为，而是李建风、李建军在恶意拖延；2.李建风、李建军租用的明国租赁部的租赁物在他人处，不存在留置的问题，其也无权留置。请求驳回李建风、李建军的上诉请求。明国租赁部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明国租赁部与李建风、李建军之间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2.判令李建风、李建军向明国租赁部返还钢管18215.7米、扣件1332只、套管641只、顶丝350只，其中6米钢管2134只；3.判令李建风、李建军向明国租赁部支付租金（自2013年9月9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9日为李建风欠明国租赁部租金1178180.97元，明国租赁部总欠李建风、李建军1129932.35元。扣减李建风、李建军已付的5万元，明国租赁部尚欠李建风、李建军1079932.35元。扣减双方互负租金差额后为98248.62元，此后钢管按0.012元每米每天计算18215.7米，扣件按照0.01元每只每天计算1332只，套管按照0.01元每只每天计算641只，顶丝按照0.06元每天计算350只，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李建风、李建军承担诉讼费用。李建风、李建军向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明国租赁部支付反诉租金224134元及利息（计算标准见情况说明，利息自2018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明国租赁部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起，李建风、李建军与明国租赁部之间互相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一致认可截止2020年10月22日，李建风、李建军欠明国租赁部钢管18215.7米、扣件1332只、套管641只、顶丝350只。对于租金标准，双方一致陈述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0.01元/只/天、套管0.01元/只/天、顶丝0.06元/只/天。一审另查明，案外人李明国于2013年9月26日出具欠条，载明“欠到李建风钢管租金伍万壹仟壹佰陆拾柒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建风、李建军陈述其因不再从事钢管、扣件租赁生意，并考虑到与明国租赁部账目未对清，故其于2018年7月6日电话联系明国租赁部原经营者李明国，要求十天内与其对账;李明国亦陈述可以对账，称若欠钱打条子，欠钢管则予以返还，故李建风、李建军考虑到明国租赁部欠其租金，才行使留置权并将租金计算时点截止至2018年7月6日，此时，明国租赁部从李建风、李建军处所有的钢管扣件已经折抵返还，明国租赁部不欠李建风、李建军钢管;另，明国租赁部偿还的7万元中有2万元是偿还之前的租赁关系产生的租金，不应予以扣除。明国租赁部陈述其并未接到李建风、李建军要求对账的通知，且其一直要求与李建风、李建军对账；另，供货单中有6米钢管租赁，数量合计2134只，该部分李建风、李建军未予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诉争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时点如何认定；2.李建风、李建军欠明国租赁部的租金金额，及李建风、李建军未归还租赁物的数量是多少；3.明国租赁部欠李建风、李建军的租金金额是多少。对于争议焦点一，李建风、李建军提供的录音一份，证明双方解除合同时点为2018年7月6日，明国租赁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录音能够证明，在2018年7月6日李建风、李建军就解除租赁合同事宜进行通知，明国租赁部亦表示租金打欠条，并要求李建风、李建军返还钢管，故双方就合同解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解除时点应为2018年7月6日。对于争议焦点二，经计算，截至2018年7月6日，李建风、李建军欠明国租赁部租金575094.9元，另明国租赁部的原经营者李明国就此前的租赁关系向李建风、李建军出具欠付租金51167元的条据，故李建风、李建军欠明国租赁部租金合计为523927.9元。李建风、李建军尚欠明国租赁部租赁物为钢管18215.7米、扣件1332只、套管641只、顶丝350只，其中6米钢管2134只。对于李建风、李建军提出未收到6米钢管2134只的主张，因其认可明国租赁部的租赁单，经统计，6米钢管共计2134只，故对其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明国租赁部提出关于对方依据51167元条据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互负债务，且2018年李建风、李建军亦提出要求结算，故李建风、李建军主张的51167元债务未过诉讼时效，对明国租赁部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建风、李建军提出其基于明国租赁部欠其租金而留置租赁物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法律规定可以留置的其他合同，适用前款规定。故李建风、李建军主张留置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三，经计算，截至2018年7月6日，明国租赁部欠李建风、李建军租金743656.4元，但明国租赁部向李建风、李建军支付7万元，其中2万元支付的时间为2013年2月。一审法院认为，从付款时点来看，该2万元并非支付本案所涉的租金债务，故认定明国租赁部共支付租金为50000元，截至2018年7月6日，明国租赁部欠李建风、李建军693656.4元。综上，诉争双方一致认可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截至2018年7月6日，经相互抵充后，明国租赁部欠李建风、李建军租金169728.5元，明国租赁部应予支付，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李建风、李建军未向明国租赁部返还租赁物，应当向明国租赁部支付占用费（自2018年7月7日起，钢管18215.7米，按0.012元/米/天、扣件1332只，按0.01元/只/天、套管641只，按0.01元/只/天、顶丝350只，按0.06元/只/天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与李建风、李建军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7月6日解除；二、李建风、李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返还钢管18215.7米（其中6米钢管2134只）、扣件1332只、套管641只、顶丝350只并支付占用费（自2018年7月7日起，钢管18215.7米，按0.012元/米/天；扣件1332只，按0.01元/只/天；套管641只，按0.01元/只/天；顶丝350只，按0.06元/只/天，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风、李建军支付租金169728.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李建风、李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建风、李建军负担3450元，由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负担1000元；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2331元，由李建风、李建军1000元，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负担1331元。二审期间，明国租赁部提交录音资料两份，证明明国租赁部找李建军、李建风对账，对方一直搪塞，并没有明细账目，并称是针对李建军、李建风上诉的内容举证，故没有在一审中提供。李建风、李建军质证称，录音在一审诉讼前就存在，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即使录音真实，也不能证明明国租赁部一直要求对账的证明目的，因为李建军、李建风在2018年7月6日之前和当天就一直催促明国租赁部对账并要求终止租赁关系，李建风、李建军的催促行为早于明国租赁部，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其非二审新证据，其中一份录音为与案外人的录音，且录音内容是反映双方如何结算的问题，与其证明目的无关，不予认定。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诉争双方的合同解除时点如何认定；2.李建风、李建军应否支付一审认定的应偿还租赁物占用费；3.李建风、李建军主张的51167元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明国租赁部欠付租金及其逾期支付利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法律、司法解释没有另行规定，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诉争双方互为出租人和承租人，是两个独立的租赁法律关系，李建风、李建军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不当，鉴于二审中双方一致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将诉争双方两个租赁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关于合同解除时点。诉争双方一致认可解除的合同系上述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合同，而录音证明，在2018年7月6日李建风、李建军就解除租赁合同事宜进行通知，明国租赁部亦表示租金打欠条，并要求李建风、李建军返还钢管，双方都表达了清账、返还租赁物的意思，故双方此时就合同解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时点为2018年7月6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明国租赁部支付租赁利息和李建风、李建军支付租赁物占用费起算点具有一致性，对双方公平、合理，明国租赁部认为应当以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解除时点开始计算明国租赁部逾期支付给李建风、李建军租赁利息，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物占用费。李建风、李建军应返还的租赁物和明国租赁部应支付的租金是基于两个不同的租赁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李建风、李建军主张的留置权与其债权不是同一租赁法律关系，故其该权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李建风、李建军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主张有权占有租赁物，不应支付占用费。对此本院认为，同时履行抗辩权行使的条件之一是基于同一双务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双方的权利主张是基于不同的合同，不存在同时履行抗辩的事实基础，且该观点与其要求对方支付逾期租金利息的主张相互矛盾。故李建风、李建军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一致认可租赁物的租金计算标准，本院照准。综上，李建风、李建军应当以该标准支付租赁物占用费。关于诉讼时效。2018年诉争双方提出对相互所欠租金及应返还的租赁物进行清账，故李建风、李建军主张的51167元债务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明国租赁部认为李建风、李建军的该项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应在一审判决的租金基础上扣除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租金及租金逾期支付利息。李建风、李建军对一审认定明国租赁部欠付其租金额无异议。故一审认定明国租赁部欠付租金额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明国租赁部对一审判决的逾期支付租金的年利率标准未持异议，同时认为，如果应当支付利息，认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明国租赁部欠付李建风、李建军的租金，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利息，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明国租赁部、李建风、李建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71元，由淮安盐化新区明国钢管扣件租赁部负担；上诉人李建风、李建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李建风、李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平平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