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九里山乡。法定代表人：赵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霞，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咸智，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系该单位劳资科科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董现中，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马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萍，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冯营电力公司）、董现中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营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霞、张咸智，上诉人董现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现中上诉请求：1、撤销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判令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金185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营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董现中在2008年之前按12个月支付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以及第七条之规定，对于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合同，以及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培训或调整仍不能胜任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不超过12个月。显然本案非上述情形，系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劳动报酬，董现中起诉解除的劳动合同，那么经济补偿金理应按工作年限自1985年计算至2020年，工作满一年按一个月计算，董现中理应得经济补偿金192694.6元，由于一审笔误书写起诉状为185500元,现仅上诉请求支持董现中185500元的上诉请求。冯营电力公司辩称：董现中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董现中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即使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条件，也应从2008年1月1日之后计算经济补偿金。其他的意见同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冯营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马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04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金；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现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理解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撤销。1、冯营电力公司不属于无故拖欠董现中工资。董现中提出解除合同，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经营困难和受疫情不可抗力影响等事实，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冯营电力公司已将董现中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情况。冯营电力公司受煤炭行业经济形势持续低迷影响，资金周转、生产经营困难，随后又受到疫情的影响，使原本生产经营困难的企业更加雪上加霜。由于疫情等原因导致生产经营困难，迟延支付工资的事实存在，但不属于无故拖欠，且冯营电力公司向董现中支付了生活费，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等原因，向工会申请要求延期支付职工工资，2020年1月20日，工会经研究决定同意延期支付职工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是无故拖欠董现中工资，已履行延期支付工资的法定程序。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第四条，有下列正当理由，用人单位可以超过法律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付薪时间支付劳动者工资，并不需要承担相关责任：（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除上述两种法定情形外，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根据以上规定，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金。2、董现中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也不应支付其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对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经废止，且并未规定因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支付董现中2008年之前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董现中为达到领取高额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属于恶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因经营出现困难和受疫情影响等原因，未及时足额支付董现中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应审慎适用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董现中解除合同的真实目的。像董现中这种情况已经提起仲裁申请的达到10人以上，大部分是临近退休职工，为了拿到高额的经济补偿金，不顾企业的发展和生存，恶意提起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如董现中的请求得到支持，不利于企业的稳定发展、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综上，恳请充分考虑企业目前的营商环境，考虑本次疫情不可抗力对企业造成的影响，请支持冯营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董现中辩称：1、冯营电力公司不属于无故拖欠工资。理由如下，冯营电力公司仍然正常运转，且拖欠工资并不是在疫情期间开始，而是在疫情之前即2019年12月即开始，2020年2月才是疫情。所以说不是从疫情开始拖欠，而且在2019年之前断断续续出现有拖欠工资的情况；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应当按照2008年1月1日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应当按照基本工资乘以工作年限35.5个月，赔偿35.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董现中基本工资应为5505.56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董现中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有法律依据，对于一审认定的董现中2008年1月1日之后的工作年限及补偿金额无异议，对于2008年1月1日之前只补偿12个月的认定及相应金额错误。根据2001年3月22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董现中2008年之前的工作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规定。董现中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不适用12个月封顶的法律规定，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规定，该规定第五条、第七条有12个月上限的法律规定情形，而董现中依照法律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并不符合该两条约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2008年之前只补偿董现中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显然错误。根据（1996-02-15劳办发【1996】33号）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计发经济补偿金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第三条：劳动合同制度实行以来原固定工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当作为计发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因此，董现中2008年之前的实际工作年限也应全部作为计发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不应有12个月的上限；董现中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存在恶意一说。董现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劳动合同，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金185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营电力公司承担。冯营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金160115.2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董现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现中于1985年3月参加工作，2016年10月27日冯营电力公司与董现中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5月24日董现中以冯营电力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冯营电力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董现中申请劳动仲裁，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4日作出焦劳人仲案字（2020）第125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冯营电力公司为董现中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支付2020年3月至5月份工资1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60115.2元等，冯营电力公司、董现中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形成纠纷。在诉讼期间，冯营电力公司已支付所欠董现中2020年3月至5月份工资。另查明，董现中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总额为66066.77元，月平均工资为5505.56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用人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因欠发董现中2020年3月至5月的工资，董现中于2020年5月24日向冯营电力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冯营电力公司同意以上述时间解除劳动关系，故对董现中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董现中于1985年3月参加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在2008年1月1日前董现中的经济补偿金应按照当时的《劳动法》及1995年《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计算，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2008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4日的经济补偿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不满六个月支付半个月工资。故董现中的经济补偿金计算为：{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不超过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的工作年限}×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即（12个月+12.5个月）×5505.56元=134886.22元，对董现中要求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4886.22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董现中与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24日解除;二、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金134886.22元；三、驳回董现中和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现中负担5元，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冯营电力公司、董现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董现中系冯营电力公司职工，冯营电力公司应当按月向董现中支付工资。因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董现中工资，董现中与冯营电力公司于2020年5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冯营电力公司称其因煤炭行业经济形势低迷，生产经营困难和疫情的影响延迟支付董现中的工资，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冯营电力公司因上述原因已停工停产，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董现中未向冯营电力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董现中工资并无法律依据，董现中与冯营电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应当向董现中支付经济补偿，冯营电力公司主张不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无法律依据。关于经济补偿年限计算问题。董现中于1985年3月参加工作，董现中与冯营电力公司于2020年5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其在冯营电力公司工作的年限跨越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董现中经济补偿的年限应当分段计算，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的经济补偿月数为12.5个月。董现中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工作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不能胜任工作解除劳动合同”这四种情况下，经济补偿最高补偿不超过12个月的工资。一审认定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的月数为24.5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前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12.5个月）是正确的。故，一审判决按照24.5个月×5505.56元计算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董现中经济补偿134886.2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营电力公司、董现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董现中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翟保健书记员许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