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5064号 原告：蒋新泉，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蓉芳、徐佳艳，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 法定代表人：陈本良，主任。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 法定代表人：陈本良，主任。 上诉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峰、蒋泽琳，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追加）：徐世弟，男，1930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330123193008××××，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青云弄****。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莉，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新泉诉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富春江村委会）、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富春江村经合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2月19日，本院追加徐国庆、徐世弟、徐建平、徐玲萍、徐丽萍、徐富群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1年1月4日，徐国庆、徐世弟、徐建平、徐玲萍、徐丽萍、徐富群向本院递交《遗产分割协议书》，并由徐世弟申请参加诉讼，本院通知徐国庆、徐世弟、徐建平、徐玲萍、徐丽萍、徐富群退出诉讼，追加徐世弟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戚利尧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第三人徐世弟撤回独立诉讼请求，本院告知徐世弟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继续参加诉讼。原告蒋新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蓉芳、徐佳艳、被告富春江村委会、富春江村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琳、第三人徐世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新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根据《东洲街道富春江村宅基地遗留问题政策处理方案》以货币补偿方式向原告支付货币补偿款、货币补偿款上浮10%奖励、按期签约奖励，共计20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4年起，原告和其前妻蒋某（两人于1996年离婚）陆续向被告富春江村委会［原富阳市富阳镇后江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江沙村委会）］支付约6万元，用于购买皇天畈农居点的两块宅基地。1996年，被告就皇天畈农居点宅基地申请审批后，将证号分别为私建地证字（95-705）号、私建地证字（95-684）号的《浙江省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交给原告及蒋某。2020年4月，被告依据《东洲街道富春江村宅基地遗留问题政策处理方案》（以下简称“《方案》”）及相关规定，分别与购买皇天畈宅基地的购买人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并实际已向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天畈宅基地购买人支付了补偿款。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照货币补偿方式向原告支付补偿款，但被告均不予理会。原告认为，原告向后江沙村委会购买宅基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事实已得到被告确认，原告系上述证载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现因规划调整，原告上述宅基地使用权实际已无法实现，在原告符合《方案》中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条件的情况下，被告理应根据《方案》并应原告要求按照货币补偿方式向原告支付相应补偿款。被告拒不支付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权益，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富春江村委会、富春江经合社辩称，富春江村是由原来的后江沙村等三个自然村于2007年11月份合并成立。在涉及原后江沙村44个宅基地历史遗留问题处理过程中，被告村对后江沙村委会将登记为罗菊兰的《浙江省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上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人调整给原告蒋新泉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蒋新泉及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向原富阳市××镇××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后江沙村经合社）缴纳了宅基地费用共计57400元，原告并未付清涉案宅基地费用，且配套费二人均未缴纳。目前原告与罗菊兰的家属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补偿事宜存在争议，若法院审理后认定该宅基地补偿由原告享有，那么按照被告村现统一确定的33150元每个宅基地的购买价格，以及14400元的配套费价格，原告蒋新泉仍应补缴宅基地费用及利息计21493.5元、配套费及利息32328元，合计应补交53821.5元。要求法院依法裁判。 徐世弟述称，徐世弟与罗菊兰(已故)系夫妻，两人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徐建平、徐玲萍、徐丽萍、徐国庆、徐富群。因罗菊兰于2018年6月14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各继承人协商决定由徐世弟继承罗菊兰的所有遗产。1994年至2001年间，后江沙村在皇天畈地块可审批宅基地。期间，该村陆续审批的宅基地达44处。1995年2月21日，罗菊兰以个人名义向后江沙村经合社支付10000元，用于购买后江沙村在皇天畈地块的宅基地一处。后江沙村委会为罗菊兰申领了证号为私建地证字95-684号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但后江沙村委会一直以该证尚有瑕疵暂时不能交付为由，一直不移交该证。因非罗菊兰的原因，至2010年6月20日，富阳市国土资源局书面通知包括罗菊兰在内的所有该地块的宅基地权利人，告知当事人于1995年向该局申领的私人建房许可证，因申领后两年内未动工建房，导致该局颁发的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失效。2014年12月3日，两被告与罗菊兰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罗菊兰曾取得后江沙村皇天畈农居点《浙江省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后因种种原因成为历史遗留问题。为切实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并经市政府原则同意，将原农居点调整为多高层农民住宅公寓楼，双方在面积等方面作出让步的情况下达成协议，约定罗菊兰可依据不同情形享有该地块开发后的权益。但至2020年，第三人得知两被告与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已将该地块权利转让给城投集团，罗菊兰与两被告2014年签订的协议又因故无法得以履行。第三人认为，第三人1995年从后江沙村处获得宅基地一处，并申领了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后该证非因第三人原因失效。第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依法裁判。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结婚申请书》、《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以证明原告与蒋某于1986年登记结婚，1996年离婚的事实。两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某有异议，认为原告前妻蒋某购买宅基地时间为1994年，系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并不知道双方离婚时有无对该宅基地所享有的权益进行分割，也不知道蒋某的两块宅基地权益是否已经全部取得，原告的权益是否为案外人所侵占。本院认为，原告与蒋某出资购买宅基地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证据与本案有关某，对证据予以认定。 2、富会审（2009）0873号《审计报告》，以证明自1994年起，原告及蒋某陆续向两被告支付约60000元，用于购买皇天畈农居点的两块宅基地。两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及蒋某未付清相关费用；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关某有异议，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并不准确，根据第三人提交的由后江沙村经合社提供的收据，证明被告已经收到第三人缴纳的土地款10000元，但报告中未体现，《审计报告》显示徐丽萍交款金额为5200元，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证人证言“徐丽萍交款20000元”相互矛盾，因此《审计报告》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该证据拟证明原告与蒋某向两被告支付约60000元，与两被告答辩陈述原告与蒋某缴纳了宅基地费用共计57400元基本相符，因此，本院对证据予以认定。 3、《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私建地证字（95-684）号，以证明原告持有《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私建地证字（95-684）号原件至今的事实。两被告对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持有第三人一户应当持有的《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并不合法，第三人也从未将《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交由原告，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变更及建设用地使用权均为登记生效，应自登记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该《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权利人为第三人。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该证据拟证明原告持有《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私建地证字（95-684）号原件至今的事实，现原告持有该证据原件，证据具有证明效力。 4、《证明》2份，以证明被告富春江村委会、后江沙村书记均承认原告购买了皇天畈农居点宅基地，系《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私建地证字（95-684）号相对应的实际使用权人。两被告对证据形式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中“蒋新泉已经缴纳一切费用”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第三人认为2份《证明》均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因此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明》内容与证据2相互矛盾，无法辨别真伪，即便证人所陈述的为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六十三条规定，应遵循生效登记原则，故原告未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本院对二份《证明》结合证人证言一并予以认证。 5、《补偿协议书》，以证明被告富春江村委会委托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处理皇天畈农居点宅基地事宜，拟有偿收回该批宅基地，货币补偿款上浮10%奖励，按期签约奖励，共计2010000元的事实。两被告对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某有异议，认为案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因为第三人，所得权益为第三人所有。本院认为，证据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具有证明效力。 6、证人证言，以证明原告购买了皇天畈农居点的宅基地，《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私建地证字（95-684）号系原告所有的事实。两被告对证人陈述原告与其蒋某当时购买二个宅基地，罗菊兰和徐丽萍拼买一个宅基地的事实没有异议，证人已陈述原告是否缴清宅基地费用以村记账凭证为准；第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在《证明》中陈述原告与蒋某在当时出资60000元购买二个宅基地，而其到庭陈述为蒋某买了一个宅基地，后江沙村委会将罗菊兰的使用证卖给了原告，前后证词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查明真伪，更无法证明罗菊兰没有购买案涉宅基地。当时上报审批手续非证人操办，其并未听到罗菊兰或徐丽萍表述的需要购买两块或一块宅基地，而是从他人处得知，因此，传来证据与直接来源于案件事实的原始证据有重大差别，其可靠性一般不及于原始证据，在不可能获得原始证据时，经查证属实的传来证据，才可以用作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实上罗菊兰为案涉宅基地多次与后江沙村委会交涉，但后江沙村委会从未表示过罗菊兰没有宅基地资格，第三人究竟是购买了两块还是一块宅基地，在原、被告无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以国土部门登记为准。本院结合证据4和证人证言，认为内容相互矛盾，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和证人证言均不具有证明效力。 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通知》，以证明罗菊兰户于1995年申领的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因种种原因未能动工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关某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皇天畈农居点宅基地40多本建房用地许可证都是被告一手经办，统一申请，并非购买人自己去申领，国土局无法分清楚具体谁申领、谁是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两被告已明确是办证过程中村里搞错了，将罗菊兰和她女儿合买的一块宅基地，分开登记了两本建房用地许可证，而分别购买两块宅基地的原告与蒋某，只登记了一本证；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某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2、《协议》，以证明2014年12月，罗菊兰与两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将之前批准给罗菊兰480平方米的皇天畈居民点调整为390平方米的多高层农民住宅公寓楼及3个车位的事实。原告认为《协议》不是原告签署，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据了解该《协议》针对的是罗菊兰和徐丽萍合买的登记为“徐丽萍”的那一本建房用地许可证，而非案涉的那本，且《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某有异议，认为《协议》最终没有履行。本院认为，两被告系《协议》一方当事人，两被告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3、《收据》，以证明后江沙村经合社收到罗菊兰10000元的事实。原告对《收据》真实性无法判断，认为即使是真实的，该《收据》载明的10000元也仅仅是罗菊兰和她女儿徐丽萍合买的那块宅基地的30000元中的10000元，也不足以证明是罗菊兰单独申请购买了一块宅基地；两被告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予以认定。 4、《对未交足宅基地款项的政策》，以证明根据该政策，罗菊兰户有权取得土地权属等相应权益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即使有这一政策，也针对的是当时购买宅基地但没有缴足宅基地款项的人员，罗菊兰并没有单独购买宅基地，不适用这一政策，对证据中手写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该份证据是针对罗菊兰或者案涉建房许可证对应的宅基地；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某有异议，认为最终没有履行。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4年，蒋新泉与其前妻蒋某欲向后江沙村（2007年12月与其他村合并为富春江村）委会购买二个宅基地，单价31500元（不含配套费）。1994年9月21日、1996年2月12日、1996年6月6日，蒋新泉、蒋某先后向后江沙村经合社缴纳宅基地款45000元、7400元、5000元，后江沙村经合社向蒋某出具收据。1996年5月3日，蒋某等44人经批准取得《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后江沙村委会向蒋新泉交付了户主为罗菊兰的《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因非蒋新泉等买受人的原因，向后江沙村村委会购买宅基地的买受人均未能在宅基地上建造房屋。 2020年5月，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受富春江村委会委托，根据《东洲街道富春江村宅基地遗留问题政策处理方案》及相关规定，与向后江沙村委会购买宅基地的买受人分别签订《补偿协议书》，就宅基地使用权补偿事宜，签订《补偿协议》，约定买受人自愿放弃上述宅基地使用权且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补偿人民币1800000元，上浮10%奖励人民币180000元，按期签约奖励人民币30000元，合计2010000元。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与蒋新泉签订《补偿协议书》。 本院认为，后江沙村委会以31500元（不含配套费）的单价向宅基地买受人出卖宅基地，蒋新泉、蒋某先后支付宅基地款57400元，显然蒋新泉、蒋某当时确定向后江沙村委会购买二个宅基地，对此富春江村委会、富春江村经合社也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后江沙村委会本应向蒋新泉交付户主为蒋新泉的《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但后江沙村委会却向蒋新泉交付了户名为罗菊兰的《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蒋新泉基于对后江沙村委会的信任，持有了该《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现非因蒋新泉原因不能在该《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富春江村委会也委托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东洲街道富春江村宅基地遗留问题政策处理方案》及相关规定，就宅基地使用权补偿事宜与各买受人签订《补偿协议书》，分别对买受人进行货币补偿、实物补偿、货币补偿与实物补偿相结合补偿。现蒋新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富春江村委会、富春江村经合社支付补偿款，表明了蒋新泉放弃宅基地使用权并选择货币补偿，蒋新泉有权获得与其他买受人相同的货币补偿。蒋新泉未能与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不能归责于蒋新泉，因此，蒋新泉仍然有权取得按期签约奖励的人民币30000元。故蒋新泉之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富春江村委会、富春江村经合社表示如本院支持蒋新泉诉请，要求蒋新泉缴清宅基地款、配套费及相应利息，蒋新泉也表示同意缴纳，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新泉人民币20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原告蒋新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富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戚利尧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叶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