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祥国，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白族，四川省普格县人，村民，住四川省普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迎峰，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植以，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余丽萍，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在大（系罗植以之父），男，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余丽萍，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祥国因与被上诉人罗植以、原审第三人罗在大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祥国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罗植以和罗在大立即返还上诉人位于西昌市下马水河巷2号西昌市××幢××楼××号的房屋；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植以的反诉请求；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以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判决错误,应予撤销。1.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西昌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及现金收据、中国建设银行的现金交款单（回单）,一审法院错误的采信了该份证据,首先,这些证据都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无法知晓其真伪,且上面的名字为“陈祥国”,而非上诉人“程祥国”,这不是一句将名字错写就能解释的通的,如果真的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借名买房,那么被上诉人应该明确知道所借的名字,而且被上诉人在反诉时也提到上诉人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那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就更应当知道上诉人名字的正确写法了,将名字写错了只能说明该份证据存在问题;其次,建行的交款人为西昌市益民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并不是被上诉人或第三人,且第三人罗在大当时为西昌市益民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属于案涉房屋的销售人员,其在工作过程中是可以接触到相关的购房合同及交款单据的,故其提供的购房合同和交款单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时上诉人也提出了异议,但法院没有采纳。最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提供的这些证据与西昌市房管局备案留存的《西昌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四川省凉山州销售（转让）不动产发票》严重相悖,在房管局备案的合同及收款中能清晰的反映出案涉房屋为2000元／㎡,面积12.72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5460.00元,交款单上也是交纳的25460.00元,而不是被上诉人提到的76368.00元,从证据的效力上来讲,在房管局备案留存的合同及收款依据（发票）高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及收款单,而且当时双方提供的都是复印件,双方都对对方证据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在西昌市房管局查证,但一审法院采信了被上诉人证明效力更弱的证据,忽视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这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此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但不能依据此条规定就否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登记,即使要撤销该登记,也只能通过行政诉讼来进行。一审中“本案应当通过民事诉讼审查基础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而确定权利归属,不受既有权利凭证的限制,民事判决一旦生效,权利人可以根据其确权内容直接申请登记机关重新办理登记手续,没有必要以此为据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原产权登记”的表述于法无据,也造成了判决错误。如不予以纠正,今后不动产登记机关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确认不动产所有权的最直接办法是依据登记记载。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办理物权登记行政机关的权威性、专业性及物权登记的公信力。2.本案中的案涉房屋虽然一直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使用,但确为上诉人所有,不存在被上诉所称的借名买房的情况,如是借名买房,至少也应当有个借名买房的协议,以免之后产生争议。被上诉人一直保存着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上登记的是上诉人的名义,被上诉人对此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没有要求上诉人进行产权变更,而是在十多年后才提出异议,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就算期间上诉人不配合办理,那么被上诉人也可以在这之前就提起诉讼。而上诉人有时头脑不太清醒,忘记自己曾购买了一间门面也属正常,这种情况在新闻中也有所报道,当其想起之后发现产权证没有在自己这里,一时慌张,才出此下策,去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挂失补办,但补办时所有提供的手续都是真实的,也是经过房管局审核和房管局备案登记的一致,房管局才为上诉人办理新证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动产的所有权不是以占有为要件,不能因为上诉人没有使用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一直使用案涉房屋就认定上诉人丧失了所有权。现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罗植以、原审第三人罗在大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一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一家及上诉人之间的案涉借名购房纠纷，在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明购买案涉房屋的相应证据材料，并且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在申请廉租房时，被告知还有门市无法办理廉租手续，才通过欺诈的手段以遗失补办的方式从不动产登记中心取得现有的不动产证，并且该案件由法院移送到西昌市公安局进行刑事初查，市公安局返回来的材料中明确了被上诉人有购买房屋的相应材料而上诉人没有材料。所以应当依法维持。 程祥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植以和罗在大立即返还侵占程祥国位于西昌市下马水河巷2号西昌市××幢××楼××号的房屋（原房屋所有权证号：西昌市房权证监证字第0××0号；现不动产权证号：川（2019）西昌市不动产权第0××1号）；2.依法判令罗植以立即返还近三年程祥国位于西昌市××巷××号××幢××楼××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川（2019）西昌市不动产权第0××1号）的租金144000.00元（每月4000元／月×12月／年×3年）；3.诉讼费用由罗植以全部承担。 罗植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西昌市下马水河巷2号西昌市××幢××楼××号房屋（原房屋所有权证号：西昌市房权证监证字第0××0号，面积12.73平方米）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罗植以。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程祥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28日，罗植以家庭以陈祥国的名义向西昌市益民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案涉门面房，双方签订了《西昌市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卖方西昌市益民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买方陈祥国，购房面积12.728平方米，购房款76368.00元，案涉门面房位于西昌市××巷××号××栋××楼××号，该房原房产证号西昌市房权证监证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西市国用（03）字第1××0号，经程祥国以证书遗失为由补办后，现变更为不动产证书，证号为川（2019）西昌市不动产权第0××1号。购买门面房后，案涉门面房一直由罗植以家庭对外出租、收益至今，2015年程祥国申请西昌市内廉租住房时被拒，理由系程祥国名下有门面房，不符合申请廉租房的条件。据程祥国陈述，自此其才想起来自己委托罗在大购买了案涉门面房，之前是因为其自身原因忘记了，但其并未主张权利。罗植以曾起诉程祥国要求其返还案涉门面房，后撤诉，又起诉行政诉讼，要求行政机关将案涉门面房变更至自己名下，被裁定驳回。现程祥国起诉罗植以，要求罗植以返还占有的门面房，罗植以提出反诉，要求确认案涉门面房系其所有。本案经审查，移送西昌市公安局进行了初查，该局出具了西昌市公安局程祥国、罗植以、罗在大涉嫌犯罪初查卷，初查结果为：罗在大能够提供门市属于自己所有的证据，程祥国无法提供门市属于自己的所有的证据。建议西昌市人民法院按照占有物返还纠纷案依法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门市所有权究竟是属于程祥国，还是属于罗植以的问题。罗在大以程祥国的名义向西昌市益民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为其儿子罗植以以程祥国的名义购买了案涉门面房，并且与西昌市益民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西昌市商品房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程祥国的签名双方均确认为罗植以所签）。本案从签订《西昌市商品房购销合同》，支付76368.00元购房款，案涉门面房产权证书由罗植以、罗在大家庭持有，案涉门面房由罗植以、罗在大家庭支配、对外出租、使用、收益多年的现状，程祥国申请廉租房被拒才知道自己名下有案涉门面房，程祥国知道自己名下有门面房后并未主张权利，而是在罗植以起诉其后才采取补办所有权证书，起诉的方式主张案涉门面房属于自己所有，以及公安的初查结果等事实来看，诉争门面房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购买人应为罗植以、罗在大家庭，其家庭对案涉门面房属于罗植以所有并无争议。对本案而言，程祥国虽然持有案涉门面房的不动产证书，但该不动产证书系其明知道原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在由罗植以家庭持有的情况下以遗失为由补办，程祥国不能提供其对案涉门面房实际享有所有权的充分证据，案涉房屋登记在程祥国名下，仅能证明程祥国系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该权利仅在外部关系上对善意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并不能证明其为案涉门面房的真正权利人，也不能解决双方之间内部争议的房屋产权确认问题。本案应当通过民事诉讼审查基础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而确定权利归属，不受既有权利凭证的限制，民事判决一旦生效，权利人可以根据其确权内容直接申请登记机关重新办理登记手续，没有必要以此为据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原产权凭证。程祥国以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为由要求罗植以、罗在大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罗植以反诉程祥国要求确认其为西昌市下马水河巷2号西昌市××幢××楼××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的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罗在大对此无异议。综上，案涉门面房应归罗植以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程祥国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西昌市下马水河巷2号西昌市××幢××楼××号房屋（原房屋所有权证号：西昌市房权证监证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西市国用（03）字第1××0号，面积12.728平方米，现不动产权证号：川（2019）西昌市不动产权第0××1号）为罗植以所有。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书确定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本诉案件受理费64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30.00元，由程祥国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30.00元由程祥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向西昌市人民法院交纳，逾期将被强制执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3年10月，程祥国的前妻赵正菊向西昌市人民法院离婚时，并未涉及将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西昌市房管局备案留存的《西昌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为西昌市益民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和程祥国，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01年3月29日，合同约定的案涉商品房销售价格为2000元／㎡,面积12.72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5460.00元。同时用于房地产管理部门办证备案的四川省凉山州销售（转让）不动产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也是25460.00元。案涉房屋登记在程祥国名下的西昌市房权证监证字第0××0号房屋所有权证及西市国用（03）字第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直由罗植以、罗在大持有。本案在一、二审中，程祥国均陈述其支付的购房款为90000.00余元，但未提供付款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属谁所有；2.被上诉人罗植以、第三人罗在大是否应向上诉人程祥国返还案涉房屋。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房屋买卖虽存在两份合同，即程祥国与西昌市益民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3月29日签订的《西昌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和罗植以家庭以“陈祥国”名义与西昌市益民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4月28日签订的《西昌市商品房购销合同》。两份合同一份载明的购房人是“程祥国”，另一份载明的购房人是“陈祥国”。罗植以陈述“陈祥国”是误写，实际应为“程祥国”，办理相关购房手续全是罗在大、罗植以在办理，最终办理的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均登记在“程祥国”名下，并由罗在大、罗植以持有。两份合同金额虽不一致，备案合同约定的总价要低些，这与民间大量存在买卖双方签订两份总价不一致的阴阳合同以避税的情况也是相符的。罗植以、罗在大提供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以及《西昌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及现金收据、程祥国的二寸证件照片、程祥国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购房凭证，通过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刑事初查，初查结果为程祥国无法提供门市属于自己所有的证据，而罗在大能够提供门市属于自己所有的证据，建议人民法院按照占有物返还纠纷审理。程祥国除以房地产管理局备案合同及2019年因遗失补办（2019）西昌市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证作为自己购房的依据外，其并不持有案涉房屋的相关购买凭证。且程祥国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支付约90000.00余元购买案涉房屋，与其上诉主张按备案合同约定价款购买案涉房屋存在自相矛盾之处。程祥国陈述的购房经过和其失忆的说法相悖，且不符合常理，在其前妻起诉离婚时也并未将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虽罗植以、罗在大提供的部分证据为复印件，但在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长达十余年期间，程祥国并未向罗植以、罗在大主张权利。另根据物权公示效力，不动产登记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并非是不动产归属的绝对依据，当事人有相反证据的仍可以推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罗植以、罗在大所提交证据证明房屋属其实际购买所有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符合优势证据规则，足以反驳程祥国所提交的证据及其待证事实，程祥国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本案中因存在不动产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形，应认定该不动产物权归实际权利人所有即应认定罗植以、罗在大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其实际购房的价格为76368.00元而非25460.00元。罗植以、罗在大家庭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罗植以，并无争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程祥国主张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就属于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罗植以、罗在大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的事实存在，故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获得收益并无不当，上诉人程祥国要求罗植以、罗在大返还房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祥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00元，由上诉人程祥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俊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邱红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