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皖煤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金海大道**。法定代表人：李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闻，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200号19层126号席位。法定代表人：赵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钧，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泰兴锦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泰兴经济开发区新港路**。法定代表人：许华，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江阴熙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璜土镇澄路**057席法定代表人：陈惠南。上诉人安徽皖煤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绿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原审第三人泰兴锦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江阴熙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皖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皖煤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被上诉人绿地公司在原审第三人熙盛公司不能归还的借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依法总结争议焦点，也未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导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涉案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绿地公司是否还有交付义务等焦点问题展开举证、质证、辩论。一审庭审中，法院没有对皖煤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提出异议，亦没有根据修改前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告知皖煤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将案件争议焦点归纳为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导致一审程序中双方争议焦点与法院认定的争议焦点不一致，剥夺了皖煤公司就焦点问题行使诉辩的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时未重视江阴法院（2016）苏0281民初15565号（以下简称江阴法院15565号案件）、无锡中院（2017）02民终5209号（以下简称无锡中院520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该两案均认定皖煤公司与熙盛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且熙盛公司明确表示实际收到过部分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借贷关系与该两案的认定明显矛盾。3.即使皖煤公司与熙盛公司之间确实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绿地公司作为中间人赚取的货物差价实为利息、佣金或手续费，亦应当对熙盛公司在江阴法院15565号案件判决中未能实际履行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绿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是法院依职权进行的，一审中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就是一审判决书中归纳的焦点问题。2.上诉人皖煤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熙盛公司之间是融资性的贸易关系，实质系皖煤公司向熙盛公司出借钱款，只是通过虚假的贸易形式进行。3.皖煤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绿地公司在借贷关系中亦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在一审中皖煤公司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该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锦华公司陈述：其未与上诉人皖煤公司存在任何业务往来。皖煤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货权证明》《货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均不是锦华公司使用的印章，对该些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熙盛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皖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公司继续履行其与皖煤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将剩余的2,150吨船用燃料油交付给皖煤公司；2.诉讼费由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皖煤公司（乙方、买方）、绿地公司（甲方、卖方）签订《销售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合同编号为WM-O-1407003，约定内容如下：买、卖双方经友好协商，买方决定向卖方购买燃料油；货物名称为船用燃料油，质量标准为按油库出库指标为准；数量为3,000吨，单价为7,250元/吨（该价格是双方预测市场风险及其他风险后共同确定的价格，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变更），货款总额为2,175万元；提货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7月18日；买方自提，费用由买方自理；数量以卖方地磅过磅数量签收单为结算依据；提货时双方封样，若对质量有异议，需在二十四小时内提出，否则视为质量符合标准；款到发货，买方全额付清货款后，货权即由卖方转移给买方；货物一经通过买方油罐车或买方指定卸油接口处时，一切风险及费用将从卖方转移给买方；如买方不在本合同限期内提清货物，卖方有权终止供货或向买方按2元/吨每日计收代储费；本合同以买方已付清全部货款或卖方提出终止履行时，本合同终止；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买、卖双方盖章即时生效；本合同复印件、传真件有效。上述《销售合同》落款处，甲方处印有“上海绿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乙方处印有“安徽皖煤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2）”。绿地公司（乙方、买方）、熙盛公司（甲方、卖方）签订《销售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合同编号为LDSH20140710，约定内容如下：买、卖双方经友好协商，买方决定向卖方购买燃料油；货物名称为船用燃料油，数量为3,000吨，单价为7,245元/吨（该价格是双方预测市场风险及其他风险后共同确定的价格，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变更），货款总额为21,735,000元；提货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7月18日；其余内容与皖煤公司、绿地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M-O-1407003的《销售合同》基本一致。上述《销售合同》落款处，甲方处印有“江阴熙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章，乙方处印有“上海绿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3）”。2014年7月11日，皖煤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绿地公司支付2,175万元。皖煤公司、绿地公司形成《货权转让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载明内容如下：根据绿地公司（卖方）与皖煤公司（买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WM-O-1407003），现将存放于泰兴锦华油库的船用燃料油3,000吨的货物所有权转让给皖煤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该批货物所有权属于皖煤公司；本货权转让协议经三方盖章后生效，传真件同样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并不妨碍任何一方在传真缔约后仍有权向其他方索要本协议原件。上述《货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印有“上海绿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章、乙方处印有“安徽皖煤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2）”、“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绿地公司、熙盛公司形成《货权转让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载明内容如下：根据熙盛公司（卖方）与绿地公司（买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LDSH20140710），现将存放于泰兴锦华油库的船用燃料油3,000吨的货物所有权转让给绿地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该批货物所有权属于绿地公司；本货权转让协议经三方盖章后生效，传真件同样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并不妨碍任何一方在传真缔约后仍有权向其他方索要本协议原件。上述《货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印有“上海绿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章、“江阴熙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章、“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皖煤公司、熙盛公司形成《货权证明》，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载明内容如下：根据皖煤公司、熙盛公司签订的合同（WM-O-1407003），皖煤公司将存放在泰兴锦华油库的3,000吨船用燃料油的货权转移850吨给熙盛公司，目前还剩余2,150吨船用燃料油存于泰兴锦华油库；经三方（熙盛公司、皖煤公司、仓储方）核查确认，剩余2,150吨船用燃料油数质量无误，保管完好，属于皖煤公司；2,150吨船用燃料油仓储单位将根据皖煤公司的书面指令放货；注：传真件视同正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货权证明》落款处，印有“上海绿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章、乙方处印有“安徽皖煤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2）”、“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皖煤公司形成《泰兴锦华油库仓储证明》，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载明内容如下：存放方为皖煤公司，保管方为泰兴锦华油库；现皖煤公司将2,150吨船用燃料油存放于泰兴锦华油库，经双方确认，此数量确认无误，保存完好，货权属于皖煤公司；仓储单位将根据皖煤公司的书面指令放货；注：传真件视为正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泰兴锦华油库仓储证明》落款处，存货方处印有“安徽皖煤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章、保管方处印有“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2016年11月，皖煤公司至江阴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熙盛公司支付货款5,388,166.79元及违约金1,102,500元，如熙盛公司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皖煤公司将依法变卖存放于锦华公司油库的燃料油；诉称的事实理由如下：2014年7月10日，皖煤公司与熙盛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WM-O-1407003《销售合同》，约定熙盛公司向皖煤公司购买燃料油3,000吨，单价为7,350元/吨，货款总额为2,205万元；合同签订后，皖煤公司按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熙盛公司按约应于2014年8月22日电汇全部预付款，但熙盛公司仅支付了16,541,833.21元，剩余货款5,388,166.79元未予支付。该案审理中，锦华公司参加诉讼，并表示皖煤公司提供的《货权证明》《泰兴锦华油库仓储证明》上加盖的“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并不属于锦华公司，锦华公司与该案并无利害关系；皖煤公司与熙盛公司一致确认，皖煤公司尚未将2,150吨船用燃料油的货权转移给熙盛公司。2017年8月21日，江阴法院作出15565号民事判决，认为皖煤公司提供的《货权证明》《泰兴锦华油库仓储证明》与案件处理没有必然联系；判决熙盛公司向皖煤公司支付货款5,388,166.79元。皖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3月6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5209号民事判决，认为“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是否为锦华公司所持有，因皖煤公司和熙盛公司均已认可涉案交易的真实性，故与该案纠纷无必然联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绿地公司提交了加盖了“江阴熙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章的《情况说明》，载明内容如下：一、本案所涉合同签署的经过：熙盛公司、皖煤公司、绿地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署三份燃料油买卖合同，交易方式是将同一标的即3,000吨燃料油，由熙盛公司出售给绿地公司，绿地公司再出售给皖煤公司，皖煤公司再出售给熙盛公司，三份合同条款完全一致仅单价不同，皖煤公司的购买合同与销售合同编号一致；二、由于经营困难，熙盛公司向皖煤公司偿还约75%的款项，仍有5,388,166.79元未及时偿还，皖煤公司起诉至江阴法院并经二审形成生效判决，判令熙盛公司向皖煤公司付款5,388,166.79元，该案在江阴法院处于执行阶段；三、本案所涉货物的交付及合同履行情况：本案所涉燃料油最初为熙盛公司所有并存储于泰兴锦华油库内，熙盛公司与绿地公司通过买卖合同及货权转让协议形式上将货物交付给绿地公司；同日，经熙盛公司介绍，绿地公司和皖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由熙盛公司协调泰兴锦华油库于7月14日签署货权转让协议形式上将货物交付给皖煤公司；同日，皖煤公司再与熙盛公司通过买卖合同将货物卖给熙盛公司；虽然在无锡中院5209号民事判决书中，皖煤公司与熙盛公司确认未交付2,150吨燃料油，但全部过程中货物均不需要实际流转交付，故皖煤公司实际无需向熙盛公司交付该3,000吨燃料油中的任何货物，即无需向熙盛公司实际交付2,150吨燃料油；绿地公司既不知晓熙盛公司与皖煤公司的贸易环节，亦无需承担该3,000吨燃料油的任何收货、验货、交货之义务。绿地公司表示，上述《情况说明》由熙盛公司实际控制人金某2提供给绿地公司；皖煤公司表示，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认可《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另查明，锦华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11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为“XX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外国（地区）企业（地区登记的董事兼总经理为金某1。熙盛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11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21日，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金某1变更为金某2，熙盛公司的股东由金某1、金某2变更为周某、金某2；2016年10月27日，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金某2变更为陈惠南，熙盛公司的股东由周某、金某2变更为周某、陈惠南。皖煤公司表示，其与绿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业务的经办人为皖煤公司的业务员陈某，由陈某负责联系绿地公司人员，但陈某与皖煤公司已不再合作，无法联系上陈某；皖煤公司从事大宗商品交易，因熙盛公司向皖煤公司提出购货要求，皖煤公司联系到绿地公司进行供货，于2014年7月10日与绿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系争3,000吨船用燃料油，并于同一天与熙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售出系争3,000吨船用燃料油；关于皖煤公司向第三人熙盛公司交付850吨船用燃料油，采用的是指示交付的方式，即形成《货权证明》的方式交付给熙盛公司，具体经办人为皖煤公司的业务员陈某、熙盛公司的金某2、锦华公司的陈建峰；形成于2016年1月20日的《泰兴锦华油库仓储证明》时，皖煤公司派人至锦华公司现场查看过船用燃料油，但船用燃料油并未特定化，由锦华公司的陈建峰在《泰兴锦华油库仓储证明》上加盖“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绿地公司表示，2014年7月，熙盛公司的总经理金某2联系绿地公司，称熙盛公司拟向皖煤公司供应船用燃料油，但因其企业资质问题，无法直接与皖煤公司进行贸易，故其与皖煤公司业务员陈某共同要求绿地公司参与贸易合作；2014年7月10日，绿地公司（买方）与熙盛公司（卖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同时绿地公司（卖方）与皖煤公司（买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除合同主体、合同金额外，其他内容均一致；绿地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收到皖煤公司支付的货款，同日即将货款21,735,000元支付给熙盛公司；2014年7月14日，熙盛公司向绿地公司传真两份《货权转让协议》（其中一份协议主体为皖煤公司、绿地公司，另一份协议主体是绿地公司、熙盛公司，均已加盖“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绿地公司加盖印章后，按照熙盛公司的指示，将其中一份协议主体为皖煤公司、绿地公司的《货权转让协议》传真给皖煤公司；绿地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收到熙盛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1,73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次日向皖煤公司开具金额为2,1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绿地公司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才发现皖煤公司将系争3,000吨船用燃料油作价2,205万元再次卖给熙盛公司，并于2014年7月10日同一天签署买卖合同。锦华公司表示，锦华公司收、发货时，会在收货凭证、发货凭证上加盖“泰兴锦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库区收发货专用章”；陈建峰曾系锦华公司业务员，但不负责仓储业务，其已于2016年12月离职；经锦华公司与陈建峰核实，其表示未加盖过“泰兴锦华油库专用章”，也不存在与皖煤公司、熙盛公司业务往来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销售合同》项下的法律关系是否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本案涉及皖煤公司、绿地公司及熙盛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故应综合三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目的、合同的内容和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认定。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首先，三方当事人在同一天就同一标的物（3,000吨船用燃料油）签订了合同条款、内容基本相同且相互关联的连环买卖合同，熙盛公司先以低价出卖，后又以高价购买，其所实施的交易显然违背商业惯例和正常交易模式。其次涉案皖煤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及绿地公司与熙盛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均约定了检验结算条款，即“数量以卖方地磅过磅数量签收单为结算依据；提货时双方封样，若对质量有异议，需在二十四小时内提出，否则视为质量符合标准”，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上述地磅过磅数量签收单和样品封样依据。各方当事人对船用燃料油的实际数量和品质漠不关心，也有悖大宗货物的交易惯例。再次，锦华公司在江阴法院15565号案件及本案中均明确否认《货权转让协议》《货权证明》《泰兴锦华油库仓储证明》的真实性，也否认与皖煤公司、熙盛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皖煤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取得过程的表述也无其他证据印证，皖煤公司方的经办人员陈某也未能到庭陈述合同磋商、货物交易、仓储办理等具体情况。综上，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船用燃料油的存储、交付、流转行为，且结合皖煤公司、绿地公司、熙盛公司的表述，以及上述违背商业常理和正常交易模式的疑点行为，一审法院判定涉案船用燃料油的贸易是融资性贸易，而三方当事人之间签订《销售合同》、形成《货权转让协议》、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行为仅是为了在表面上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要件，其真实的目的并非是交易船用燃料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皖煤公司在审理中承认是为了向熙盛公司销售货物而找到绿地公司，绿地公司在审理中承认签订涉案《销售合同》的目的是转售而非取得货物所有权，绿地公司提交的熙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认为三方当事人均无需交付货物，结合上文所述的各种疑点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皖煤公司签订涉案《销售合同》的目的是出借资金牟利而非取得货物所有权。根据资金的流向，结合涉案三份《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涉案三份《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皖煤公司应为本次融资的贷款方，熙盛公司应为借款方。江阴法院15565号案件中已对皖煤公司与熙盛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进行了处理，并判决熙盛公司向皖煤公司支付款项5,388,166.79元。皖煤公司作为贷款方，已在该案中向借款方主张了权利，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也已支持皖煤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现皖煤公司在本案中以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要求绿地公司交付2,150吨船用燃料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皖煤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燃料油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所涉燃料油交易涉及上诉人皖煤公司、被上诉人绿地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熙盛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现有证据表明该三份合同签订于同一天，所涉标的物均为3,000吨燃料油，且合同条款、内容基本相同，已构成连环买卖。熙盛公司以低价出卖又以高价买入的行为，有悖正常交易模式。其次，本案系大宗燃料油交易，交易各方均仅依据《货权证明》《货权转让协议》确认货物实际存在并交付，未能提供依据合同约定进行检验、结算的其他证据，亦无证据证明燃料油的真实存在。虽然皖煤公司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曾联系原审第三人锦华公司（仓储方）人员到该公司仓库核实燃料油数量，但该陈述未能得到锦华公司的确认，且皖煤公司系从绿地公司购买燃料油，其未联系绿地公司而仅与仓储方锦华公司联系查验货物，亦与常理不符。同时，熙盛公司、绿地公司、皖煤公司亦均未能就涉案燃料油的仓储费结算提供证据佐证确有燃料油真实存在。又鉴于锦华公司在江阴法院15565号案件及本案审理中始终否认《货权证明》《货权转让协议》上签章的真实性，故皖煤公司在仅依据《货权证明》《货权转让协议》，而未能明确该些证据的取得过程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涉案燃料油的真实存在。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三份《销售合同》的真实目的并非交易燃料油，而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注意到，虽然江阴法院15565号案件以及无锡中院5209号案件均认定皖煤公司与熙盛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在该两案审理中，皖煤公司已陈述燃料油来源于绿地公司，法院未就绿地公司是否实际向皖煤公司出售燃料油的事实予以核实，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涉案法律关系作出与前述两案不同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归纳争议焦点，但一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内容均围绕涉案燃料油是否真实存在并交付而进行，故不存在上诉人皖煤公司所述各方争议焦点与法院认定的争议焦点不一致，剥夺其就焦点问题行使诉辩权利的情况。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皖煤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即便本案构成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绿地公司亦应对原审第三人熙盛公司在江阴法院15565号案件生效判决中未能实际履行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项诉请系皖煤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绿地公司不愿意调解的情况下，该诉请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皖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25元，由上诉人安徽皖煤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周 清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