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潘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传昕，男，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行政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某，女，200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国（于某某之父），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星公司）与被上诉人于某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辰星公司早已编排好了课程并匹配了相应的晋级制度，且一直有学员在上课，从未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辰星公司结合培训实践经过统筹规划，将练习生分为多个级别，并匹配了公平合理的晋级制度。使得零基础的练习生能够由简入繁，而有一定的能力后又能逐渐增加练习项目的难度和广度。并且于某某对练习生管理条例也已签字认可，其中第四条第2项：练习生在整个被授课期间，课程是一个从基础到专业的阶段性晋升，14门课程会根据练习生训练实况按照级别晋升进行增加。辰星公司一直在为学员提供课程，只需于某某根据自身时间安排，与辰星公司制定课程规划即可前来上课。辰星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也有切实履行的现实基础。于某某没有上课是因其个人原因，不能将责任推卸至辰星公司方，更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二、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已经部分履行。于某某仅仅因为自身不想学了，就要解除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明明已查清涉案合同没有达到约定的解除条件，更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双方也对课程延期有过约定，但一审法院却因时间问题，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不具备履行的可能”，并以此为由判决解除合同，明显错误。这是典型的以司法权力干预市场经济行为，是对违反契约精神的助纣为虐。若合同能如此肆意解除，那所有合同主体的权益都无法得到保障，将会给社会带来极其负面的引导。本案虽标的额不高，但若形成示范效应必后患无穷，本案终审判决上传网络后，不仅会导致辰星公司的其他学员争相效仿无故解约，给辰星公司造成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还会给其他案件的单方无理解约人提供裁判依据，最终扰乱经济秩序，人人自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违反契约精神，违法解除合同，作出了对辰星公司极其不公正的错误判决。不顾经济秩序和市场自我调节，为辰星公司之后的生产经营以及合同主体的合法履约均埋下了巨大的隐患。于某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于某某、辰星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辰星娱乐M-Nation练习培训协议》；2.判令辰星公司退还于某某服务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3日，于某某（作为乙方）与辰星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辰星娱乐M-Nation练习生培训协议》，约定：一、练习生升级制度练习生分为B、A、S三个级别：B级别练习生：通过前期考核，签署本协议，为B级别练习生，接受培训期间，各方面表现优异，通过季度考核评选，将前往韩国参加升级考核评定。考核结果优异者升级成为A级别练习生身份。A级别练习生：获得A级别的练习生，将前往韩国继续接受韩方培训。赴韩培训结束后，表现优异的练习生，有资格参加终极考核，评定升级成为S级别练习生身份。S级别练习生：获得S级别的练习生，将正式成为M-NATION签约艺人。获得300万包装推广制作等经费，正式出道。二、国内培训说明及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练习生培训服务，乙方所应支付的费用为68000元人民币（陆万捌仟元整），该笔费用为履行本协议第3条国内培训课程及各合作项所发生的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国内集训（总课程自乙方书面表示不再参加时终止）。B级别练习生在遵守、服从甲方各项管理措施的前提下完成国内集训总课时后，通过季度考核评选，由甲方负责安排前往韩国参加A级别练习生的考核评定。B级别练习生通过考核成为A级别练习生后，可免费前往韩国接受韩方培训。为加强人才培养，平时表现优秀、通过季度考核评选、但未获得A级别练习生资格的B级别练习生回国后可继续在国内集训，备战下一次的升级考核。第一条练习生升级制度，是提倡练习生刻苦训练，通过努力获得级别提升，表现优异的奖励。所有获得A级别练习生的额外奖励，与本费用无关。三、国内培训课程及各合作项乙方与甲方签约并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后，由甲方安排以下课程和培训内容，乙方有权获得甲方安排的课程培训。具体课程安排由甲方统筹负责，乙方遵照履行。下列内容为本合约期内，甲乙双方合作的合作项：（一）各合作项内容：1．公司组建业界资深专业讲师团队，根据练习生特质、练习生个人专业发展方向，制定实行科学、合理有针对性的教学培训计划；2．公司为练习生提供声乐、舞蹈、表演、语言、造型设计、公众形象塑造、形体体能、鉴赏学科、公演排练、练习生艺德修养、媒体应对技巧、语言表达、舞台表现、理解制作技巧十四大课程。3.根据培训计划，开设培训课程内容如下：（二）国内培训课程及说明【声乐课程】：公司聘请业界资深声乐讲师，进行声乐课程如下：1．各种技法训练：共鸣、气声、咽音等，讲解声乐基本理论……【表演课程】：公司聘请业界资深表演讲师，进行表演课程如下：1．如何快速记背台词……【舞蹈课程】：公司聘请业界资深舞蹈讲师，进行舞蹈课程如下：1．舞蹈基本功……【语言课程】：公司聘请资深语言讲师，进行语言课程如下：1.韩语。【造型设计课程】：公司聘请业界资深造型师，进行造型设计课程如下：1．分析练习生个人喜好及适合装扮……【公众形象塑造】：公司特邀业界资深幕后推手，进行公众形象塑造课程如下：1．讲解如何塑造完美公众形象……【鉴赏学科】：通过国内及国外的表演影像的观摩点评，取长补短：1．理解舞台的配合及默契形成……【公演排练】：以正式公演及评价公演为目的地完整表演集中训练：1．动作的标准及团员配合……【练习生艺德修养课程】：公司特邀业内资深人士，进行练习生艺德修养课程如下：1．解析成功练习生具备要素……【形体体能课程】：1．健康：饮食健康、生活健康、美体塑形……【媒体应对技巧】：公司特邀业界资深媒体人，进行媒体应对技巧课程如下：1．平面媒体采访应对技巧……【语言表达】对于练习生语言组织能力及表达能力的提高训练。【舞台表现】针对舞台表现的形体，表情管理及舞台风格的专业训练。【理解制作】：了解艺人制作流程及其组织构成：1．了解音乐制作环节……以上课程安排由甲方制定并保留解释权。四、甲方承诺与权力：1．甲方承诺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参加培训，甲方有权按照甲方给予乙方的定期考核评级结果开展后续工作。2．甲方有权利单方安排决定乙方的课程内容和学习计划及发展方向。3.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练习生管理制度及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尊敬授课老师及甲方的工作人员，如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严重影响培训班纪律（如无故旷课，无理由请假，赌博，斗殴，辱骂老师等）导致严重后果（如斗殴受伤等）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且甲方有权追究乙方因此为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4．甲方对本协议内容拥有独家解释权。五、乙方承诺与权利：1.乙方承诺将严格遵守甲方对参训练习生的各项要求及管理，遵守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因违反甲方的各项要求及管理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2．乙方有权在生病和特殊原因（如家庭重大事件和身体体能）不能参加培训的情况下，提供相关证明后申请请假，甲方不予记为旷课。3．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前以及参加培训期，如有与其他经纪公司合作或签约的情况必须及时告知甲方，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4．乙方有义务保守，在甲乙双方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上，直接或间接获取的甲方公司信息或是甲方持有的信息及培训课程内容，在没有甲方事前署名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向第三方泄露，也不得用于本协议履行的目的以外的其他目的上。乙方保证不会对任何与甲方开展相同或相似业务的公司／培训机构透漏甲方的公司信息和课程内容。保密期10年。双方确认于某某于2018年4月3日支付辰星公司34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34000元。于某某提交回龙观医院诊断证明、精神卫生测查结果、休假证明书等，证明于某某身患重度抑郁症和睡眠障碍等，于某某不适合继续学习，于某某所患抑郁等症状与课程有关。辰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于某某的病情并非辰星公司导致的。经询，于某某称2018年暑假上过一个月左右课程，暑假过后的周末去过几次，课程内容有舞蹈、声乐、形体、语言、韩语等，课程的具体安排不清楚，辰星公司也没有跟家长进行过沟通。辰星公司称于某某上过29次课，具体时间不清，每次课两小时，内容涉及到了培训协议中的14门课程，具体授课内容不清；授课老师都是辰星公司外聘的，于某某所交纳费用应学多少课时不清楚，辰星公司每月都会进行考核，于某某未参加过考核；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间，辰星公司会根据孩子时间协调在辰星公司处的上课时间；于某某何时不去上课不清，为何不去上课不清，对于于某某平时的学习情况是否向家长及时沟通和反映不清楚。一审法院要求辰星公司就其为于某某所提供的课程（包括授课内容、质量等）进行举证，一次庭审后，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出勤记录表复印件一组，辰星公司未到庭对该证据予以说明，亦未提供其向于某某授课的其他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于某某、辰星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辰星娱乐M-Nation练习生培训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协议，于某某应当支付培训费用，辰星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课程培训。协议签订后，于某某依约向辰星公司支付了培训费用，辰星公司提供了部分课程培训。培训协议中未就履行期限、课时安排等作出规定，辰星公司作为培训服务的提供方，其亦未能就其所授课程的内容、质量等提供有效证据。关于培训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鉴于该协议具有较强的人身参与性，于某某作为接受培训服务的一方，在其身患较为严重的精神疾病的情况下，其要求单方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宜强制其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于于某某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其已交纳的培训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酌定辰星公司应退还的培训费用为50000元。辰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某某与辰星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签订的《辰星娱乐M-Nation练习生培训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辰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于某某五万元；三、驳回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辰星娱乐M-Nation练习生培训协议》应否解除。涉案协议是提供练习生培训服务的服务协议，附有人身内容，无法强制履行。首先，在于某某身患较为严重的精神疾病的情况下，其已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其次，辰星公司作为培训服务的提供方，在培训协议中未就履行期限、课时安排等作出规定，其亦未能就其所授课程的内容、质量等提供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并判决辰星公司退还五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