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6156号 原告：周颖，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成，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磊，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汤，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颖与被告高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周颖于2020年9月14日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浙1082民初6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高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高磊不服，提起上述，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浙10民辖终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分别于2020年11月10日、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颖、被告高磊于2021年1月14日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原告周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被告高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汤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磊第一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周颖、高磊之间的合伙关系；2.清算周颖、高磊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与盈亏；3.高磊支付合伙利润，分割合伙共有的财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周颖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周颖与高磊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8年5月4日解除。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周颖、高磊与姚进、王鹏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投资成立并经营公司，合伙期限为十年，自2014年9月2日至2024年9月3日。周颖与姚进、王鹏分别以现金出资五十万元，各占公司股份20%，高磊以现金加技术出资五十万元，占公司股份40%。协议同时约定由高磊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负责公司运营和管理。协议签订后，周颖与王鹏、姚进将出资款打给了高磊，但高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成立公司。2015年底，高磊告知周颖等人合伙项目持续亏损，合伙无法继续经营。截至目前，高磊并未与周颖等人就合伙财产进行结算分割，周颖为此多次与高磊商量，但高磊置之不理。2019年12月16日，王鹏与周颖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鹏将《合作协议书》项下其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周颖，周颖己于2019年12月17日向高磊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高磊答辩称：一、周颖、高磊及案外人王鹏、姚进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且在解除时已经进行了合伙项目的财务结算及剩余资产的分配。1.周颖在庭审中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确认周颖与高磊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意思是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此前已经解除，现在只是请求法院对已经解除的合伙关系进行确认，包括周颖与高磊及案外人王鹏、姚进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且解除时间在2015年年底至2016年年初(2016年3月1日前)。2.周颖在庭审中认可各方合伙关系解除，却否认合伙项目已经结算且进行分配，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也与本案事实不符。在合伙关系解除前进行结算是日常的行为习惯，先解除合伙关系而后进行结算或不结算是违背常理的。周颖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2015年底，高磊告知周颖等人合伙项目持续亏损，合伙无法继续经营。”可见，当时周颖是明确知晓项目亏损的，在知道项目亏损且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不进行项目了解与账目查阅，是难以令人信服的，而且，从2015年年底迄今已经接近5年的时间，在明知合伙项目无法继续经营，而不进行结算也不知道账目情况，显然缺乏说服力。事实上，在当时，合伙各方均已经了解了合伙项目的亏损情况，并知晓账目情况，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各方才决定结束合伙的。3.合伙项目已经结算，并就剩余资产进行了分配，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各方均已经退出合伙项目。本案的事实是在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各方进行结算后，发现项目亏损严重，故决定终止合伙项目，并进行合伙项目剩余资产的分割。在分割合伙财产时，合伙财产剩余资金仅20万元左右，以及部分临近过期的货物。因为合伙项目亏损严重，高磊个人还对各合伙人进行了补偿。最后各方约定，姚进、王鹏、周颖各取得10万元，剩余货物由高磊进行处置。事后，姚进取得了10万元，彻底退出了合伙项目，周颖对此也是认可的，王鹏将其可分配的10万元转让给周颖，加上周颖可以获得的10万元，周颖以20万元的对价购买了高磊持有的浙江蓝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并委托高磊代为持有。在周颖取得浙江蓝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时，其可分配的合伙项目资产已经完全得到实现，也彻底完成了合伙项目的退出。值得注意的是，倘若各方在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没有进行结算，那么姚进、王鹏、周颖所获得的10万元就无法解释。如果该款项不是合伙项目终止后的剩余资产分配，且又不是利润分配的情况下，各方获得合伙项目资产是不符合常理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案涉合伙项目终止，各方就合伙项目剩余资产进行分配。 二、合伙项目由合伙人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在合伙项目亏损的情况下，合伙人承担亏损是应有之义。案涉合伙项目市场销路不畅，各方投入的200万元亏损殆尽，是市场风险而不能归责于一人。在合伙项目结算并对合伙项目剩余资产进行分配时，各方即已明确了各方亏损的负担。在各方结算且同意均承担亏损的情况下，周颖无权要求返还出资额，更无权在结算后，推翻既已发生的结算，要求进行清算。利润分配的前提是盈利，在大量亏损的情况下，周颖无权要求推翻各方已经确定的合伙项目剩余资产的分配方案，要求利润分配。此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周颖已经获得合伙项目剩余资产的分配，且将该剩余资产购买了浙江蓝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 三、即使周颖有权要求承担某种义务，在2015年底2016年年初各方已经明确合伙项目无法继续经营并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迄今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周颖丧失了相应胜诉权。 周颖补充陈述：一、合伙体在2016年3月份以后还在继续经营，直到2018年5月4日由高磊单方面进行注销。周颖与高磊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载明“壹周期项目原有股份保持不变，继续经营”，壹周期即案涉合伙项目，在庭审中，高磊也承认2016年3月份以后合伙项目仍在继续运营，其提交的一份委托书显示直至2016年4月12日仍有授权及委托浙江友丽医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运营、销售货物。 二、合伙无法继续进行，合伙事业不能完成，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应当推举清算人进行清算。周颖与姚进、王鹏按照《合作协议书》要求将出资款共计150万元汇入高磊账户。此后，合伙项目由高磊一人管理经营，周颖等三人并不参与管理，也不了解项目经营及盈亏情况，甚至2018年5月4日高磊将案涉项目的公司注销，周颖也是事后才知晓，后周颖多次向高磊要求查阅公司账簿等相关会计原始凭证，但高磊仅以自己制作的表格搪塞应付，甚至至今高磊自己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周颖等人的出资款去向，周颖也一无所知。如果高磊不能举证亏损情况，周颖有理由要求高磊将周颖的出资款一分不少予以返还。同时，按照《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合伙终止应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但是高磊并未与周颖等人清算就单方面注销案涉项目公司。 三、《股份转让协议》是因为周颖等人没有参与合伙经营，为了让周颖等人安心，于是高磊将浙江蓝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按照每股4.5元、六万股转让给周颖，但是当时蓝麦公司对于股东对外转让股份是否有限制、《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力，周颖在签订时并不清楚也不懂这些，但是高磊作为大股东肯定知晓。另外双方在协议中明确载明“壹周期项目原有股份保持不变，继续运营”，因此《股份转让协议》并不是双方对于合伙项目结算的结果，合伙并没有清算终止。后续高磊也没有与周颖等人协商清算与终止事项。 四、王鹏始终没有与高磊结算过，《股份转让协议》只是发生在周颖与高磊之间，并不涉及王鹏的份额，所以高磊应按照出资比例返还出资并分割合伙财产。王鹏将其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周颖的行为合法有效。另庭后了解，王鹏欠周颖的债务金额超过五十万。 五、姚进在之前另案的庭审中作为高磊证人出庭，姚进表示确实收到了高磊的10万元，但是并不是合伙清算的钱，当时也没有说项目不做了，项目仍在继续，后来四人也没有一起进行清算。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9月2日，周颖、高磊与姚进、王鹏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投资成立并经营公司，合伙期限为十年，自2014年9月2日至2024年9月3日，周颖与姚进、王鹏分别以现金出资五十万元，各占公司股份20%，高磊以现金加技术出资五十万元，占公司股份40%，协议同时约定由高磊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运营和管理，还约定合伙终止后应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 协议签订后，周颖与王鹏、姚进均按约支付了投资款。合伙的项目为“壹周期化妆品”。合伙期间，壹周期项目均由高磊经营管理。2016年3月1日，周颖与高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周颖以壹周期化妆品项目投资款作为认购本金对高磊进行投资。壹周期项目原有股份保持不变，继续运营。高磊将投资款按每股4.5元折算成浙江蓝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六万股转让给周颖。高磊在股份转让时已知晓王鹏将其所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周颖，周颖受让的6万股已包含王鹏的合伙份额。另，合伙人姚进已从高磊处领取100000元。 2019年12月16日，周颖与王鹏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鹏将各方于2014年9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周颖，周颖有权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并于2019年12月17日向高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高磊于2019年12月18日签收。 周颖曾于2020年1月17日提起诉讼，后于2020年6月10日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周颖的陈述、高磊的辩称以及周颖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台州银行对账单、账目明细对账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运单详情、（2020）浙1082民初791号民事裁定书，高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以及姚进、王鹏的证词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颖变更后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周颖与高磊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8年5月4日解除”，高磊则辩称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的时间是在2015年年底至2016年3月1日前，可见双方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无异议，有异议的是合伙关系解除的时间。综观双方无异议的另一事实：姚进取得高磊给付的10万元在2015年年底，而周颖与高磊订立的浙江蓝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周颖的受让对价为壹周期化妆品项目投资款，同时,周颖虽陈述股份转让只是发生在其与高磊之间，并不涉及王鹏的份额，但王鹏在询问笔录中提到“我应该是跟高磊讲过我将自己的股份转给周颖了”，高磊也表示其在股份转让时是知晓王鹏将其所有的合伙份额转给周颖并将王鹏的合伙份额包含在内，此外，周颖按每股4.5元从高磊处受让蓝麦公司6万股，共价值270000元，该数额与周颖、高磊本可以分到的200000元较为接近，周颖受让的6万股已包含王鹏的合伙份额更符合客观事实，为此本院确定周颖与高磊就壹周期化妆品项目合伙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6年3月1日。 周颖在受让高磊持有的浙江蓝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6万股股权之前，对高磊所称的壹周期化妆品项目亏损，每人只能退还10万元持有异议，与高磊一起前往杭州查看余存产品后再与高磊协商转让蓝麦公司股权，虽然周颖、高磊等人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有合伙关系终止后的清算程序，但按周颖（已含王鹏份额）受让高磊在蓝麦公司6万股股权的对价为壹周期化妆品项目投资款来分析，应认定当时已就合伙解除进行过磋商并达成一致，这也符合合同法履行治愈原则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周颖再主张清算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与盈亏，由高磊支付合伙利润，分割合伙共有财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周颖主张以《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项载明“壹周期项目原有股份保持不变，继续经营”来否定合伙项目解除也不予采信，否则无法解释周颖与高磊之间就蓝麦公司股权转让对价给付的约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周颖与高磊的合伙关系于2016年3月1日解除。 二、驳回周颖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周颖负担6860元，由高磊负担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洪青卫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翁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