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武安市某某某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81746891655T。 法定代表人：崔新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鹤，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吟，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女，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向军，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第三人：曹某1，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高开区。 上诉人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某1、渠向军、李某1、第三人曹某1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1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民初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陶某1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出现新的事实，应追加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亿公司”）为本案被告，从新的事实角度考量，上诉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48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某1公司由德亿公司投资建设，产权属德亿公司。某1公司炼钢分公司是挂靠上诉人成立的分公司，故应由德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基于（2010）丛民初字第73号被上诉人陶某1与第三人曹某1离婚民事判决作出，在上诉人未参与的情况下，作出让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程序和事实均错误。现本案一审判决仍沿用以上判决的思路，仍未审查清楚陶某1、曹某1对上诉人债权的真实性；3、在不考虑上述法律适用和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下，根据被上诉人李某1提交的协议书、第三人曹某1在一审所陈述的事实，也应将45万元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该45万元为利息显然错误；4、被上诉人陶某1、李某1、第三人曹某1之间形成的书面材料均不能证明本案债权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基于其内部协商材料认定本案债权的真实性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显然认定事实错误。 陶某1答辩称，其债权债务的相对方是某1公司，并不知道德亿公司。与某1公司的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的，并不仅仅是离婚判决认定的债权分割，抵债房产价值仅为十几万，当时抵顶45万元是利息，不是本金。关于时效问题，其一直在找某1公司及某1公司炼钢分公司，2020年6月26日，李某1又和其签订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对该债权债务进行确认。 李某1答辩称，某1公司炼钢分公司欠陶某1、曹某1的钱是事实，但某1公司也欠分公司的钱。房子当时抵顶的45万元，并没有约定是利息。 渠向军答辩称，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其只是履行职务行为。 曹某1答辩称，房子当时抵顶45万元是按利息计算的，当时和公司副总口头约定的。 陶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887,779.4元，并支付利息（从2000年6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某1与曹某1原系夫妻关系。陶某1于2009年11月27日向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曹某1离婚。2010年10月15日，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丛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原告陶某1与被告曹某1离婚；……四、武安某1钢厂欠款3,775,558.8元，原、被告各享有一半债权，……”该判决书已生效。2011年4月14日，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向武安运峰钢厂邮寄送达了该判决书。2013年5月16日，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丛民初字第7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判决主文第四项“武安运峰钢厂”更正为“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 2013年6月18日，武安某某有限公司钢铁分公司（甲方）与曹某1、曹某3（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自愿将登记在吴永红名下面积为132.31平方米的房产一套，用于抵顶所欠乙方债务四十五万元整，房屋坐落为码头昌明生态园8栋4单元4层8号。二、乙方自愿接受以上房产，对用于抵顶甲方债务四十五万元整无异议。三以上房产过户时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 为主张上述债权，陶某1以渠向军、某1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渠向军、某1公司共同偿还欠款1,887,779.4元。2013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2）复民初字第2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某1公司支付陶某1欠款1,887,779.4元，驳回了陶某1要求渠向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某1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5月31日，陶某1（甲方）与曹某1（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确认书》一份，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对某1公司享有的债权为人民币1,887,779.4元及利息（自2008年6月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乙方同意将全部债权转让给甲方所有”。 2020年6月26日，李某1（甲方，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钢铁分公司）、曹某1（乙方）与陶某1（丙方）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尚欠付我和陶某1货款共计3,775,558.8元，我二人对上述债权各享有一半债权份额。截止本通知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付本人共计人民币1,887,779.4元及利息（自2008年6月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乙方因从2008年、2009年、2010年……直至今日一直向甲方追讨贷款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本人与陶某1达成的债权转让确认书，现将本人对贵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及利息，依法转让给陶某1，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甲方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陶某1履行全部义务。”该通知书上“及利息（自2008年6月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部分上划掉，并加盖了手印。 某1公司向本院提交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号32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确认武安市云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是由原告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产权属于原告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所有”，某1公司据此要求追加德亿公司为被告，要求德亿公司偿还陶某1的债权。陶某1和曹某1不同意追加德亿公司作为被告，亦不同意德亿公司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让与的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0）丛民初字第73号生效判决书和（2010）丛民初字第73-5号民事裁定书，已对陶某1和曹某1分别享有某1公司1,887,779.4元的债权予以确认。陶某1与曹某1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约定将曹某1个人享有的对某1公司1,887,779.4元的债权转让给陶某1，该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告知了债务人，合法有效，故陶某1要求某1公司偿还欠款1,887,779.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李某1、渠向军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某1公司为债务主体，且陶某1要求李某1、渠向军对该债务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故李某1、渠向军对陶某1不应承担给付义务，对陶某1要求被告李某1、渠向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陶某1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李某1与曹某1和陶某1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对利息的约定已划掉，并加盖了手印，可以证实债权转让并不包括利息，对陶某1主张自2008年6月6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某1公司应当自2020年7月10日起支付陶某1相应的利息。 关于某1公司钢铁分公司以吴永红名下的房产一套抵顶的系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抵顶的系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该45万元抵顶的应为利息。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李某1（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钢铁分公司）与曹某1、陶某1于2020年6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能证明曹某1从2008年起至今一直向某1公司主张上述债权，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是否准许某1公司申请追加德亿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因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确认某1公司为债务主体，某1公司提供的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与德亿公司有关，且陶某1和曹某1亦不予认可，故对某1公司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陶某1欠款1,887,779.4元（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5元，由被告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某1公司提交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的（2020）冀04民终4439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某1公司炼钢分公司属于德亿公司所有，债务主体应当是德亿公司。 陶某1质证意见为：德亿公司与某1公司的内部关系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查明，其债权债务的相对方是某1公司。 李某1、渠向军、曹某1均表示对以上判决不发表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审理的（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269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4月18日某1公司申请设立了某1公司钢铁分公司，2012年2月27日该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渠向军2008年3月担任该分公司销售部部长，2010年离开分公司，后在某1公司担任销售部副部长。 还查明，在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2）复民初字第2313号买卖合同纠纷中，渠海军认可其于2008年6月6日代表某1公司与陶某1、曹某1的李某3（曹某3）签订了本案诉争的协议，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追加德亿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某1公司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20）冀04民终44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依照双方的约定，针对双方诉争的对于“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的权利义务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某1公司与德亿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双方之间关于对建立“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投资、运营、产权的内部约定，仅约束立约双方。而本案是作为某1公司钢铁分公司债权人的被上诉人陶某1在某1公司钢铁分公司不能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向某1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且本院作出的（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已对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主体作出过认定。故上诉人某1公司要求追加德亿公司为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债权债务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根据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复民初字第2313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对涉案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审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以上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某1公司偿还债务并无不当。 关于某1公司以房产抵顶债务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于该房产抵顶45万元债务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各执一词，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李某1提交的“协议书”中，仅约定了该房产抵顶债务45万元，并未约定该4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优先抵顶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陶某1主张权利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其与曹某1、李某1于2020年6月26日所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各方均认可曹某1从2008年至今一直向某1公司主张权利，故陶某1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某1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0元，由上诉人武安市某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曙辉 审 判 员 白 燕 审 判 员 王一民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梦佳 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