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豆豆，女，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召飞，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建，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广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江，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郭店镇冯寺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赵淑香，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安民，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勤，郑州市新郑市新建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豆豆、杨召飞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锦公司）、新郑市郭店镇冯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寺村委）、杜安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豆豆及其与杨召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建，被上诉人昊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江，被上诉人杜安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寺村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豆豆、杨召飞上诉请求：1.对于杨进来的损害，改判由杜安民承担全部责任；2.对于杨进来的损害，改判由昊锦公司、冯寺村委与杜安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改判相应的责任主体承担处理事故有关费用600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60300元；4.关于杨进来误工费计算标准改判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同行业或相近行业同等劳动力上一年度的平均收入计算（2019年度河南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3163元/年，145.6元/天）；5.关于杨进来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改判为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6.关于杨进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改判为20万元；7.关于杨进来尸体保管费改判为保管费14800元，保管费100元/天，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共148天，自2021年1月1日起至被告向新郑市人民医院结清医疗费、同意尸体拉出火花之日止的保管费按新郑市人民医院太平间尸体保管费标准（保管费100元/天）据实结算。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错误，一、杨进来对自己受到的损害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不应当依据（2020）豫018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杨进来承担责任认定。该认定所依据的证据与本案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证人的证言违反日常经验法则，不可信。因此杨进来对自己受到的损害没有过错，应由冯寺村委、杜安民承担全部责任。二、昊锦公司也应当与杜安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昊锦公司对《中标公告》、《招标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与冯寺村委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昊锦公司是否真实进场施工或昊锦公司是否为发包方冯寺村委寻找的为参加招投标的名义上的中标人，请二审法院斟酌。昊锦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是否将其承包工程的其中部分分包给他人，上诉人不知也无从可知，但是冯寺村委或者其他自然人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对于杨进来的损害，被上诉人昊锦公司应当承当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处理事故有关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以及“护理人员的住宿费”是否赔偿的问题。1、杨进来受伤住院后，亲属为处理杨进来的事故事宜，实际发生有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原告请求该项6000元费用，是因为杨进来遭受侵害造成的物质损害，合情合理应当支持。2、护理人员的住宿费，受害人杨进来住院后，其妻子、儿子、女儿并非新郑本地人，势必产生住宿费问题，虽然不能提供住宿费的发票，但是依据《河南高院民事指导意见》的相关法律规定，该项费用应当支持。四、关于杨进来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因为杨进来从事的是建筑业工作内容，关于劳务报酬的标准，应该杜安民认可的“小工每天180元”标准计算，或者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3163元/年为宜。杨进来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五、关于杨进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进来受伤至今，上诉人家庭已经接连丧失两位亲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远远不能弥补上诉人遭受的精神痛苦和伤害。六、关于杨进来尸体保管费。因被上诉人拒付医疗费，而产生的尸体保管费，应由被上诉人支付。七、在被上诉人提交的（2020）豫018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中，证人的身份和证明力均有问题，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昊锦公司辩称，本案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已经新郑市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已经生效，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杜安民辩称，1、本次事故杨进来受伤，其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冯寺村委和杜安民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的当天因为杨进来执意要乘坐三轮车而导致其从车上掉下来受伤，其本人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杨进来到村里干铺路的活是杜安民介绍的，都是冯寺村委雇佣的，因此冯寺村委和杜安民承担次要责任，驳回上诉人要求杜安民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应以（2020）豫018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和（2020）豫01民终1135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责任为准。2、上诉人的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驳回。3、上诉人的第七项诉讼请求，其主张违反法律规定，应按一审判决标准为准。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杨豆豆、杨召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昊锦公司、冯寺村委、杜安民向杨召飞、杨豆豆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人员有关交通费和住宿费、处理事故有关费用、病案复印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保管费用共计1023933.32元；2．本案诉讼费由昊锦公司、冯寺村委、杜安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份，杜安民雇佣杨进来、宋拴等人在其承揽的冯寺村委发包的修补路面、文化广场铺砖、铺路边石、打圈梁等劳务工程中提供劳务。2019年6月30日早上，由于冯寺村施工现场的沙子快用完了，杨进来、吴耀庭、杜岭献被指派到郭店镇黄金大道拉沙子，周群法负责用面包车接送装沙子人员杨进来和吴耀庭，杜岭献驾驶机动三轮车拉沙子。装上沙子返回冯寺村时，杨进来由于晕车没有乘坐周群法驾驶的面包车，而乘坐了杜岭献驾驶的机动三轮车。途中，杨进来不慎从三轮车上摔下受伤，随即被送至新郑市郭店中心卫生院救治，拍片检查并给予胸带外固定，因伤情危重遂又转至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收入ICU，被诊断为：一、胸部闭合伤：1、连枷胸；2、多发肋骨骨折；3、血气胸；4、创伤性湿肺；5、肺部感染；6、双侧胸腔积液；7、膈肌破裂；二、胸椎骨折伴脊髓损伤截瘫；三、左侧肩胛骨多发骨折；四、心律失常阵发性心房纤颤；五、多处软组织损伤；六、××2级很高危；七、低蛋白血症；八、骶尾部压疮；九、低血容量性休克中毒贫血；十、脑梗塞；十一、脑出血；十二、四肢静脉血栓形成。2020年8月5日9时50分，新郑市人民医院宣告杨进来临床死亡。2020年10月15日，新郑市人民医院向杨召飞、杨豆豆送达杨进来的《病人催款单》，显示杨进来住院费已用463683.15元，已交费179751元，欠费283932.15元，要求其立即到住院处补交住院费。杨进来支付门诊费82元。2020年5月25日，杨进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昊锦公司、冯寺村委、杜安民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81776.5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应由杨进来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杜安民承担60%的责任为宜。……冯寺村委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劳务作业发包给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个人，应当对杨进来的损害与杜安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20年7月23日，新郑市法院作出（2020）豫018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杜安民赔偿杨进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24362.67元；冯寺村委对上述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杨豆豆、杨召飞、冯寺村委不服新郑市法院（2020）豫018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9月1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113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安民雇佣杨进来为其承揽冯寺村委的劳务工程中提供劳务，杜安民作为雇主应当对杨进来在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本案应由杨进来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杜安民承担60%的责任，冯寺村委应当对杨进来的损害与杜安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杨召飞、杨豆豆主张计算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杨进来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其实际损失为限依法计算。杨进来主张的处理事故有关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以及护理人员的住宿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冯寺村委与杜安民虽辩称杨进来的死亡系××引起，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杨进来死亡产生的实际损失数额包括：（一）医疗费：××人催款单，结合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患者费用汇总表、病历和诊断证明，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杨进来支付住院费13419.82元（463683.15-450263.33=13419.82元）、门诊费82元，共计13501.82元。（二）误工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7272元/年计算，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杨进来误工48天，误工费应为6216.59元。（三）护理费：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杨进来住院48天，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5677元/年的标准按一人护理计算，可计护理费为6004.8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杨进来住院48天，可计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五）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杨进来住院48天，可计营养费960元。（六）交通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杨进来住院48天，可计交通费960元。（七）丧葬费：杨豆豆、杨召飞主张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丧葬费，依法计算6个月，可计丧葬费为27998.5元。（八）死亡赔偿金：杨进来系农业户口，按照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可计死亡赔偿金为303275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杨进来死亡，致其亲属遭受精神痛苦，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所造成的后果和杨豆豆、杨召飞方所在地生活水平以及对方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十）杨豆豆、杨召飞主张尸体保管费自2020年8月5日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每天100元，可计14800元，该院认为，尸体保管费为处理丧葬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本案中，杨进来于2020年8月5日死亡，死者家属以其欠缴住院费无法尸检为由，至今不予处理，故该院酌定尸体保管费为3000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费用系扩大的损失，应由死者家属自行承担。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14316.71元，对于杨召飞、杨豆豆主张超出部分的费用，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由杜安民承担60%，即248590.03元。冯寺村委与杜安民就该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杨召飞、杨豆豆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杜安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召飞、杨豆豆各项损失共计248590.03元。二、新郑市郭店镇冯寺村民委员会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召飞、杨豆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14元，减半收取计7007元，由杜安民、新郑市郭店镇冯寺村民委员会负担1701元，由杨召飞、杨豆豆负担5306元。本院二审期间，杨豆豆、杨召飞提交证据如下：一审庭审笔录及杨进来在一审所做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拟证明：1.一审认定110元工资的标准不当；2.杨豆豆、杨召飞将尸体停放在医院未拉走的原因是因为拖欠医疗费和停尸费；3.杨进来从事的是建筑行业，一审认定工资标准错误。昊锦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人证言认为系在上诉人代理人的指导下作出，且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应采信。杜安民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笔录实际判决赔偿标准问题，应以法院判决认定标准为准。对证人证言，只是一面之词，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应采信。如果家庭困难，可以请民政部门解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及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杨豆豆、杨召飞对一审对案涉事故赔偿责任认定所提异议，该责任认定系根据案涉事故前期诉讼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责任进行划分，杨豆豆、杨召飞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豆豆、杨召飞对一审支持有关费用所提异议及其他上诉主张。一审根据杨豆豆、杨召飞举证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认定，符合查明案件事实，且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豆豆、杨召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4元，由上诉人杨豆豆、杨召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