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松泽，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宜兴市氿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敖培，男，194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宜兴市。上诉人朱松泽因与被上诉人黄敖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松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敖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黄敖培并未在2015年6月5日前后将现金16万元交付给其。2、案涉借条签订背景是双方在郎溪石料场合伙投资，后黄敖培声称要撤资，故双方约定将撤回的投资款转化为朱松泽对黄敖培的借款。现黄敖培已通过诉讼领取石料场转让款，借款已清偿。被上诉人黄敖培辩称：1、2006年5月15日朱松泽向其出具30万元借条，至2009年一共还款14万元，两次各1万元，一次5万元，一次7万元，其中包含了岭南石料场转让后其拿到的转让款抵作朱松泽的还款，朱松泽对上述转让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完全知情并实际参与，双方于2015年6月5日对之前款项结算后出具案涉借条予以确认。2、还款应有收条，朱松泽陈述的所谓还款并未提供证据，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敖培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朱松泽立即归还借款16万元；2、判令朱松泽向其归还借款利息或按银行定期利息；3、朱松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黄敖培明确诉讼请求第2项利息为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一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松泽原系黄敖培外甥女婿。2006年5月15日，朱松泽向黄敖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借黄敖培现金30万元，以前借条作废，待安徽郎溪石矿卖掉得款多少还多少，如矿卖不掉每月还款3000元。其后，朱松泽归还部分借款。2015年6月5日，朱松泽再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黄敖培现金16万元，三年还清，如不还清以1分息计算。其后，朱松泽未能还款。审理中，朱松泽陈述借条出具经过：当时其与黄敖培口头约定合伙投资郎溪岭南石料场，由其、黄敖培、案外人王国强共同出资60万元，其与黄敖培投资30万元，王国强用他的矿作价30万元。其与黄敖培的30万元均是由黄敖培出资，口头约定其所占份额最大，但未明确具体占比。后因石料场经营不善，黄敖培退出合伙，其与黄敖培的30万元投资就算其借黄敖培的款项。石料场关停后整体转让给张惠芳，张惠芳分两次进行付款，第一次其与黄敖培共计拿到13万元，其先去领取了其中7万元，黄敖培于次日去领取了6万元，其余都给了王国强，总计多少转让款其不知道；第二次转让款是王国强告知其说黄敖培拿了14万元，并出具了收条，其并未拿到款项。关于还款，朱松泽于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第一次转让款黄敖培领取6万元，一次在溧阳浴室还款4.5万元，一次1万元，两次0.5万元，在张渚还款0.5万元，在宜兴还款0.2万元。（第二次庭审中，朱松泽又称其于2008年前已偿还19.5万元，在溧阳归还利息4.5万元，具体日期记不清了，第一次股权转让时黄敖培拿到5万元，剩余9万元由其于2008年前分四笔偿还）之所以于2015年6月5日出具借条，是黄敖培说已还款14万元，剩余16万元就让其出具了借条，具体其也没有算过。其出具16万元借条时并不知道王国强给了黄敖培14万元，直至本案诉讼其向王国强核实后才知晓。另2016年8月黄敖培之子黄煜让其还钱，其向太华宾馆总台借款2万元还给了黄煜，但未让黄煜出具收条，该款应在16万元中革除。朱松泽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郎溪县涛城岭南石料场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记载投资人黄敖培，注册资本30万元，证明案涉16万元的原始款项30万元就是为了投资该石料场；2.（2009）郎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部分内容模糊）及2009年5月15日黄敖培出具给王国强的14万元收条（复印件），其中民事调解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13日，原告黄敖（字迹不清）被告王国强合伙经营岭南石料场，其中原告黄敖培占（字迹不清）资产份额为93.33%……双方合伙后，企业经营状况不佳。后被告王国强（字迹不清）第三人张惠芳、杨维清就岭南石料场转让进行了磋商并（字迹不清）约定转让款为60万元，而对原告黄敖培则称转让款（字迹不清）万元。在此情形下，2006年6月9日，原、被告签订‘合伙人会议决议’，一致同意将各自原有的份额转让给第三人张惠芳、杨维清。当日，原告黄敖培与两第三人张惠芳、杨维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黄敖培将合伙股份以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两第三人。2006年6月12日，第三人张惠芳支付原告黄敖培13万元转让款。2006年8月16日，被告王国强与两第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王国强将合伙份额以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两第三人……另被告王国强先后于2006年6月12日、19日分别收取第三人张惠芳支付的转让款14万元、3万元；后又于2006年7月12日、7月20日、7月30日分别收取第三人张惠芳支付的转让款2万元、1万元、10万元。2007年2月6日，两第三人向被告王国强出具欠条一份欠被告王国强转让款12万元。2007年4月9日第三人张惠芳支付转让款2万元……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国强于2009年5月15日一次性给付原告黄敖培股权转让款140000元……”朱松泽以此证明黄敖培股份93.33%，并以股东身份拿到张惠芳支付的13万元及王国强支付的14万元，合计27万元，案涉16万元系黄敖培退伙后以退伙款转为借款，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黄敖培退伙款已受偿。黄敖培对朱松泽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未与朱松泽有过合伙，该组证据与其主张的借款无关。黄敖培称朱松泽最早在安徽广德开矿，向其借款30万元，2004年5月朱松泽又说准备在安徽郎溪再盘一个矿下来，即岭南石料场，当时朱松泽说他已有一个矿，不方便再注册一个，与其商量以其名义买矿，就用之前其借给他的30万元去投资，投资人登记为其。2006年5月15日，朱松泽就前述30万元借款向其重新出具借条，承诺以岭南石料场出卖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其借款。2006年6月，岭南石料场要出卖给张惠芳，转让协议需要其签字。当时他们实际谈定的价格是60万元，但朱松泽和另一股东王国强以及张惠芳欺骗其说转让款为13万元，就让其去签了13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当日其拿到5万元，算作朱松泽归还的借款，剩余8万元由朱松泽领取。2007年张惠芳因尚欠他们十几万转让款，王国强堵路不让张惠芳生产，张惠芳就来找其，告知其实际转让款是60万元，当时朱松泽也在场，说不知道这个情况，并同意起诉。之后其就向郎溪法院起诉，起诉时朱松泽是在场的。最终经郎溪法院调解，由王国强一次性给付其14万元转让款，实际是由张惠芳带了大概17万元去法院交给王国强，王国强再支付给其应得份额14万元。因其与张惠芳起诉前就约定好其拿到转让款后只收取8万元，其余均返还给张惠芳，故其在拿到14万元转让款后就返还给张惠芳6万元，扣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际拿到7万元，算作30万元借款的还款，加上朱松泽2008年左右还款2万元，合计还款14万元，当时朱松泽与其商量说剩余16万元不算利息，分三年还清，但三年期满朱松泽一直未还款，直到2015年6月5日其到朱松泽家中催款，朱松泽才出具了16万元的借条，但至今仍未还款。其子黄煜从未收到朱松泽还款。以上事实，有借条、工商登记、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民事调解书、收条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黄敖培主张存在30万元的借款事实，朱松泽否认存在真实借贷，但于庭审中确认系将原黄敖培出资的合伙款转化为借款，借条系对30万元剩余款项的结算。据此，即使依照朱松泽的陈述，亦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法院对黄敖培向朱松泽出借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朱松泽应及时向黄敖培偿还借款。朱松泽于2015年6月5日向黄敖培出具的16万元借条系对剩余借款的结算确认，可推定截至2015年6月5日朱松泽尚欠黄敖培借款16万元。朱松泽辩称其在出具该借条时并不知晓黄敖培于2009年5月15日收取了王国强支付的14万元股权转让款，故其在已陆续支付黄敖培19.5万元的前提下，在2015年6月5日结算时未将该14万元转让款革除，仍按之前的还款结算并出具了16万元的借条。对此，法院认为朱松泽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1、朱松泽提供的民事调解书、收条等证据仅能证明黄敖培经法院调解收取王国强支付的14万元股权转让款，无法证明朱松泽在出具16万元借条时不知晓此事，且根据朱松泽的抗辩主张，其以30万元对价取得黄敖培的投资份额，理应对与其利益相关的石料场生产经营、股权转让等事宜予以关注，而其认可领取了第一次转让款中的7万元，亦说明其参与了石料场的股权转让，应当知晓由此产生的诉讼纠纷，故也就存在黄敖培所述的朱松泽同意将该14万元股权转让款扣除相应费用后冲抵7万元借款之可能，足以使法院认为朱松泽抗辩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2、朱松泽陈述出具16万元借条时没有算过具体的还款额，仅是依据黄敖培告知其已还款14万元，就出具了该借条，法院认为朱松泽作为借款人，在借贷双方对剩余借款进行结算时，未确定实际还款金额或剩余本金即出具结算债权凭证，具有不合理性。审理中，朱松泽辩称黄敖培于庭审中明确认可朱松泽在2008年以前还款14万元，而王国强支付14万元转让款是在2009年，故该两笔是不同的款项，证明其合计已还款28万元，对此法院结合黄敖培在本案中对还款经过的所有陈述，认为其真实意思仅认可朱松泽就案涉借款共计归还14万元，现双方就股权转让的事实存在争议，而该争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朱松泽如认为黄敖培领取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案主张。另朱松泽辩称曾向黄敖培之子偿还2万元应在本案中革除，未能举证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朱松泽结欠黄敖培借款本金16万元。根据借条记载，朱松泽应于2018年6月4日前还清借款，但朱松泽未能按约偿还，应当立即向黄敖培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并承担该款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借条对逾期还款所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及逾期利率约定不明，法院认定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条、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松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敖培借款本金16万元及该款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黄敖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由朱松泽负担（黄敖培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1750元由朱松泽直接向其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朱松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黄敖培）。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经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2015年6月5日朱松泽向黄敖培出具的16万元借条系对之前往来结算的性质并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在出具该借条前黄敖培是否已得到全额清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敖培主张2006年5月15日向朱松泽出借30万元，至2009年一共收到还款14万元，双方于2015年6月5日对之前款项结算后出具案涉借条予以确认。该陈述有朱松泽出具的前后两张借条佐证。朱松泽抗辩称黄敖培已通过其还款16万元（包括向黄敖培儿子支付的2万元），以及黄敖培2009年从王国强处拿到的14万元的转让款得到全额清偿，该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其于2015年出具的结算借条相矛盾，朱松泽关于其未经具体计算即出具借条的解释显然违反常理，此外朱松泽自认其占转让的石料场股份最大，但却对后续转让事宜疏于关注亦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朱松泽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朱松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朱松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