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松江永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法定代表人：石海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凯丽，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凤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八秀路****v>法定代表人：谢克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光，男，1970年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松江永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凤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泽公司）、吴凤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9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永信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6日永信公司起诉，诉讼时效中断，但不应从《和解协议》签订日即2016年11月25日重新计算。由于《和解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从永信公司向凤泽公司、吴凤光主张之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凤泽公司、吴凤光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诉讼发生中断后，自程序终结后重新起算。永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凤泽公司、吴凤光共同偿还永信公司保证债务本息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8万元及截至2020年6月22日的逾期利息1,102,432.48元；2.凤泽公司、吴凤光共同支付逾期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凤泽公司、吴凤光赔偿律师费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2月17日，永信公司与上海XX厂（以下简称XX厂）签订《借款合同》，约定：XX厂向永信公司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9月10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清偿顺序为律师费等为权利救济而支出的费用、损害赔偿、违约金、利息、本金；等等。同日，永信公司与凤泽公司、吴凤光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XX厂与永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义务得到切实履行，凤泽公司、吴凤光愿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450万元，期限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10日止；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任何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因XX厂未按约还本付息，故永信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XX厂【案号：（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899号，以下简称2899号案件】，要求XX厂归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利息58万元、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1、XX厂归还永信公司借款本金450万元、支付利息58万元，合计508万元；2、XX厂支付永信公司逾期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XX厂赔偿永信公司律师费损失135,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XX厂向永信公司支付40万元。2016年9月6日，永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凤泽公司、吴凤光【案号：（2016）沪0117民初16466号，以下简称16466号案件】，要求凤泽公司、吴凤光连带清偿XX厂欠付永信公司的债务5,238,680元以及逾期利息、律师费损失1万元。2016年11月7日，永信公司就2899号案件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6）沪0117执6875号，以下简称6875号执行案件】。2016年11月25日，永信公司与凤泽公司、吴凤光达成《和解协议》，记载：凤泽公司、吴凤光向永信公司提出和解请求，并保证继续就XX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清偿为止，同时愿意承担16466号案件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共计41,795.50元，永信公司收到后向法院撤诉，但永信公司始终保留再次起诉凤泽公司、吴凤光逾期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2016年11月28日，永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16466号案件的起诉。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就6875号执行案件出具执行裁定书，载明：XX厂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的抵押房屋上的土地系集体所有，暂时无法处理。执行中，一审法院未能查实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由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故一审法院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9年1月11日，一审法院就上述执行案件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XX厂的上述抵押房屋。2019年9月，拍卖成交，成交价为5,064,000元。2020年2月，一审法院将上述成交价款扣除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后的余额4,881,773元发放给永信公司。2020年6月28日，永信公司委托律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永信公司与凤泽公司、吴凤光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系永信公司与XX厂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故《保证合同》亦合法有效。凤泽公司、吴凤光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债务经法院审理后已作出生效判决，永信公司在保证期间届满前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凤泽公司、吴凤光承担保证责任，后永信公司又撤诉。因此，应当从永信公司要求凤泽公司、吴凤光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即起诉日2016年9月6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在诉讼过程中，永信公司与凤泽公司、吴凤光签订《和解协议》，凤泽公司、吴凤光承诺继续就XX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清偿为止。凤泽公司、吴凤光在《和解协议》中作出的承诺并非新的保证，而是对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对凤泽公司、吴凤光关于《和解协议》系新的保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凤泽公司、吴凤光在《和解协议》中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中断，从《和解协议》的签订日即2016年11月25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但永信公司在此后的三年内从未向凤泽公司、吴凤光主张权利，故永信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永信公司认为因主债务一直在执行过程中，需要等执行完毕后如不足以清偿的再向保证人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主债务的执行不构成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中断或中止，故永信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永信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松江永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77元，减半收取27,888.50元，由上海松江永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永信公司要求凤泽公司、吴凤光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双方争议首先集中于对《和解协议》性质的认定。一审时凤泽公司、吴凤光主张系提供了新的保证。永信公司认为是原有保证的延续。本院认为《和解协议》约定就XX厂的债务继续承担保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并非新的保证，而是原有保证的再次确认，于法有据。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诉讼时效中断后，从何时重新起算？本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包括：1.永信公司起诉凤泽公司、吴凤光，法律规定程序终结时为重新起算点，因此2016年11月28日永信公司撤回诉请后，程序终结，此时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2.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永信公司认为《和解协议》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其向凤泽公司、吴凤光主张权利时起算，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和解协议》仅约定保证直至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清偿为止，属于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永信公司庭审中确认《和解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而双方对履行期限事后亦无法达成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中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起重新计算。根据该批复的精神，对于履行期限未约定的，并不是以债权人再次主张的时间作为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时点，以促使债权人积极履行自己的债权。参照该批复，在双方《和解协议》对履行期限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从《和解协议》签订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此外，若按照永信公司的主张，则《和解协议》签订后，其可以一直不主张权利，因为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而本案中的利息则一直在累积中，这会导致永信公司不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未过，而凤泽公司、吴凤光要承担巨额利息的不公正结果。因此，无论是将起诉还是签订《和解协议》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永信公司的诉讼时效均已经过。综上所述，永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77元，由上诉人上海松江永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