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四望亭路**（锦绣花园）2-19。法定代表人：胡云，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佳，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花，女，195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莉，女，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女，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1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200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周俊（张某1、张某2母亲），女，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业文，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群，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国，男，194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南京市鼓楼区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绿洲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庆花、周莉、周俊、张某1、张某2、周建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5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绿洲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迁出南京市鼓楼区北祖师庵9号-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6月30日上诉人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完成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目前该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是不动产登记的实际产权人，被上诉人应当迁出案涉房屋，并向上诉人支付房屋租金1万元。孔庆花、周莉、周俊、张某1、张某2、周建国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当初上诉人获得该房屋产权的法律依据均已被鼓楼区人民法院后期作出的生效文书予以撤销，案号为（2018）苏0106执监21号民事裁定书。即该房屋的产权应归原实际产权人，并非上诉人，上诉人无权要求其迁出该房屋，更无需支付相应的房屋租金。扬州绿洲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孔庆花、周莉、周俊、张某1、张某2、周建国迁出南京市鼓楼区北祖师庵9号-1房屋；2.孔庆花、周莉、周俊、张某1、张某2、周建国赔偿非法占用案涉房屋的实际租金损失，暂计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一审法院另案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法院3115号案件），判决工行城东支行协助扬州绿洲资产公司将南京市鼓楼区北祖师庵9号-1房屋过户至扬州绿洲资产公司名下。该判决后经法定期限发生法律效力。扬州绿洲资产公司依此生效法律文书于2016年6月30日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2019年7月10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9）苏0106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一审法院3115号案件。后立案（2019）苏0106民再19号，并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进行审理。（2019）苏0106民再19号案件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974年12月周建国与孔庆花结婚。南京市鼓楼区北祖师庵9号-1房屋原登记所有权人为周建国，建筑年代为1993年。该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安置人口包括周建国、孔庆花及双方所生子女周莉、周俊。1999年5月周建国领取了该房屋所有权证。案外人南京天霸工程机械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南京天霸销售中心），原名南京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城北经营部，性质为全民和集体联营性质。周建国原系该销售中心负责人。1995年12月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南京天霸销售中心，性质变为国有企业。自1998年2月起南京天霸销售中心先后向工行南京城东支行申请5份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形成逾期贷款，双方在南京市第三公证处办理了（1998）宁三证内经字第180-1号等5份公证书，公证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南京天霸销售中心欠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并确认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1999年1月至2月，工行南京城东支行依据公证债权文书就上述债权申请强制执行，原下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案号分别为（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执行标的分别为29.8万元、57万元、40万元、73.28万元、57万元，合计257.08万元，该五个案件合并执行。执行过程中，周建国于1999年2月10日订立还款计划，并表示以其私有房屋案涉房屋作为抵押，若到期未还清债务法院可无条件对该房屋执行。之后南京天霸销售中心只履行18.5万余元，未能按还款计划履行。1999年11月周建国向法院提交《还贷的说明及请求》，同意用涉案房屋变卖还款等等。同月27日周建国向法院提交一份意见书，同意将案涉房屋变现为91.32万元等等。2000年2月12日，原下关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执行裁定：将案涉房屋以913200元抵偿给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同年3月16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名下。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案涉房屋未实际交付工行南京城东支行，亦未追加孔庆花为被执行人。2005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将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对南京天霸销售中心的债权本金2377690元及相应利息（表外利息余额截至2005年3月20日为1300778.4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并通知了债务人。2008年2月4日，东方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DAC中国特别机遇（巴巴多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巴多斯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2009年3月9日，巴巴多斯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南通百花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百花源投资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2009年10月10日、2010年3月19日，南通百花源投资公司经两次名称变更为江苏鼎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鼎元投资公司）。2012年10月19日，江苏鼎元投资公司将上述债权（包括结欠本金2377690元、本息小计3678468元）转让给扬州绿洲资产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2013年根据国务院批复，南京市原鼓楼区、下关区合并为南京市鼓楼区。2015年5月12日，扬州绿洲资产公司以工行南京城东支行未协助绿洲资产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至其名下。2016年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即前述3115号案件。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工行南京城东支行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扬州绿洲资产公司于2016年3月申请执行，2016年6月30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扬州绿洲资产公司，同年8月一审法院裁定终结前述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2018年5月扬州绿洲资产公司另案起诉要求周建国、孔庆花迁出案涉房屋，即本案。2018年5月孔庆花、周俊、周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应按照四人分割后再执行，在未征得孔庆花等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强制执行该房屋，侵害了孔庆花、周莉、周俊三人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原下关法院（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受理后，认为应当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救济，遂于2018年5月驳回孔庆花、周莉、周俊的异议申请。孔庆花、周莉、周俊遂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申请执行监督。一审法院立案后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苏0106执监21号执行裁定，认为案涉房屋系周建国与孔庆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拆迁安置所得，在原案执行过程中以案涉房屋抵偿给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实现部分债权，未依法追加孔庆花为被执行人，也未析产及征得孔庆花同意。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原民事裁定确有错误，应予撤销。遂裁定：撤销原下关法院（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执行裁定。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06民监8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3115号民事判决书有误应予再审为由，裁定：一、本案由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再审认为，扬州绿洲资产公司要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的依据是涉案债权、相应利息以及担保权利等从权利应当同时转让，前提是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已经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根据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工行南京城东支行2000年3月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是基于原下关法院（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执行裁定。由于该裁定确有错误，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应予撤销，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6执监21号执行裁定，撤销原下关法院（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由于据以进行物权登记的法律文书已被一审法院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所撤销，故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在2019年6月3日即予丧失，工行南京城东支行不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扬州绿洲资产公司要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配合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应予撤销。扬州绿洲资产公司依据该错误判决办理过户手续亦应予纠正。综上，扬州绿洲资产公司要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配合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5月19日，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9）苏0106民再1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扬州绿洲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中院。该院经审理认为：扬州绿洲公司与工行南京城东支行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当然是未受清偿的债权，已经清偿的债权不在转让范围内。案涉房屋系债权转让协议之前用于抵偿部分债务，并已过户到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名下，该房屋并不是未受清偿债权，亦不是未受清偿债权的从权利，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亦未特别约定转让该房屋。因此，扬州绿洲资产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在债权转让范围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将房屋过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扬州绿洲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20年10月22日，南京中院作出（2020）苏01民再2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为终审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六被上诉人现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所依据的3115号民事判决已经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生效的法律文书同时认定上诉人依据错误判决办理的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应予纠正。虽然案涉房屋目前形式上仍登记在其名下，尚未予以纠正。但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撤销了其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利来源，并否认其依据错误判决而继续成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物权状态。因此，上诉人要求孔庆花、周莉、周俊、张某1、张某2、周建国迁出案涉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已丧失权利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06民再19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1民再271号民事判决书及《离婚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要求六被上诉人迁出案涉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的基础系其依据3115号民事判决、相关债权债务转让及后期执行过程中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但上述3115号民事判决及后期产权变更登记的执行裁定书均已被新的生效裁判文书予以撤销，即上诉人的主张已丧失权利请求基础，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充分阐述，现上诉人在本案审理期间并未提供新的证据，其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