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美龙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东段**迈科星苑****。法定代表人：章欣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谦，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山，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太芭比（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iv>法定代表人：DAVIDANTHONYWRIGHT，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羽，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露，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中段******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章欣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山，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美龙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美太芭比（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比公司）、西安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7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原审递交的四份销售合同足以证明，卖方芭比公司与买方美龙公司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原审诉请的总核销数有事实依据。原审把DFI、销售费用和核销费用混为一谈，补充协议约定的是销售费用，不是上诉人诉请的核销费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充分说明有关未核销费用的类别组成和计算方式。芭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必佳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芭比公司支付未核销费用4,095,507.39元，并以4,095,507.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芭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8年期间，美龙公司（乙方）和芭比公司（甲方）签署四份《标准条款和销售合同》，芭比公司授权美太公司为“芭比”、“风火轮”、“费雪”等玩具品牌的特约经销商，乙方在2015年度的销售指标为240万元，2016年度销售指标665万元，2017年度销售指标750万元，乙方完成或超过上述销售指标及分销目标，甲方给予相应的销售或分销返利，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后，可在乙方应付货款中扣除相应的销售或分销返利。2018年1月，美龙公司（乙方）和芭比公司（甲方）签署《补充协议》，双方就2018年签订的《标准条款和销售合同》补充约定如下：销售费用是指卖方为了支持买方拓展销售市场、销售渠道，支持买方在指定销售场所开展的各类型促销活动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商品特价、满赠促销、满减促销、促销人员、特卖场地运营、陈列装饰等；双方在此确认并同意，为避免因销售费用差异造成的对账差异从而导致付款延迟或发货延迟，甲方自2018年1月1日起，将采用《费用确认函》确认销售费用；《费用确认函》将有一个唯一的卖方系统编号，并有卖方财务费用专用章，买方在收到卖方的《费用确认函》后方可执行相应活动，如未经卖方《费用确认函》事先确认，销售费用将得不到卖方认可；买方须留存一份《费用确认函》，在活动结束后申请核销时，需真实填写实际结算的费用明细，同时加盖买方业务公章或财务公章予以确认，在向卖方申请费用核销时，随发票附上经买方盖章的《费用确认函》复印件，以及其他证明活动费用开展的支持文件，作为核销依据；卖方将定期和买方进行销售费用对账，对账依据即为双方盖章的《费用确认函》，如有争议，以双方留存的《费用确认函》作为依据；卖方并未授权业务人员以非合同形式与买方进行业务操作，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短信、邮件等，买方因卖方业务人员违规操作而提起的主张，卖方将不予认可。审理中，美龙公司称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共计产生应核销费用7,897,750.21元：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的核销费用由双方公司员工进行邮件对账，2018年6月至10月的核销费用系对美龙公司的四个店铺中销售数据进行统计而来，共计46,889元；针对上述费用，芭比公司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已核销金额为3,802,242.82元，因此剩余未核销金额为4,095,507.39元。据美龙公司制作的“费用分解明细表”记载，核销费用包括DFI/平台费用、额外破价补差、直通车、买赠、推广费、亏损补贴、人人乐费用、其他等；事前DFI只在必佳公司的案件中存在。美龙公司称，双方关于核销费用没有进行过书面约定，之前都是以货补、现金下账的方式进行核销。为此，美龙公司向法院提供：1、两份公证书。第一份对芭比公司与美龙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进行公证，证明双方对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之间的未核销费用进行了邮件核对，芭比公司均认可，例如2017年11月23日，美龙公司向芭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美太（芭比公司）待核销费用梳理”，同年12月7日，芭比公司员工回复称“8月和9月没有问题，请上账”。2017年8月8日，美龙公司与芭比公司召开会议的会议记录，会议内容：必佳母婴在2017年8月转为公司重点店铺线上客户享受事前DFI，近期按照70%聚划算，30%日销的比例申请事前DFI进货，不再额外产生费用补差；美龙以下的C店依然归属到美龙旗下，日常补贴销售额10%，聚划算补贴20%，大促期间补贴23%；日常海马12.41/狮子学步车37.06/聚划算海马16.86/狮子学步车45.01/大促海马23.83/狮子学步车41.83，除此之外不再进行额外的费用补贴；目前美龙系统整体库存截至2017年8月7日在250万（5.5折），我们在8月9日会对美龙仓库进行盘点；随货带出事后DFI1:3与其余到账费用等。第二份公证书系对美龙公司在淘宝及天猫店铺中已经出售的芭比公司的产品数据进行公证。证明2018年6月至10月的应核销费用共计46,889元。2、2017年6月26日，芭比公司向美龙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5月份除开公司正常QAP破价补差的部分，我还承诺给美龙以下支持：天猫儿童节7,500元活动支持；必佳母婴芭比推广支持费用29,480；美龙全部店铺推广费用日销3%、活动5%的直播车；C店后半月轨道、送3车、收纳盒活动”。对此芭比公司认为，美龙公司提交的各项未核销费用汇总和分解明细表均系美龙公司自行制作，并无具体计算标准。1、第一份公证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员工杨某已经离职，但确认双方在2017年8月7日进行过会议讨论，根据讨论结果，美龙公司仅就其淘宝店铺享有销售补贴，线下门店比如人人乐不享有销售补贴。第二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美龙公司应当根据市场情况自行定价、自负盈亏，芭比公司没有义务支付任何补贴和销售费用。自2018年1月1日起，双方约定采用《费用确认函》确认销售费用，因此销售费用应当事先经过芭比公司的确认后方可执行。2、2017年6月26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私人邮箱发出，并非芭比公司的工作邮箱。另外，芭比公司向法院提交：1、双方征询往来账款确认的电子邮件及对账单，证明芭比公司定期向美龙公司发送关于销售费用的对账单，但是美龙公司从未填写该销售费用对账单，且对往来账款不存在异议，未提出销售费用。2、美龙公司向芭比公司发送的产品库存明细邮件，证明美龙公司的进货、销售及库存情况，产品库存差异巨大，美龙公司有其他进货渠道。3、芭比公司统计的美龙公司进货、销售及库存情况以及费用核销确认数据：据统计，“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进货数据合计7,352,449.024元，包括正常订单进货2,940,307元，费用货补金额2,117,819元，客户调货563,730元，客户网拍代发820,498元；关于销售数据（6月停止所有活动支持），销售门店包括天猫B店、淘宝C店（北京店、西安店、上海店）、实体（人人乐），销售合计11,944,555元；库存情况中，芭比公司提到问题销售金额对应的DFI支持需要从客户费用里减出；费用核销确认情况，已确认费用（2017年6月至12月、2018年3月）合计2,448,922.58元，芭比公司备注称25万元海马平仓没有得到杨某确认和同意，不予支持；未核销事后DFI包括1月份212,688.50元（公司已确认），2-6月份1,446,311.50元（公司未确认），合计1,659,000元。”4、2018年11月21日，美龙公司员工向芭比公司发送关于调整美龙公司产品进销数据的电子邮件。5、2018年7月，芭比公司向美龙公司发出的《渠道活动/费用确认函》，称2018年6月美龙C店618推广费，货补金额预计为3万元。对此，美龙公司认为没有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真实性均不确认；芭比公司自行统计制作的美龙公司产品进货、销售及库存数据亦不认可真实性，但芭比公司也自认了存在未核销费用没有支付给美龙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美龙公司要求芭比公司支付未核销费用4,095,507.39元，理应对双方之间关于核销费用存在的约定、核销费用的类别组成以及计算方式进行举证。本案中，虽然美龙公司提供了两份公证书，对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产生的应核销费用数据进行了举证，但该证据系双方员工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且仅仅以表格形式对数据进行记载。在芭比公司对该电子邮件中数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的情况下，美龙公司理应对各项核销费用的类别、计算方式等进一步举证。但美龙公司并未对数据的来源及客观性进行进一步佐证。再者，根据2018年1月美龙公司和芭比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将采用《费用确认函》形式对销售费用进行确认，如未经卖方《费用确认函》事先确认，销售费用将得不到卖方认可，在向卖方申请费用核销时，随发票附上其他证明活动费用开展的支持文件作为核销依据，卖方并未授权业务人员以非合同形式与买方进行业务操作，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短信、邮件等，买方因卖方业务人员违规操作而提起的主张，卖方将不予认可。因此，美龙公司仅仅提供其在淘宝及天猫店铺中已经出售的产品数据以及与芭比公司员工之间进行的往来电子邮件作为核销依据，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芭比公司提交“美龙公司进货、销售及库存情况以及费用核销确认数据”，其中芭比公司已确认费用（2017年6月至12月、2018年3月）为2,448,922.58元、未核销事后DFI为212,688.50元。基于此，法院有理由相信美龙公司与芭比公司之间确实有关于核销费用的约定，对此双方均是明知的。但是，由于美龙公司称芭比公司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已核销金额为3,802,242.82元，该金额高于芭比公司自行确认的核销费用，且美龙公司称双方关于核销费用没有进行过书面约定，之前都是以货补、现金下账的方式进行核销，其也无法证明芭比公司已核销的金额系具体针对哪笔核销费用，故美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剩余款项，缺乏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法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美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44,527.80元，由美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新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费用确认流程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一份，证明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月，进一步说明销售费用的定义及其核销方法与我方诉请无关，我方诉请的是货物差价补偿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告知函》明确表示，函内要求的销售费用确认流程应作为双方之间标准条款，作为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且该告知函约定的流程自2018年开始执行，本案系争的货物适用于该流程。无法证明上诉人诉请不属于销售费用。必佳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形成，美龙公司亦不存在于一审期间提供证据的障碍，故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该《告知函》明确了双方销售费用的确认流程，双方认可《费用确认函》为美龙公司申请核销的依据，该流程自2018年开始执行，无法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当事人在本案中无新的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未核销费用是否有依据及其具体数额如何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美龙公司与芭比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就2018年签订的《标准条款和销售合同》补充约定，卖方将定期和买方进行销售费用对账，对账依据即为双方盖章的《费用确认函》。如未经卖方《费用确认函》事先确认，销售费用将得不到卖方认可。《费用确认函》为买方申请费用核销时的核销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美龙公司仅仅提供其在淘宝及天猫店铺中已经出售的产品数据及与芭比公司员工之间进行的往来电子邮件作为核销依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请的款项不适用《标准条款和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及《费用确认函》，但在庭审中问及提出诉请的依据时，上诉人又陈述其诉请依据为《标准条款与销售合同》附件2，与其陈述存在矛盾。另外，涉及本案诉请的金额，上诉人称依据为双方之间的电子邮件，但是其又无法计算得出诉请金额，本院认为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7.8元，由上诉人陕西美龙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颖审判员  何玲审判员  成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