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勇，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占，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以亭，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允，男，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保辉，男，200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观景，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观胜，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迎春，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扶荣，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以上九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齐河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九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敬，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原审被告：南通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狮山路**。法定代表人：周凯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斌，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啸宇，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光、黄先占、高以亭、杨继允、黄保辉、刘观景、刘观胜、刘迎春、高扶荣及原审被告南通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未经上诉人质证，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南通三建公司系齐河新城玺越项目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2018年12月25日，被告南通三建公司将该工程中强电系统弱电配管、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压力排水系统等项目的施工分包给俞勇。俞勇应支付本案八原告劳动报酬。上诉人认为：1、南通三建公司系齐河新城玺越项目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该总承包是劳务承包，不是工程总承包，南通三建公司将该工程中强电系统弱电配管、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压力排水系统等项目的施工分包给俞勇。该工程中强电系统弱电配管、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压力排水系统等项目的施工是俞勇分包给周斌（有分包合同为证），俞勇将另外一部分水电暖安装工程介绍给李磊、王照敬，由李磊、王照敬承包施工。2、南通三建公司财务凭证及相关单据一宗，证明南通三建公司共计支付俞勇5597886元，超出合同价款999676元。南通三建公司支付给俞勇的是应支付给周斌的工程施工劳务费。南通三建公司共计转账相关五案42名农民工工资703310元。证明电暖安装工程由李磊、王照敬承揽施工，自然劳务费用应支付给他们，同俞勇无关。3、本案被上诉人管理、发放劳务费均由王照敬负责。俞勇是承包劳务的一部分转介给王照敬，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通过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人剩余工资确认单中款项往来即证明俞勇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聘用、劳动、劳务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确认单》载明王照敬日工资500元就能证明王照敬是该劳务分包的组织者、承包人，否则同样的劳务内容其不可能获得显著高于其他人的劳务费用。俞勇一审提交的支付给另案当事人王照敬的儿子王志颖2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王照敬收到该20万元，称将该款项用于支付给本案之外的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证明本案被上诉人的工资、劳务费是由该劳务承包人王照敬负责进行分配，人员由王照敬负责管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也没有提交证据20万元是支付给工资确认单中人员的具体数额，劳务费本身已包括全部费用，王照敬20万元清单中却拼凑出17875元的工具材料费，清单费用合计是189110元。上诉人经与南通三建核对，清单中单发明剩余工资数额是18160元，楚德华是49000元。如此草率判决何以信服。4、本案一审对判决书中载明的南通三建提交的三宗证据未经上诉人质证即作出判决，程序错误，因此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就俞勇欠付劳动报酬数额提交了工人剩余工资确认单4页予以证明，俞勇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聘用的九原告的劳动报酬数额。”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不符。民事诉讼证据“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主张欠付劳动报酬数额提交了工人剩余工资确认单4页予以证明，根本不能证明俞勇欠付工资、劳务费。《工资确认单》中款项也不是俞勇支付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工资确认单》中没有俞勇签字确认，因为该电暖安装工程由李磊、王照敬承揽施工，俞勇根本不知道也不了解劳务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应就此继续举证。如此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规定。三、一审判决支付给被上诉人以及王照敬等人数起诉讼案件的款项与被上诉提交的项目工人剩余工资确认单、王照敬的20万元清单数字完全不符。王照敬等人一案中南通三建银行转账金额是为435500元，王照敬等八人工资确认表数额是232000元。判决多支付给王照敬等人203500元。这是因为一审法院对南通三建提交的财务凭证及相关单据的证据不认真审查，草率判决，据此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据了解反映八名被上诉人及其他案件等人以聚众上访的方式索要劳务费，单方面出具工资确认单，威胁“陆华”签字确认，综上，上诉人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关系，没有义务向其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陈光、黄先占、高以亭、杨继允、黄保辉、刘观景、刘观胜、刘迎春、高扶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所有证据在一审审理中均经双方当庭质证，程序合法有效，判决公平公正，依法维护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上诉人在事实理由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无证无据，即违常理又悖法规，是拖延规避承担法定义务，浪费诉讼资源，扩大受侵害人损失，继续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故意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二、上诉人在事实理由“1”“上诉人认为”中，明确承认“南通三建公司新城玺樾项目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将该工程的强电系统弱电配管、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压力系统等项目分包给了上诉人俞勇”其又称将其中项目分包给周斌，将另外一部分强电系统、弱电配管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压力系统工程介绍给李磊、王照敬。在其“2”中又明确承认“南通三建公司财务凭证及相关单据一宗，证明南通三建公司共计支付俞勇5597886元，超出合同价款999676元。南通三建公司支付俞勇的是应支付给周斌的工程施工劳务费。”这种牵强附会推卸责任的陈述，是谎言，却说明了以下几点内容：（一）作为南通三建公司新城玺樾项目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实施了将工程违法转包、分包给不具备任何合法资质上诉人等人的不合法转包分包行为。（二）作为施工总承包方的南通三建公司并未依据《保障农民工资支付条例》第28条的规定，依法与所招用农民工订立劳动合同并进行用工实名登记，更未通过相应的管理服务信息平台进行用工实名登记管理，也未在工程项目部配备劳资专管员，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实施监督管理，掌握施工现场用工考勤、公司支付等情况，审核分包单位编制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表等一系列监督管理措施，而是将5597886元，超出合同价款999676元全部支付给了非法转包分包者，即本案被答辩人俞勇，并未直接及时足额拨付至农民工账户，造成了对本案相关42名农民工工资拖欠，这一事实被答辩人俞勇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明确自认。（三）南通三建公司并未依法将劳务费直接支付给农民工，而是违法支付给了俞勇，造成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不争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保障农民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八、二十九条以及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俞勇支付本案原告劳动报酬，判决南通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正确，与法有据。三、俞勇称打给答辩人20万元与本案农民工所诉的拖欠工资事实无任何关系，且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剩余工资确认单是在俞勇的会计及现场经理陆华同答辩人反复核对并经俞勇同意后签字确认，其20万元的被支付人员在剩余工资确认单中均签有“已清”，故其20万元与本案答辩人所诉的拖欠农民工资事实无任何关系，且该事实在一审（2020）鲁1425民初2946号，二审（2020）鲁14民终4204号，即与本案相关联的王照敬等九名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案件中均已查明并公正判决。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不认真审查草率判决，纯属是对一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的歪曲和诋毁，是拖延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四、依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答辩人对其下列所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一审原告提交的农民工剩余工资确认单，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不仅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而且被答辩人至今无无相反证据进行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被答辩人对其“将一部分水电暖安装工程介绍给王照敬承揽施工”及“承包劳务的一部分转借给王照敬”的诉称主张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三）被答辩人诉称的“日工资500元就能证明是该劳务分包的组织者、承包人”是哪部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五、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本案农民工资的工资数额与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剩余工资确认单及俞勇的签字也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确切，且经一审法院认真审查，双方质证，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举证规定。综上，被答辩人所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于情于理相悖，进一步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增加农民工的诉讼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审被告南通三建公司辩称，1、南通三建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安装劳务分包给了俞勇，至于俞勇组织何人实施不清楚，与南通三建公司无关，南通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或者是雇佣关系。2、南通三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俞勇支付了合同价款并超出合同价款995076元，已经全面履行了分包合同义务，相关劳动报酬不应由南通三建公司承担。3、被上诉人刚才陈述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是在2020年的5月1日开始生效，晚于涉案工程的实施，不应按照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要求施工方履行义务。原审原告陈光、黄先占、高以亭、杨继允、黄保辉、刘观景、刘观胜、刘迎春、高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工资共计149575元及利息；2、判决被告承担因追讨工资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三建公司系齐河新城玺樾项目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2018年12月25日，南通三建公司将该工程中强电系统、弱电配管、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压力排水系统等项目的施工分包给俞勇。本案陈光等九人受俞勇聘用在齐河新城玺樾项目一期工程工地从事水电暖工作，截止2020年1月20日，根据陈光等九人提交的剩余工资确认单，俞勇欠付本案陈光等九人劳动报酬总计1495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光等九人在齐河新城玺樾项目一期工程工地从事水电暖工作，当事人对该事实无异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南通三建公司提交的《安装工程协议书（齐河新城玺樾项目一期工程）》，南通三建公司系齐河新城玺樾项目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2018年12月25日，南通三建公司将该工程中强电系统、弱电配管、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压力排水系统等项目的施工分包给俞勇。俞勇虽主张其将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部分水电工程介绍给王照敬，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陈光等九人在俞勇承包的工程项目工地从事水电暖工作系受俞勇聘用。本案中，陈光等九人就俞勇欠付劳动报酬数额提交了工人剩余工资确认单4页予以证明，俞勇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聘用的陈光等九人的劳动报酬数额，故对陈光等九人提交的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证据，截止2020年1月20日，俞勇欠付陈光等九人劳动报酬总计为149575元。2020年2月23日俞勇向王照敬的儿子王志颖转账200000元用于支付俞勇聘用的工人工资，俞勇虽主张应在本案诉讼请求标的额中减去该200000元，但根据王照敬的陈述，该200000元并未用于支付本案陈光等九人的劳动报酬，而是用于支付了除本案陈光等九人之外的剩余工资确认单中载明的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且俞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陈光等九人收到了该200000元，故对俞勇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俞勇应支付本案陈光等九人劳动报酬149575元。南通三建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俞勇，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用工责任，其应对俞勇欠付陈光等九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光等九人要求支付利息以及因追讨工资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俞勇支付原告陈光、黄先占、高以亭、杨继允、黄保辉、刘观景、刘观胜、刘迎春、高扶荣劳动报酬总计149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南通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俞勇的上述债务向原告陈光、黄先占、高以亭、杨继允、黄保辉、刘观景、刘观胜、刘迎春、高扶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光、黄先占、高以亭、杨继允、黄保辉、刘观景、刘观胜、刘迎春、高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俞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俞勇提交《安装工程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南通三建公司将该工程中强电系统弱电配管、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压力排水系统等项目的施工分包给俞勇。俞勇将其承包的1到7号等处项目及地下车库部分分包给周斌。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协议签订人员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且协议没有签订时间，属于严重瑕疵，不符合法律要求。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原审被告没有关联性，我方也不认识周斌等其它人员。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俞勇应否向陈光等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南通三建公司将其承揽的部分施工项目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俞勇施工，陈光等九名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俞勇提供劳动，俞勇欠付陈光等九名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事实，既有俞勇的工地负责人陆华签字确认，也有俞勇在微信中确认。劳动报酬系劳动者向用工单位提供劳动的对价。俞勇欠付陈光等九名被上诉人劳动报酬，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俞勇主张又将部分施工项目转包给案外自然人周斌施工，其提供的证据与其欠付陈光等九名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没有关联性，并不阻却其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责任。关于俞勇向王照敬之子王志颖转账20万元的相关事实已在另案中作出了认定，俞勇主张王照敬为劳务承包人，俞勇不应支付劳动报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俞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