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电厂，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村**。负责人：陈方**，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系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海，男，1956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大连顺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柳树村v>法定代表人：吕云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电厂（以下简称华能大连电厂）与被上诉人刘国海、原审被告大连顺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能大连电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在依法查明本案损失数额及上诉人责任比例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未审查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暖气管线爆裂漏水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字画在本次暖气管线爆裂漏水之前的状态，包括字画的真伪、新旧程度、是否受损等，未证明其财产损害结果系因本次漏水导致。漏水时间与一审鉴定时间相差逾9个月，鉴定当时的财产状态是否即为漏水当时的财产状态，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未能证明其财产损失与漏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对被上诉人字画作品损失的认定虽经委托鉴定，但该鉴定机构未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及《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主体不适格，不具有作出本案鉴定报告的主体资质，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司法鉴定意见效力。其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大量错误，对鉴定书画的损失情况也未作区分，对不存在损失的书画也进行了损失价值鉴定，显然有违鉴定的前提和规范，其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本案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认定依据。例如，现场书画数量与鉴定结论中数量不符；鉴定第40、41号作品显然未有任何受损痕迹但鉴定报告中将其列为受损财产并对其价格进行了评估；鉴定方法仅为观察对比法，但却未对具体对比情况例如对比对象、市场价等作出说明，不符合鉴定的方法要求等。一审采信不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错误百出的鉴定结论，认定的被上诉人财产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即便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系因漏水导致，但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过高。根据一审中各方主张的事实，管线爆裂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即到达现场并关闭了水阀，如非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清理积水，其财产损失将显著降低，因此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物业公司对财产损失及损失扩大负有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地板、墙面及电视机柜损失承担90%责任、对被上诉人的字画作品损失承担85%责任，比例明显过高。另，本案所涉的水淹字画并未造成字画的灭失，相反经水淹的字画是可以修复的。被上诉人刘国海的字画如确系因本次事故遭受水淹，完全可以通过修复予以恢复原状，而非直接认定全损。大连历代文物鉴定有限公司对字画的评估鉴定结论，即便排除其鉴定没有资质、鉴定方式不客观等情况之后，也仅能在字画毁损、灭失无法修复时才能适用，在本案中不应适用；上诉人在收到管道漏水的通知后，立即采取了关闭阀门的紧急措施，漏水时长前后不超过半小时，但被上诉人对水淹的室内物品进行清理，则是在其傍晚下班以后才开展。对这期间的扩大损失部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刘国海辩称：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说房屋漏水，我是4点下班后才发现，发现后我立即通知了上诉人和物业，二者均称自己修理。关于字画的修复问题，我的字画是宣纸，没有裱的，根本无法修复。顺达物业辩称，漏水系楼道内供暖管道爆裂所致，该供暖管道由上诉人负责管理维护，顺达物业在发现管道爆裂后及时通知了上诉人，已完成了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服务范围，因此顺达物业客观上不存在侵权行为，主观上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的过失与过错。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名人字画191060元，地板、墙，地板视柜损失合计832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系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N2区27号3单元6层2号业主。2018年12月10日上午10时左右，泉水N2区27号楼3单元7层供暖主管线发生爆裂，造成原告房屋进水。爆裂管线属被告华能大连电厂维护管理范围。经原告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中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中诚信司鉴所（2019）价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原告所申请的对案涉房屋已损坏的地板、墙面（客厅卫生间两侧墙下端、北卧室南墙下端、南卧室北墙下端）及电视机柜的造价作出鉴定意见为8328元。原告为此预交鉴定费4000元。经原告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历代文物鉴定中心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大文鉴字（2019）012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确认案涉房屋内损失物品50幅字画作品市场参考损失价为191060元，后该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大历文发（2019）10号《关于鉴定报告“送鉴品明细表”中6号王俊作品说明》，该说明中提到其公司经落实核查后发现，上述鉴定报告中《大连历代文物鉴定中心现场鉴定登记表》中编号6号王俊“道法自然”与编号48号“道法自然”是同一幅作品，因此《送鉴品明细表》中，6号王俊“道法自然”与48号“道法自然”是同一幅作品，因此在鉴定报告中减掉一幅南景宅“道法自然”作品，案涉房屋内损失物品50幅改为49幅字画作品，市场参考损失价191060元改为187460元。原告为此预交鉴定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以其财产权利因暖气管线爆裂漏水受到损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被告华能大连电厂作为该暖气管线的管理维护单位，应对于暖气管线爆裂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被告顺达物业作为该暖气管线所在楼宇的物业企业，虽在发现管线爆裂后及时通知了华能大连电厂，但在管线爆裂漏水的情况下，未尽到对该楼宇相关业户的通知义务，对于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应对于原告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在其房屋内存放字画，应知字画及宣纸属于特殊的纸制品，其保存条件有别于一般家居物品，而其仅是将字画作品散装于纸箱内后放置于地板上，显然在对字画作品的存放保管过程中未尽到妥善保管的谨慎义务，即对于该部分损害的发生，亦具有过错，故应对于字画作品的损失，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综上，原告的损失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地板、墙面及电视机柜的损失12328元（8328元+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华能大连电厂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11095.2元（12328元×90%），由顺达物业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1232.8元（12328元×10%）；另一部分为字画作品的损失207460元（187460元+2000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华能大连电厂承担百分之八十五的赔偿责任176341元（207460×85%），由顺达物业承担百分之五的赔偿责任10373元（207460×5%），由原告自行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20746元（207460×1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电厂赔偿原告刘国海地板、墙面及电视机柜损失合计11095.2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顺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刘国海地板、墙面及电视机柜损失合计1232.8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电厂赔偿原告刘国海字画作品损失合计176341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顺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刘国海字画作品损失合计10373元；五、驳回原告刘国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原告已预交），因原告降低诉讼请求，故按其降低后的诉讼请求收取4288元，退还原告1662元；上述实际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288元，由原告负担404元，由被告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电厂负担3657元，由被告大连顺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7元，由被告负担的部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关于如何去除书画作品上的水渍的相关网页截图及大连市甘井子区金三角市场聚雅轩画廊询问回函及附件，该组证据拟证明水渍浸泡的字画可以修复，本案所涉的字画中有47幅是可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金三角市场、聚雅轩画廊进行修复，修复的总价格为2240元。每幅字画的清洗价格为100元每幅，案涉字画恢复原状的费用要远远低于鉴定意见的字画价值。依照经济原则和损失填平原则，本案应当采用恢复原状的损害赔偿方式。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所说的金三角市场的修复，因为我的字画是宣纸，进水后打不开了，根本无法修复。第二组证据是网上查询的被上诉人刘国海所称其字画作者的相同尺寸作品的价格网页截图具体包括赵明书法在孔夫子旧书网查询售价400元，对比的是鉴定报告里的4号作品；第二份张**百兽图在一品万家国画山水公众号查询，售价128元，对比的是鉴定报告的5号；第三份应俊民书法在孔夫子旧书网查询售价229元，对比鉴定报告25号；第四份是王东升书法在孔夫子旧书网查询售价68.8元，对比鉴定报告34号；第五份傅戎机书画，在一品万家国画山水公众号查询，其山水画的售价在100到400元，对比鉴定报告40号；第六份高泉油画在孔夫子旧书网查询，售价是2588元，尺寸是110×80，比鉴定报告的41号尺寸稍大，对比鉴定报告41号作品；第七份高作玉书法在一品万家国画、国画、山水公众号查询，作品在网站是付费，邮寄作品本身是免费的，对比鉴定报告是42号到45号；另有购买周广良作品爱我中华和行稳致远收款收据，上诉人购买该两份作品，实际的作品价格分别是200元和88元；对比鉴定报告的8号。该组证据拟证明鉴定报告对于所列作者的书画作品价值的认定与市场价值不符。在侵权责任案件中，即便有鉴定结论，也应当以市场价值作为损害赔偿的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在网上的报价不准，都比较便宜，认可其网上价格。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因上诉人仅是依据案涉字画照片询问大连市甘井子区金三角市场聚雅轩画廊相关字画修复情况及与网络上相类似的字画对比，并未以本案实际受损的字画实物进行咨询和对照，故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实际受损的字画缺少关联性，故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维护管理范围内的供暖主管线发生爆裂，造成原告房屋进水，致相关财产损失，相关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司法鉴定所确认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和各责任主体的相关过错程度，判决各责任主体承担与各自过错程度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损失与上诉人一审未审查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暖气管线爆裂漏水的因果关系，以漏水九个月后进行鉴定的意见认定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上诉理由，因其所管理的供暖管线发生过爆裂，事后被上诉人曾多次向其主张权利，因未达成赔偿协议致提起诉讼，诉讼中对相关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相关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一审中并未对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被上诉人刘国海的字画如确系因本次事故遭受水淹，完全可以通过修复予以恢复原状，而非直接认定全损。上诉人在收到管道漏水的通知后，立即采取了关闭阀门的紧急措施，被上诉人未对水淹的室内物品进行及时清理，对扩大损失的部分，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主张对相关字画进行修复和恢复原状，且一审中相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认为鉴定报告结论系确认对案涉字画作品市场参考损失额，且对是否能进行修复作出答复，即修复费用可能超过作品本身价值；因案涉管道系上诉人管理，其管理不善造成管道爆裂，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在管理字画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以及原审被告大连顺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及时通知相关业主，亦有过错，一审对相关责任比例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电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9元，由上诉人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