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1民终6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世林，男，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晶，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爱尚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新路以北华润凯旋门第****房。法定代表人：高委员，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委员，男，1976年9月7日出生，现住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郭世林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爱尚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尚家公司）、高委员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世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予以改判。具体表现在：一、被上诉人恶意拖延履行合同义务，恶意阻止合同履行条件的成就，并依据格式条款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欧标样板示范工地优惠补充约》第二条生效条件第1条：“如合同因故终止，则优惠内容同时失效”，认定优惠部分未完成工程价款无需支付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无需向上诉人提供优惠内容，系属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错误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此，上述补充约定条款系属免除被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约定，原审法院依据该项约定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提供优惠内容，于法无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爱尚家公司在案涉工程可以恢复施工的情况下，仍然拒绝进行安装衣柜、厨卫、木门等后续装修，经上诉人多次与爱尚家公司的员工并和厂家沟通发现，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给上诉人定做衣柜、厨卫等，被上诉人系属故意欺骗上诉人，其目的是故意拖延时间，拖延履行合同义务，以期促成终止履行合同条件成就的目的，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利益，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补充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优惠部分或按照优惠部分的市场价格给予补偿。二、原审法院未就二被上诉人的公司人格混同事实进行调查，即认定被上诉人高委员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高委员作为爱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唯一的股东，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支付给爱尚家公司的全部装修款亦均是转账至高委员妻子的账户上，但是爱尚家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却是盖有爱尚家公司印章的收据，说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出现了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所以被告高委员应当对爱尚家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未完工的项目及相应价格审查事实不清。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没有按照合同施工的项目明细，对此虽被上诉人对部分内容有异议，但也没有提供已进行施工的证据，故对此部分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没有施工。对此部分应当按照市场价格以及被上诉人在展厅内标明的价格向上诉人返还未施工部分的合同价款。原审不考虑上诉人提出的未施工清单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明细认定返还价款的数额，毫无事实依据。另外结合双方主合同中所附的《齐家典尚大包包含项目》同《欧标样板示范工地优惠补充约》相对比可以证实名为优惠赠送的项目其实大部分都是包含在大包施工项目中，例如：水电全屋通换、抹灰、窗口、全屋石膏线、地砖、地砖可以证实《欧标样板示范工地优惠补充约》所列项目实则是都包含在本次大包合同项目中，名为赠送优惠实际上78000元的合同价款已经包含了全部合同项下的所有内容。且《欧标样板示范工地优惠补充约》第二条明显是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格式内容，且不仅上诉人一家，现有十几家类似的情况，都是缴纳了合同全部价款后，被上诉人停止施工以此由此决绝履行优惠部分的合同内容，以此达到扩大可得利益的非法目的，该条款应归于无效，故对于未履行的部分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对应的价款，原审对此部分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违法，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正当权益。吉林省爱尚家商贸有限公司、高委员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世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尚家公司返还剩余的装修款共计48,000.00元；高委员对爱尚家公司的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因违反合同约定给郭世林造成的损失共计15,600.00元，要求爱尚家公司和高委员承担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11日，郭世林与爱尚家公司签订《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郭世林将位于集安小区4-2-401号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爱尚家公司，爱尚家公司包工、包全部材料，合同金额78,000.00元，签订合同支付31,200.00元，水电、地热、地热结束支付31,200元，木瓦结束支付15,600.00元；由于爱尚家公司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1日按工程预算款的0.01％承担违约责任。双方通过合同所附《齐家典尚大包包含项目》对施工范围进行了约定。双方同时签订《欧标样板示范工地优惠（赠送）补充约》，约定，优惠内容：赠送：两主卧大衣柜、鞋柜、指纹锁，①水电全屋通换，用日丰、通＊料，②地热日丰＊＊，③含两卧室窗口，④厨柜，⑤拆除（含大白）（地面（地面刨砖上楼、垃圾外运、抹灰，⑥全屋地砖、全屋石膏线；如合同因故终止，则优惠（赠送）内容同时失效。合同签订后，郭世林支付爱尚家公司装修款76,900.00元，通过微信转入案外人高欣个人账户。2019年11月21日工程开工，爱尚家公司未依约施工完毕，至2020年6月13日停工。二、郭世林制作《未完成项目——明细》一份，主张爱尚家公司未完成工程价值46，998.00元。爱尚家公司和高委员对此不予认可，称，“两个卧室衣柜、鞋柜”、“指纹锁”属于赠送项目，应该扣除，“踢脚线”已经安装完毕，“电路改造墙面恢复”不应该包括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收费及赠送工程内，“燃气管维修”、“安装台下盆费用”、“地热管损坏（后续保障金）”需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约定，否则不承认，同时对于郭世林所标注的价款，因双方并没有约定各单项工程的价款及品牌，所以对郭世林主张的价款也不认可。爱尚家公司自认合同项内未完工程价款为11,900.00元，赠送部分未完成项目价值6,500.00元。郭世林及爱尚家公司、高委员均表示不申请对案涉工程爱尚家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爱尚家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高委员，高欣为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一、郭世林与爱尚家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齐家典尚大包包含项目》、《欧标样板示范工地优惠（赠送）补充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二、爱尚家公司擅自停工行为构成违约，合同虽未约定竣工日期，但爱尚家公司于2020年6月13日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装修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郭世林提起本次诉讼的行为应视为行使合同解除权，爱尚家公司应当返还未装修部分工程的装修款并赔偿郭世林因其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因双方签订的是固定总价的施工合同，双方均未就爱尚家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或申请鉴定，爱尚家公司对郭世林自行制作的《未完成项目——明细》亦不予认可，故法院依据爱尚家公司当庭自认金额予以认定，即爱尚家公司应当返还郭世林装修款11,900.00元，同时根据双方约定，赠送部分未完成工程价款无需支付郭世林。因合同未约定竣工日期，郭世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故法院以其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根据公平原则，酌情保护郭世林违约金780.00元。三、郭世林要求要求爱尚家公司和高委员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爱尚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郭世林装修款11,900.00元；二、爱尚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郭世林违约金780.00元；三、驳回郭世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00元，由郭世林负担635.00元，由爱尚家公司负担6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2020年7月15日，长春市公安局二道区分局作出二公（东站）立字[2020]86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长春市二道区吉盛伟邦齐家典尚诈骗案立案侦查。2020年9月18日长春市公安局二道区分局作出二公[东站]取保字[2020]362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正在侦查的长春市二道区吉盛伟邦齐家典尚诈骗案犯罪嫌疑人高委员予以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6日，郭世林向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硅谷大街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予以受理并为郭世林出具了受案回执。因高委员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就本案装饰装修合同一案，因高委员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本院已经将本案材料移送至公安机关长春市公安局二道区分局东站派出所，故本案裁定驳回郭世林起诉，如其民事诉求未经刑事案件处理，待刑事案件终结后，郭世林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郭世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95.00元，退回上诉人郭世林；上诉人郭世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00元予以返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