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5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好，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佳，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嘉益通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平，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闰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嘉益通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益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法院（2020）苏0581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5月13日王春华与戴益明签订《股权转让、清算协议书》约定，扣除作为王春华报酬的34万元，王春华仅需要返还嘉益通公司14万元，扣除王春华已经返还的5万元，王春华仅结欠嘉益通公司9万元。二、王春华于2019年5月23日和9月17日出具的两份欠条，不是王春华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胁迫下签订。另外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5万元的欠条和9月17日出具的135000元的欠条并非真实的业务交易，与事实不符。9月17日欠条中的135000元与5月13日出具的欠条中14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 嘉益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中王春华对于欠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抗辩其在嘉益通公司的报酬没有取得，在一审法院明确释明是否要反诉时，王春华表示不反诉。至于王春华认为主张2019年5月13日的140000元与7月19日的135000元是同一笔，嘉益通表示不认可，实际情况是王春华在经营公司的过程中，擅自收取客户货款不入账，其他股东了解相关情况提出了异议，王春华与公司进行了结算，通过对客户应收账款进行清理，每清理完一笔，由王春华出具一份欠条，所以并不存在重复的情况。 嘉益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华归还欠款人民币275000元，并支付以27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春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益通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成立，于2019年8月26日将其股东由戴益明、王春华变更为戴益明。在退出嘉益通公司之前，王春华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在经营管理中，王春华私自支取了嘉益通公司的业务款为己所用。 2019年5月13日，王春华出具打印欠条和手写欠条各一份，均载明：结欠戴益明14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从出具欠条之日起，与公司有关的其他事宜与王春华无关。打印欠条上还注明了“与手写欠条一致”。该两份欠条实为针对同一笔款项。2019年5月23日，王春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王春华结欠戴益明5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相应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该欠条上另手写“同意从2020年12月31日开始计息”。该句内容为王春华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欠条时所写。2019年9月17日，王春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王春华结欠苏州市嘉益通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135000元。此135000元本来因为王春华结欠苏州市嘉益通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由苏州市嘉益通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王春华、苏州市常尔盛商业设备有限公司三方原约定该款由王春华归还给苏州市常尔盛商业设备有限公司，后因王春华没钱归还，还是由苏州市嘉益通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代还，故王春华依旧欠苏州市嘉益通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该笔款项。2020年4月14日，王春华归还嘉益通公司50000元，至今尚结欠嘉益通公司275000元。 审理中，嘉益通公司提出2019年5月23日的欠条上的“同意从2020年12月31日开始计息”系笔误，实际上应是从2019年12月31日开始计息。王春华对此陈述不予认可，并表示当时戴益明说可以延后至2020年12月31日等厂里事情处理好了再还款，故嘉益通公司认可利息从2020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 庭审中，嘉益通公司表示，王春华结欠嘉益通公司275000元属实，故被告应当支付275000元。同时王春华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但至今未付款，造成嘉益通公司损失。为此嘉益通公司要求王春华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对于王春华主张的嘉益通公司结欠其油费报销费用、业务提成款等，王春华在出具欠条时未主张，也无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王春华于2020年4月份主动归还50000元，王春华不支付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嘉益通公司表示，如果确实存在油费报销、业务提成等，也是另一法律关系，王春华可另行主张。王春华则表示，其确实结欠嘉益通公司275000元。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出具的。但因嘉益通公司结欠其油费报销费用和业务提成费用等，故其不应当返还275000元。其主动归还50000元是为了将专利转到其名下。油费报销费用虽然在公司章程上未规定，但是不报销会对其生活造成影响。至于业务提成费，当地的每一个厂家都是有的。虽然其未提交证据，但希望法庭根据当地消费水平酌情考虑油费报销费用和业务提成费。 庭审后，嘉益通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表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春华立即支付欠款275000元，并以2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支付利息。 以上事实，有嘉益通公司提交的欠条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嘉益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王春华至今结欠嘉益通公司275000元。王春华主张因嘉益通公司未给付其油费报销费用和业务提成费用，故不同意支付275000元，但王春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关于油费报销费用和业务提成费用的约定。另外王春华主张其系受胁迫情况下出具欠条，但结合王春华对于欠款的认可以及2020年4月14日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情形下无法认定王春华先后出具多份欠条时受到胁迫。故一审法院对王春华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欠款应当及时履行。故嘉益通公司要求王春华支付上述27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春华结欠嘉益通公司款项未能及时付款，给嘉益通公司造成损失，故嘉益通公司有权要求王春华支付利息损失。王春华在出具四份欠条后归还了嘉益通公司50000元，但双方未明确该款是归还的哪笔欠款，一审法院按照时间顺序认定该50000元系归还2019年5月13日欠条上载明的140000元欠款。故2019年5月13日欠条上尚有90000元未付清。对于该90000元的利息，因嘉益通公司、王春华未明确约定利息，结合嘉益通公司的意思表示，嘉益通公司可要求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9月17日欠条上135000元的欠款，嘉益通公司、王春华也未约定利息，结合嘉益通公司的意思表示，嘉益通公司可要求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5月23日欠条上的50000元的欠款，双方虽约定了利息，但欠条上载明从2020年12月31日开始计息，嘉益通公司提出系笔误应从2019年12月31日开始计息，却无笔误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同意从2020年12月31日开始计息”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尚未到该利息约定的起算日，故一审法院对该50000元欠款的利息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嘉益通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欠款275000元及利息（以22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苏州市嘉益通智能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3元，由王春华负担。 二审中，王春华向本院提交了戴益明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清算协议书》，证明协议约定王春华将股权转让给戴益明，王春华研发的知识产权归王春华所有，戴益明和嘉益通公司不得再使用，同时协议约定，王春华共计结欠嘉益通公司14万元。 嘉益通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戴益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嘉益通公司提交的欠条及嘉益通公司、王春华的陈述，本院依法认定王春华至今结欠嘉益通公司275000元。王春华上诉主张根据《股权转让、清算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后续归还情况，王春华仅结欠嘉益通公司90000元，嘉益通公司于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王春华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其结欠嘉益通公司275000元，二审中又主张其只结欠90000元，对此矛盾陈述王春华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另《股权转让、清算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5月13日，其后王春华又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9月17日出具两份欠条，王春华虽主张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王春华上诉主张2019年9月17日欠条中的135000元与2019年5月13日出具欠条中的14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也与其一审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嘉益通公司要求王春华支付27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王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稚群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柳 璐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