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某，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铮，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蕾，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195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2，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某，女，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3，女，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201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程3(系刘某某之母)，女，住上海市徐汇区乌鲁木齐南路****。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赵康。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春。原审原告：程某4，女，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住上海市黄浦区iv>上诉人赖某某、上诉人程某1因与被上诉人程某2、祁某某、程3、刘某某、原审原告程某4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589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赖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赖某某是上海市黄浦区药局弄XX号前井底层东前间、前井底层中东后间、前井底层东后间(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同住人，赖某某的户籍在系争房屋报出生，从小居住直至结婚才搬离房屋，赖某某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权益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家庭协议以及原承租人夫妻的自书遗嘱中都得到确认，即便结婚搬离系争房屋，直至房屋被征收里面还有赖某某的房间和家具电器；刘某某虽然在系争房屋报出生，但从未在内居住，也属于未成年人，因此无权获得征收补偿利益，刘某某与程某2、祁某某、程3一起获得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132，855.15元，而赖某某只分得1，000，000元，该分配实属不公。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某2向程某1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2，218，319.75元。事实和理由：程某1并非因搬至夫家而迁出户籍，而是因插队落户迁出户籍，2010年为照顾父母迁回户籍并居住直至程某2强行驱赶；程某22002年因与父母激烈冲突，与父母分户而居，而且还将自己部分出租，见姐妹们回来照顾父母，为了能做承租人才搬回居住，在欺骗父母、姐妹成功成为承租人后将程某1、程某4赶出；程某1虽然承租了本市新场大街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新场大街房屋)，但因户籍不在该处，且该处涉及祖辈纠纷，实际动迁利益都分给了亲属和户籍人员，程某1并未获得安置利益；本案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征收补偿利益纠纷，因为各方实际对房屋的使用、利益分配已经达成《家庭协议书》，程某2违反承诺，严重违反公序良俗和契约精神，本案应当按照上述协议书对征收补偿利益予以分配。程某2、祁某某、程3、刘某某辩称，赖某某在系争房屋的居住属于帮助性质，其父母离婚后，其他同住人让其住完全是出于帮助和同情怜悯，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同住人没有法律依据，但是对于判决结果予以尊重；刘某某虽然不能作为同住人单独主张权利，但是其确实出生后居住过系争房屋，作为其母亲的程3有权多分；程某1的上诉理由主要在于家庭协议，但是家庭协议签订时系争房屋并未动迁，对于动迁利益的分割也没有明确约定，而且协议的主要精神在于按照征收政策予以落实各方利益，那么，按照现有的征收补偿政策，程某4在他处已享有动迁安置，不能再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某4书面述称，坚持己方在一审中的意见，不再重复；本案各方当事人都是血亲，希望各方能够调解结案。赖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程某2向赖某某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十二分之五的份额即3，930，356元。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程某2向程某1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2，620，237.54元。程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程某2向程某4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347，550.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程某2、程某1、程某4及赖某某之母程某1为程某2、唐某某夫妇之子女。程某2、祁某某系夫妻，程3为两人之女，刘某某为程3之女。系争房屋(使用面积12.00平方米)为公有住房，原承租人程某2。该房屋原由程某2夫妇携子女居住，各子女成年后，程某1、程某4均结婚搬出至夫家居住，并迁出户籍；程某1、程某2先后在系争房屋结婚居住。赖某某户籍在系争房屋报出生。1990年12月，赖某某之父赖某某获单位分配本市巨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1992年，程某1与其前夫赖某某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赖某某由赖某某抚养，离婚后赖某某住本市雪野路XXX弄XXX号XXX室，户口落实该处，程某1住系争房屋，户口落实该处。赖某某之后仍居住系争房屋，成年后结婚搬出。祁某某、程3户籍于1988年9月迁入系争房屋，刘某某报出生。程某2夫妇于2011年4月留《自述遗嘱》，表示其夫妇百年后，系争房屋请按以下三部分使用，程某2一家用三分之一，程某1和赖某某用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一由全体子女共同使用，希望全体子女手足情深，继续和谐团结。2011年8月，程某2过世。2013年8月，程某2、程某1、程某4及程某1签订《家庭协议书》，内容为“经协商，我们同意在妈百年之后，药局弄XX号程家保持现在居住格局不变，落实好爹妈的遗愿之后，程家承租人由程某2变更为程某2。今后承租人若再次变更，仍须本次家庭协议书签署人一致通过同意，才可办理。爹妈未了的遗愿是：他们百年之后，他们生前使用的部分，由全体子女共同使用。考虑到生活便利和实际需求，届时，北面整间由程某2一家使用；妈睡觉的小房间仍保留，由程某1和程某4居住使用；南面部分由程某1、程某1和程某4三人日常使用”。次月，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程某2。2013年12月，唐某某过世。2019年6月，黄浦区人民政府对系争房屋所在地块旧改项目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内户籍在册人员为本案七名当事人。同月，程某2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约定系争房屋被征收的各项补偿费用为房屋价值补偿款4，903，189.33元、居住装潢补贴36，344元、签约奖励费688，44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744.51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1，453，76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搭建补贴1，639，358.66元、搬迁奖励费447，688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130，330.49元。前述各项补偿费用合计9，432，855.15元(结算单实计金额)，该款已发放至程某2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因程某4一家原与程某4公婆兄嫂等九人居住柳营路房屋(程某4公公承租公房)，居住困难，于1991年自程某4单位获配本市池沟路XXX号XXX室房屋(使用面积13.6平方米，以下简称池沟路房屋)，程某4为承租人。2000年，程某4按公有房屋出售政策将池沟路房屋购买为其名下售后公房。2006年4月，程某4户籍自池沟路房屋迁至系争房屋。2010年1月，程某1户籍自愚园路迁入系争房屋。2016年，其承租的新场大街房屋(原承租人为程某1兄弟姐妹之外祖母，建筑面积24.64平方米)被拆迁，程某1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按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获拆迁人安置本市人民西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66.85平方米)房屋。一审审理中，程某2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表示愿意给予程某4补偿款300，000元，给予赖某某补偿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有住房的征收补偿利益由承租人及同住人享有。同住人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其中“其他住房”是指福利性质分房。本案程某1已作他处公房承租人并获该公房拆迁安置，程某4已获福利分房并按公房出售政策购买为产权房，均不符前述“无其他住房”之同住人条件。无论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的居住如何协商约定或故去的父母有何遗愿，即便程某1、程某4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亦不具有本案同住人身份，无法基于此而享有征收补偿利益。赖某某在系争房屋户籍报出生，无“其他住房”。其未成年时，父母离婚并协议约定其由父亲抚养，但客观上赖某某仍居住系争房屋，直至成年结婚搬离。就其居住，可视为系争房屋原承租人及同住人愿意接纳，让渡其部分居住权利，同时也有对其帮助照顾性质，故综合前述情况考虑，赖某某可认定为同住人，但可得份额应酌情调整。另，程某2自愿给予程某4部分补偿款，系其意思自治，予以照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黄浦区药局弄XX号前井底层东前间、前井底层中东后间、前井底层东后间的征收补偿款9，432，855.15元，由赖某某得1，000，000元，程某4得300，000元，程某2、祁某某、程3、刘某某共同得8，132，855.15元；二、程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赖某某补偿款1，000，000元，支付程某4补偿款300，000元；三、驳回程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赖某某与程某2、祁某某、程3、刘某某自愿达成一致意见，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9，432，855.15元，由赖某某得1，400，000元，由程某2向赖某某支付补偿款1，400，000元。本院认为，公有住房的征收补偿利益由承租人及同住人享有。同住人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其中“其他住房”是指福利性质分房。本案中，程某1确已作他处公房承租人并获该公房拆迁安置，其虽辩称该房屋安置利益都已经实际分割给他人，但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应影响其在本案系争房屋中是否属于同住人的认定。至于各方所签订的家庭协议，前提仍然在于依据现有征收补偿安置政策确定各方权利，并未明确程某1在有“他处住房”后仍可在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利，故本案一审法院未认定程某1的同住人身份故而未分割征收补偿利益予她，并无不当。赖某某户籍在系争房屋报出生，实际居住至结婚搬离，该事实不仅得到程某2一方在本案中的确认，在程某2与程某1、程某4等所进行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的诉讼中亦得到确认，加之赖某某在本市他处并无福利性质住房，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为系争房屋同住人，本院予以确认。就赖某某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二审中，赖某某与程某2、祁某某、程3、刘某某自愿达成一致意见由程某2向赖某某支付补偿款1，400，000元。本院认为此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其他人利益，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就上诉人赖某某应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赖某某与程某2、祁某某、程3、刘某某已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一审相应判决予以调整。除此之外的其他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5896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黄浦区药局弄XX号前井底层东前间、前井底层中东后间、前井底层东后间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9，432，855.15元，由赖某某得人民币1，400，000元，程某4得人民币300，000元，程某2、祁某某、程3、刘某某共同得人民币7，732，855.15元；三、程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赖某某补偿款人民币1，400，000元，支付程某4补偿款人民币300，000元；四、驳回程某1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830元，由赖某某负担人民币25，141元，程某4负担人民币16，927元，程某2、祁某某、程3、刘某某共同负担人民币35，762元。保全费人民币10，000元，由赖某某负担人民币3，000元，程某4负担人民币5，000元，程某2、祁某某、程3、刘某某共同负担人民币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10元，由上诉人赖某某负担人民币3，650元，上诉人程某1人民币27，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