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根明，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七路**。法定代表人王军勇，主任。委托代理人黄玄耀，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彩莲，女，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原审第三人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法定代表人楼文波，主任。楼根明诉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浦南街道）、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房屋拆迁行政协议一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浙0781行初73号行政判决。楼根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楼根明系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村民，与第三人于彩莲系夫妻关系。原告在文溪村拥有合法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和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浦集用（2000）字第0105-083号、浦集建（92）字第1557号。2016年8月10日,浦江县人民政府同意《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2017年1月9日，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被告申报的《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开始实施。2017年12月7日，原告楼根明本人以住房改造户的名义于与改造安置单位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党支部（委）、浦南街道文溪社区村（居）委会、浦南街道文溪经济合作社签订编号浦南街道文溪村9-015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5月17日，第三人于彩莲代理原告楼根明与上述改造安置单位就上述房屋签订了浦南街道文溪村9-015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从协议内容看，《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可安置人口、安置房屋套数、建筑面积、房屋拆除补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住宅安置的户型、货币补偿款等主要内容，实际系替代了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认定合法建筑占地面积144.09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415.95平方米，以原合法建筑占地面积与安置建筑面积1:3.5比例进行计算，可安置面积计算为504.32平方米；可计算人口为3人，特殊情况1人，安置人口共计4人；可安置高层住宅4套，400平方米；房屋拆除补偿321550元、搬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51207元；签约腾空比例奖504320元，货币安置104.32平方米，单价为2600元/平方米，货币安置总额271232元。原告妻子于彩莲于2018年5月17日在《文溪城中村改造腾空验收单》签字确认，腾空验收单载明：“楼根明户坐落在文溪的城中村改造房屋已腾空完毕，今日起房屋及所有附属设施交付文溪村处置。”原告楼根明以第三人于彩莲无权代理本人签字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系依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等相关规定签订。《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系浦江县人民政府为规范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的规划、建设和管理所制定，故被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系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原告楼根明以第三人于彩莲无权代理本人签字为由，起诉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本案中，代理原告在被诉补充协议上签字的第三人于彩莲系原告妻子，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也系案涉住房改造户安置人口之一，有权在案涉改造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第三人于彩莲述称系被骗在空白协议上签字，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从案涉补充协议的安置内容来看，补偿安置面积504.32平方米已超过原告户原居住房屋合法的建筑面积415.95平方米，并已通过安置高层住宅和货币安置的方式得以体现，不存在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之处。故案涉补充协议不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法定情形，也无其他应予撤销的情形，对原告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楼根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楼根明负担。上诉人楼根明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于彩莲在被诉协议上签字系无权代理，其所签协议系无效协议。涉案宅基地的使用证（浦集用（92)字第1557号、浦集用（2000)字第0105-083号）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于彩莲系在未经上诉人授权且被胁迫的情况下在协议上签字。另外，于彩莲虽为上诉人妻子，但其并不能基于妻子的身份全权处分上诉人名下的财产，腾空验收单也非上诉人签字或授权他人签字。因此，于彩莲在协议上的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所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二、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也是不合理、不公平的协议。上诉人的房屋占地面积认定为144.09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415.95平方米。协议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房屋拆除补偿金额为321550元，经计算补偿单价为770元/平方米，该价格既不是评估确定，也非协商确定，与相邻地块金狮湖的2014年的补偿价格6500/平方米相比也是明显偏低的。另外，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二、三款及协议第三条第二款（货币安置）规定，经计算上诉人所得的全部补偿款为：房屋拆除补偿321550元+其他补偿、补助费53207元+签约腾空奖励504320元+退出住宅公寓安置权益折现271232元=1150309元。协议第三条又规定，上诉人可得安置房为高层住宅四套，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领房之后还剩余折现29万左右；以安置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按安置房保护价回收6800元/平方米安置房的价值是2720000元+剩余29万总计为：3010000元，再扣除买车位储藏室合计30万，结余2710000元，上诉人房屋拆除之前房屋价值为4991400元（按现在市场价12000计算）安置房现有价值与上诉人原有房屋价值相差200多万元，这对上诉人显然不公平、不合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浦南街道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2016年8月10日，浦江县人民政府印发了《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并于2016年9月15日起施行。2017年1月9日，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答辩人申报的《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开始实施。2017年12月2日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修正案，同时向县城改办进行了备案。2017年12月7日楼根明以住房改造户名义签订9-015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经公告程序后生效。2018年5月17日，第三人于彩莲代理楼根明签订了9-015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实际替代了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原协议。安置来源为楼根明名下的房屋，认定占地144.09㎡，建筑面积415.95㎡，按1:3.5比例可安置高层住宅504.32㎡，协议安置400㎡套间共四套，104.32㎡选择货币安置，单价2600元/㎡(另加奖金1000元/㎡)，共安置504.32㎡，大于原建筑面积415.95㎡，安置所得利益明显不小于原房屋价值。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答辩人为城中村改造安置的责任主体，第三人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案涉协议应当属于行政协议，而行政法上目前尚无明确撤销行政协议的条文可依据适用，故参照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审查。经查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答辩人及第三人存在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迫使其签订《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事实，且上诉人案涉房屋已腾空，履行了案涉房屋的交付义务。案涉协议不存在法定可撤销理由，其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其审判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各级人民法院包括市中院、省高院、最高院生效的法律裁判文书表明，对于案涉协议的合法性均不予否认，故上诉人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认为于彩莲系无权代理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楼根明和于彩莲为夫妻关系，楼根明名下的房屋为夫妻共有财产，于彩莲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亦是案涉房屋安置人口之一，有权在案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彩莲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中村改造应当坚持村民自愿原则。在不改变农村集体土地性质的前提下，经上级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和村民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审议后，基于新农村建设需要，并确保用于安置的房屋标准不低于原居住房屋标准或货币补偿的价值与原居住房屋市场价值相当，乡镇人民政府或者村委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可以与村民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系基于新农村建设需要，经文溪社区村民代表大会审议并经浦江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本案所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系上诉人妻子代为签字，构成家事代理，上诉人称协议系受被上诉人胁迫签订，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故可以认定本案协议的有效性。被上诉人作为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应当确保改造对象的合法权益不受损。从本案协议的安置内容来看，补偿安置面积已大于上诉人原居住房屋合法的建筑面积，并已通过安置高层住宅和货币安置的方式得以体现，不存在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之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楼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