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沅陵县顺达养殖场，经营场所湖南省沅陵县官庄镇黄土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31222MA4NYKFF3E。经营者：沈开顺，男，1947年5月2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树根，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常松，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西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沅陵县官庄镇辰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76763275W。法定代表人：刘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叙华（特别授权），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沅陵县顺达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西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澳矿业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沅陵县顺达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公正裁决。事实与理由：1、原审对事实的认定不公正，应依法予以纠正。（1）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专家意见，不公正。专家提供的图像资料都在国家互联网公开登载，提出意见都是非洲猪瘟发生现场调查取证采集来的，具有权威性、可信性、可比性，毋庸置疑。（2）原审在没有专业资质人员及专业鉴定机构鉴定的情况下，以沅陵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验报告作为鉴定意见，认定猪场猪只死亡不是水污染中毒所致，有失公正。（3）原审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协议的原件，且认为该证据涉及的地点为沈家湾组为由不予采信。事实上，沈家湾组与原告所在地沈家垭组相毗邻，生活用水为同一水源，污染水源在上游，沈家湾组在下游，氢化水往门前过。原审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就匆忙下结论，有失公正。（4）本案于2020年8月21日开庭审理后，审判长宣布8月27日定期宣判，但双方当日到庭后，法庭未宣判，于9月14日又恢复了法庭调查，西澳矿业公司提供沅陵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从形式上看是西澳矿业公司在举证，实际上是法庭在帮西澳公司举证，因为已于8月21日开庭时举证完毕。2、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遗漏了对本案至关重要的第66条。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举证责任倒置，受害人只要证明污染者有污染行为，损害及行为与损害的初步联系，污染者必须提出反证，证明其行为与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才能不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举证过于苛求，对被上诉人的举证过于宽松，被上诉人无证可举，理应承担水污染侵权责任。被上诉人西澳矿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猪场的猪只系猪瘟疾病死亡，并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得了猪瘟疾病保险理赔款。2、上诉人的猪只死亡与新法采金之间没有关联性，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3、我公司虽然许可他人实施新法采金，但尚未开工即被叫停，而且水质检测符合国家标准，并未造成污染事实。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沅陵县顺达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西澳矿业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0.826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顺达养殖场系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有牲猪养殖、销售，其经营场所位于湖南省沅陵县××镇××村××组。被告西澳矿业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从事指定区域内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及其产品的加工等。原告顺达养殖场的养殖地点湖南省沅陵县××镇××村××组位于其矿区范围内。2019年8月，被告西澳矿业公司应合作伙伴要求，在沅陵县官庄镇黄土铺村沈家垭组原告养殖场附近实验新法采金，在实验过程中被沈家垭组村民发现并制止。2019年8月24日，被告西澳矿业公司与沅陵县官庄镇黄土铺村沈家垭村民小组签订协议，赔偿该组集体山林损失100000元，2020年1月，被告西澳矿业公司补偿沅陵县官庄镇黄土铺村沈家垭村民小组全体居民山林及竹子款400000元。因担心地下水被污染，被告西澳矿业公司给该组出资200000元重新寻找生活水源，并用漂白粉对采矿区域进行消毒。该村组居民以及饲养的其他牲畜未出现中毒现象。原告顺达养殖场距离被告西澳矿业公司采矿地点约300米，养殖场用水来源于附近3口地下水井，该3口地下水井同时也是沅陵县官庄镇黄土铺村沈家垭村民小组部分居民的生活用水来源地。原告顺达养殖场的经营者沈开顺自认被告西澳矿业公司采矿事件发生前共喂养了400余头猪。自2019年3月7日原告顺达养殖场起陆续出现猪只死亡，原告顺达养殖场的经营者沈开顺以猪只病死为由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截止2019年12月31日，原告自认共有237头肥猪、22头母猪，共计259头猪只死亡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死亡猪只均由原告作无害化处理，死亡原因未作勘验，亦未保留猪只标本。自2019年2月开始，原告顺达养殖场共出售122头肥猪，18头小猪，赠送他人12头猪，共计152头猪。其中，自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共出售120头猪。所有出售的猪只均经检疫合格。原、被告就被告的采矿行为是否造成地下水污染发生争议后，沅陵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9年9月26日对沅陵县官庄镇黄土铺村沈家垭组原告养殖场附近地下水样进行采样，并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检验报告，检测结论为该水样所检项目符合国家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经营的猪场猪只的死亡原因以及证明猪只死亡的原因与被告的采矿行为存在关联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谁承担。关于原告经营的猪场猪只的死亡原因以及证明猪只死亡的原因与被告的采矿行为存在关联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谁承担的问题，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明材料：（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原告经营的猪场猪只发生死亡属实，但死亡猪只未进行尸体解剖，原告亦未保留死亡猪只标本，其死亡原因现行情况下已无法查清。原告主张其经营的猪场猪只死亡系被告违法采矿导致地下水污染，造成猪只中毒死亡，原告应当举证证明猪只死亡与被告的采矿行为有一定的关联性，即应当举证证明猪只死亡原因系中毒死亡的事实。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猪只死亡原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结合原告的收入售出明细账目及原告陈述，原告在其主张发生猪只中毒死亡期间，向外出售生猪达120头，且均检疫合格。该事实与原告主张猪只中毒的事实不符。且依据保险理赔记录显示，原告猪场猪只死亡并非一次性和大面积死亡，而是分阶段和时间先后顺序发生，时间跨度长达半年之久，与中毒死亡客观特征不符。再者，原告已就死亡猪只损失向保险公司索赔，其索赔依据系猪只发生疾病，并非中毒死亡。原告起诉主张猪只死亡原因系中毒死亡与其索赔行为不符。被告采矿行为发生后，原、被告发生争议的养殖场附近地下水源经沅陵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符合国家标准，原告虽提出反驳，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据此，原告主张其经营的猪场猪只死亡系水污染中毒死亡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沅陵县顺达养殖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74元，减半收取计9637元，由原告沅陵县顺达养殖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怀化市生态环境局沅陵分局投诉事项答复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新法选金行为属于未批先建项目，对该违法行为：（1）责令立即停止相关建设和实验，并撤出相关设备恢复原状；（2）立即进行立案查处，目前已经查处到位，对于山上竹木发黄和生猪死亡是否与该公司撒氢氧化钠有关，需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和机构来鉴定。证据2、怀化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怀化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湖南西澳有限公司抱木园金矿日选150吨金选厂改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3、调查笔录，拟证明沈宏荣证实2019年5月在沈家亚苦菊洞竹山湾元老金矿洞子打工约一个星期，每天150元，在矿洞外面修水池，主要功能是装药水，然后将药水往山上喷。证据4、申请报告，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7日向官庄镇镇政府反映被上诉人违法采金，猪中毒死亡。证据5、申请报告，拟证明向被上诉人反映氢氧化钠采金猪中毒死亡情况。证据6、信访告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向省信访反映情况。证据7、养殖业保险员灾情查勘报告书，拟证明保险公司于2020年3月21日、4月14日要上诉人填写此报告书，但是日期要填写2019年10月3日，是弄虚作假。证据8、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底补偿沈家湾水域环境污染款21万元，沈家湾共计300人，人均700元，当日分发到每一个人。证据9、U盘视频截图证据一套照片15张，拟证明环境污染是事实，不仅仅是2019年8月份。证据10、2019年9月中毒死亡公猪照片1份，拟证明公猪重量大，死亡损失大。证据11、猪场倒闭损失饲料5000元证据1份，拟证明饲料没用完，减价卖了，损失5000元。证据12、车票、住宿、务餐材料打印费合计4470元，拟证明上诉人维权的损失。证据13、怀化市大龙保经营部销售单7月15日、8月22日各一份，拟证明猪死了后，损失了5000元左右的药物费。证据14、沈开旭证言（出庭作证），拟证明有人向废弃矿洞撒氢氧化钠，到后来洗衣服都不敢下河，用水严重污染。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无异议，但环保局查明的事实是我公司2019年8月左右在沈家垭村口准备进行新法选金实验，现场安装部分设备尚未开始生产即被叫停，这个是文书上认定的事实，而上诉人的猪从2019年3月7日开始即发生陆续死亡的事实。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收到过这个文书，其中认定的事实同样是没有开始生产即被叫停。对证据3，证人没有证实我公司开始实施新法采金行为，是否修水池我们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镇政府是否真的收到报告没有相应的回复。对证据5不认可，我公司没有收到过这个报告，事后与我们发生纠纷是事实。对证据6不认可，我们没有收到过。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认可。对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我们给的实际上是植被赔偿款而不是水污染款。对证据9不认可，这个照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我公司已经开始实施新法采矿，仅仅只是处于准备阶段。对证据10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11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三性均有异议，证明不了是上诉人的开支。对证据13三性均有异议，不认可。对证据14不认可，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说过具体时间。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4、6、9、10、14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8中的证人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系上诉人的自述，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12、13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项之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主张环境侵权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证明被控侵权的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存在构成因果关系的可能性，只有在可能性具备的条件下，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倒置的结果才是科学可靠的。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主张其养殖的猪只系因被上诉人污染水源的行为导致死亡，但上诉人对其猪只的死因未进行鉴定，也未保存可供鉴定的猪只尸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猪只的死亡是被上诉人的行为所导致，上诉人未完成其初步的举证责任。一审据此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于证据的采信及事实的认定，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4元，由上诉人沅陵县顺达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胜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周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