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02民初4162号原告（反诉被告）：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571612553D。法定代表人：李某。被告（反诉原告）：马某，住甘肃省酒泉市。被告（反诉原告）：杨某，住甘肃省酒泉市。二被告（反诉原告）共某：郭兵。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与马某、杨某追偿权纠纷，马某、杨某提起反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哈哈公司），马某、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哈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某、杨某给付农哈哈公司替农户垫付的种子款691775元；2.马某、杨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农哈哈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马某、杨某承担村委会基地服务费15500元（50元/亩，共310.4亩）。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8日，农哈哈公司、马某、杨某签订《玉米制种挂靠协议》，约定马某、杨某借用农哈哈公司制种基地种植杂交玉米310.4亩，马某、杨某负担农户的制种款，并向农哈哈公司给付基地挂靠管理费150元/亩、预付水费200元；马某、杨某应将玉米种子全部运至农哈哈公司提供的晾晒场晾干脱粒后方能发货出售，从第一车货款开始农哈哈公司逐步扣回农户种子款，马某、杨某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否则农哈哈公司有权处理马某、杨某的玉米种子用于给付农户种子款及村服务费。上述合同签订后，马某、杨某又与农户签订了制种协议，约定农户将收获后的玉米种子交售给二人。2019年10月种子收获后，农户将种子拉运至农哈哈公司提供给马某、杨某的场地晾晒脱粒完毕，因2019年的玉米种子价格回落可能造成亏损，马某、杨某撇下种子，既不给农户付种子款，也不给村上付服务费，农户多次找到农哈哈公司要求支付种子款，农哈哈公司现已支出种子款691775元，因此提起诉讼。马某、杨某辩称：1.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过错承担责任或返还财产；2.农哈哈公司自始至终控制种子致使种子无法出售变现，农哈哈公司存在过错；3.农哈哈公司没有追偿权；4.双方签订合同属实，但村委会对该合同并未认可，马某、杨某均以农哈哈公司员工身份种植种子；5.农哈哈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将种子出售后变现，再向农户付钱，案涉种子目前并未出售。马某、杨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农哈哈公司返还马某、杨某挂靠费等各项费用125000元；2.农哈哈公司负担本案反诉费用。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8日，农哈哈公司、马某、杨某签订《玉米制种挂靠协议》，协议签订后马某、杨某向农哈哈公司支付挂靠费、水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25000元。制种玉米收获后由农哈哈公司控制，致使马某、杨某不能出售。《玉米制种挂靠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故提起反诉要求退款。农哈哈公司辩称：反诉请求不合理，农哈哈公司没有直接收取款项，农哈哈公司收取的100000元，其中80000元用于支付水费，15000元用于支付改种费用，农哈哈公司没有向马某、杨某退返的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1.农哈哈公司提供的杂交玉米种子生产合同、玉米制种补充合同系复印件，马某、杨某并未参与上述合同订立，但上述证据与农哈哈公司提供的收款票据、网上银行回单、付款协议相互印证，证实农哈哈公司与肃州区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种子生产合同，后又向该村委会支付种款的事实。2.农哈哈公司提供的玉米制种挂靠协议、种子核对单、制种农户面积核实表、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马某、杨某提供的收据、微信转账，截图证实农哈哈公司、马某、杨某之间签订挂靠协议的事实，以及协议履行的情况。3.农哈哈公司提供的种子销售合同，证实农哈哈公司已将案涉种子出售的事实。4.马某、杨某提供的录音及整理资料，证实当事人为处理案涉争议沟通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马某、杨某共同作为甲方，农哈哈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玉米制种挂靠协议》，约定甲方用乙方玉米制种资质在甲方制种基地种植玉米杂交种300亩；甲方在种植前（即4月15日前），付清挂靠费150元/亩，预付农产水费200元/亩，合计105000元给乙方，以乙方收款依据为凭，村服务费由甲方承担；甲方种植的玉米，管理、收货、运输、晾晒、脱粒等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玉米收获全部运至甲方晾晒场地晾晒，不得自行晾晒，乙方提供晒场、脱粒设备，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脱粒加工完毕后发货，从第一车货款开始，乙方扣回农户种款，至扣清农户种款，剩余部分由甲方自行处理；甲方预付水费抵扣年底农户种款；甲方最迟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农户全部种款，否则乙方有权处理甲方制种玉米，抵扣农户种款及村服务费，价格以乙方的出售价格为准，不足部分由甲方补付；甲方种植的玉米品种如涉及到违法、侵权等行为，后果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4月15日种植之前乙方与农户发生债务纠纷，与甲方无关。该合同还补充有，第一次出苗没达到60%进行了改种，改种时农户每亩补偿改种费50元合计15500元；合同履行不到位造成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制种地点为肃州区金佛寺镇上河清村四组。当日，马某向农哈哈公司给付水费20000元，农哈哈公司向马某出具收据。2019年4月16日，马某通过微信向农哈哈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30日，农哈哈公司（甲方）与肃州区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肃州区杂交玉米种子生产合同》，约定生产的作物品种为黏玉米，XH1919品种玉米预约面积200亩，B1913品种预约面积400亩，预计果穗产量1000公斤/亩，纯度≥98%、净度≥99%、芽率≥96%，果穗收购单价为2.3元/公斤；甲方提供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亲本种子，单价为15元/公斤，并提供生产技术规程，派驻专业技术人员对乙方进行技术培训、现场指导和田间检查，监督种子生产质量；甲方根据种子成熟特点按时收购，甲方将全部种子收购结束后及时核算，种子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由乙方负责发给制种农户，若不能按时付清，甲方应付给乙方违约金，甲方按照每亩20元的标准付给乙方种子生产服务费。2019年5月19日，农哈哈公司（甲方）与肃州区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又签订《玉米制种补充合同》，载明“出苗率太差达不到保苗要求”“母本出苗缓慢，如果保留预计造成花期不遇”“决定改种早熟制种玉米”，双方约定改种亲本种子由甲方提供芽率质量合格的种子，所产生的亲本种子费用由甲方全权承担，农户不再承担之前玉米制种亲本费用，由甲方提供给上河清村八组农户补种的玉米制种亲本费10元/公斤；甲方于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50元/亩补种费用；甲方按原合同履行兑付农户80%的面积亩保收入平均达到2300元/亩的保值合同，对改种的制种玉米仍按品种单独核算。2019年6月，肃州区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杨某对制种农户面积进行核实，确定种植农户为15户，种植面积为310.4亩。2019年11月28日，杨某、马某确认玉米杂交种子数量为杂交种1330袋×50㎏、小籽32袋、杂籽91袋×50㎏。2019年7月2月，马某通过微信向农哈哈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转款15000元。2019年7月17日，马某向农哈哈公司给付“挂靠费与水款”50000元，收据中备注“代收上河清210亩地水费”“其中7.2日付15000元”，其余部分已无法辨识。2019年9月27日，马某向农哈哈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支付“玉米挂靠费水费”30000元。2019年11月6日，马某向农哈哈公司给付“挂靠费、水费”30000元，备注“9.27转李总微信”。2020年1月17日，农哈哈公司（甲方）与肃州区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乙方）达成《付款协议》，双方确定“甲方于2019年在乙方基地种植玉米635.5亩，总产量448805公斤，种植农户33户”“玉米品种1923每公斤单价2.966元，总计种款691775元，玉米品种1919每公斤3.848元，总计种款333236.8元，玉米品种D2总产量128970公斤单价2.84元，总计种款366274.8元，种植亲本款3740元，应付种款1395026.6元”，扣除“亲本费24238元、农药款17121元、预付款60000元”，实付种款1293667.6元；还约定甲方保证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将45%的种款即600000元打入乙方账户，余款693667.6元于2020年3月31日前付清。当日，农哈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肃州区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种款”600000元。2020年1月19日，农哈哈公司向马某、杨某以微信方式发出通知，要求协商玉米制种出售事宜。2021年1月4日，农哈哈公司与崔永书达成《种子销售合同》，约定农哈哈公司向崔永书出售“德美亚1号”玉米种子1210袋（50㎏/袋），销售数量为60500㎏，单价为5.5元/㎏，种款合计332750元。农哈哈公司称该合同中出售的种子即为案涉争议种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的主要农作物是指稻、小麦、玉米、棉花、大豆，该法明确“从事主要农作物杂交种子及其亲本种子、林木良种种子的生产经营以及实行选育生产经营相结合，符合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条件的种子企业的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由生产经营者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审核，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核发”“申请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应当具有与种子生产经营相适应的生产经营设施、设备及专业技术人员，以及法规和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从事种子生产的，还应当同时具有繁殖种子的隔离和培育条件，具有无检疫性有害生物的种子生产地点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确定的采种林”。农哈哈公司享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资格，其将种子生产经营权益转由不具备种子生产经营资格的马某、杨某挂靠使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农哈哈公司与马某、杨某签订的《玉米制种挂靠协议》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农哈哈公司要求马某、杨某向其支付垫付种子款691775元，该诉求可视为农哈哈公司因履行该协议而产生的损失。经查，农哈哈公司与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肃州区杂交玉米种子生产合同》、《玉米制种补充合同》，其本身即负有向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清偿种子款的义务，又根据农哈哈公司提供的证据，农哈哈公司与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结算的种子款总额为1293667.6元，农哈哈公司实际支出种子款600000元，剩余693667.6元是否清偿并无证据证实，农哈哈公司的实际支出情况与其主张的数额不相符；农哈哈公司与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结算期间涉及的种植亩数既包括马某、杨某组织种植的部分，亦包括其自身组织种植的部分，虽有杨某确定的制种农户面积及核对的种子数量，但均无法明确计算出马某、杨某组织种植所得玉米制种的价值，且在审理中，马某、杨某陈述二人依约种植的玉米品种为“德美亚1号”，农哈哈公司认可该事实，并主张该玉米品种即为其与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结算的“玉米品种1923”，对于不同名称的玉米品种是否为同一作物，农哈哈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无证据印证该事实，农哈哈公司主张的种子款数额缺乏计算依据；根据马某、杨某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马某、杨某依约将收获的玉米放置于农哈哈公司提供的晾晒场，后双方在脱籽过程中发生争议，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守信、便宜高效的原则，马某、杨某在种子脱籽期间要求农哈哈公司提供脱籽设备，该要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农哈哈公司以己方全部占用无空置资源为由予以拒绝，马某、杨某要求自行拉运脱籽，根据玉米制种销售的季节性特征，农哈哈公司应当让予马某、杨某适当的方便利益，而农哈哈公司要求马某、杨某先行付清农户种款，虽属履行其在合同中的权益，但明显有违便宜高效的原则，农哈哈公司仅强调其合同权益，无视合同义务，致使双方争议延续至今造成损失，农哈哈公司亦存在过错，不能由马某、杨某单方承担损害后果；再根据农哈哈公司陈述及举证，农哈哈公司实际控制管理案涉种子至今，农哈哈公司已经以332750元将马某、杨某组织生产的玉米制种全部出售给案外人，应视为农哈哈公司已经实际获得案涉种子的销售利益。综上，农哈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更不能证实其已具备向马某、杨某追偿的事实或法律条件，农哈哈公司将经营制种的权利交给马某、杨某行使，二人在种子种植、收获期间必然存在投入，该种子的收益成果与二被告具有利害关系，而农哈哈公司留置案涉种子在先，销售案涉种子在后，其销售所得的种子款应当视为种子的实际价值，其在无其他证据证实案涉种子损失的情况下，农哈哈公司向马某、杨某追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于农哈哈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农哈哈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但未缴纳诉讼费，并明确表示本案中不再主张，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马某、杨某反诉要求农哈哈公司退返挂靠费等其他费用，经查，农哈哈公司、马某、杨某签订的挂靠协议无效，根据协议约定内容，农哈哈公司向马某、杨某收取的挂靠费45000元应予退返；马某、杨某主张的其他费用，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内容为“水费”，而该款实际由农哈哈公司代为支付给金佛寺镇上河清村村民委员会，农哈哈公司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水费，该部分款项不应认定为农哈哈公司因履行挂靠协议而取得的财产，故对马某、杨某该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三）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退付反诉原告马某、杨某挂靠费4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马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8元，由原告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1400元，由反诉原告马某、杨某负担937元，反诉被告酒泉市农哈哈种业有限公司负担4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生 琳人民陪审员 叶建军人民陪审员 桑菊兰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乔书记员 史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