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木北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石明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DBRDF18。 法定代表人：王林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义，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美娟，女，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忠，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木北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北玩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义、楼美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北玩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晖才与木北玩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王秀民、王菊芳、王林涛没有共同经营木北玩具公司，不存在家族共同经营的事实。木北玩具公司于2018年4月才成立，而王晖才于2011年就开始在王秀民的仓库上班，工资账本及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均可以证实该事实。木北玩具公司成立后没有雇佣王晖才，其还是继续受雇于王秀民、王菊芳。在王秀民已雇佣王晖才多年的情况下，王林涛经营的木北玩具公司不可能再去雇佣王晖才。木北玩具公司主要经营网店，因为业务有限，员工只有王林涛及其配偶，对此义乌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可以证实。木北玩具公司与王秀民、王菊芳分开经营，虽然租用同一层仓库，但在不同房间，王林涛会从王秀民、王菊芳处拿货并与其结算货款。因王晖才系王秀民的仓管，王林涛才会与王晖才有电话联系，这并不构成对王晖才的指示和管理。王建义、楼美娟一审期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家族共同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系主观臆断，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木北玩具公司与王晖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王晖才不适用木北玩具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从未接受过木北玩具公司的劳动管理及报酬。王晖才受雇于王秀民，服从王秀民的工作安排及管理，报酬也由王秀民支付，与木北玩具公司无关。木北玩具公司与王晖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交纳社保等法律行为。另，当庭补充：1、王秀民自2005年开始经营狂王整人玩具厂，该厂的仓库管理、收发货物等相关事项一直由王晖才负责，王晖才的工资一直由王秀民发放。根据公安机关对王建义制作的询问笔录，王建义也承认“王晖才在王春晖的厂里上班，现在是王秀民在管”。王建义、楼美娟确认王晖才在木北玩具公司成立之后就不再到狂王整人玩具厂上班而转到木北玩具公司工作，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秀民之间的雇佣关系已经解除，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王秀民与妻子王菊芳共同经营狂王整人玩具厂，租赁义乌国际商贸城1350号商铺，义乌市圣穗电子园409-419作为仓库，经营范围是面具服饰等批发，属于义乌传统线下批发经营模式；王林涛与其妻子胡迎昊共同经营木北玩具公司，，注册地为石明堂村**租赁的是义乌市圣穗电子园405/408仓库，经营范围是玩具加工、实物批发、网上销售等，主要经营方式系电商模式。二者系相互独立的主体，并非家庭共同经营。3、王建义、楼美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晖才与木北玩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木北玩具公司已充分证明王晖才并非其公司员工。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木北玩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王建义、楼美娟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木北玩具公司的诉请。 木北玩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木北玩具公司与王晖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义系王晖才的儿子，楼美娟系王晖才的妻子。王晖才生前在义乌市××号楼××楼工作。2020年3月26日，在运送货物过程中王晖才在义乌市××号楼电梯内突发疾病晕倒，送义乌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Ｒ96其他猝死，原因不知”。另查明，王秀民、王菊芳系夫妻关系，王林涛系王秀民、王菊芳的儿子。木北玩具公司注册成立于2018年4月18日，法定代表人王林涛，股东为王林涛、王菊芳，住所为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石明堂村**，经营范围为加工：玩具；实物现场批发、网上销售：玩具、体育用品、办公用品、箱包、手套、塑料制品、橡胶制品、硅胶制品、服装、饰品、化妆品（不含危险化学品）、日用百货、工艺品、电子产品（不含电子出版物）、金属制品、鞋、袜、珠宝首饰、针纺织品、灯饰；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王秀民、王菊芳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一期Ｃ区××街××店面经营玩具生意，名称为狂王整人玩具厂，但未进行工商登记。义乌市城西街道西站大道877号电商410、412-419（计9间）即义乌市××号楼××楼的9间仓库由王秀民租赁。义乌市城西街道西站大道877号电商405、408室（计2间），即义乌市××号楼××楼的2间由木北玩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林涛租赁。2020年1月19日，王秀民通过银行给王晖才转账26800元。2020年3月28日，木北玩具公司在其阿里旺旺店铺中认可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一区11门1楼3街1350号系其门店。2020年4月14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王建义、楼美娟作为申请人与木北玩具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劳动争议。2020年6月17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494号仲裁裁决：“确认王晖才与木北玩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木北玩具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6月29日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1）木北玩具公司的主体适格，依法享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2）王晖才工作的场地与木北玩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涛租用的场地一致，虽然庭审中，木北玩具公司称其与父亲王秀民租用的系同一楼层不同的房间，但是考虑到王秀民、王菊芳、王林涛的关系，木北玩具公司更符合家族共同经营的法律特征，对木北玩具公司关于与王秀民、王菊芳分开经营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3）从通话记录来看，王晖才的日常每天都有多次与王菊芳、王林涛的电话往来，应视为接受王菊芳、王林涛的指示与管理，而王菊芳、王林涛系木北玩具公司的股东，依法应由木北玩具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4）从王建义、楼美娟提供的面单来看，显示收件人“王林涛”的快递的电话亦预留的是王晖才的号码（135××××2080），实际签收人也为王晖才。而木北玩具公司阿里旺旺店铺中亦认可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一区11门1楼3街1350号系其门店，上述事实均可以辅助证明木北玩具公司系由王秀民、王菊芳、王林涛经营的家族企业，依法应由木北玩具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该院认定木北玩具公司与王晖才之间劳动关系成立。木北玩具公司要求确认其与王晖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木北玩具公司与王晖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木北玩具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王秀民、王菊芳、王林涛是否共同经营木北玩具公司；2、王晖才与木北玩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焦点1，首先，王秀民与王菊芳系夫妻，王林涛系王秀民与王菊芳的儿子，而木北玩具公司的法定表人系王林涛，王菊芳也系该公司的股东；其次，王秀民与王林涛均租用义乌市××号楼××楼的仓库，虽然王秀民、王林涛分别承租该楼层的不同房间，但是快递单据中收件人为“王林涛”，而预留的则是王晖才的电话号码，实际签收人也是王晖才；第三，木北玩具公司在阿里旺旺店铺中亦认可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一区11门1楼3街1350号系其门店，而该店面由王秀民、王菊芳经营玩具生意，店名为狂王整人玩具厂，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最后，木北玩具公司上诉主张与王秀民、王菊芳经营的狂王整人玩具厂分开经营、独立核算，但其提供的销货清单与支付宝转账凭证，并不能一一对应，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等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基于王秀民、王菊芳、王林涛之间的家庭成员关系，结合木北玩具公司的经营模式，综合认定王秀民、王菊芳、王林涛共同经营木北玩具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木北玩具公司以王晖才在其公司成立之前就由王秀民雇佣，工资报酬由王秀民发放等为由上诉主张王晖才与木北玩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木北玩具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且由王秀民、王菊芳、王林涛家庭共同经营，王晖才的工作场地在木北玩具公司承租的楼层，并根据王菊芳、王林涛、王秀民的指示与管理，负责仓库管理、收发货物等工作，在木北玩具公司成立之后，王晖才遂与该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王晖才与木北玩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不当。 综上，木北玩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青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