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博元消防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金光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6882615234。 法定代表人：劳聿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凤英,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864720937U。 法定代表人：纪延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金海，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刚，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东营市博元消防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油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博元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胜利油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胜利油建公司收到了博元公司的货物，却以双方未约定价款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前后矛盾。2.根据合同法规定，价款约定不明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据此，博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胜利石油管理局供应处的货物价目表与胜利油建公司提交的供料需求清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货物的价格。 胜利油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胜利油建公司是施工单位，按照胜利油田采油系统工程建设的惯例，消防器材属于甲方，即建设单位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以下简称胜利采油厂）供应的材料，由甲方自行采购。工程建设中，胜利油建公司只负责按设计要求向胜利采油厂报送按工程进度所需要的材料型号及数量，并按需求内容从胜利采油厂领取所需要的消防器材。胜利油建公司收到消防器材后，胜利采油厂在物资供应系统中与供货单位结算货款。工程完工后，胜利采油厂向胜利油建公司结算安装费。胜利油建公司未向博元公司购买消防器材，也没有授权本单位职工和第三方向博元公司采购消防器材。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上述事实，胜利油建公司与博元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因此而产生法律和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消防器材的买卖应发生在建设单位胜利采油厂与消防器材供货方之间，博元公司应向消防器材的采购方结算货款。本案中，胜利油建公司的职工张华卫、王军出具或签名的收条、送货清单，形式上是收货，实质上是证明卖方已将收条、清单中所列的消防器材送达到买方胜利采油厂，便于卖方和真正的买方结算货款。 博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胜利油建公司支付博元公司货款103905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自起诉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胜利油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胜利油建公司与胜利采油厂签订了《坨一联合站罐区隐患治理工程施工合同》，胜利油建公司承包了胜利采油厂的坨一联合站罐区隐患治理工程施工工程，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坨二联合站罐区隐患治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王军与张华卫系胜利油建公司上述工地的工作人员。 2018年4月19日，王军向博元公司出具收条1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泡沫产生器23台；该收条由王军签名，并在签名用括号注明“代”字，加盖“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七分公司胜采项目部”印章。2018年4月19日，张华卫向博元公司出具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空气泡沫产生器（PC16）9套；该收条由张华卫签名，并标明“胜利油建六分公司”字样。2018年5月9日，王军在博元公司的送货清单（载明的货物名称为：室外消火栓、消防炮、立式泡沫产生器）签名，并注明“胜利油建七公司”字样。2018年5月14日，张华卫在博元公司的送货清单（载明的货物名称为丝扣弯头、法兰片、管箍、螺栓）中签名，并注明“胜利油建六分公司”字样。2018年5月22日，张华卫在博元公司的送货清单（货物名称为消防带、消防水枪、泡沫枪、手提式灭火器、灭火器箱、推车式灭火器、水带接口等）中签名并注明“胜利油建六分公司”字样。2018年5月30日，张华卫在博元公司的送货清单（载明货物名称为消火栓箱6个）签名，并注明“胜利油建六公司”字样。博元公司提供的另1张送货清单中（载明货物名称为法兰片、双头螺栓、六角螺母）无签名，无具体时间。 胜利油建公司提交的甲供料清单（创建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载明低倍数泡沫产生器Q235B、PC16需求数量为23台，领料单位为胜利油建七分公司，领料人为王军等，该清单中加盖“中国石化股份胜利油田胜利采油厂基建工程和理中心”及“中国石化股份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投资计划科”印章，并在该清单的下面注明2018年4月19日送至驻地库房、俞企商贸有限公司等内容。胜利油建公司提交的甲供料需求清单（创建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载明需求的消防器材为地上室外消火栓19套、固定式消防炮6门，领料单位为胜利油建七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博元公司提供的有王军及张华卫签名的收条、送货清单及胜利油建公司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胜利油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军、张华卫收取博元公司上述收条及送货清单载明的相应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博元公司与胜利油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地点和方式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内容，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博元公司与胜利油建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博元公司提供的收条及送货清单中有商品的名称及数量，但未有相应的价格或价款。博元公司提供的胜利油田供应处价目表，博元公司陈述系介绍博元公司供货的东营市俞企商贸有限公司人员李旭娟发给博元公司的，博元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价目表系博元公司与胜利油建公司之间关于涉案货物的价格或价款达成的协议。故博元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胜利油建公司对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了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元公司请求胜利油建公司支付货款103905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自起诉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东营市博元消防器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8元，减半收取计1189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东营市博元消防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博元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石化旗下工业品电子商务网站——易派客网站关于11类商品的价格详情打印件6页、博元公司整理的易派客与涉案商品供货价对照表1份、博元公司自东营区百盛弯头商店批发的部分涉案商品，后将该商品出售给胜利油建公司的商品收据2份。拟证明：油田内部对涉案商品均有公开价格，博元公司提供给胜利油建公司的涉案商品供货价比公开的市场价格低。因油田供应处对于涉案商品均有公开的价目表，收货单位一般按照油田供应的价格结算，所以送货单据上没有标注价格。收货人王军与张华卫是胜利油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以上能够证明博元公司与胜利油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收据作为直接证据，也印证了买卖合同存在的事实。 胜利油建公司质证认为，1.网站打印件及价格对照表是对社会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查询到这些价格，该证据与博元公司、胜利油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没有关联性。2.2份收据没有收货人的名称，且与涉案买卖是否成立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博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胜利油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庭审中，博元公司主张其是经过俞企商贸有限公司的李旭娟介绍，说胜利油建公司有个消防器材的活，让博元公司去送货，李旭娟留下张华卫的电话，让博元公司将一部分货物送到胜利油建公司的仓库，另一部分送到坨二联合站。 胜利油建公司主张涉案物品都属于甲供材，即由建设方胜利采油厂向施工方胜利油建公司提供。胜利油建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向胜利采油厂提供材料需求单，胜利采油厂通过物资供应处采购有关材料，材料运到胜利采油厂，胜利油建公司再从胜利采油厂领取商品。或者中间程序简化，胜利采油厂的物资供应部门直接通知发货方送到工地，但最终结算是由实际供货人与胜利采油厂出具收货证明，通过物资供应处来进行结算。因此，胜利油建公司的张华卫、王军收取涉案消防器材，并非买卖合同意义上的收货，而是代收关系。 胜利油建公司确认，胜利油建六分公司、七分公司系其下属公司，具体执行胜利油建公司与胜利采油厂签订的坨一、坨二站施工工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博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胜利采油厂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胜利油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建方。根据胜利油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甲供料清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所需的消防器材属于甲供材范围，即消防器材应由建设方胜利采油厂提供。2.博元公司主张与胜利油建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但博元公司未提交其与胜利油建公司商谈消防器材买卖合同具体内容的相关证据，而收条、送货清单均缺乏买卖合同的必要内容，与常理不符。3.博元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中国石化旗下工业品电子商务网站——易派客网站关于11类商品的价格详情，但博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胜利油建公司约定该价格详情系本案消防器材的结算标准。因此，博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胜利油建公司收取了涉案消防器材，但不能证明博元公司消防器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胜利油建公司，故博元公司关于其与胜利油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胜利油建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博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上诉人东营市博元消防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