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3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蓝济中，男，1938年8月5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户籍地址沈阳市和平区，现住址沈阳市浑**。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85巷**。法定代表人：张立鹏，系该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旭，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海南分院，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法定代表人：岳继忠，该院院长。上诉人蓝济中、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规划院）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海南分院（以下简称海南分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济中，上诉人省规划院的委托代理人崔东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海南分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济中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沈阳市和平区法院（2019）辽010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维持海南分院、省规划院偿还我方劳动报酬的判项，改判海南分院、省规划院给付我方逾期付款违约金613210元、调查交通费1324元、公告费1000元、案件受理费11242.2元；上诉费由海南分院、省规划院负担；海南分院的民事责任应由省规划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海南分院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我方与海南分院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海南分院、省规划院长期无故拖欠我方奖金的违约行为，与我方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我方主张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以劳动争议案由立案，法院却按照普通程序收取案件受理费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将违规收取的案件受理费退还我方。省规划院辩称，海南分院出具的欠条只有在其取得现实的绩效情形下，才会产生绩效带来的奖金。但是因海南遭遇经济泡沫，无数工程项目烂尾，海南分院并未收到设计款项，故蓝济中也无法得到对应的奖金。案涉欠款的形成，是由于国家政策导致的不能预见的不可抗力，依据民法的基本理念，当事人不应对不可抗力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蓝济中主张的高额利息、违约金也不符合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省规划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法院（2019）辽010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蓝济中针对我院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公告费由蓝济中负担。事实及理由：1．海南分院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并不是我院的分支机构。海南分院的章程载明：“设计收入按国家规定积累和上缴”，并不等同于海南分院的收入归属我院所有。我院也从未收到海南分院的任何“上缴”，且该院章程中明确载明“独立核算、自收自支”，我院与海南分院财务并不存在混同，我院作为海南分院的股东，尽到全部的出资义务，不应突破法人的有限责任，承担超出出资以外的其他债务，一审重审认定我院与海南分院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依据；2．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一审重审并未引用法律条文，来印证其作出的判决具有法律依据。故一审重审认定我院与海南分院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蓝济中辩称，海南分院尽管法人资格尚存，但是已经成为一个无组织、无资产、无经营活动、无民事承担能力的“四无企业”。海南分院作为省规划院的分支机构，由省规划院出资设立，海南分院在行政上接受省规划院的管理，在人事上接受省规划院的指派，且省规划院依靠分院缴纳的利润维持运营，故海南分院的民事责任应由省规划院承担。海南分院未出庭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蓝济中重审诉称：1.请求判令省规划院、海南分院支付我方各项诉讼请求共计836776.90元（其中劳动报酬21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损失613210元,从1995年1月17日开始计算，调查取证交通费1324元，公告费1000元，一审诉讼费11242.9元）；2.退还（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428号劳动争议而收取的诉讼费11242.9元。诉讼中，蓝济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省规划院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该院为法人单位，该院于2017年7月28日更名为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8170000元。海南分院为省规划院分支机构，由省规划院全资出资，于1989年11月16日成立，于2017年6月28日吊销，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100000元。依据该分院章程记载，设计收入按国家规定积累与上缴。依据海南分院工商档案的验资证明，海南分院注册资金100000元，省规划院已全部出资。1993年8月12日，省规划院作出省城规涉（1993）院字第27号关于调整海南分院领导成员的通知，通知写明：为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加快海南分院的领导力量，根据省规划院实际情况决定对原海南分院领导成员做如下变动：副院长王永胜同志兼任海南分院院长，院副总工程师蓝济中同志兼任海南分院副院长，总工程师……1994年，省规划院蓝济中被派往海南分院从事规划设计工作，一年后回省规划院工作。蓝济中从省规划院退休。1995年1月16日，海南分院为蓝济中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谢谢您在海南分院工作期间对我工作的支持，因资金紧张，不能全额兑现您应得的奖金。您应得的奖金为21万元，暂发0.5万元，尚欠您20.5万元，待以后催到设计费后，陆续补发给您。另，欠条下方有黑色字迹，书写为尚欠：分院广告费1.2万元（未报销），补助费0.5万元（4.14-6.2，按100元/天）。欠条下方有蓝色字迹，写明：以上为九四年的奖金及补助费，岳继中，95.6.1。1998年5月20日，蓝济中以电报形式向海南分院催讨劳动报酬，电报内容为“海南文昌清阑镇辽宁规划院海南分院岳继中，我们曾多次催要欠款你都说有钱就还请速订偿还计划胡成泽蓝济中索艳丽曲明杨秋莉”。蓝济中自认曾于2010年12月向省规划院主张欠款，省规划院拒绝偿还。2011年1月25日，蓝济中以省规划院为被申请人向辽宁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不予受理。2011年3月期间，蓝济中到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海南分院的档案，支付火车票费用1324元。2012年12月28日，蓝济中向省规划院车院长索要其海南分院的劳动报酬，车院长建议蓝济中起诉。2013年6月4日，蓝济中又以省规划院为被申请人向辽宁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不予受理后，蓝济中向和平区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蓝济中申请撤诉。2014年蓝济中将省规划院诉至和平区法院，2014年9月4日，和平区法院作出[2014]沈和民四初字第49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蓝济中的起诉。蓝济中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225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蓝济中于2015年向和平区法院起诉。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蓝济中以海南分院出具的欠条为证据起诉，主张拖欠的劳动报酬及利息，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故本案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海南分院出具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蓝济中于1998年5月20日发出的电报也只是要求海南分院出具还款计划，未明确还款期限。海南分院亦没有提出新的还款计划。蓝济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多次向省规划院和海南分院领导主张权利,要求妥善解决其劳动报酬问题,在此过程中蓝济中也没有提出具体的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能以蓝济中向省规划院和海南分院索要劳动报酬开始计算，应以蓝济中提起仲裁即2011年1月25日开始计算，2012年蓝济中曾向省规划院车院长索要其海南分院的劳动报酬，车院长建议蓝济中起诉。之后，蓝济中索赔主张一直持续至今日，诉讼时效中断，故蓝济中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期间,省规划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欠条是否为附条件欠条的问题。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在民事法律行为中规定一定的条件,并且把该条件成就与否作为民事行为效力发生或者消灭根据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海南分院给蓝济中出具的欠条虽载明“待催到设计费后,陆续补发”,但该内容系海南分院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附条件的欠条。该欠条仅仅表明海南分院对欠款的认可及还款的承诺,省规划院认定该内容为附条件的,认为该欠条载明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海南分院出具的欠条，其欠付蓝济中劳动报酬属实（奖金20.5万+补助0.5万），对蓝济中主张海南分院给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蓝济中主张海南分院给付违约金及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适用劳动合同相关法律，而法律并未规定对欠付劳动报酬应给付违约金及交通费，故对蓝济中主张海南分院给付违约金及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关于蓝济中主张省规划院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省规划院不予认可，认为海南分院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蓝济中为省规划院职工，受省规划院指派至海南分院工作，而海南分院虽为独立的法人单位，但系省规划院的分支机构，由省规划院全资出资，海南分院的人事安排亦由省规划院决定，依据海南分院的公司章程规定，该分院设计收入按国家规定积累与上缴。综上，省规划院当时的用人方式为特定历史时期的特定形态，不受两院均为独立法人单位的约束，海南分院欠付蓝济中劳动报酬属实，对此，省规划院亦应负给付责任。对蓝济中主张省规划院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之规定，一审重审判决：一、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海南分院、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蓝济中劳动报酬210000元；二、驳回蓝济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海南分院、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2.9元（蓝济中已垫付），由蓝济中负担6777.9元，由海南分院、省规划院负担4465元。一审案件公告费560元（蓝济中已垫付），海南分院、省规划院负担。本院对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省规划院应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海南分院的章程载明，该院为省规划院的分支机构，且该院的收入按国家规定积累与上缴。另结合海南分院由省规划院全资设立，且海南分院的人事安排亦由省规划院决定的事实，一审认定省规划院与海南分院共同承担案涉款项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海南分院、省规划院应否给付蓝济中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查取证交通费的问题。蓝济中二审中明确其要求给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为海南分院、省规划院未予支付210000元奖金给其造成的损失，并主张损失从1995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系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故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海南分院、省规划院未能给付蓝济中210000元奖金，故应当承担欠付奖金的利息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海南分院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海南分院、省规划院应从蓝济中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5年3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10000元奖金的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蓝济中要求支付调查取证的交通费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法院（2019）辽010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法院（2019）辽010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海南分院、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蓝济中劳动报酬210000元的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蓝济中、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海南分院、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5.8元，由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海南分院、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592元，由蓝济中负担98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羽化书记员郭丹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