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腾，男，1979年7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菲，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一品，男，1978年9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女，1982年5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晨，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腾因与被上诉人吕一品、王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0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费腾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062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2、请求贵院判令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驳回费腾的起诉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两个案件当事人争议的并非相同的法律关系，而且民间借贷诉案件败诉不必然导致不当得利案件败诉，因此在民间借贷案件败诉后再诉不当得利不构成重复起诉。首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按照我国司法实践中的通行理解，这里的“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争议的实体权利或者法律关系。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当事人争议的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不当得利诉讼中，当事人争议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二者显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民间借贷诉讼败诉后再诉不当得利，不构成重复起诉。其次，就民间借贷转诉不当得利的案件而言，费腾向吕一品支付了款项的事实是可以确定的，就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而言，费腾客观上遭受了损失，吕一品、王婷因此获利也可以初步认定，法院审理的焦点是吕一品、王婷获利是否没有合法根据。民间借贷之诉败诉只能说明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没有被确认，民间借贷之诉败诉，费腾仍有可能在之后的不当得利之诉中胜诉，因此本案也不存在所谓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应当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费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被告吕一品、王婷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500万元及孳息(以不当得利发生时间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贵院判令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09年11月20日前，被告王婷系大连万象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11月20日至2010年4月2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费腾，2010年4月27日至2015年4月1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吕一品，2015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婷，2017年4月19日至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2017年12月1日，原告费腾以被告吕一品、王婷为被告，向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判令吕一品、王婷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中费腾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因吕一品急需资金，经费腾、吕一品双方协商，费腾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29日向吕一品出借资金共计人民币67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每月1%计算利息，还款期限为一年。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7)辽0302民初66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21日，费腾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62×××76的账户向吕一品名下卡号为62×××16的账户中转账汇款500万元。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费腾主张其与吕一品个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吕一品、王婷予以否认，从双方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一，费腾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在借款数额巨大的情况下，借贷双方未形成相应债权凭证，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其二，费腾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吕一品名下账户进行过转款的事实，而本案中2009年11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费腾、吕一品先后担任过大连万象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吕一品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费腾、吕一品曾以双方个人名下账户来往公司钱款。本案中的五笔转款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1月至4月期间，短时间内进行多笔大额转款，且庭审中在吕一品出具了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29日费腾签字确认的收款确认单后，费腾当庭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放弃对该两笔钱款的主张，故对于费腾要求吕一品、王婷偿还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2017)辽0302民初6694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费腾的全部诉讼请求。费腾上诉后，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3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费腾与吕一品曾经管理同一家公司多次相互转换法定代表人身份，双方之间因经营公司存在大笔资金账目往来。吕一品在掌管公司期间曾为经营需要垫付大量资金，费腾与吕一品之间报销事实存在，且对具体报销事项约定数额不明确。但吕一品所持有的报销凭证的金额远远大于王婷签字的五份收款确认单中的数额。吕一品关于本案所涉560万款项没有收款确认单的解释为本案所涉款项均发生在2016年3月24日之前，在此时间点后的报销款才由双方开始以签订收款确认单的形式确认报销费的答辩符合情理。费腾仅以转账凭证为完成，证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全部举证义务。在吕一品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费腾为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费腾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二被告对案涉500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但根据鞍山市铁东区法院(2017)辽0302民初6694号民事案件、鞍山市中院(2019)辽03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提交的起诉状以及当庭自认的事实，原告在上述案件中均主张案涉500万元系民间借贷，该请求已由两级法院因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因原告与被告吕一品系同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二人实际共同经营同一公司，双方在公司经营款项及报销款项上均有资金往来。根据原告与二被告当庭提交证据以及在鞍山市铁东区法院(2017)辽0302民初669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对于原告所主张的500万元款项，付款前后原告与被告吕一品有其他多笔大额款项往来。原告虽在本案中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但原告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吕一品的转款系吕一品的不当得利，且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与(2017)辽0302民初6694号案件的诉请虽主张不同的法律关系，但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2017)辽0302民初6694号、(2019)辽03民终1066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原告费腾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针对案涉款项曾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后被驳回诉讼请求，现其又以不当得利就同一笔款项主张权利。而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本案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为了节约司法资源，亦降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减少诉累，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费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连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