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道祥，男，1955年7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龙，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泗阳县三庄镇黄徐村村民委员会（原泗阳县三庄乡黄徐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1323ME2444212H，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三庄镇黄徐村。法定代表人：王守邦，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阳，泗阳县三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道祥因与被上诉人泗阳县三庄镇黄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徐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徐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王道祥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道祥取得的土地租金不属于不当得利。黄徐村委会未与王道祥协商同意的情况下强制租赁承包土地，并将土地租金打入王道祥账户。虽然迄今为止，双方均未达成土地租赁协议，但黄徐村委会仍然占用王道祥的承包土地，并将土地流转给案外人张某使用至今，故王道祥取得的土地租金属于不当得利。王道祥虽然现在种植村里后划分的土地，但是迫于无奈而接受。2.王道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黄徐村委会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收回或者强制调整承包地。故黄徐村委会应当向王道祥返还承包土地，一审判决驳回王道祥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黄徐村委会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道祥返还土地租金17937元。王道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黄徐村委会立即将非法侵占的王道祥承包地恢复成耕地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黄徐村委会与案外人张某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约定张某承包黄徐村委会土地建立标准化种、养殖园区，用于稻虾共生项目建设；黄徐村委会提供位于黄徐村邢马河以东二干一分干渠以北地块，实际使用面积约3100亩，计划于2019年6月30日前交付（以实际交付土地面积缴纳土地租金）；承包期限为10年，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9年6月30日止；承包费为900元/亩/年。2019年4月26日，黄徐村委会将第一年土地租金打入黄徐村十组的村民的银行账户，其中王道祥的银行账户打入17937元。经协商，黄徐村十组大多数农户同意出租承包地，签字领取了租金。少数农户不同意出租承包地，有农户向政府部门信访投诉，有农户阻止案外人张某在流转的土地上作业。黄徐村委会组织对黄徐村十组待流转的土地进行丈量测算，留下部分承包地供不同意出租土地的农户继续耕种。部分不同意出租承包地的农户退还了土地租金，王道祥等农户既不同意出租承包地，又未退还土地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黄徐村委会为租赁王道祥承包地统一进行流转，预付第一年土地租金17937元给王道祥。因王道祥不同意出租承包地，双方最终未就承包地租赁达成协议，故承包地租赁关系未成立，王道祥获得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黄徐村委会主张王道祥返还土地租金1793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黄徐村委会未经王道祥同意将王道祥的承包地流转给案外人张某承包经营，侵犯了王道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徐村委会应承担恢复原状、返还财产等民事责任。但涉案承包地已经与其他承包地连片成规模化、产业化农业经营的一部分，返还土地存在客观障碍，从经济效益、返还成本等方面考虑，涉案承包地暂不宜返还王道祥，待土地具备返还条件时黄徐村委会应当将涉案承包地返还王道祥。故王道祥主张返还承包地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道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徐村委会土地租金17937元；二、驳回王道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元，保全费199元，合计447元，王道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黄徐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道祥收取的土地租金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2.黄徐村委会是否应当向王道祥返还承包土地。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利得中的利益系财产性权利和利益，无法律根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且因一方获有利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黄徐村委会基于承包土地的租赁流转而向王道祥支付了土地租金，该土地租金系在租赁协议达成前支付，根据涉案土地流转的情况可知，黄徐村十组大多数农户在收到土地租金后均同意将土地流转。王道祥虽然对于土地流转未与黄徐村委会达成一致，但仍然收取了土地租金，为了履行土地租赁协议，黄徐村委会通过将流转的本村民小组承包土地进行互换的形式，将该村民小组内面积相当的土地交由王道祥耕种，王道祥虽然主张系迫于无奈，但事实上接受了该土地互换行为。王道祥在收取土地租金后，虽然其承包土地事实上交付给案外人，但黄徐村委会通过将从该村民小组其他农户手中流转来的土地进行互换的形式在事实上保障了王道祥的土地经营权，故王道祥并未将承包土地所代表的财产收益性权利流转给黄徐村委会。在此情况下，王道祥未转移承包土地所代表的财产收益权利，故不应当享有流转该权益的对价，即依照土地租赁合同支付的租金，且黄徐村委会为进行土地的互换而从其他农户处流转土地，负担了土地的流转费用，事实上遭受了利益损失，该损失与王道祥收到的土地租金具有对应性。因此，王道祥所获得的土地租金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本案中，黄徐村委会未经王道祥同意，将王道祥承包的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并由案外人对土地进行改造，后又在该村民小组内部通过将流转的其他村民承包地交由王道祥耕种的方式，实施了事实上的土地互换，该行为虽然客观上保障了王道祥的土地经营权，但并不符合法定的承包土地收回、调整和互换的流程，一定程度上侵犯了王道祥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王道祥有权请求返还承包土地和主张赔偿损失。但涉案土地已经在事实上进行了改造，土地界址模糊，耕种状态改变，恢复原状和返还的成本和难度极高，不符合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的要求，且王道祥也获得了与原土地面积相当的本村民小组耕地进行耕种，故王道祥承包的土地尚不具备返还的条件。一审判决据此驳回王道祥关于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道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上诉人王道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