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82民再86号原审原告李建，男，1976年2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原审被告杨韶，男，1967年2月20日生，汉族，公司职工，住邳州市。原审被告郭思玉，女，1967年12月12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邳州市。原审原告李建诉原审被告杨韶、郭思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027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郭思玉不服，向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邳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邳检民（行）监[2019]32038200010号再审检察建议书，以该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建议本院再审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作出（2019）苏0382民监4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再审。再审立案后，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建诉原审被告杨韶、郭思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5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邹莉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被告杨韶、郭思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李建诉称，被告杨韶、郭思玉是夫妻关系。2011年6月3日，被告杨韶向原告借款3万元用于经营，约定月息3%，借期2个月。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推拖不还。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杨韶辩称，我只借过原告一次3万元，原告已经申请执行了，现在怎么又出现这张借据，我不明白。原审被告郭思玉辩称，我不认识原告李建，之前我不知情。我和杨韶离婚好几年了，且借据上杨韶是担保人，故这笔借款与我没有关系。本院原审查明，被告杨韶、郭思玉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23日双方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2011年6月3日，被告杨韶向原告李建借款人民币30000元，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李建人民币（大写）叁万元，（小写）￥30000元，月利率3%，期限2011年6月3日至2011年8月2日到期归还。如逾期不归还全部借款，需按借款本金的4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标准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减少或降低），担保人自愿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律师、差旅等一切费用。借款人：（空白）。担保人：杨韶。2011年6月3日”。出具借据后，原告从借款中预扣利息1800元，实际支付给被告杨韶现金28200元。另查明，被告杨韶由蒋绍辉担保于2011年10月2日又向原告李建借款人民币3万元，约定月息3分，借期2个月。该笔借款被告逾期未还，原告于2014年4月10日将被告杨韶、郭思玉、蒋绍辉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了对郭思玉、蒋绍辉的起诉。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4年7月2日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原审认为，被告杨韶虽在担保人处签名，但借据中未体现具体借款人，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不是其本人所借，故可以推定借款人为被告杨韶。被告所称只向原告借过一次3万元，且已经法院判决并执行，与事实不符。经查，已诉的借款发生在本次借款之后，在时间上相差数月，且有蒋绍辉提供担保，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被告杨韶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郭思玉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郭思玉主张不认识原告，且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不予采信。原告从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1800元，应以实际支付的282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本院原审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0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杨韶、郭思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建借款本金28200元及利息、违约金（以本金282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1年6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被告杨韶、郭思玉负担。检察机关认为，邳州市人民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法院根据杨韶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名，认定其为借款人，没有证据证明。首先，出庭证人王某,4的证言并不能证实杨韶是涉案借据的借款人。庭审中，李建申请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杨韶借款的事实，但王某,4明确证实其仅见过杨韶与李建之间发生的一次借款3万元，由于李建已经先期起诉了杨韶3万元的借款并达成调解，因此，王某,4的证言不能证实其所见到的借款情景就是涉案借据发生的借款。仅根据王某,4的证言不能判决杨韶需对仅签署“担保人”的借据承担实际借款人的责任。其次，杨韶的辩解具有合理性。涉案借据签署于2011年6月3日，借款期限2个月，至8月2日到期。李建第一次起诉的借据签署于2011年10月2日，借款期限2个月，至12月2日到期。根据两张借据签署的时间及借款期限，可以推定李建出借的3万元于每两个月到期的对应日2号进行换据，杨韶辩解涉案借据为到期换据产生的作废借据具有合理可信性。同时，李建起诉的两份借据均为制式借据，且该制式借据是由李建提供，清晰打印出签署“借款人”和“担保人”的位置，证明出借人对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身份、责任方面的区别有明确认知，因此，李建称杨韶实为借款人却误签署在担保人处，其因系朋友而未予追究的解释与常理不符。再次，将李建的两次起诉结合来看，其诉讼不合常理。依据日常生活中人们进行诉讼的常理和经验，如果债权人对借款人享有两份以上到期债权，且需要通过诉讼才能实现利益时，基本是同时起诉。即使不能同时起诉，为了防止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也要先诉讼到期日期在前的借款。本案中，李建并未对杨韶的两笔债务一案起诉，其于2014年4月10日第一次起诉杨韶，要求还款的依据是杨韶于2011年10月2日签署的借据，且在2014年7月2日与李建调解时，亦未要求李建偿还更久之前到期的3万元债务；在时隔8个月后，于2014年12月9日再次起诉杨韶，其提供的“借据”签署日期为2011年6月3日，比第一次起诉的借据提前4个月到期，其诉讼行为不符合常理。第二，原审判决杨韶、郭思玉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涉案借据没有借款人签名，且杨韶在庭审中对该次借款予以否认。故原告主张与杨韶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相应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李建应举证证明该借据虽无“借款人”签字，但杨韶是实际借款人，并向杨韶实际交付借款。由于杨韶称只向李建借款一次3万元，且经诉讼并调解，且证人王某,4亦仅能证实见过杨韶向李建借款一次。因此，李建应当证实其至少向李建交付了两次3万元借款，否则，应由李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杨韶虽在担保人处签名，但借据中未体现具体借款人，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不是其本人所借，故可以推定借款人为被告杨韶”，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其次，原审法院认定杨韶与李建之间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的“借据”没有“借款人”签名，未达到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因此合同并未成立生效。虽然杨韶在借据的“担保人”处签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杨韶签署的保证同时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以杨韶在“担保人”处的签名判决其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进而判决郭思玉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检察机关建议本院依法再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检察机关建议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原审被告杨韶在检察院和本院复查时均陈述，其实该笔借款原来是其同事蒋绍辉的一个亲戚叫王某,4借的，最初由杨韶和蒋绍辉给担保，后来王某,4和蒋绍辉都跑了，李建就经常找杨韶还款，在换据时，杨韶照例在担保人处签了名，但李建不同意，让其以借款人的身份重新写了一张3万元的借据，原在担保人处签名的那张借据，杨韶认为作废了就没向李建要回，有效的借据是李建已经第一次起诉并达成调解的那份借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从证据形式上看，未达到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借据只载明“担保人”，没有“借款人”，在当事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告主张与被告杨韶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相应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告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邳民初字第02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建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原审原告李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花芙蓉审判员  赵成吉审判员  朱 莉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吕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