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7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怀良，男，195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苏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东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怀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忠永，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徐州市鼓楼区环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怀良、徐州市苏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忠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2019）苏0302民初3460号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怀良、苏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02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杜忠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杜忠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共计借款46.4万元，已偿还被上诉人93.7万元，除偿还完借款本金外，还多偿还47.3万元。诉讼中的85万元借条不真实，是按月息5%和6%的高息利滚利到85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和情况说明材料，都是在特殊情况下取得的，不是上诉人自愿所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1日关于打击非法高息放贷的法律规定，属于非法不当得利，应当返还。2.上诉人未参加庭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均未质证。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杜忠永辩称：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结算的利息，上诉人恶意欺骗被上诉人，用高息诱惑向被上诉人借款。2012年至2018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卡显示多达两百多笔的出借款，总金额为1536393元。经后期双方对账，由苏煤公司及孙怀良个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凭证，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借条、转账记录确认欠款的事实，上诉人称只收到被上诉人汇款46.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工资本上取走钱也没有事实依据。 杜忠永一审诉讼请求：1.苏煤公司、孙怀良偿还借款本金85.55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6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孙怀良与苏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8年，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因资金短缺，陆续多次从吴某,4、杜忠永处借款，大部分为现金，累计笔数达200笔左右。最终于2017年11月25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8月31日向杜忠永出具借条，借条上加盖了苏煤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财务章，孙怀良本人也签字认可，借条明确了借款金额及利息。杜忠永催要未果而诉至法院，望贵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8年，杜忠永与苏煤公司、孙怀良之间存在长期借款关系，杜忠永通过现金、转款等方式向孙怀良与苏煤公司交付款项，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偿还过部分款项。 2017年11月25日，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杜忠永40万元正，2017年11月25日借，到2018年元月25日还。提前一天，每月2.4万元。如不按时打款，罚利息每月2.4万元的3倍4.8万元。 2018年1月25日，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杜忠永6.8万元。2018年2月25日，孙怀良又在该借条上注明，加上2018年2月25日一个月6%的利息共2.4万元正，6月份还清。 2018年8月31日，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吴某,438.74万元，转为杜忠永所有。借期半年到2018年8月31日（包括利息数）。 2019年5月22日，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出具说明一份，本人孙怀良和苏煤公司从2013年至2018年期间因资金短缺、方便使用，陆续从吴某,4及杜忠永处多次借款，大部分为现金，部分为银行汇款（卡号尾数为1576、2304）。金额小到几百元，大到几万元，金额不等，累计200笔左右，银行流水明细中均可体现。孙怀良和苏煤公司将多次借款的金额累计为三笔，分别向吴某,4和杜忠永写了借条：2017年11月25日向杜忠永借到现金40万元正，2018年1月25日向杜忠永借到现金6.8万元，2018年8月31日向吴某,4借到现金38.74万元，共计85.54万元，同时都约定了相应的利息，至今尚未偿还。还有多次借款未写借条，大约60万左右。 因孙怀良与苏煤公司未向杜忠永归还款项，杜忠永多次催要未果，诉至该院。 另查明，杜忠永与案外人吴某,4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3年登记离婚，吴某,4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说明，确认将对孙怀良与苏煤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杜忠永。 一审法院认为，杜忠永与苏煤公司、孙怀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杜忠永出借款项后，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应当依约偿还相应借款。本案中，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出具借条及说明确认了借款事实，结合杜忠永提供的银行流水、转款凭证等证据，可以确认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尚欠杜忠永本金85.55万元的事实，孙怀良与苏煤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故杜忠永主张孙怀良与苏煤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5.5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利息。现杜忠永仅主张2017年11月25日借款的逾期利息，该借条中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杜忠永主张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 孙怀良与苏煤公司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市苏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孙怀良一次性偿还杜忠永借款本金85.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孙怀良与苏煤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孙怀良向法庭提交尾号为1173的银行转账记录，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尾号为2304、1576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被上诉人杜忠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上诉人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杜忠永申请证人吴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曾向吴某,4借过款项，部分借款系吴某,4交付给上诉人。一审时候吴某,4把债权转给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孙怀良经质证认为，证人吴某,4证言不是真实的，上诉人没有从吴某,4处拿过30多万元现金。借款都是被上诉人的，后被上诉人把借款转到了吴某,4名下，让上诉人把借条打给了吴某,4，后来又出具了一张借条，把借款转回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和吴某,4之间是没有任何借款交付。 本院认为，吴某,4对其借款交付金额的陈述与被上诉人杜忠永的相关陈述不一致，此外，吴某,4亦不能提供其交付30余万元借款本金及现金来源的相关证据，因此，本院对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经与被上诉人杜忠永一审提交的尾号为2304、1576号银行流水核对，本院确认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7年12月25日，杜忠永向孙怀良账户转账7笔合计46.4万元；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9日，孙怀良向杜忠永账户转账48笔合计60.409266万元。此外，上诉人孙怀良在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说明中确认，2017年12月25日孙怀良虽向杜忠永账户中转入2.5万元，但当日孙怀良又将转入杜忠永卡中的2.5万元及卡中原有的2万元取走用于偿还他人欠款。综上，上诉人孙怀良与被上诉人杜忠永就本案借款及还款转账往来明细如下： 日期 借款 备注 2014.1.13 杜忠永尾号2304转入孙怀良尾号1173 2015.5.16 杜忠永尾号1576转入孙怀良尾号1173 2016.10.27 100000 杜忠永尾号1576转入孙怀良尾号1173 2016.11.11 杜忠永尾号2304转入孙怀良尾号1173 2017.6.6 100000 杜忠永尾号1576转入孙怀良尾号1173 2017.8.1 杜忠永尾号1576转入孙怀良尾号1173 2017.12.22 杜忠永尾号2304转入孙怀良尾号1173 2017.12.25 从杜忠永银行卡取走（一审卷宗27页说明） 借款合计 484000 日期 还款 备注 2014.1.20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2.12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2.13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3.1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3.1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3.3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3.26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5.12 孙怀良尾号7861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6.9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7.7 孙怀良尾号7861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10.17 孙怀良尾号7861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4.11.23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5.3.4 孙怀良尾号7861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5.3.16 孙怀良尾号7861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5.7.24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5.8.18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5.9.4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5.9.12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5.10.26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6.1.2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6.2.29 孙怀良尾号7861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6.7.10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6.8.9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6.9.17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6.10.4 6888.66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6.11.8 孙怀良尾号7861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6.11.9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6.12.5 孙怀良尾号7861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1.21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3.9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3.16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7.4.11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6.4.22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7.5.9 孙怀良尾号7861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5.27 125000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5.27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6.10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6.20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6.20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6.24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6.25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8.17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7.8.27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9.14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2304 2017.9.16 孙怀良尾号6155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9.26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11.28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2017.11.29 孙怀良尾号1173转入杜忠永尾号1576 还款合计 604092.66                                                            二审另查明，经查询，杜忠永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是否已经结清。 本院认为，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首先，被上诉人杜忠永主张其向上诉人孙怀良、苏煤公司出借款项共150余万元，孙怀良偿还部分借款后，经双方结算，苏煤公司与孙怀良出具了涉案的三张借据。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交付凭据系2013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杜忠永尾号为2304、1576的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除孙怀良认可的转账至其银行账户的46.4万元外，其余多为零散现金取款，时间跨度长达五年，有明显拼凑的痕迹，且杜忠永对现金交付过程不能作出明确说明，亦不能举证证明上述取款已全部交付给孙怀良；明细中还存在大量购买银行理财产品和转入杜忠永其他账户的款项，亦被杜忠永计入交付本案借款的款项之中，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被上诉人杜忠永在庭审中解释称其名下尾号2304的卡自2010年左右被孙怀良拿走，至2015年春天杜忠永才重新掌握；尾号为1576的卡自2016年冬天被孙怀良拿走，至2018年杜忠永才重新掌握。但杜忠永对此主张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对银行卡不在其掌握期间相关取款作为借款交付依据予以合理解释。因此，对被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三，杜忠永还主张部分借款系其前夫吴某,4向孙怀良交付，但经吴某,4到庭接受询问，其明确表示向孙怀良出借30余万元全部为现金交付，但无法提供30万元现金来源的相关证据。且吴某,4关于其交付现金数额的陈述与杜忠永在庭审中关于“吴某,4也给过上诉人钱，转过大概10万元”的表述不一致，杜忠永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于杜忠永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杜忠永对本案借款的具体交付情况不能作出明确说明和合理解释，亦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杜忠永不能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孙怀良的自认，结合双方银行转账流水，确认杜忠永共向孙怀良交付借款48.4万元。 关于利息结算及标准。因被上诉人杜忠永所持上诉人孙怀良、苏煤公司出具的借据系双方结算出具，且根据双方对利息约定的陈述及2017年11月25日借据上关于借款利息和罚息的约定，涉案借据在结算时可能包含超过法定利率标准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借款偿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 关于借款偿还情况。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杜忠永一审提交的尾号为2304、1576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确认上诉人于2014年1月20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转账偿还48笔合计60.409266万元。杜忠永虽抗辩上述款项转入其银行卡账户后杜忠永又取出现金交给孙怀良，但与常理不符，且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孙怀良所列还款记录中，2015年11月26日偿还0.5万元、2016年10月10日偿还12.524万元、2017年2月9日偿还0.7元、0.02万元，2017年10月3日偿还5万元、1万元，2017年10月31日偿还0.5万元、2017年11月9日偿还0.72万元，共8笔合计20.964万元，因无对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上诉人孙怀良主张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10月11日期间其向被上诉人杜忠永账户中转账交付的相关款项，因发生于本案借款之前，且孙怀良亦主张系其借给杜忠永的借款，与本案借款非同一法律关系，杜忠永对此不予认可，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院依法不予理涉，双方可另行解决。 因此，从借款本金交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付利息抵扣本金，经核算，本案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因此，杜忠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于超付部分，双方应另行解决。关于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因上诉人孙怀良一审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其持有的相关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孙怀良、被上诉人杜忠永共同负担。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2019）苏0302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忠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杜忠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孙怀良负担6680元（已预缴13360元，668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由杜忠永负担66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审 判 员  冯昭玖 审 判 员  徐海青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朱文茜 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