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成镇徐圩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泉山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403692838401U。 负责人：栾淑香，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旭，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工业新区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349725545。 法定代表人:周庆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为，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绍刚，男，1970年8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安成镇徐圩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徐圩卫生站）因与被上诉人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欣医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马绍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圩卫生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徐圩卫生站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欣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徐圩卫生站与新欣医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为徐芝勇同意接受涉案药品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错误。本案中新欣医药公司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徐芝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后果不应由徐圩卫生站承担。根据新欣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法人授权委托书),徐圩卫生站委托栾淑香作为淮南地区药品及医疗器械采购、收货业务中的代表,新欣医药公司是知晓该情况的;新欣医药公司在运送药品时,栾淑香与徐芝勇均不在现场,徐圩卫生站的工作人员(卫生服务站的护士)将运送药品的事实电话告知栾淑香后,栾淑香通过工作人员将拒收意见明确告知了新欣医药公司,新欣医药公司在联系了徐芝勇后,仍然将药品放至徐芝勇处。且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徐圩卫生服务站工作人员没有在新欣药业公司提供的收条上签字盖章”这一事实。可见,新欣医药公司明知徐芝勇无代理权仍然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徐芝勇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徐圩卫生站承担。至于徐芝勇向泉山派出所报案、在马绍刚的收条复印件上书写的行为均是在涉案药品被马绍刚拉走之后,且向泉山派出所报案是在新欣医药公司业务经理吴有胜的诱导下作出的,不能作为新欣医药公司相信徐芝勇有权代表徐圩卫生站的理由依据。二、新欣医药公司对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这一准待证事实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混淆概念。“存放”与“交易”是完全不同的法律行为。买卖关系的存在首先要有双方买卖的合意,本案中新欣医药公司不能提供徐圩卫生站提出购买药品的订单,仅凭新欣医药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商品销售清单》不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认物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仅为徐芝勇同意存放药这一事实,而徐圩卫生站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新欣医药公司对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这一待证事实尚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新欣医药公司辩称，一审中，新欣医药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的合意，新欣医药公司已经向徐圩卫生站交付了合同确定的相关药品，履行了交付义务。因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徐圩卫生站应当支付相对应的药品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马绍刚未作陈述。 新欣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圩卫生站支付货款27,430元及逾期利息1,845.8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新欣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经徐芝勇许可，将广州莱泰制药有限公司的猴耳环消炎颗粒和猴耳环消炎胶囊各1000盒，止咳枇杷颗粒300盒（以下简称涉案药品），价款共计27,430元的药品放置于徐圩卫生站所在的徐圩社区房屋内（该房屋的所有人是徐芝勇，徐芝勇是徐圩卫生站负责人栾淑香的前夫）。徐圩卫生站的工作人员没有在新欣医药公司提供的收条（购货方欠条）上签字盖章。 2019年3月，马绍刚分两次将涉案药品拉走并向徐芝勇出具收条。徐芝勇将收条的复印件交给新欣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在其上书写如下内容：“情况属实，药品已被马绍刚提走。一切责任与经济纠纷与本站无关，只做证明。”徐芝勇签名并加盖徐圩卫生站的公章。2020年1月17日徐芝勇到淮南市公安局泉山派出所报案称：马绍刚作为广州莱泰医药公司的在淮销售人员，为了完成任务向其表示，想把涉案药品经过新欣医药公司开出来放在其处。并在2019年3月将药品从店里拉走并给徐芝勇打了收条，至今没给钱，（徐芝勇）怀疑自己被诈骗了。 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圩卫生站举证了盖有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教科印章的证明，内容为“兹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全科医学科专业方向学员徐芝勇（身份证号3404031974××××××××）2017年9月至今在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培基地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欣医药公司与徐圩卫生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欣医药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新欣医药公司举证的药品销售清单和收条（购货方欠条）上均无徐圩卫生站的签章，不能作为认定其与徐圩社区站之间合同成立并已履行的依据。但新欣医药公司将涉案药品放在徐圩卫生站所在地经过了徐芝勇的许可，新欣医药公司是药品销售的专业公司，徐芝勇是医务工作者，双方均应当知道此行为的目的不是存放而是交易，如此批量药品的交易对象也不应是徐芝勇个人。徐芝勇在与新欣医药公司工作人员接洽涉案药品款项结算事宜、向泉山派出所报案以及在马绍刚的收条复印件上书写情况说明时，均是以徐圩卫生站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结合徐芝勇的特殊个人状况，以及其能够动用徐圩卫生站的公章这一情形，应当认定徐芝勇同意接收涉案药品，即使并未获得徐圩卫生站的授权，新欣医药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徐芝勇有权代表徐圩卫生站为此行为，该行为应对徐圩卫生站产生效力。故认定新欣医药公司与徐圩卫生站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且涉案药品已经交付，徐圩卫生站应当将药品款支付给新欣医药公司。徐圩卫生站称新欣医药公司与徐圩卫生站未签订《质量保证协议》,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管理总局发布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相关规定,可以证明新欣医药公司与徐圩卫生站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由于以上规范系部门规章而不是行政法规，规定中也没有排除新欣医药公司与徐圩卫生站之间合同效力的内容，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徐圩卫生站如认为徐芝勇无代表权，可就造成的相关损失向其索赔，也可以向马绍刚追索涉案药品。 新欣医药公司的行为也有疏漏，其工作人员经徐芝勇同意留下涉案药品，没有认真审查徐芝勇的身份。没有人在收条（购货方欠条）上签章的情况下交付药品，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也加大了交易风险，容易导致药品的损坏或者货款的流失。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对新欣医药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成镇徐圩社区卫生服务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430元；二、驳回原告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元，减半收取266元，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0元，安成镇徐圩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2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月2日，新欣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广州莱泰制药有限公司的猴耳环消炎颗粒和猴耳环消炎胶囊各1000盒，止咳枇杷颗粒300盒（以下简称涉案药品），价款共计27,430元的药品放置于徐圩卫生站所在的徐圩社区房屋内（该房屋的所有人是徐芝勇，徐芝勇是徐圩卫生站负责人栾淑香的前夫）。新欣医药公司的销售清单及收条（购货方欠条）上无徐圩卫生站工作人员的签字或盖章。 2019年3月，马绍刚分两次将涉案药品拉走并出具收条交于徐芝勇。徐芝勇将收条的复印件交给新欣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在其上书写如下内容：“情况属实，药品已被马绍刚提走。一切责任与经济纠纷与本站无关，只做证明。”徐芝勇签名并加盖徐圩卫生站的公章。2020年1月17日徐芝勇到淮南市公安局泉山派出所报案称：马绍刚作为广州莱泰医药公司的在淮销售人员，为了完成任务向其表示，想把涉案药品经过新欣医药公司开出来放在其处。并在2019年3月将药品从店里拉走并给徐芝勇打了收条，至今没给钱，（徐芝勇）怀疑自己被诈骗了。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欣医药公司与徐圩卫生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圩卫生站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成立，必须以双方达成合意为前提。本案中，新欣医药公司主张其与徐圩卫生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举证据为药品清单及收条（购货方欠条），马绍刚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新欣医药公司与徐圩卫生站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新欣医药公司的药品清单与收条（购货方欠条）上均无徐圩卫生站工作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且徐圩卫生站对于买卖案涉药品予以否认。其次，根据新欣医药公司的陈述，同时期新欣医药公司送至其他卫生站的药品清单及收条上均有签字盖章，仅徐圩卫生站当时未在药品清单及收条（购货方欠条）上盖章，新欣医药公司称是销售人员当时疏忽，忘记让徐圩卫生站签字，但从新欣医药公司将药品放置在徐圩卫生站至马绍刚从徐圩卫生站提走货物的两个多月内，新欣医药公司亦未要求徐圩卫生站补签名或盖章。再次，如果新欣医药公司与徐圩卫生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圩卫生站将药品交付何人均与新欣医药公司无关，新欣医药公司也不需要留下马绍刚将药品取走的收条。而且徐圩卫生站将马绍刚的收条交付新欣医药公司时，已明确注明“情况属实，药品已被马绍刚提走。一切责任与经济纠纷与本站无关，只做证明。”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相关证据不能认定徐圩卫生站有购买案涉药品的意思表示，双方就买卖案涉药品达成合意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新欣医药公司举证的药品清单和收条上均无徐圩卫生站的签章，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合同成立并已履行的依据，另一方面又对于新欣医药公司将案涉药品放在徐圩卫生站的事实，认定为双方均应当知道此行为的目的不是存放而是交易。在双方无买卖合意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依据明显不足。新欣医药公司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徐圩卫生站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故徐圩卫生站上诉称新欣医药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案涉药品的合意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徐圩卫生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2元，减半收取266元，由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淮南新欣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