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域璞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刘学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炳烨，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蒙欣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范方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林，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米域璞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域璞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蒙欣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域璞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米域璞翼公司向蒙欣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68，232.8元，并无需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其与蒙欣公司相继签订了三份《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就施工范围，施工价格作了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为包干总价，蒙欣公司不应在此价款外再向米域璞翼公司主张增项部分的工程款。另，根据合同约定，即使工程发生变更的，合同双方也应就变动的工程内容、施工图纸、施工范围、施工工期以及工程变更的结算价格等事项予以明确，并签署相关合同。蒙欣公司主张米域璞翼公司应支付的总价款为2，960，413.58元，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就增加部分的工程款项189，039.58元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工程变更补充协议加以证明，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最后，蒙欣公司主张的签证单中增加的工程内容已被2019年7月22日双方所签的补充协议所涵盖。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综上，米域璞翼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蒙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米域璞翼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57，272.38元；2．要求米域璞翼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其中以373，556.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0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的利息6，303.76元，以1，261，905.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的利息24，291.67元，以1，558，021.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30日，米域璞翼公司(甲方)与蒙欣公司(乙方)签订《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米域璞翼公司将系争的位于本市黄浦区宁波路XXX号B1-6F空调工程交由蒙欣公司施工，主要内容有：1．施工内容：空调采购及安装、分户计费系统采购及安装、其他；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工期：自2019年4月22日开工，于2019年5月18日前竣工，其中项目内4-5层应于2019年5月8日前竣工完毕，项目整体应于2019年5月18日前竣工完毕；4．合同价款：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甲方应当支付合同价款2，015，706元，甲乙双方确认，前款约定的合同价款为乙方执行本合同所需收取的全部款项，除此之外，乙方不向甲方收取其他任何款项和费用，除非甲乙双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对施工范围和相关工程量变更达成一致并调整合同价款的；5．合同款支付进度：(1)进度款：如下全部条件达成且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包干总价的20％：项目天花隐蔽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机房验收、项目内全部设备安装完工、进度付款需提交全部已到达本合同4.2.2条约定的付款节点的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验收合格记录、隐蔽验收等经甲方或／及项目经理书面确认盖章的文件、照片影像等；(2)调试款：项目及设备经甲方调试合格之日起30日内，加计已付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最终价款的60％；(3)验收合格款：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甲乙双方就最终合同价款达成一致后180个工作日内，加计已付款项，甲方支付乙方款项至最终合同价款的90％；(4)劳动纠纷保证金：劳动纠纷保证金为工程最终合同价款的5％，甲方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如下任意条件成就之日后18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3个月，乙方未与工程施工人员或工作人员发生关于劳动报酬发放的劳动纠纷；乙方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与施工人员或工程其他工作人员发生的劳动纠纷已经妥善解决，施工人员书面确认已结清劳动报酬且无待解决劳动纠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全部施工人员和工程其他工作人员在甲方见证下，签署关于结清劳动报酬且无待解决劳动纠纷的保证和承诺函；(5)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最终合同价款的5％，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一年期满的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6．甲方驻工地代表葛诚，乙方驻工地代表朱建军。合同中未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9年7月22日，米域璞翼公司(甲方)与蒙欣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合同工程变更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经双方达成一致，对原合同作如下补充：1．对原合同约定的工程事项进行变更，变更后的工程施工范围等以本协议附件确定的图纸及(或)施工范围为准；2．因工程变更，原合同约定的施工工期延长至2019年7月30日，乙方应于工期内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甲方竣工验收，否则应按照原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因工程变更，原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为2，053，330元，原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亦随之调整；4．乙方就本协议签署前甲方已经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之事宜均无任何异议，亦不因此向甲方发起任何形式的追索及赔偿；5．本协议系对原合同的补充与调整，本协议约定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2019年8月1日，米域璞翼公司(甲方)与蒙欣公司(乙方)签订《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米域璞翼公司将系争的位于本市黄浦区宁波路XXX号3F／5F空调工程交由蒙欣公司施工，主要内容有：1．施工内容：空调采购及安装、分户计费系统采购及安装、其他；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工期：自2019年6月15日开工，于2019年8月8日前竣工；4．合同价款：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甲方应当支付合同价款718，044元，甲乙双方确认，前款约定的合同价款为乙方执行本合同所需收取的全部款项，除此之外，乙方不向甲方收取其他任何款项和费用，除非甲乙双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对施工范围和相关工程量变更达成一致并调整合同价款的；5．合同款支付进度：(1)进度款：如下全部条件达成且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包干总价的20％：项目天花隐蔽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机房验收、项目内全部设备安装完工、进度付款需提交全部已到达本合同4.2.2条约定的付款节点的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验收合格记录、隐蔽验收等经甲方或／及项目经理书面确认盖章的文件、照片影像等；(2)调试款：项目及设备经甲方调试合格之日起30日内，加计已付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最终价款的60％；(3)验收合格款：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甲乙双方就最终合同价款达成一致后180个工作日内，加计已付款项，甲方支付乙方款项至最终合同价款的90％；(4)劳动纠纷保证金：劳动纠纷保证金为工程最终合同价款的5％，甲方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如下任意条件成就之日后18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3个月，乙方未与工程施工人员或工作人员发生关于劳动报酬发放的劳动纠纷；乙方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与施工人员或工程其他工作人员发生的劳动纠纷已经妥善解决，施工人员书面确认已结清劳动报酬且无待解决劳动纠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全部施工人员和工程其他工作人员在甲方见证下，签署关于结清劳动报酬且无待解决劳动纠纷的保证和承诺函；(5)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最终合同价款的5％，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一年期满的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6．甲方驻工地代表王平，乙方驻工地代表朱建军。合同中未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施工中，因工程量产生增减，米域璞翼公司驻工地代表葛诚签字确认了五份《现场工程签证单》，实际增加工程量共计189，039.59元(米域璞翼公司主张的金额为189，039.58元)。三、截止2019年8月22日，系争的本市黄浦区宁波路XXX号1-5层的空调施工项目工程已全部完成竣工验收，米域璞翼公司驻工地代表葛诚、王平分别在工程验收记录单上签名确认。四、2020年6月1日，蒙欣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五、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系争工程已付款金额为1，403，141.20元；米域璞翼公司确认系争工程已交付使用。六、一审审理中，蒙欣公司确认系争工程合同记载的施工范围为本市黄浦区宁波路XXX号B1-6F的空调施工项目工程，实际施工范围是1F-5F，B1为地下室，仅是电控柜安装地点，6F并非施工范围；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的3F、5F是部分施工，第二份合同中约定了3F、5F的剩余部分施工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审理中，米域璞翼公司已确认实际使用了系争工程所涉房屋，且蒙欣公司亦提供了由米域璞翼公司驻工地代表签字确认的竣工验收记录予以证明，因此，法院依法确认系争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关于缺少B1、6F竣工验收资料的问题，蒙欣公司已表示实际施工范围为1F-5F，B1为电控柜安装地点，6F并非施工范围，该表述与其现提供的竣工验收记录相符，法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工程款的结算，系争的《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合同工程变更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蒙欣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系争工程亦已交付使用，故米域璞翼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增加工程量，蒙欣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均有米域璞翼公司驻工地代表葛诚签字确认，故法院对增加工程量予以确认。至于米域璞翼公司提出关于需再签订合同才能确定工程量的意见，因不符合建筑施工的惯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系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2，960，413.58元，扣除米域璞翼公司已付款1，403，141.20元，尚有1，557，272.38元未支付，故蒙欣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利息损失，虽然双方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未作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适用》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蒙欣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金额以不超过本金为限。经审查，蒙欣公司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但本金金额、起算日期均有误，法院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并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上海米域璞翼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蒙欣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557，272.38元；二、上海米域璞翼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上海蒙欣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其中以965，189.6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2日起算至2020年5月18日止，以1，261，231.0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算至2020年9月4日止，以1，557，272.3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利息的金额以不超过本金为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合同有“双方应就施工范围和相关工程量变更达成一致并调整合同价款”的相关约定，但若蒙欣公司确按发包人米域璞翼公司的指示，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外增加了工程量，且米域璞翼以签证单的形式予以确认，即使双方因种种客观原因未再另行签订书面协议，米域璞翼公司仍应对增加的工程量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否则，将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米域璞翼公司二审另提出签证单上的增量实际已被2019年7月22日双方所签的补充协议对应的增加工程款所涵盖，但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与最初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相比，仅增加了4万元左右。该数额与签证单对应的工程量所增加的价款189，039.59元相比，差额较大，明显不符。米域璞翼公司对其提出的该项事实主张，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所述，米域璞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80.79元，由上诉人上海米域璞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常青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