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耀林，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华，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强，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胡耀林因与被上诉人陈兆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耀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胡耀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陈兆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卓（灼）华（以下统称为陈卓华）是借款人，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借款人应为陈兆强。除胡耀林本人陈述外，证人王某也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陈兆强为承包工程分别向王某借款2万元，向胡耀林借款8万元。王某于2017年1月13日从银行取款2万元现金交给了陈兆强，而胡耀林也于当天向陈兆强的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为陈兆强而非陈卓华。二、陈兆强述称其是因陈卓华没有携带银行卡而使用本人银行账户替陈卓华收取借款，此说法根本不符合常理。若是陈卓华借款，理应由胡耀林向陈卓华支付8万元现金或向陈卓华的银行账户转账即可，而且当天借款的地点就在银行，胡耀林完全可以取出款项交付现金。退一步讲，即便借款当天陈卓华没有携带银行卡，陈卓华也可以在借款地银行开立账户收取借款，而不是让胡耀林将借款转入陈兆强的账户。因此，陈兆强并非替陈卓华收取借款，而是真正的借款人。三、陈兆强未能举证证明其将收到的8万元款项交给了陈卓华，无法证明其不是实际的借款人。一审中，陈兆强述称其于2017年1月13日收到8万元借款后，在一个月内分数次提取了现金交付给陈卓华，但未能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实，陈兆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兆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胡耀林主张陈兆强向其借款不是事实，是陈卓华向胡耀林借款。陈卓华向胡耀林借钱时有证人在场，陈卓华也在周记茶楼里写了借条，陈兆强只是在当时出借了本人的银行卡给陈卓华收取借款而已，并非实际借款人。胡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兆强向胡耀林返还借款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胡耀林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万盛名家支行向陈兆强转账8万元。一审庭审时，胡耀林述称：“经四、五次协商，最后在大石周记茶楼协商，我、陈兆强、王某、罗某、林某、陈卓华在场，陈卓华称以其名义向胡耀林借款10万元，当时没有出具借条。银行在场有我、陈兆强、王某、罗某、陈卓华，我通过银行转账8万元给陈兆强，王某取了2万元现金给陈兆强。”“陈卓华说以他的名义借款，款项转账给陈兆强、林某、陈卓华三个其中一个都可以。转账后也没有要求陈卓华及陈兆强出具借条”。陈兆强述称：“在大石周记茶楼，陈卓华向胡耀林借款10万元，陈卓华向胡耀林写了一张借条，也提供了陈卓华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胡耀林。胡耀林说没有现金，只能通过农商行转账，陈卓华说没有银行卡，陈卓华就问我有没有，我说有，所以胡耀林就转账8万元到我银行卡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胡耀林与陈兆强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胡耀林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承担举证责任。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应具备两个条件：一、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二、出借人实际提供款项。本案中，胡耀林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证明胡耀林向陈兆强转账8万元，胡耀林仍应就该8万元与陈兆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一审庭审时，胡耀林述称“陈卓华称以其名义向胡耀林借款10万元”“陈卓华说以他的名义借款，款项转账给陈兆强、林某、陈卓华三个其中一个都可以”，陈兆强亦陈述“陈卓华向胡耀林借款10万元”。可见，案涉借款是陈卓华向胡耀林借款，而非陈兆强向胡耀林借款，胡耀林与陈兆强之间并未达成借贷合意。胡耀林主张其与陈兆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陈兆强偿还借款，证据不足，胡耀林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耀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胡耀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一审开庭时，胡耀林陈述：“我与陈兆强不认识，是经王某、林某介绍认识的。陈兆强以陈卓华的名义向我借款，实际上我是借钱给陈兆强，所以我就将款项转账至陈兆强银行账户上。经四、五次协商，最后一次协商是在大石周记茶楼协商的，我、陈兆强、王某、罗某、林某、陈卓华在场，陈卓华称以其名义向我借款10万元。我通过银行转账8万元给陈兆强，王某取了2万元现金给陈兆强，在银行时有我、陈兆强、王某、罗某、陈卓华，我担心是诈骗，就拿了回执。当时，陈卓华说以他的名义借款，款项转账给陈兆强、林某、陈卓华三人其中一人都可以。转账后我没有要求陈卓华及陈兆强出具借条。我一直没有找陈兆强偿还借款，是向林某催款，因为林某与陈兆强是朋友关系，我一直都是与林某联系，林某与王某是亲戚关系。我不知道陈卓华已经离世，是王某帮我报警，但没有立案。”（二）一审开庭时，陈兆强陈述：“陈卓华向胡耀林借款10万元，当时在大石周记茶楼喝茶，在场有我、胡耀林、王某、罗某、林某、陈卓华。陈卓华当场出具了一张借条并提供了陈卓华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胡耀林，胡耀林说没有现金，只能通过农商行转账。陈卓华说没有银行卡，就问我有没有，我说有。于是，我、胡耀林、王某、陈卓华一起去到105国道万盛名家里的农商银行，王某拿了2万元现金给我，我当场转交给陈卓华。胡耀林转账8万元到我的银行卡时，我问陈卓华什么时候转回给他，他说需要时再找我拿。收到款项一个月内，我就通过现金方式分几次给了陈卓华，所有转款全部给了陈卓华后，我再也没有联系过陈卓华及胡耀林。2019年10至11月左右，胡耀林到南村派出所报警，说我诈骗，我觉得奇怪，两次主动到南村派出所录口供，并把当时在场的人的电话告知派出所，让所有人到场查清楚。后来胡耀林的朋友告诉我说陈卓华已经去世了，我就一直打陈卓华的电话，有人接听，但说我打错了，我没联系上陈卓华。胡耀林没有向我催讨过借款，胡耀林知道陈卓华已经去世，才去报警的。”（三）一审期间，胡耀林申请证人王某、罗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当庭述称：“案外人林某是我表姐夫，陈兆强说有工程做，让我承包，我没这么多钱，就找了胡耀林。第一次见面是在广州市番禺区高档酒楼，在场有胡耀林、陈兆强、我、罗某、林某，一起讨论工程情况。陈兆强找我与胡耀林借10万元，一起到农商行，在场有胡耀林、陈兆强、我、罗某、陈卓华五人。我在农商行取现2万元交给了陈兆强，胡耀林通过银行转账8万元到陈兆强账户上。当时没有出具借条，因为是银行转账，所以也不会耍赖。陈卓华没有拿到钱，款项一直都是陈兆强持有，陈卓华是陈兆强的朋友。出借款项后，大家就分开了。后来工程也没有给我做，我也一直当面要求陈兆强还款，陈兆强一直没还款。我是因为与林某老婆关系不错，信任她，才出借款项给陈兆强。陈兆强说有工程给我做，我是为了能有工程做，才没找陈兆强还款。我没有陈兆强的电话号码。”证人罗某当庭述称：“我与胡耀林是老乡朋友，王某与林某有亲戚关系，林某与陈兆强是朋友。我听说陈兆强找胡耀林借10万元，胡耀林与陈兆强都是不认识的，林某介绍王某借钱，王某没钱，就找了胡耀林借钱给陈兆强。胡耀林在大石的农商行转款8万元给陈兆强，王某通过取现将2万元给胡耀林，胡耀林再转交给陈兆强，一共10万元。当时有我、胡耀林、王某、陈兆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陈兆强的朋友，听说叫陈卓华）在现场。转款后，因为有银行转账记录，所以没有出具借条。借款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款项当时没有给陈卓华。王某是在人工柜台提取的2万元，该款是王某给胡耀林，胡耀林再转交给陈兆强的。”（四）一审期间，陈兆强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当庭述称：“当时陈卓华说有工程介绍，就找了陈兆强和我，我们就介绍王某在大石周记茶楼，在场有我、胡耀林、陈兆强、王某、罗某、陈卓华。陈卓华向胡耀林借款10万元，胡耀林与陈卓华签订了一份借据。签完后，胡耀林、陈兆强、陈卓华先去银行，我与王某、罗某在周记茶楼等。过了半小时至一小时左右，王某、罗某也去了银行，我没有去银行。他们到银行办完事，我就从周记茶楼离开。出具借条时，我们在场的六个人都看到了。在大石周记茶楼只是出具借条，后来我听王某说给了2万元现金给陈兆强，由陈兆强转交给陈卓华，由于陈卓华没有带银行卡，胡耀林就将8万元转账到陈兆强的银行卡上。王某经常联系我，我刚好遇到一个项目，就介绍给王某，但他们自从离开茶楼后，胡耀林和王某都没有联系我，我非常生气，因为是我介绍工程给他们的。”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胡耀林与陈兆强之间是否成立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胡耀林主张其与陈兆强存在借贷关系，仅提交了8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陈兆强抗辩称其只是根据陈卓华的委托，提供银行账户代陈卓华收取借款而已，所收取的借款其已通过现金方式转交给了陈卓华，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为陈卓华。对此，陈兆强申请了证人林某到庭作证。林某当庭述称本案确是陈卓华向胡耀林借款10万元，陈卓华还向胡耀林出具了借据，后听王某说由于陈卓华没有带银行卡，胡耀林就将8万元转账到陈兆强的银行账户。胡耀林也在一审时自认，陈卓华是以自己的名义向胡耀林提出借款，款项转账给陈兆强、林某或者陈卓华三人中的一人即可。可见，证人林某的证言与陈兆强的抗辩主张及胡耀林在一审时的自认内容均能印证吻合，证实是陈卓华向胡耀林提出借款。虽然，胡耀林在一审时也申请了证人王某、罗某到庭作证，但王某与罗某所述却是陈兆强向胡耀林借款，该作证内容与胡耀林在一审时的自认明显不符，两证人所作证言真实性存疑。根据陈兆强提供的证据内容来看，陈兆强所提抗辩意见存在一定的可能性，而胡耀林的主张则存在真伪不明的情形，在此情况下，胡耀林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胡耀林除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外，在一、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借据或其他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有过约定。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内，胡耀林既没有证据显示其与陈兆强之间就该笔款项属于借款进行过书面往来的协商或确认，也没有证据显示胡耀林曾向陈兆强催要还款或者请求对方支付利息。胡耀林承认其与陈兆强互不认识，而8万元款项也并非小数目，在陈兆强没有出具借据、没有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胡耀林就将数目不菲的款项出借给不认识的人，事后也未有追索，此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常理。综上，胡耀林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兆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胡耀林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胡耀林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胡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