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赔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胜良，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委托代理人林焜，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博书，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游埠镇大街里**大街路。法定代表人吴旭明，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洪惠忠，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胡庆根、许晓峰，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胜良因建筑物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胜良，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负责人洪惠忠及委托代理人胡庆根、许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孙胜良系兰溪市游埠镇郎家村孙家圩村人，于2001年前后在该村建造生猪养殖场，2016年3月，原告取得游埠镇畜禽养殖场身份证，载明养殖场位于孙家圩村，限养年存栏量180头，并要求二分离（雨污分离、干湿分离）、三配套（配套沼气池、沼液池、沼液消纳面积）零排放。2017年6月原告为其养殖场安装畜禽在线监控系统。2017年10月30日，兰溪市委办公室、兰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兰委办（2017）140号《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及附件2《兰溪市生猪养殖场关停拆除奖励政策意见》，要求对辖区范围内养殖场进行整治升级。2018年4月18日，被告游埠镇政府向原告作出（2018）第196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认为涉案养猪场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责令于同月25日17时前自行拆除。同年7月12日，被告游埠镇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了涉案养猪场中猪圈等建筑物。拆除当天被告对原告猪舍内的生猪进行清点、秤重，其中小猪57头，大猪39头，重量4310公斤。该过程由兰溪市公证处公证，之后安排他人按照每公斤8.4元统一收购，折价36204元。拆除前，原告养殖场内的监控、照明等设施未予以单独拆除，其余生产用具、生活物品等已基本腾空并当场转交原告保管。2018年6月15日，原告就上述（2018）第196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申请行政复议。兰溪市人民政府于同年9月13日作出复议决定，认为涉案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但撤销该通知书已无实际意义为由，确认被告游埠镇政府作出的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2018年11月21日原告孙胜良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婺城区法院作出（2018）浙0702行初47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12日强制拆除原告孙胜良在游埠镇孙家圩村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2019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对原告的合法财产部分，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主要基于三个方面：一是生猪损失赔偿；二是案涉建筑物损失的赔偿，三是停产停业、其他经营可得的损失、其他财产损失。关于生猪损失赔偿问题。行政机关在处置违法建筑物时，应尽可能采取合法合理措施，确保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免受不必要的损害。原告圈养的动物为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强制拆除案涉养殖场之前，已通知原告要求其自行拆除，但原告并未对存栏的畜禽先行处置。养殖场被拆除当日，原告存栏饲养的生猪，无其他安置场所且不便于异地保管，为减少原告损失，被告当日处置生猪并无不当。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当日被处置的生猪，但应将处置款项支付原告。如其处置行为造成原告其他合法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在对原告生猪处置前，已对生猪进行清点、称重、统一收购并公证，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尚有其他损失，故被告应将收购所得款36204元支付给原告，装猪费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在处置原告的生猪时价格比当时的市场价偏低，特别是小猪不能按大猪的价格来计算，酌情由被告另外赔偿25000元。关于案涉建筑物损失赔偿问题。原告诉请的养殖设施损失，房屋毁损的损失，道路硬化属于案涉建筑物损失。原告孙胜良案涉土地用于养殖生猪的时间发生在2001年，其占用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但原告未能提供任何相关审批手续。即便如原告所认为的案涉土地属设施农用地，根据2010年9月30日实施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第三条“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以及2014年9月29日实施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第三条“从事设施农业建设的，应当由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的规定，也应当依法办理相应的手续，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规范性文件实施后按要求办理了相应手续，故不能认定案涉建筑物为合法建筑。《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利遭到侵害。因被拆除的案涉建筑物本身并非原告合法所有，故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其他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强拆后被甩卖的猪差价补偿的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财产损失范畴。被告在拆除前，对原告养猪场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并搬至屋外，事后也通知原告自行领取相关的物品；从视频来看，拆迁以人工为主，被告的工作人员将建造的原材料堆放至路边，基本无损坏，原告无证据证明有其他损失。因此，对停产停业损失强拆后被甩卖的猪差价补偿的损失、其他物品损失均不予支持。虽然拆除前被告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将屋内物品搬离至屋外，但由于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导致原告无法举证，且被告对搬至屋外的物品未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也未采取其他妥善保管措施，故酌情予以赔偿损失3000元。因被告在养殖场拆除前未对监控、照明等可单独拆除的设施先行妥善拆除，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结合原告养殖场监控、排污等设备投入的实际情况，对该部分设施等损失，酌定赔偿金额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孙胜良养殖场强制拆除赔偿款742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胜良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引用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10〕155号文件及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认为上诉人未依法办理养殖备案手续、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建造，认定原告猪场非合法建筑物，进而依照《国家赔偿法》认定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并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法庭亦未将案涉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列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亦未向兰溪市相关政府部门就设施农用地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径直作出此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利益。（一）依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无需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违法建设，是指在规划区范围以外建设，未经建设、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或违反建设审批规定的建设项目，未按规定取得有关建设许可证的建设行为。《城乡规划法》第二条规定，城市、镇和村庄的建成区以及因城乡建设和发展需要，必须实行规划控制的区域，由有关人民政府根据发展需要的情况编制相关规划。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在划拨、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以及在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情况下，需要办理规划申请。本案中，上诉人的养殖场未在任何一个层级的规划区范围内，不属于《城乡规划法》中关于建设用地需要取得规划许可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自2001年建造养殖场，2016年取得被上诉人核发的《养殖身份证》，依法进行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就涉案养殖场在规划区范围内、上诉人养殖场是违法建筑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属于设施农用地，依法不需要办理审批手续。一审法院依据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10〕155号文件认定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未依法办理审核备案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该文件已于2014年9月29日废止，一审法院依据一份已经废止的文件认定上诉人未经合法审批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并无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联合下发的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三条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在租用土地上建造养殖场经乡（镇）政府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4年9月29日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联合下发的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一、第二条的规定，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含场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育种育苗场所、简易的生产看护房用地，设施农业生产中必需配备的检验检疫监测，符合“农村道路”规定的场内道路等用地均属于设施农用地。按照该通知的规定，设施农业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属于农业生产用途，属于按照农用地管理的范围，不属于依法依规按照建设用地管理的范围。该文件已经明确提出，此类用地无需办理农转用审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兰溪市养猪场（户）污染治理计划申请表》，该证据载明上诉人在兰溪市污染治理过程中就养猪场申请建造沼气池，沼气池的建造需以被上诉人审核同意为基础，并经村民委会加盖公章。被上诉人的审核与村委会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建造猪舍经过被上诉人审批通过，上诉人的猪舍不应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养殖场为违法建筑并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二、上诉人经营案涉养殖场多年，经被上诉人、畜禽管理部门定期检查监督，为上诉人核发养殖场身份证、对上诉人给予沼气资金补贴，政府及相关部门多年来以实际行为认可上诉人养殖场的合法经营活动。2014年，兰溪市在全市范畴内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和产业提升行动，根据该行动，环境污染严重的猪舍都被限期关停，对于符合要求的生猪养殖企业，由政府部门补办相关手续，变更相关土地性质为临时农业设施用地，并由农林部门核发“养殖身份证”，该身份证作为合法养殖的身份证明。2016年03月31日浙江日报新闻《兰溪整治1072家生猪养殖场生态养殖认证管理》，2016年6月14日浙江新闻《怎么回事？兰溪好多“身份证”被公开贴在外面》，2015年11月6日《浙江在线新闻网站》等多家媒体及网站对此事实进行报道。2016年，对于通过政府验收的养猪场，持有养殖身份证的农户依据《关于下达兰溪市第六批养猪场污染治理以奖代补资金的通知》兰猪办〔2016〕11号文件的规定，领取了以奖代补资金奖励。兰溪市要求镇政府对养殖场进行日常巡查监管，每个养猪场至少有一名乡镇干部联场巡查，建立巡查档案，记录巡查痕迹。同时，兰溪市还成立由农林、环保、公安、国土、建设、行政执法、供电等部门、单位组成的联合执法小组，全程参与监督检查。在兰溪市如此全面、严格的检查、巡查制度下，涉案养殖场能够取得“身份证”，接受了众多部门的联合检查监督存活至强拆之时，完全可以证明案涉养殖场建设、经营的合法性。上诉人养猪场建设完成多年，历经被上诉人多次检查，并在被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以及资金补贴支持下符合环保等各项要求。而且，目前在国家政策又开始大力倡导生猪养殖的情况下，兰溪市又转变风向继续支持生猪养殖，一些原本与上诉人房屋等情况相同的农户继续在原址上养殖，政府又开始给予资金政策支持。多年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众多百姓一直感念党和政府对人民的关心和扶持，上诉人相信政府，服从政府的管理，积极响应政府的号召大力发展养猪事业，上诉人的家庭也因为此份事业没有背井离乡，可以在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在自己的房子里过着最普通的生活。但是，上诉人无法理解的是，明明是被上诉人发给的养猪场身份证，明明是被上诉人安排、审核批准、给予资金支持不断完善设备设施的养猪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违法建设。过去的若干年，被上诉人无数次到上诉人养猪场检查，也从来没有提出过“手续不全”的问题，被上诉人是管理者，是国家法律法规的执行者，被上诉人更清楚什么是“合法”，什么是“违法”，为什么被上诉人需要在当地发展生猪养殖的时候没有提出某些手续办理的问题，被上诉人亦未提出证据证明，其曾向上诉人发出过关于养猪场手续不全、应该补办的通知，上诉人拒绝办理。反之，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颁发了养猪场的身份证，纳入了全镇的统一管理。上诉人是否可以理解为，在被上诉人的工作重点是要大力发展养猪事业、需要养猪业绩时，就鼓励农民养猪；被上诉人的工作重点是要发展规模养殖时，就找一个借口分文不付一拆了之。然后，一审法院从浩如烟海的法律条文中找到一两条可以放到上诉人身上说的作为依据，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就可以不支付任何代价逍遥过市。上述事实和普通道理，上诉人相信一审法院是明知的。三、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诸多错误。（一）一审判决中第6页第三段第9、10、11行：“证据1对原告猪场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对生猪进行的头数清点并称重，有清点人员、在场人员、摄像人员、记录人、公证人员签名，与光盘相互印证，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7，系由公证人员拍摄的视频，与公证书登记的情形相吻合，其仅仅是证明清点登记过程及与拆迁有关的部分视频，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三性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为《公证书》，证据7为公证视频，欲证明其强拆行为是在公证人员公证下进行，进而证明其行为合法与真实性。事实上，上述证据并不具有真实及合法性。《公证法》第二条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公证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等诸多条款都再三强调，公证机构应对申请公证事项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不得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本案中，所示公证书的作出严重违反《公证法》中立性的基本准则，公证证明人真实身份无法确认，整个过程上诉人及家属全被隔离在警戒线之外，公证书内载明的生猪统一收购人员亦为社会闲散人员，公证的相关文件上也没有上诉人签字认可。被上诉人强行拆除建筑物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公证机构的职责是为合法行为进行公证，而非违法行为。而且，该公证书及录像仅记录上诉人养殖场被强拆的部分事实，无法证实强拆全过程，具有不完全性，不应当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认可。因此，公证书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进行的公证结果不应当被采纳。一审法院对该份公证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中第7页第二段第3行：“2016年3月，原告取得游埠镇畜禽养殖场身份证，载明养殖场位于湖谷头村。”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自2001年起在游埠镇郎家村孙家圩建造涉案养殖场从事生猪养殖业务，并于2016年取得被上诉人颁发的养殖身份证。庭审中，一审法院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充分调查，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涉案养殖场地处湖谷头村，该认定并非文字性错误，而是一审法院在对案件基本事实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作出事实认定，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第8页第一段第2、3、4行：“拆除前，原告养殖场内的监控、照明等设施未予以单独拆除，其余生产用具、生活物品等已基本腾空并当场转交给原告保管。”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养殖场内全部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转移的情况下进行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诸多物品被埋在废墟中，饲养的十余只鸡鸭也因惊吓不知所踪。被上诉人也从未对上诉人履行保管、交接义务，上诉人养殖场内绝大部分物品遭到直接损坏，小部分物品被丢弃在野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遭受巨额经济损失，且上诉人养殖场内至今仍保持被强拆时的现状，一审法院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充分调查即认定被上诉人将生产工具、生活物品等转交给上诉人，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第10页中第二段第3、4、5、6行“被告在拆除前，对原告养猪场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搬至屋外，事后通知原告自行领取相关物品，从视频来看，拆迁时以人工为主，拆迁时被告的工作人员将建造的原材料堆放至路边，基本无损坏。”第10页第二段第8、9、10、11行：“虽然拆除前被告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将屋内物品搬离至屋外，但由于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导致原告无法举证，且被告对搬至屋外的物品未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也未采取其他妥善保管措施，故酌情予以赔偿损失3000元。”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且认定互相矛盾。2018年4月18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上诉人即刻向兰溪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然而在复议期间，被上诉人直接以挖掘机采用暴力手段将上诉人养殖场强行拆除，导致上诉人遭受巨额经济损失。2018年9月13日，兰溪市人民政府作出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的复议决定。2018年11月21日，上诉人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亦被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702行初474号判决认定违法。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枉顾案件事实真相，将法条生硬的套用在上诉人身上，与社会主义法治基本理念相悖。被上诉人在强拆过程中并未对养殖场内全部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亦未对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养殖场内物品进行转移的情况下进行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诸多物品直接遭到破坏被埋在废墟中，其余物品被丢弃在野外无人问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因强拆行为遭受巨额经济损失，且上诉人养殖场内至今仍保持被强拆时的现状，一审法院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充分调查即认定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诉人养殖场进行强拆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四）一审判决中第10页第二段第12、13、14行：“因被告在养殖场拆除前未对监控、照明等可单独拆除的设施先行妥善拆除，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结合原告养殖场监控、排污等设备投入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部分设施等损失，酌定赔偿金额10000元。”中认定赔偿额，与原告实际投入相差甚远。对于沼气排污设施的价值，当时政府依据各家养殖场不同情况，由农业局对各户养殖场进行实地审查，并经农业局指定企业进行安装调试作业，各养殖场的沼气排污设施花费的金额有所不同。上诉人养殖场内排污设备价值经农业局造价评估其价值为65000元，有《造价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即以推测性价格确定其价值，且对于监控及排污等设施的判赔金额与其他在审案件金额完全一致，违反《行政诉讼法》及《国家赔偿法》立法本意，并未保持一名审判者在审判中应当保持的中立地位。四、一审法院枉顾案件事实，凭借主观臆断对案件进行审判。（一）一审法院忽略行政机关作出的生效决定，无视其他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扭曲事实真相，将本就违法的事实在一审中确认为合法合情的事实。2018年4月18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上诉人即刻向兰溪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然而在行政复议期间，被上诉人直接将上诉人合法经营的养殖场暴力拆除，因撤销该通知书已无实际意义，兰溪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确认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2018年11月21日，上诉人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亦被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702行初474号判决认定违法。一审法院忽略行政机关作出的生效决定，无视其他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扭曲事实真相，将本就违法的事实在一审中确认为合法合情的事实。（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养殖场无法继续经营，该损失属于上诉人因强拆行为导致的间接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经济损失分为直接经济损失与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是保障受侵害方物质利益不可或缺的手段。如果仅以直接损失作为受害方全部损失的认定标准，将导致受害方遭受的损失进行不合理的限缩。间接经济损失是违法行为对增值状态中的财产或财产关系侵害的结果，其本质上是一种尚未物化的物质性损失，可以用货币来衡量和计算。所以侵权人既要对现有的财产直接减少进行赔偿，也要对在正常情况下实际上可得到的利益即间接损失进行赔偿。因为在正常情况下，被侵权人本应当得到的利益，由于侵权人的侵害才使这些可得利益没有得到。这种损失虽然与直接损失有形式上的区别，非实质上的区别。对于间接损失如果不能全部予以赔偿，被侵权人的权利就无法得到全部保护，同时侵权人的违法行为也得不到应有的制裁。间接经济损失应当以关联性作为基本判断标准，即当侵害行为与受侵害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加害人就应当对他的行为承担责任。据此，上诉人遭受的间接经济损失作为客观、实际的损失，应当包含于损害赔偿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产权保护行政诉讼典型案例答记者问》，要明确因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充分赔偿和因国家利益需要的充分补偿原则，确保当事人产权利益得到有力保护。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所涉建筑物，上诉人无合法的权属证明，属未经规划审批的违法建筑物。《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赔偿只对当事人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一审中要求停产停业损失、其他损失依据不足，且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直接损失的范畴。其三，一审法院对于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工作过程中未能妥善保管搬至屋外物品，部分可以单独拆除的设施未能先行拆除及生猪处置损失，判决酌定赔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四，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也只有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损失可以得到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只有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才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提出赔偿诉讼请求必须要有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予以证明，且只有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损失才可以得到赔偿。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为证明案涉被拆除的建筑物系合法，要求调取上诉人2015年提升改造过程政府补办的相关手续，临时农业设施用地审批手续、沼气池造价表、监控统一安装的有关文件。因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故本院不予调取。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2018年7月12日对孙胜良在游埠镇郎家村孙家圩养殖场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据此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系上诉人孙胜良提出的涉案赔偿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主要包含：一是对生猪进行返还；二是赔偿房屋、道路硬化损失；三是赔偿沼气池、监控等养殖设施设备及其他物品损失；四是赔偿自行处理猪的差价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对于第一项请求，案涉养殖场是基于兰溪市2017年10月30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及《兰溪市生猪养殖场关停拆除奖励政策意见》等要求，对辖区范围内养殖场进行整治升级而被拆除。根据文件的规定，对不符合要求的生猪养殖户，在期限内自愿关停拆除的，给予补助奖励。上诉人未在相关文件规定的期限内自愿关停拆除。2018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2018）第196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2日对案涉生猪养殖场建筑进行强制拆除。上诉人强拆前未对其存栏生猪自行处置，强拆当日因对活禽畜存在无其他安置场所且不便异地保管等问题，为减少损失，被上诉人安排他人将上诉人存栏生猪进行收购处置并无不当，但对上诉人的生猪在处置时的价格比当时的市场价偏低，原审法院结合当时当地的市场行情，酌情增加赔偿金额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于第二项请求，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在建设案涉养殖场时，已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核同意及备案的证据，上诉人养殖场的房屋、道路硬化等案涉建筑不具有合法性。法律规定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上诉人主张对其养殖场按照合法建筑予以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部门为上诉人核发养殖场身份证、给予沼气资金补贴等可以说明上诉人具备生猪养殖的相应条件，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养殖场的建筑物当然具有合法性。对于第三、四项请求，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养殖场时未对监控、照明等设施妥善拆除并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应返还的财产已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审法院据此结合案涉养殖场监控、排污等设施设备投入和使用的实际情况及日常生活经验，酌定赔偿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对其他建筑物内的合法财产，在强拆前已作搬迁，一审法院鉴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就搬迁的物品办理交接手续及未采取其他妥善保管措施等考虑，酌定确定由被上诉人赔偿3000元损失亦无不当。上诉人强拆前对其存栏生猪自行作了处置，故其要求被上诉人对其自行处置的生猪差价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等并非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在卷证据并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对被上诉人计算价格不合理的部分予以增加，对被上诉人违法拆除造成的其他合法财产损失酌情予以考虑，确定被上诉人共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74204元（含生猪处置所得款36204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未予支持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审法院未予驳回，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孙胜良养殖场强制拆除赔偿款742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上诉人孙胜良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2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