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锴，男，回族，1955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陶新，女，汉族，1989年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跃辉，男，汉族，1959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系陶新父亲。再审申请人杨锴因与被申请人陶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锴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于2019年4月17日第一次开庭，一审法官在本案被告陶新尚未对原告杨锴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即要求原告提供本次治疗病症与2014年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原告提出因果关系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均作出不予受理决定。2019年7月4日第二次开庭，在庭审质证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目录中前七项证据予以承认，对后七项证据，即2018年两次住院治疗诊断证明及医疗费、护理费等相关证据持有异议，不予认可。一审以原告未提供因果关系鉴定，现有证据不足以判断2014年交通事故与杨锴此次治疗疾病之间的关系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关于一审要求鉴定事项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司法鉴定一般应由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在当事人未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法官应采用认证规则对当事人提交的所涉案件事实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在被告陶新尚未对原告杨锴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情形下，一审法官就以举证原则规定，要求原告申请因果关系司法鉴定，并明示只有因果关系鉴定才能证实本次治疗病症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将要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官一开庭便先入为主替被告发声，要求原告提供因果关系鉴定证据，言语中既带有诱导又带有威胁，在本案宣判前，法官已流露出对裁判结果的观点，一审法官的这种行为，明显违反法官审理案件应当保持中立的职业道德。当原告按照一审法官要求提出因果关系鉴定申请后，该鉴定申请事项被鉴定机构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存在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情形”，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七项规定的鉴定机构不得受理的鉴定事项，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具体原因是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已经包括有进行伤残鉴定时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原告本次治疗的诊断证明，结合构成伤残的鉴定结论进行综合判断，应当能够证实原告本次治疗病症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官在此情况下，仍要求原告申请因果关系鉴定，违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的“科学分析损伤与残疾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则，违反司法鉴定相关规章规定，一审要求原告提供的因果关系鉴定，申请的鉴定事项错误。2、关于一审对本案证据采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官并未将原告提供的全部证据，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进行审核，而是只对原告本次治疗的证据作为单一证据进行审核认定。一审作出“现有证据不足以判断2014年的交通事故与原告杨锴此次治疗的疾病之间的关系”认定，是将原告提供的本次治疗前的就医治疗证明及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排除在本案证据审核之外作出的，一审法官对这些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也没有在裁判文书中作出公开说明。鉴定意见只是八项民事诉讼证据种类之一，在鉴定机构明确告知委托的因果关系鉴定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一审法官仍坚持只有该因果关系鉴定才能证实原告本次治疗与本案事实相关，不符合审判人员对证据的审核规则，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关于一审对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本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包括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治疗前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人身损伤的治疗证明及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本次治疗的相关证据。根据法官流露出对裁判证据的观点，“被告陶新在庭审中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已过去五年多，法院已经判决过三次，被告已全部赔偿给原告。原告年龄大，××，其诉求费用中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被告与交通事故无关的不予认可”，一审法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为判案依据，并以该条第一款举证原则规定，指明要求原告承担对此次治疗与2014年的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法官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有关法律对侵权诉讼的举证责任有特殊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不应因为被告质疑原告诉求费用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故而要求原告承担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原告诉求赔偿治疗费用有异议，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官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举证规则。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原告补充提交了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民终261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豫03民终4034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书均作出事实认定：杨锴颈椎损伤及颈椎损伤后四肢瘫病症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原告无需为证明治疗颈椎损伤后的四肢瘫病症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证明。一审法官坚持要求原告对上级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举证证明，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4、关于二审对本案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审查的问题。从二审判决书的认为中可以看出，二审合议庭并未对杨锴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证据认定规则，对杨锴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判定。杨锴本次治疗病症的诊断证明为“颈部脊髓损伤”、“颈部脊髓损伤后遗症”、“四肢不全瘫”；伤残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致颈椎外伤伴不全瘫等多发性损伤，颈椎损伤构成伤残、颈椎损伤后四肢瘫构成伤残、右下肢损伤构成伤残。杨锴本次治疗诊断证明与伤残结论相一致，证明本次治疗的病症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果所导致，而交通事故是因陶新的侵权行为所造成，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难判断出杨锴本次治疗的病症是陶新的侵权行为与伤残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导致的。而且杨锴颈椎损伤以及颈椎损伤后四肢瘫病症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具有关联性，是已为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杨锴既无需再做因果关系鉴定，也无需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证明，况且该项鉴定申请属于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鉴定申请。据此，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作出的“杨锴一、二审中亦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对存在因果关系予以证明”，认定事实错误。打官司就是打证据，证据承载着法律事实，有法律事实才有法律适用，由于二审审查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必将导致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释法举证原则规定，审判人员应当知道该条第一款特别强调的“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就应当适用举证规则规定，二审合议庭明知对杨锴提交的证据，“陶新认为必须所有的单据和2014年发生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陶新才认可，如果没有相关的证据不予认可”，由谁来证明“有直接关系”，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举证规则规定，举证责任由陶新承担。二审合议庭应当知道两家鉴定机构无法对2014年交通事故与杨锴此次病症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真正原因，是申请的鉴定事项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鉴定机构不得受理，对于这一事实真相，二审判决中却只字未提。二审程序适用举证原则规定要求杨锴提供的因果关系证据，是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鉴定证据，却不针对具体案件正确适用举证规则规定，与一审法官在宣判前流露出由谁承担举证责任的态度保持了统一。虽然举证规则与举证原则相比具有优先适用性，但适用举证规则对陶新会产生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的司法原则丝毫没有得到体现。据此，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适用法律错误。5、关于二审对本院同类案件法律适用标准不统一的问题。在（2017）豫03民终2617号案中，陶新以杨锴没有提供颈椎损伤与交通事故有关联的证据，颈椎损伤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情况不明为由提起诉讼。在（2018）豫03民终4034号案件中，陶新认为杨锴支出的治疗费、交通费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为由提起诉讼。因陶新在这两起上诉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杨锴因伤就医治疗与陶新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陶新的上诉理由，法院未予采信。上述两案的基本事实均为陶新的侵权行为致杨锴受伤致残，争议焦点均为杨锴因残就医治疗与陶新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法律适用均为举证规则，规定由陶新承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本案与（2017）豫03民终2617号案和（2018）豫03民终4034号案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完全相同，且已为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二审中，杨锴以法院（2018）豫03民终4034号裁判生效的案件案例作为诉辩理由，二审判决并未参照。（2018）豫03民终4034号裁判生效的案件案例统一适用法律，也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条规定，在裁判文书说理中说明未予参照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第五条第十项规定，二审合议庭应当发现自己将要作出的裁判与（2017）豫03民终2617号案和（2018）豫03民终4034号案属于同类案件但裁判不一致时，应当及时提请专业法官会议研究，应当严格遵守司法程序，遵循证据规则，正确运用法律解释方法，最大限度降低裁量风险，避免法律适用分歧。但是，合议庭却没有参照（2017）豫03民终2617号案和（2018）豫03民终4034号案作出的裁判统一法律适用标准，造成判决与本院对同类案件法律适用标准不统一，作出的裁判不一致。合议庭作出的同案不同判，不仅否定了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损害法院司法公正权威，使法院的司法公信力受到质疑，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规范司法行为，统一裁判标准，确保司法公正高效权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要求相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我国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但是，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一、二审中却丝毫没有享受到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对公平正义没有丝毫获得感，感觉到的是申请人不是在打官司，而是在打鉴定，感知到的是国家的法律规定具有双重性，可以区分对象选择适用，并非法律面前人人能够平等。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生效案件存在法律适用标准不统一问题的，应当正确处理审判监督程序与司法裁判稳定性的关系，区分案件情况，根据当事人请求或者依法启动院长发现程序，对法律适用确有错误的案件提起再审。再审申请人杨锴请求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20）豫03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查清事实予以改判，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平正义，确保司法公正高效权威。陶新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已经过去5、6年了，交通事故发生后经过涧西法院和中院三次判决，判决赔偿原告损失21.5884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洛阳分公司赔偿12万元，共计33.5884万元已经全部赔偿给申请人。这次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如果是2014年的交通事故引起的，我们全部承担（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如果能够鉴定出来与交通事故无关我们不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杨锴主张其于2018年2月至9月期间因脊髓损伤、××症住院治疗，系2014年与被申请人陶新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对此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期间，申请人杨锴虽对其此次病症与2014年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了鉴定，但委托的两家鉴定部门因超出技术条件等原因均不予受理，原审据此认定申请人举证不能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杨锴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靳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