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俞能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东,男,汉族,1970年7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秀英，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健,男,汉族,1987年9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先保,男,汉族,1976年3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磊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严店乡油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060838956L。 法定代表人:陈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杭，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天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站前路与翡翠路交口东北角保乐包装机械材料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MA2TKOXN45。 法定代表人:张正对,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心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滨湖时代广场**南-1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EW8R79。 法定代表人:李峰云,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东、俞健、周先保、合肥磊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磊天公司）、合肥天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天佑公司）、安徽心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心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少承担16506元的赔偿责任;2.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不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伟东没有营业损失，王伟东主张经营损失4506元,而提供的营业执照有效期限为2013年,可见其并非个体工商经营户,所损坏的房屋也并非以店铺形式对外从事经营。特别是王伟东为了证明其营业损失,当庭向法庭提交了2020年4月至10月份的进货单,该进货单从2020年4月到2020年10月从没有间断过。由此可见,鉴定报告认定王伟东营业损失不符合事实。即使存在营业损失,也不应当由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承担。因为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保险人提交的投保单不能证明投保时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提交了二份投保单，各方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次,该投保单经投保人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因而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承接本案保险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二、一审判决判令保险公司承担租房损失12000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租房损失”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因直接损失是指因事故造成的财产上的直接减少,而间接损失是指当事人本可获得,但由于可归责于加害人的加害行为而丧失的利益。例如财物被毁损而使受害人财富的减少,致伤、残后受害人医疗费用、护理费用的支出等等,都是直接损失。直接损失可预测性高,间接损失不确定性较大,认定困难,保险公司一般通过在保险合同中列举方式进行约定。间接损失与直接损失有着原则的区别。首先,间接损失不是现有财减产的减少,不表现为受害人现实拥有的财产价值量的实际少,而是受害人应该得到的财产利益因侵权行为的实施而没有得到;其次,间接损失具有依附性,而直接损失不具有依附性;最后,直接损失是直观的、现实的财产价值的损失,间接损失虽然也是客观的损失,但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计算才能得出实际的间接损失的量。对于保险公司而言,间接损失费用难以确定,保险公司无法对该风险合理预测,因而难以确定保失险费率。因此、保险公司只对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该约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而一审判决将房屋的租房损失也认定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王伟东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营业损失以及租金损失均是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王伟东的直接损失，以及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合肥磊天公司二审辩称，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相关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 俞健、周先保、合肥天佑公司、肥心诚公司二审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俞健、周先保、合肥磊天建材有限公司、合肥天佑运输有限公司、安徽心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王伟东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0214元（包括搬家费、误工费2000元）;2.依法判令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各项损失先行赔偿;3.王伟东不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6日19时50分许,俞健驾驶皖Ａ×××××号重型货车,沿肥西县1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肥西县粟树岗路口附近调头时,与周先保驾驶的皖Ａ×××××的重型货车,沿肥西县1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皖Ａ×××××号车又驶出路面撞坏路东边王伟东家房子,造成两车、房屋受损交通事故。肥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俞健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先保负事故次要责任,王伟东无责任。皖Ａ×××××号重型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合肥磊天公司,在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Ａ×××××的重型货车的所有人为合肥天佑公司,在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伟东的损失经该院委托安徽金泉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王伟东所属房屋及其他资产损失合计为68214元，其中租房费用12000元，营业损失4506元。王伟东支付鉴定费6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提交的保单及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在投保时向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义务，其辩称与质证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鉴定费：鉴定费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所载金额予以确定，鉴定费属于赔偿义务人赔偿范围，由车辆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负担。俞健驾驶皖Ａ×××××号重型货车,沿肥西县1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肥西县粟树岗路口附近调头时,与周先保驾驶的皖Ａ×××××的重型货车,沿肥西县1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皖Ａ×××××号车又驶出路面撞坏路东边王伟东家房子,造成两车、房屋受损交通事故。肥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俞健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先保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实交管部门已于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予以确认，其责任划分适当，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皖Ａ×××××号重型货车和皖Ａ×××××的重型货车均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于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王伟东要求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赔偿车辆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伟东4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伟东64214元，并承担鉴定费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王伟东人民币6821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王伟东鉴定费人民币6200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与合肥心诚公司及合肥磊天公司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对上述内容采取加黑、加粗方式予以提示，合肥心诚公司、合肥磊天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王伟东财产损失的认定及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对王伟东的租房费用及营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王伟东的财产损失问题，王伟东的相关损失已经原审法院委托安徽金泉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经鉴定王伟东所属房屋及其他资产损失合计为68214元（其中包括租房费用12000元，营业损失4506元），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一审中虽对相关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确定王伟东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上诉主张王伟东不存在营业损失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又称上述损失中租房费用及营业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对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本院认为租房费用系案件受害人王伟东因本起事故导致房屋无法居住,为实现居住需求产生的替代性费用,应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主张该租房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业损失问题，因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与合肥心诚公司、合肥磊天公司的保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即属于保险人免责的情形，至于该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及有投保人合肥心诚公司及合肥磊天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的投保单，且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标明，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营业损失4506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损失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俞健、周先保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员系直接侵权人，合肥磊天公司、合肥天佑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因案涉车辆驾驶员及车辆所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致使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无法查明，故认定其均属于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均应对王伟东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机动车双方之间的过错的比例，即应由俞健、合肥磊天公司赔偿王伟东3154.2元（4506元×70%），周先保、合肥天佑公司赔偿1351.8元（4506元×30%）。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王伟东69908元； 三、俞健、合肥磊天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王伟东3154.2元； 四、周先保、合肥天佑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王伟东1351.8元； 五、驳回王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俞健、合肥磊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41元，由周先保、合肥天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50元，俞健、合肥磊天建材有限公司35元，周先保、合肥天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