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恒玮，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中关村壹号****1101。法定代表人：徐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天助，公司员工。上诉人曹恒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拉卡拉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拉卡拉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恒玮、被上诉人拉卡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天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恒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偿还本金或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3.85%的四倍，年化利率不超过15.4%；2.拉卡拉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拉卡拉公司要求偿还本金19197.05元的计算方式不明。曹恒玮借贷人民币100000元，原合同里注明年化利率20%左右，可用IRR年化细算发现每期还款10028.23元，共还12期，共还款120340元。真实年化利率高达35.64%，马上逼近国家高利贷红线。现合同注明罚息费率按日息0.02%计算，可拉卡拉公司产品说明里日息高达0.098%，合并计算已远超国家法律规定36%，是实实在在的高利贷。等额本息方式还款，每还一期，本金应该减少，但是拉卡拉公司一直按100000元计算利息。由于合同是拉卡拉公司制定，现已无处找寻。拉卡拉公司虚假宣传，大多数借款人并不能获知真实年化利率，细算之后才发现利率实在太高，无法偿还。现曹恒玮已偿还100393.3元。拉卡拉公司工作人员在能联系上曹恒玮后还多次联系其他与本案不相关人，泄露曹恒玮隐私。一审判决书还没寄到曹恒玮地址，拉卡拉公司工作人员故意说已经超过上诉期，不能上诉，故意诱导，隐瞒曹恒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同作废，偿还本金或按15.4%的年化借贷利率支付利息，以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拉卡拉公司辩称，一、曹恒玮与拉卡拉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1.曹恒玮与拉卡拉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通过网络方式签订的电子合同。首先，曹恒玮需要输入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银行账户等资料，并通过点头、摇头等方式证明是曹恒玮本人在进行借款操作；其次，曹恒玮需要完成输入借款金额、选择借款期限、确认借款利息等步骤后提交审核，系统向曹恒玮展示一份完整的借款合同，曹恒玮在系统的“同意”框内点选“同意”后，才完成整个借款的申请过程。2.曹恒玮已完成全部借款步骤，其银行账号实际已收到拉卡拉公司支付的借款。3.曹恒玮可以登录拉卡拉APP查看借款合同的全部内容。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四项约定了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和还款金额的计算方式，写清了每一期的还款金额为10028.23元。曹恒玮在2019年12月21日之前也是按每期10028.23元来还款的，还了10期。后曹恒玮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向拉卡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款项。二、曹恒玮要求改判为偿还本金或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化利率不超过15.4%）还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2020年8月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在前述规定实施之前已由法院受理，不适用前述规定内容，而应沿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对于曹恒玮已还款项，拉卡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以综合年利率不超过36%计收利息等费用。曹恒玮提到的产品说明显示日息高达0.098%，与本案无关。合同最后一页的附表上《拉卡拉“易分期”贷款收费标准》明确显示，拉卡拉公司与曹恒玮约定的罚息日利率为0.02%，滞纳金标准为未偿还本金的0.05%。曹恒玮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而逾期还款，现拉卡拉公司以年利率24%的标准要求曹恒玮支付利息、罚息及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恒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20年7月13日，拉卡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恒玮偿还贷款本金19197.05元及该款利息、罚息及滞纳金（自2020年2月6日起合并以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合同的约定情况：合同名称：《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出借人为拉卡拉公司，借款人为曹恒玮；借款金额：100000元。签约日期：2019年2月21日；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利息：每期利率2.97%；滞纳金：每期到期还款日未按时偿还本期应还本金及利息，按照该期未偿还本金的0.05%一次性收取滞纳金；罚息：每日以本金余额按逾期天数对应期间的罚息费率计算，日息低于1元的按照1元收取，罚息费率按每日0.02%计算；还款优先顺序为滞纳金、罚息、利息、本金。二、借款交付的情况：银联转账：100000元；交付时间：2019年2月21日。三、曹恒玮还款、欠款情况：曹恒玮未按期还款；截至2020年2月5日尚欠本金余额19197.05元及相应滞纳金、罚息和利息。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拉卡拉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贷款合同、划款凭证、欠款清单等证据，并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曹恒玮无答辩，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拉卡拉公司通过互联网与曹恒玮订立的贷款合同合法有效。拉卡拉公司履行了贷款义务，享有按期收回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权利。曹恒玮未依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拉卡拉公司要求曹恒玮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及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罚息、滞纳金，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曹恒玮向拉卡拉公司清偿本金19197.05元及利息、罚息、滞纳金（从2020年2月6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元，由曹恒玮负担。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曹恒玮确认在网络上与拉卡拉公司签订了《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共分12期（1期为1个月），每月还款的总金额相同，但每月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逐月递增，每月偿还的利息逐月递减，乙方应在每期还款日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每期还款额（本金+利息）为10028.23元。第三条约定：本次贷款费用收取利息，每期利率为2.97%，利息按每期期初本金计算所得，按月收取。曹恒玮称自己未认真仔细看合同内容，只记得合同中写的年利率是百分之十几，没有写月利率2.97%的内容，知道每期还款10028.23元，一共12期，总共应还款金额为120340元。曹恒玮确认收到了拉卡拉公司出借的100000元借款，且能在拉卡拉APP上查看到贷款合同以及欠款金额。2020年12月16日二审庭审时，曹恒玮述称，其是逐月还款，每期还款10028.23元，总共还了10期。按照合同约定，还有10000多元未还，但是根据国家规定的年利率15.4%，只有8000多元未还。曹恒玮称其有录音可以证明拉卡拉公司存在暴力催收和打电话骚扰曹恒玮的家人、朋友的行为，并表示“庭后三日内提交录音”。截至本判决作出前，曹恒玮未向本院提交录音。二审庭审中，拉卡拉公司述称，合同中约定了等额本息的计算方式，每期的利息都在逐月变化，比如第1期的应还利息2970元等于本金余额100000元乘以2.97%，第2期的应还利息2760.37元等于本金余额92941.77元乘以2.97%。拉卡拉公司一审提交的欠款明细表显示，曹恒玮于2019年3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2970元、还本金7058.23元），2019年4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2760.37元、还本金7267.86元），2019年5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2544.52元、还本金7483.71元），2019年6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2322.25元、还本金7705.98元），2019年7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2093.39元、还本金7934.84元），2019年8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1857.72元、还本金8170.51元），2019年9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1615.06元、还本金8413.17元），2019年10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1365.19元、还本金8663.04元），2019年11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1107.89元、还本金8920.34元），2019年12月21日还款10028.23元（还利息842.96元、还本金9185.27元），2020年2月5日还款111元（还当期罚息及滞纳金62.33元、还利息48.67元、还本金0元，当期应还本金为9458.07元、应还利息为570.16元）；截至2020年2月5日，尚欠本金余额为19197.05元；2020年2月6日及之后，曹恒玮未再还款。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截至2020年2月5日曹恒玮尚欠本金余额；二、曹恒玮关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年化利率不超过15.4%）计算利息、罚息、滞纳金的主张能否成立；三、拉卡拉公司已收取利息、罚息、滞纳金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以及曹恒玮是否应从2020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罚息、滞纳金。一、关于截至2020年2月5日曹恒玮尚欠本金余额的问题。首先，2019年2月21日曹恒玮与拉卡拉公司签订《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约定曹恒玮向拉卡拉公司借款100000元。同日，拉卡拉公司向曹恒玮转账交付借款100000元，曹恒玮也确认收到该100000元借款。其次，根据《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的约定，利息每期利率2.97%（利息按每期期初本金计算所得，按月收取），罚息费率为每日0.02%（每日罚息以本金余额按逾期天数对应期间的罚息费率计算），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每次0.05%（每期到期还款日未按时偿还本期应还本金及利息，按照该期未偿还本金的0.05%一次性收取滞纳金），还款优先顺序为滞纳金、罚息、利息、本金。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曹恒玮每月还款额（本金+利息）为10028.23元，曹恒玮每还一期，本金余额递减，下一期应还利息随之递减、应还本金随之递增。根据合同约定和拉卡拉公司一审提交的欠款明细表，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2月5日期间，曹恒玮一共还罚息及滞纳金62.33元，还利息19528.02元（2019年3月21日还利息2970元+2019年4月21日还利息2760.37元+2019年5月21日还利息2544.52元+2019年6月21日还利息2322.25元+2019年7月21日还利息2093.39元+2019年8月21日还利息1857.72元+2019年9月21日还利息1615.06元+2019年10月21日还利息1365.19元+2019年11月21日还利息1107.89元+2019年12月21日还利息842.96元+2020年2月5日还利息48.67元），还本金80802.95元（2019年3月21日还本金7058.23元+2019年4月21日还本金7267.86元+2019年5月21日还本金7483.71元+2019年6月21日还本金7705.98元+2019年7月21日还本金7934.84元+2019年8月21日还本金8170.51元+2019年9月21日还本金8413.17元+2019年10月21日还本金8663.04元+2019年11月21日还本金8920.34元+2019年12月21日还本金9185.27元+2020年2月5日还本金0元）。截至2020年2月5日，曹恒玮尚欠本金余额为19197.05元（借款本金100000元-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2月5日期间已还本金80802.95元）。因此，曹恒玮称尚欠本金19197.05元的计算方式不明，并认为只有8000多元未还，与《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的明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支持拉卡拉公司关于截至2020年2月5日曹恒玮尚欠本金余额19197.05元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曹恒玮主张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年化利率不超过15.4%）计算利息、罚息、滞纳金能否成立的问题。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系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修正）（以下简称《规定》）规定的内容。前述《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在一审法院受理，发生在前述《规定》施行之前，不适用前述《规定》内容。故曹恒玮主张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年化利率不超过15.4%）计算利息、罚息、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拉卡拉公司已收取利息、罚息、滞纳金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以及曹恒玮是否应从2020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罚息、滞纳金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拉卡拉公司仅收取曹恒玮偿还的利息和本金，未收取罚息、滞纳金，收取利息的月利率标准2.97%（即年利率35.64%）未超过36%，不存在曹恒玮请求拉卡拉公司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前提。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2月5日（含当日）期间（共45天），曹恒玮未按约定足额偿还当期应还本金9458.07元、应还利息570.16元，拉卡拉公司按约定计收罚息及滞纳金62.33元、实际收取利息48.67元，合计111元，折合年利率标准为4.63%（111元÷45天÷19197.05元×360天），未超过36%，拉卡拉公司收取该11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曹恒玮称拉卡拉公司一直按本金100000元计算利息，与拉卡拉实际收取利息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曹恒玮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20年2月5日，之后未再还款，拉卡拉公司有权按《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约定收取逾期之后的利息、罚息、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逾期利息利率为2.97%（即年利率35.64%），罚息费率为每日0.02%，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每次0.05%。前述利息、罚息、滞纳金合并计算标准虽然已超过年利率24%，但是拉卡拉公司主张曹恒玮从2020年2月6日未再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罚息、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曹恒玮上诉状中述称原合同里注明年化利率20%左右，二审庭审又称只记得合同中写的年利率是百分之十几，曹恒玮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曹恒玮另述称拉卡拉公司产品说明显示罚息费率高达每日0.098%，但是本案《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费率为每日0.02%，曹恒玮所称每日0.098%的罚息费率与本案无关。对于曹恒玮的前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曹恒玮从2020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罚息、滞纳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曹恒玮称拉卡拉公司存在暴力催收、泄露曹恒玮隐私、打电话骚扰其家人朋友的行为，拉卡拉公司工作人员在一审判决书还没寄到曹恒玮地址的时候故意说已经超过上诉期、不能上诉，诱导、隐瞒曹恒玮，曹恒玮有录音可以证明。但是，除了其陈述外，曹恒玮未提交录音或其他证据证明拉卡拉公司存在前述行为。且曹恒玮已提起上诉，曹恒玮的上诉权利并未受到损害。故，对于曹恒玮的前述陈述，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曹恒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元，由上诉人曹恒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雪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小兵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