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定威，男，195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斌，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源，男，1945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长珍，女，1950年6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1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源（李军父亲），自然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长珍（李军母亲），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韩定威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源、邓长珍、李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震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定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斌，被上诉人李清源、邓长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定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明知违法仍制作虚假（借款）抵押合同，未受任何制裁，反而获取巨额利益，是非常不妥的，客观上不能起到制止非法交易的目的。（二）被上诉人主观上故意违法缔约，逼迫他人出售房屋、侵占他人财产，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称：“生效判决已认定韩定威对纠纷的产生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不仅与事实不符，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相悖。（四）一审法院在第一次纠纷中，认为上诉人存在主要责任，这一观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清源、邓长珍、李军辩称：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认可一审判决。韩定威一审请求：李清源、邓长珍、李军从南京市秦淮区汇景路145号12幢4单元502室房屋内迁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2日，韩定威向南京汇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缴纳154077元，购得案涉房屋。2011年5月22日，李军与韩定威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合同名为抵押借款，实为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约定：韩定威将其拆迁安置的经济适用房即案涉房屋出售给李军,成交价款为315000元。合同签订后，李军支付韩定威购房款295000元，韩定威将案涉房屋交付，李军父母李清源、邓长珍即装修入住案涉房屋。2017年4月，李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韩定威协助李军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李军名下。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苏0104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军与韩定威之间经济适用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李军不服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苏01民终99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7日，韩定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清源、邓长珍、李军迁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苏0104民初11791号民事判决，认定韩定威作为案涉房屋的申购人违反国家法律政策的规定，将经济适用房出售李军，对纠纷的产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韩定威要求李清源、邓长珍、李军迁出案涉房屋，应当对李军在此合同中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韩定威不愿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导致无法对损失进行确认；在没有对李清源、邓长珍、李军的损失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判令其迁出房屋并返还，势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据此判决：驳回韩定威的诉讼请求。韩定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苏01民终77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8日，韩定威再次起诉要求李清源、邓长珍、李军迁出案涉房屋并同意在李军不愿意就赔偿问题提起反诉和评估的前提下，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韩定威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中恒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案涉房屋房地产总价为1005700元（已扣除上市交易时需缴纳的政府收益金，其中包含不可移动的装饰装修及不可移动的设施设备503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韩定威与李军就案涉房屋存在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清源、邓长珍、李军应当返还案涉房屋，韩定威则需返还购房款295000元。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生效判决已认定韩定威对纠纷的产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认定韩定威应承担90%的责任，李军承担10%的责任。李清源、邓长珍、李军虽不愿就赔偿问题提起反诉，但其抗辩如迁出应由韩定威赔偿其损失；生效判决认定在韩定威未返还购房款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不宜判决李清源、邓长珍、李军迁出案涉房屋，现韩定威再次诉请要求李清源、邓长珍、李军迁出，则应返还购房款并对李军的损失进行赔偿。案涉房屋的增值损失应当为房屋现有价值1005700元扣除双方约定的成交价格315000元，即690700元，故韩定威应当赔偿李军房屋增值损失621630元（690700×90%）。因房屋总价中已包含不可移动的装饰装修及不可移动的设施设备（清单详见评估报告），故李清源、邓长珍、李军在返还房屋时应将上述不可移动的装饰装修及不可移动的设施设备一并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李清源、邓长珍、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南京市秦淮区汇景路145号12幢4单元502室房屋内迁出，并将上述房屋（含评估报告中列明的不可移动的装饰装修及不可移动的设施设备）返还给韩定威；二、韩定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购房款295000元返还给李军，并赔偿李军房屋增值损失6216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评估费8500元，共计8540元，由韩定威负担7686元，李清源、邓长珍、李军负担85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定威提交民事起诉状和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是经济适用房，5年内不能上市交易。上诉人另提交一审法院（2017）苏104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苏01民终9970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漏列了借款协议书的参与人金卫明。被上诉人主张其实际支付的价款为30.5万元。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生效判决已认定韩定威与李军就案涉房屋存在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无效。李清源、邓长珍、李军应将案涉房屋返还韩定威，韩定威需返还购房款295000元。案涉房屋增值部分系被上诉人因无效合同受到的损失，双方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关于过错程度，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防止不诚信的当事人从合同无效中获益，合理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韩定威系案涉房屋产权人，其对案涉房屋的性质和交易限制系明知。在此情形下，韩定威仍擅自出卖案涉房屋并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以规避交易限制，在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后，韩定威亦将相应权证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因韩定威反悔拒不配合办理过户，才导致本案纠纷，故韩定威对此存在重大过错。经本院二审审理，案涉房屋的现市场价值系经评估机构评估，客观真实，一审判决韩定威承担90%的房屋增值损失符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定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韩定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 震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晓龙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