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娇，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福（系王娇之父），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荣，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全华，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福（系苏全华之夫），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娇因与被上诉人苏全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2020)鲁0103民初975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就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裁定驳回其一审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提起的诉讼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在与王娇、苏学瑞、苏全生(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民事判决书下达后又起诉确认被告所负的45000元是夫妻共同债务，实际上就是对(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判决书判决结果的否定及推翻，故系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被上诉人以王娇为被告所提起的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被上诉人也收到被上诉人对于(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的(2020)鲁0103执614号执行裁定书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1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执复92号执行裁定书，所涉及的都是本案的45000元标的，且都与执行有关联。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的事实与理由中表明，“(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判决生效后，被告王娇因该判决没有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提出执行异议，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才提起的本案诉讼，然而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若对上诉人所提起的执行异议存在异议，应当将其异议意见在执行异议案件中提出，而非是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再次将涉案的此笔债务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于涉案债务还在上诉人所提起的执行异议审查阶段，故一审法院对其应当裁定驳回本案，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债务的申请执行人，如有异议应当在执行异议审查案件中进行异议答辩说明其主张，而非再次以共同涉案标的45000元单独向法院再次提起民事诉讼。且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的(2020)鲁01执复9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1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指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王娇所提异议进行审查，更加证实无论是上诉人王娇作为被执行人或者被上诉人苏全华作为申请执行人，如果在(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的执行过程中，对于涉案的45000元标的存有异议，系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而非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对于被上诉人就涉案的45000元标的，要求确认上诉人王娇所负45000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且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对45000元的涉案标的额的认定同样也认定不清，试问：45000元债务难道都是上诉人王娇所负的吗?故对于被上诉人所提的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裁定驳回。3.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实自己的主张，而上诉人自始至终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也不认可，且(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已经判决在继承苏国彬遗产范围内承担向被上诉人清偿责任，故明确说明涉案的45000元在(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了其就是属于苏国彬的个人债务，上诉人王娇及案外人苏雪瑞、苏全生不应在继承苏国彬的遗产范围外再对其45000元承担责任。4.本案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属遗漏案件当事人情形，且一审法院未对其进行主动性审查。既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诉讼目的中明确表示是对(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判决书生效后，上诉人因其未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不执行该判决提出执行异议。首先，上诉人王娇及案外人苏学瑞作为(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的诉讼参与人，在其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后，对于(2020)鲁0103执614号执行裁定书扣款及执行债权共计45333.1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相关规定，法院所执行划扣的该款项系王娇与苏国彬的夫妻共有财产，(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中也明确认定45000元债务系苏国彬的个人债务，与王娇及案外人苏学瑞无关，王娇及案外人苏学瑞只是在继承苏国彬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中的22666.59元是上诉人王娇的个人财产。上诉人王娇连同案外人苏学瑞对于(2020)鲁0103执614号执行裁定书有合法的诉讼权利依法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且其完全属于执行异议的受理范围。而且，(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的判决结果是王娇、苏学瑞、苏全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苏国彬遗产范围内清偿原告苏全华借款45000元。被上诉人如果是的诉讼请求及诉讼目的中明确表示是对(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判决书生效后，上诉人因其未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不执行该判决提出执行异议才提起的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王娇所负45000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那在(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中被被上诉人起诉的具有同样诉讼地位的被告苏学瑞及苏全生为何没有成为本案的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本案诉讼?再次说来，(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已经明确被继承人苏国彬的法定继承人为苏全生、王娇和苏学瑞，故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属遗漏案件当事人情形，且一审法院未对其进行主动性审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当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5.在最初的(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苏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9年12月16日的庭审质证阶段，在提交证据三借条一份的时候，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及将借条中所载明的用于车款抵押即涉案的45000元标的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即(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庭审笔录第3页第8、9行所写，但一审法院在最初的(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中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进行认定及处理，实际上被上诉人本案的诉讼请求在最初的(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已经涉及，但一审法院在(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的判决结果中并未对其进行任何认定，为何又在(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生效后且已进入执行阶段，上诉人对执行事项提出合理的执行异议时，一审法院又再次对其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认定，判决由上诉人王娇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本案(2020)鲁0103民初9758号民事判决书所做出的判决结果，实质上是对最初的(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认定事实及生效判决的推翻。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同样亦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6.一审法院未就案件事实对本案做审理裁判。上诉人王娇与苏国彬之子苏学瑞现仅是一个12岁的孩子，父亲苏国彬的去世对孩子来说本来就是个很大的打击，再加上在苏国彬去世后被上诉人苏全华在(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中起诉他，现在只和母亲即上诉人王娇依靠在一起生活，而上诉人王娇连个正式工作也没有，家庭的生活确实困难。现在居住在廉租房内，尽管苏学瑞现处在九年义务阶段，根据《继承法》第33条，即使苏国彬的遗产不足清偿个人生前债务，也应当为其保留适当遗产，作为生活费。上诉人主张给苏学瑞留存生活费也是出于人道主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说起来都是一家人都有血缘关系。而且通过翻阅(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卷宗材料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中也存在着瑕疵，且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以王娇、苏学瑞、苏全生为被告提起(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时，苏国彬已去世三年之久，已过《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明知其本案事实情况的基础下，依旧对本案做出此判决结果，在上诉人看来，有失法律公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本案与(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中存在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适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247条之规定作出(2020)鲁0103民初9758号民事判决书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特依据本案事实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2020)鲁0103民初975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恳请法院调取查阅(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的卷宗材料及庭审笔录，在真正查明本案事实及相关事实情况的前提下，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就本案给予各方当事人以合法公平的裁判结果，从而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苏全华辩称，1.王娇主张执行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其中22666.59元属于王娇的个人财产，该债务系苏国彬的个人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20年10月9日，(2020)鲁0103民初975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该判决书中已经做了详细的分析：借款形成于王娇和被继承人苏国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出租车抵押金。被继承人苏国彬生前从事出租车运营，该工作是其收入的主要来源，也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娇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苏全华要求确认案涉债务为苏国彬与王娇夫妻共同债务，王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此，王娇在认定财产时主张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在承担债务时，完全割裂夫妻关系，否认夫妻共同债务的存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继承人苏国彬的财产，应当先用来偿还债务，如果有剩余，再予以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本案中，查明的苏国彬的遗产为45333.18元，如果有其余遗产，也在王娇处，继承遗产应先清偿债务，所以本案中应先用来偿还苏国彬和王娇的共同债务。3.王娇主张留存苏学瑞的生活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苏学瑞至今已经13周岁，属于义务教育阶段，学杂费全免，学校平时花费不高。而且王娇正常上班，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作为完全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抚养苏学瑞，并没有任何理由留存苏学瑞的生活费。综上所述，王娇和苏学瑞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娇的诉讼请求。苏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娇（被执行人）所负45000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条、保全保证金情况说明、济南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运营合同、（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1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2020）鲁01执复92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上述证据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苏全华提交证据借条、保全保证金情况说明、济南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运营合同、（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2011年6月3日王娇之夫苏国彬向苏全华借款45000元的事实，该事实于2019年12月18日经本院一审生效判决确认。苏全华在（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中起诉了王娇及苏学瑞、苏全生，诉讼请求为三被告归还49000元。本案诉讼虽然标的与前述案件相同，但所诉被告和诉讼请求与前述案件不同，故原告本次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告对前述诉讼未主张的请求事项提起新的诉讼，与王娇对前述判决执行程序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非同一诉讼请求，两诉之间不相冲突。故对王娇驳回原告起诉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案涉借款发生于苏国彬与被告王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途为出租车抵押金，苏国彬生前从事出租车运营，该工作是其收入主要来源，也为家庭收入主要来源，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娇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苏全华要求确认案涉债务为苏国彬与王娇夫妻共同债务，王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适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苏全华借款45000元。（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民事判决确定给付金额已经履行部分，在本判决确定给付金额范围内予以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0元，由被告王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王娇应否就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苏全华在一审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484号案件中起诉了王娇及苏学瑞、苏全生，诉讼请求为三被告归还49000元。本案的当事人和诉讼请求与前述案件均有所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王娇应否就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条虽由苏国彬个人出具，但借款发生于苏国彬与王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途为出租车抵押金，苏国彬生前也从事出租车运营，该工作是苏国彬和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王娇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王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