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业路**。诉讼代表人：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无锡融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凤翔，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锦溪路**法定代表人：宋晓，该办事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商福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六条月牙胡同**div>法定代表人：许严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iv>法定代表人：周海瑞。上诉人无锡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办事处（下称雪浪街道）,原审第三人中商福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商公司）、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城投六局）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61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本案审理不以该刑事案件的判决为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纠纷与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是同一法律事实、法律关系。本案中，中商公司和中城投六局作为联合体(下称联合体)，在2011年12月9日和2012年2月29日分别中标被上诉人雪浪街道发包的瑞雪家园项目一标段和二标段工程(下称瑞雪家园项目)。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2016年11月21日上诉人申请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冻结中商公司在雪浪街道的工程款之时及2017年2月其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之时，中商公司在雪浪街道是否还有未付工程款。然而，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下称滨湖公安局)提供的《关于周斌因涉嫌犯罪被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执行逮捕的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等证据，仅能证明周斌因涉嫌犯罪被逮捕，不能证明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系针对瑞雪家园项目工程款，更不能证明周斌所涉合同诈骗犯罪与本案争议是同一关系或同一法律事实。1.2015年6月5日滨湖公安局《受案登记表》中周斌涉嫌的犯罪，与本案争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滨湖公安局提供的2015年6月5日《受案登记表》显示，2015年5月12日无锡山水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山水投资公司)报案，称周斌及中商公司在承建无锡市滨湖区瑞雪家园安置房工程过程中，挪用山水投资公司工程资金1亿元。2020年6月19日滨湖公安局《情况说明》称，本次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是对2015年5月山水投资公司报案的重新调查。瑞雪家园项目的发包人是雪浪街道，山水投资公司根本不是瑞雪家园项目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能成为该施工合同诈骗犯罪的犯罪对象。事实上，山水投资公司所称的中商公司和周斌挪用山水投资公司的资金1亿多元，是山水投资公司与中商公司就苏州信托的2亿元贷款问题产生的纠纷，且该争议已经通过一审法院(2016)苏02民初28号民事判决得以解决。2.2019年6月18日滨湖公安局《受案登记表》中周斌涉嫌的犯罪，无证据证明该犯罪事实与本案争议是同一法律事实。2019年6月18日滨湖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载明，无锡滨湖区山水城管委会（从简称山水城管委会）报案称“周斌在承建山水城管委会安置房建设过程中，虚构BOT工程建设合同，骗取发包方巨额资金2000余万元”。该报案内容不能证明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与本案争议是同一法律事实。首先，本案所涉瑞雪家园项目的发包人是雪浪街道，并非山水城管委会，山水城管委会并非瑞雪家园项目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能成为施工合同诈骗犯罪的对象。尽管雪浪街道称其与山水城管委会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但这不能改变二者是两个不同法律主体的事实。其次，该《受案登记表》仅称“周斌在承建山水城管委会安置房建设过程中…骗取发包方巨额资金2000余万元”，具体事实并不清晰确定。是周斌在承建瑞雪家园项目的同一时期存在其他合同诈骗犯罪,还是通过瑞雪家园项目取得山水城管委会信任后，利用这种信任关系骗取了山水城管委会的其他款项,还是周斌在签订、履行瑞雪家园项目施工合同工程中直接实施犯罪,即使是签订、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直接实施犯罪，骗取的是本案所涉工程款，还是其他款项,上述不同情况下，本案审理进程的处理结果将完全不同。然而，对如此关键的事实，滨湖公安局的《情况说明》没有任何具体说明，一审法院也未做任何查明就草率驳回其的起诉，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本案中商公司和中城投六局组成的联合体中标瑞雪家园项目后，与雪浪街道签订了相应的施工合同。受案登记表中称周斌“虚构BOT合同”骗取资金，显然与瑞雪家园项目的情况不符。据此，2019年6月18日的《受案登记表》，不能证明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与本案争议是同一法律事实。3.2020年滨湖公安局的《情况说明》存在明显错误，不能证明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与本案争议是同一法律关系。2020年6月19日滨湖公安局向滨湖法院回复的《情况说明》，是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的核心依据。然而，该《情况说明》存在多处明显错误，并对不同主体进行混淆，且不能证明周斌所涉合同诈骗犯罪与本案争议是同一法律关系。该《情况说明》错误地将山水城管委会等同于山水投资公司，且载明的报案时间、内容与《受案登记表》明显不符。《情况说明》称“重新启动山水城管委会曾于2015年5月21日控告犯罪嫌疑人周斌……涉嫌合同诈骗的案件调查”。然而，《受案登记表》载明2015年5月的报案人是山水投资公司，报案时间是2015年5月12日，报案内容也不是合同诈骗，而是“挪用资金”。《情况说明》将山水城管委会与山水投资公司混淆，将“挪用资金”等同于“合同诈骗”，明显错误。另如前述，山水投资公司并非本案所涉瑞雪家园项目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且山水投资公司报案的1亿多元资金是苏州信托贷款协议项下的纠纷，与瑞雪家园项目施工合同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情况说明》并未具体说明周斌所涉合同诈骗犯罪的内容，无法确认合同诈骗犯罪事实与本案争议是否同一法律事实。仅凭《情况说明》和《受案登记表》中模糊不清的说法，不能证明周斌所涉合同诈骗犯罪与本案纠纷是同一法律事实。该《情况说明》所附的《逮捕证》载明，周斌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执行逮捕，并未提及《情况说明》中所称的“合同诈骗罪”。这进一步说明，周斌所涉的合同诈骗罪是否成立存在极大疑问，且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事实。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斌所涉合同诈骗犯罪事实与本案纠纷是同一法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等规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一审裁定驳回其的起诉，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瑞雪家园项目的未付工程款金额，法院可直接查明事实并作出判决，不需要以周斌所涉合同诈骗犯罪案件的判决结果为前提。1.瑞雪家园项目已经完工，项目工程款总额及剩余工程款金额可以直接查明确定，且没有证据证明项目工程款是周斌或中商公司的赃款。本案中，中商公司与中城投六局虽作为联合体中标瑞雪家园项目，但中城投六局只是挂名，真正总包人是中商公司。中商公司在中标后，已通过其分包人南通市金磊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金磊公司)完成了瑞雪家园项目的全部施工。因此，该项目的工程款总额已经具体确定，法院完全可以迳行查明，不需要以周斌涉嫌合同诈骗犯罪案件的判决结果为依据。即使中商公司和周斌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也不影响瑞雪家园项目工程款的结算；此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瑞雪家园项目工程款是中商公司或周斌犯罪所得的赃款，不论周斌合同诈骗一案的结果如何，对瑞雪家园项目工程款的支付都没有影响。2.雪浪街道在山水投资公司和山水城管委会报案后仍持续支付瑞雪家园项目工程款，证明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案件对工程款的结算没有影响。从滨湖公安局《情况说明》的内容可知，周斌所涉合同诈骗是源于2015年5月山水投资公司的报案重新启动调查而引起。本案中，其也通过无锡中院和滨湖分院，两次对中商公司在雪浪街道的工程款采取了协助执行和冻结措施。然而，从雪浪街道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可知，雪浪街道在山水投资公司报案后、甚至是法院采取协助执行和冻结措施后，仍持续向中商公司的分包人金磊公司支付大量工程款。如果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影响工程款的结算，雪浪街道不可能这么做。三、其申请无锡中院和滨湖法院采取协助执行及保全措施后，雪浪街道仍违法支付了大量工程款，远远超过查封冻结的2300万元。在此情形下，是否能迳直支持其的代位权请求，或要求雪浪街道承担赔偿责任，与中商公司和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没有关联。本案中，雪浪街道提交法院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表明，其在2016年11月21日无锡中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向中商公司及其共同承包人支付瑞雪家园项目工程款后，仍向中商公司分包人及中城投六局支付了1.0227亿元的工程款；在其提起本次代位权诉讼及2018年1月9日滨湖法院冻结中商公司在雪浪街道的瑞雪家园项目2300万元工程款后，雪浪街道仍违法支付了超过3500万元。因此，不论是以协助执行之日为基准，还是以代位权诉讼一审立案之日为基准，中商公司在雪浪街道均有到期工程款且大大超过2200万元，本案符合代位权诉讼的要件，且从另一角度来看，雪浪街道也应对其违法支付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事实已有雪浪街道提供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确认，与周斌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是明显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且不以周斌合同诈骗犯罪刑事判决的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不对上述争议进行审理，反而直接裁定驳回起诉，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雪浪街道、中商公司、城投公司二审均未作答辩。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雪浪街道直接向市政公司支付中商公司拖欠的1300万元及利息（以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并将中商公司拖欠市政公司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合计152744元直接支付给市政公司，或向市政公司赔偿上述金额款项。一审审理过程中，雪浪街道于2020年3月9日向法院提出调查申请，称其获悉滨湖分局对山水城管委会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中商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斌已被刑事拘留，现该案处于侦查中，请求法院向滨湖分局调查该案目前进展情况，并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至滨湖分局处理。法院遂向滨湖分局发函，滨湖分局于2020年6月19日向法院出具《关于周斌因涉嫌犯罪被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执行逮捕的情况说明》，回复如下：2019年6月，滨湖分局根据相关线索，重新启动山水城管委会曾于2015年5月21日控告犯罪嫌疑人周斌于2011年至2013年以其实际控制经营的中城福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现公司名称为：中商福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无锡市滨湖区瑞雪家园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中涉嫌合同诈骗的案件调查，2019年6月18日被立为涉嫌罪名为合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该案目前处于侦查阶段。此外，侦查过程中，另发现周斌于2012年5月从其控制经营的中城福润（无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其入股厦门信得通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出4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认证抵扣税款，2019年11月7日即立为涉嫌罪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2020年1月17日，周斌被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为证明雪浪街道与山水城管委会之间的关联性，雪浪街道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整合组建无锡山水城（雪浪街道）的工作意见》（锡滨委发【2019】119号），证明雪浪街道与山水城管委会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合署办公。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市政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权，该代位权应建立在中商公司对雪浪街道享有明确债权基础之上，故法院需审理中商公司、中城投六局与雪浪街道之间签订的关于无锡市滨湖区瑞雪家园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的两份BT合同的效力、内容及履行情况，但根据滨湖分局的回复，中商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斌在涉案项目的BT合同中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案可能涉及犯罪，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市政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市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是代位债权，其所主张的款项为中商公司、中城投六局与发包人雪浪街道签订的瑞雪家园拆迁安置房（BT）工程施工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因中商公司在该项目BT合同中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犯罪嫌疑人周斌实际控制经营的中商公司于2011年至2013年在承建瑞雪家园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中涉嫌合同诈骗，周斌已于2019年6月18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目前处于侦查阶段。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市政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