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赔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美郎，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童伟红，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委托代理人林焜，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博书，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游埠镇大街里**大街路。法定代表人吴旭明，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洪惠忠，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胡庆根、许晓峰，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美郎、童伟红因建筑物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美郎，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负责人洪惠忠及委托代理人胡庆根、许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毛美郎、童伟红系兰溪市游埠镇邵家村村民，于2012年4月4日向该村村民小组承包土地搞养殖，其后原告建造养殖场，占地共50亩，其中5亩左右用于生猪养殖，其余用于水产、鸡鸭养殖等。2013年，取得兰溪市田禾牲畜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2016年3月原告取得游埠镇畜禽养殖场身份证，载明养殖场位于邵家村，限养年存栏量150头，并要求二分离（雨污分离、干湿分离）、三配套（配套沼汽池、沼液池、沼液消纳面积）零排放。2017年4月11日，原告毛美郎、童伟红与江文荣经协商，将兰溪市田禾牲畜专业合作社所属土地及养猪场出租给江文荣，时间从2017年至2028年，每年承包费5万元。2017年10月30日，兰溪市委办公室、兰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兰委办（2017）140号《关于进一步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推动畜牧业转型升级的实施方案》及附件2《兰溪市生猪养殖场关停拆除奖励政策意见》，要求对辖区范围内养殖场进行整治升级。2017年11月9日，游埠镇政府告知原告毛美郎、童伟红，要求该户生猪养殖场在2017年12月31日前签订生猪养殖场关停拆除协议，逾期未签订的，将不再享受市生猪整治奖励政策，且将依法强制关停拆除。2018年3月27日，被告游埠镇政府向原告作出（2018）第118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认为涉案养猪场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责令于4月1日17时前自行拆除。同年4月3日，被告游埠镇政府组织人员，经对养猪场的现状及养猪场内生猪数量、重量进行证据保全后，拆除了涉案养猪场。拆除前，原告养殖场内的监控、照明等设施未予以单独拆除，其余生产用具、生活用品等已基本腾空。在拆除过程中，原告童伟红与被告工作人员发生推搡，致使原告手臂轻微伤，在金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8天。入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出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右肺局部肺气肿，室性早博。入院情况记载，患者女性，51岁，因腰痛10余年，加重1月。2018年6月15日，原告就上述（2018）第118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申请行政复议。兰溪市人民政府于同年9月27日作出复议决定，认为涉案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但撤销该通知书已无实际意义为由，确认被告游埠镇政府作出的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2018年11月21日原告毛美郎、童伟红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婺城区法院作出（2018）浙0702行初47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3日强制拆除原告毛美郎、童伟红在游埠镇邵家村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2019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对原告的合法财产部分，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主要基于二个方面：一是案涉建筑物损失的赔偿，二是停产停业、其他经营可得的损失、其他财产损失。关于案涉建筑物损失赔偿问题。原告诉请的房屋及道路硬化设施损失、围墙和大门、养殖设施设备的损失属于案涉建筑物损失。原告毛美郎、童伟红案涉土地用于养殖生猪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如原告所认为的案涉土地属设施农用地，根据2010年9月30日实施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第三条“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以及2014年9月29日实施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第三条“从事设施农业建设的，应当由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的规定，应当依法办理相应的手续，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要求办理了相应手续，故不能认定案涉建筑物为合法建筑。道路硬化部分，不论涉案土地属临时用地还是设施农用地，均应向有关部门申请审批，原告未办理过任何审批手续，而且临时用地到期后，土地使用者应恢复土地原状，故路面硬化损失不是原告合理损失。《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利遭到侵害。因被拆除的案涉建筑物本身并非原告合法所有，故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和其他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土地承包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财产损失范畴。被告在拆除前，对原告养猪场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并搬至屋外，事后也通知原告自行领取相关的物品；从照片、视频来看，拆迁也未明显对猪舍搭建的原材料造成损坏，原告无证据证明有其他损失。因此，物品损失的依据不足。虽然拆除前被告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将屋内物品搬离至屋外，但由于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导致原告无法举证，且被告对搬至屋外的物品未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也未采取其他妥善保管措施，故酌情予以赔偿损失3000元。苗木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难以认定。因被告在养殖场拆除前未对监控、照明等可单独拆除的设施先行妥善拆除，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结合原告养殖场监控、排污等设备投入的实际情况，对该部分设施等损失酌定赔偿金额10000元。对原告童伟红医疗费损失部分，童伟红住院治疗的病情并非针对行政行为致其人身损害的伤势，但考虑该行政行为的不当性，且住院治疗系因拆迁中受伤而引起，酌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元。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判决：被告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毛美郎、童伟红养殖场强制拆除赔偿款及损失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毛美郎、童伟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引用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10〕155号文件及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认为上诉人未依法办理养殖备案手续、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建造，认定上诉人猪场非合法建筑物，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法庭未将案涉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列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亦未向兰溪市相关政府部门就设施农用地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径直作出此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利益。（一）依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涉案养殖场的办理，无需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违法建设，是指在规划区范围以外建设，未经建设、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或违反建设审批规定的建设项目，未按规定取得有关建设许可证的建设行为。《城乡规划法》第二条规定，城市、镇和村庄的建成区以及因城乡建设和发展需要，必须实行规划控制的区域，由有关人民政府根据发展需要的情况编制相关规划。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在划拨、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以及在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情况下，需要办理规划申请。本案中，上诉人的养殖场未在任何一个层级的规划区范围内，涉案养殖场上诉人是以承包方式取得其合法经营资格，不属于《城乡规划法》中关于建设用地需要取得规划许可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后，依法取得兰溪市田禾牲畜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并由被上诉人核发养殖身份证，依法进行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就涉案养殖场在规划区范围内、上诉人养殖场是违法建筑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二）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属于设施农用地，依法不需要办理审批手续。一审法院依据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10〕155号文件认定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未依法办理审核备案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该文件已于2014年9月29日废止，一审法院依据一份已经废止的文件认定上诉人未经合法审批属于违法建筑并无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三条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在租用土地上建造养殖场经乡（镇）政府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4年9月29日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联合下发的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的规定，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含场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育种育苗场所、简易的生产看护房用地，设施农业生产中必需配备的检验检疫监测，符合“农村道路”规定的场内道路等用地均属于设施农用地。按照该通知的规定，设施农业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转用审批手续。上诉人经营养殖场属于农业生产用途，属于按照农用地管理的范围，不属于依法依规按照建设用地管理的范围。该文件已经明确提出，此类用地无需办理农转用审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兰溪市养猪场（户）污染治理计划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上诉人在兰溪市污染治理过程中就养猪场申请建造沼气池，沼气池的建造需以被上诉人审核同意为基础，并经村民委会加盖公章。被上诉人的审核与村委会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建造猪舍经过被上诉人审批通过，上诉人的猪舍不应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猪舍为违法建筑并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二、上诉人经营案涉养殖场多年，经被上诉人、畜禽管理部门定期检查监督，为上诉人核发养殖场身份证、对上诉人给予沼气资金补贴，政府及相关部门多年来以实际行为认可上诉人养殖场的合法经营活动。2014年，兰溪市在全市范畴内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和产业提升行动，根据该行动，环境污染严重的猪舍都被限期关停，对于符合要求的生猪养殖企业，由政府部门补办相关手续，变更相关土地性质为临时农业设施用地，并由农林部门核发养殖身份证，该身份证作为合法养殖的身份证明。2016年3月31日浙江日报新闻《兰溪整治1072家生猪养殖场生态养殖认证管理》，2016年6月14日浙江新闻《怎么回事？兰溪好多“身份证”被公开贴在外面》，2015年11月6日《浙江在线新闻网站》等多家媒体及网站对此事实进行报道。2016年，对于通过政府验收的养猪场，持有养殖身份证的农户依据《关于下达兰溪市第六批养猪场污染治理以奖代补资金的通知》兰猪办〔2016〕11号文件的规定，领取了以奖代补资金奖励。兰溪市要求镇政府对养殖场进行日常巡查监管，每个养猪场至少有一名乡镇干部联场巡查，建立巡查档案，记录巡查痕迹。同时，兰溪市还成立由农林、环保、公安、国土、建设、行政执法、供电等部门、单位组成的联合执法小组，全程参与监督检查。在兰溪市如此全面、严格的检查、巡查制度下，涉案养殖场能够取得“身份证”，接受了众多部门的联合检查监督存活至强拆之时，完全可以证明案涉养殖场建设、经营的合法性。上诉人养猪场建设完成多年，历经被上诉人多次检查，并在被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以及资金补贴支持下符合环保等各项要求。而且，目前在国家政策又开始大力倡导生猪养殖的情况下，兰溪市又转变风向继续支持生猪养殖，一些原本与上诉人房屋等情况相同的农户继续在原址上养殖，政府又开始给予资金政策支持。多年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众多百姓一直感念党和政府对人民的关心和扶持，上诉人相信政府，服从政府的管理，积极响应政府的号召大力发展养猪事业，上诉人的家庭也因为此份事业没有背井离乡，可以在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在自己的房子里过着最普通的生活。但是，上诉人无法理解的是，明明是被上诉人发给的养猪场身份证，明明是被上诉人安排、审核批准、给予资金支持不断完善设备设施的养猪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违法建筑。过去的若干年，被上诉人无数次到上诉人养猪场检查，也从来没有提出过“手续不全”的问题，被上诉人是管理者，是国家法律法规的执行者，被上诉人更清楚什么是“合法”，什么是“违法”，那为什么被上诉人需要在当地发展生猪养殖的时候没有提出某些手续办理的问题，被上诉人亦未提出证据证明，其曾向上诉人发出过关于养猪场手续不全、应该补办的通知，上诉人拒绝办理。反之，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颁发了养猪场的身份证，纳入了全镇的统一管理。上诉人是否可以理解为，在被上诉人的工作重点是要大力发展养猪事业、需要养猪业绩时，就鼓励农民养猪；被上诉人的工作重点是要发展规模养殖时，就找一个借口分文不付一拆了之。然后，一审法院从浩如烟海的法律条文中找到一两条可以放到上诉人身上说的作为依据，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就可以不支付任何代价。上述事实和普通道理，一审法院是明知的。三、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诸多错误。（一）一审判决中第6页第一段：“经审查……证据1对原告猪场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有清点人员、在场人员、摄像人员、记录人、公证人员签名，与光盘相互印证，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系由公证人员拍摄的视频，与公证书登记的情形相吻合，其仅仅是证明清点登记及与拆迁有关的部分视频，予以认定。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上述证据三性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为《公证书》，证据3为公证视频，欲证明其强拆行为是在公证人员公证下进行，进而证明其行为合法与真实性。事实上，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及合法性。《公证法》第二条规定，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公证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等诸多条款都再三强调，公证机构应对申请公证事项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不得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本案中，所示公证书的作出严重违反公证法中立性的基本准则，公证证明人真实身份无法确认，整个过程上诉人及家属全被隔离在警戒线之外，公证的相关文件上也没有上诉人签字认可。被上诉人强行拆除建筑物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公证机构的职责是为合法行为进行公证，而非违法行为。而且，公证录像经删减拼接而成，公证书内仅记录上诉人养殖场被强拆的部分事实，无法证实强拆全过程，具有不完全性，不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认可。因此，公证书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进行的公证结果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对该份公证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为兰溪市公安局接警单，欲证明上诉人并未因强拆行为导致受伤。事实上，上诉人因强拆行为被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推搡导致入院治疗，且该接警单内记载内容为虚假，上诉人签名时，该处警单位空白，处警单内记载上诉人的居住地址也为上诉人2006年以前的住址，足以证明该证据为虚假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二）一审判决第7页中第一段第8、9、10行：“拆除前，原告养殖场内的监控、照明等设施未予以单独拆除，其余生产用具、生活物品等已基本腾空并当场转交给原告保管。”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养殖场内物品进行清点并登记转移的情况下进行强拆，导致上诉人诸多物品被埋在废墟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因强拆遭受巨额经济损失，且上诉人养殖场内至今仍保持被强拆时的现状，一审法院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充分调查即认定被上诉人将生产工具、生活物品等转交给上诉人，与事实严重不符，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第9页第二段第3、4、5行：“被告在拆除前，对原告养猪场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并搬至屋外，事后通知原告自行领取相关的物品；从照片、视频来看，拆迁也未明显对猪舍搭建的原材料造成损坏，原告无证据证明有其他损失。”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在强拆过程中并未对养殖场内全部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亦未对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上诉人至今不知晓被拆除的养殖设备及物品处于何处。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养殖场内物品进行转移的情况下进行强拆，导致上诉人诸多物品被埋在废墟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因强拆遭受巨额经济损失，且上诉人养殖场内至今仍保持被强拆时的现状，一审法院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充分调查即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物品损失，该认定严重错误。（四）一审判决第9页第二段第14、15、16、17行：“对原告童红伟医疗费损失部分，童红伟住院治疗的病情并非针对行政行为致其人身损害的伤势，但考虑该行政行为的不当性，且住院治疗系因拆迁中受伤而引起，酌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元，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的认定相互矛盾，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合法经营的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来说仅为数次强拆行为中的一次，而对上诉人而言，被摧毁的是上诉人赖以生存的家园。上诉人据此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被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推搡致伤住院治疗，一审法院先是指出上诉人入院治疗非因强拆行为导致，又认定上诉人系因拆迁过程中受伤引起，该认定不具有客观中立性，自相矛盾，应当予以纠正。且上诉人因强拆行为遭受严重精神侵害，也因入院治疗花费营养费，导致误工费等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四、一审法院枉顾案件事实，对上诉人未提起的主张进行判决，凭借主观臆断对案件进行审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第2页第一段第18、19行，将上诉人的沼气设施损失诉讼请求的金额53000元记录为59500元，将上诉人未主张的监控损失记录在内，在判决第9页第二段第13行对上诉人从未提出的监控设备损失予以判决，且对于监控及排污设施的判决金额也与其他在审案件金额相同。而事实上，对于沼气排污设施的价值，当时政府依据各家养殖场不同情况，由农业局对各户养殖场进行实地审查，并经农业局指定企业进行安装调试作业，各养殖场的沼气排污设施花费的金额有所不同。上诉人养殖场内排污设备价值经农业局造价评估其价值为53000元，有《造价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即以推测性价格确定其价值，违反《行政诉讼法》及《国家赔偿法》立法本意。上诉人于2018年4月3日遭到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即刻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经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702行初475号判决认定违法。一审法院无视其他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扭曲事实真相，将本就违法的事实再确认为合法合情的事实。五、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饲养的生猪互相撕咬、晒伤、养殖场无法继续经营等情形，属于上诉人因强拆行为导致的间接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经济损失分为直接经济损失与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是保障受侵害方物质利益不可或缺的手段。如果仅以直接损失作为受害方全部损失的认定标准，将导致受害方遭受的损失进行不合理的限缩。间接经济损失是违法行为对增值状态中的财产或财产关系侵害的结果，其本质上是一种尚未物化的物质性损失，可以用货币来衡量和计算。所以侵权人既要对现有的财产直接减少进行赔偿，也要对在正常情况下实际上可得到的利益即间接损失进行赔偿。因为在正常情况下，被侵权人本应当得到的利益，由于侵权人的侵害才使这些可得利益没有得到。这种损失虽然与直接损失有形式上的区别，非实质上的区别。对于间接损失如果不能全部予以赔偿，被侵权人的权利就无法得到全部保护，同时侵权人的违法行为也得不到应有的制裁。间接经济损失应当以关联性作为基本判断标准，即当侵害行为与受侵害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加害人就应当对他的行为承担责任。据此，上诉人遭受的间接经济损失作为客观、实际的损失，应当包含于损害赔偿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产权保护行政诉讼典型案例答记者问》，要明确因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充分赔偿和因国家利益需要的充分补偿原则，确保当事人产权利益得到有力保护。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答辩称：首先，本案所涉建筑物，上诉人无合法的权属证明，属未经规划审批的违法建筑物。《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赔偿只对当事人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一审中要求停产停业损失、其它损失依据不足，且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直接损失的范畴；其三，一审法院对于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工作过程中，未能妥善保管搬至屋外物品，部分可以单独拆除的设施未能先行拆除，及生猪处置损失，判决酌定赔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四、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也只有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损失可以得到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只有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才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提出赔偿诉讼请求必须要有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予以证明，且只有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损失才可以得到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为证明案涉被拆除的建筑物系合法，要求调取上诉人2015年提升改造过程政府补办的相关手续，临时农业设施用地审批手续、沼气池造价表、监控统一安装的有关文件，因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故本院不予调取。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2018年4月3日对毛美郎、童伟红位于游埠镇邵家村养殖场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据此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系上诉人毛美郎、童伟红提出的涉案赔偿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主要包含：一是赔偿房屋及道路等附属设施损失；二是赔偿沼气池、监控等设施设备损失；三是赔偿停产停业等损失；四是其他损失。对于第一项请求，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在建设案涉养殖场时，已经过相关部门审核同意及备案的证据，上诉人养殖场的房屋及道路等建筑设施不具有合法性。法律规定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上诉人主张对其养殖场按照合法建筑予以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部门为上诉人核发养殖场身份证、给予沼气资金补贴等可以说明上诉人具备生猪养殖的相应条件，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养殖场的建筑物当然具有合法性。对于第二、三项请求，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养殖场时未对监控、照明等设施妥善拆除并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应返还的财产已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审法院据此结合案涉养殖场监控、排污等设施设备投入和使用的实际情况及日常生活经验，酌定赔偿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对其他建筑物内的合法财产，在强拆前已作搬迁，一审法院鉴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就搬迁的物品办理交接手续及未采取其他妥善保管措施等考虑，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赔偿3000元损失亦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土地承包款损失等并非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苗木损失，因缺乏由于案涉强拆行为导致苗木损毁的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一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强拆行为的不当性及童伟红住院治疗系因拆迁中受伤而引起，故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在卷证据并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确定被上诉人共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5000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未予支持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审法院未予驳回，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毛美郎、童伟红养殖场强制拆除赔偿款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被上诉人兰溪市游埠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童伟红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四、驳回上诉人毛美郎、童伟红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1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