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三堡街道办事处刁店村。法定代表人：安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飞，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318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映雪，女，1976年8月17日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联公司）与上诉人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尚海木制品厂）、被上诉人陈映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飞、王文静、上诉人尚海木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被上诉人陈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安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海木制品厂、陈映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合同履行的开始时间。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1项明确约定“提货时间及数量为2019年6月10日陆续提货”，按照一般的通常理解即可作出正确的判断，即“提货时间是从2019年6月10日之后开始，陆续提货，而不是一次性提货”；开庭笔录(第二次)第5页、第10页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均陈述提货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之后，而一审判决不顾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一般的通常理解，错误的认定合同应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提货完毕。2、关于尚海木制品厂应履行的提货数量。合同约定定作物的数量为10973平方米，安联公司依照约定完成承揽定作任务后，在约定的提货日期2019年6月10日到来之际，于6月12日向尚海木制品厂去函提醒带款提货，明确告知其定作货物数量10973平方米；在8月3日催促其提货时，再次明确告知其剩余货物数量，尚海木制品厂均未提出异议，足见其对数量不存在异议，而是继续着陆续提货。而原判对此事实视而不见，却对双方当事人履行本合同之外的过往交易过分关注，使得双方当事人陷入迷茫，进而错误认定事实。现在，尚海木制品厂定作的产品，扣除尚海木制品厂在2019年6月10日之后提取的货物，经安联公司多次盘点确认仍有3771平方米存放于仓库里，但原审并未对此认定，而是凭借主观臆断，违背客观事实进行事实的错误认定和裁判。3、关于定金与货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多次陈述尚海木制品厂支付的款项中有10万元系定金，而一审认定尚海木制品厂支付的款项全部为货款，再次导致了对事实认定的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关于货款，首先合同带款提货，而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货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之后，可知货款的支付也应在2019年6月10日之后。一审认为应从2018年底计算汇款提货数量，明显与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和客观事实不符。其次，涉案合同第四条第2项明确约定“需方需付10万元定金，定金在最后一车货内扣除。”而根据上述尚海木制品厂的主张，其总共向安联公司支付了2060179元货款，欠74558元未支付(2139735元-2060179元)，安联公司处还存有其10万元的定金，按照一般的正常交易行为，最后10万元不需要支付以定金抵充即可，而无需再判决尚海木制品厂支付7万多元的货款，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二、一审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尽管名称为《购销合同》，但其内容反映的真实情况为加工承揽中的定作合同，是尚海木制品厂专门为其北京某工程定作地板的《定作合同》，而不是一般的买卖合同。安联公司有按照约定完成定作物的义务，尚海木制品厂有支付报酬、提取定作物的义务，双方的纠纷不是一般买卖合同的欠款纠纷，原判仅仅按照买卖合同的规定判决尚海木制品厂给付货款，属于定性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同样，陈映雪担保的是全面履行合同，而不是单一支付欠款，所以原审判决存在着适用法律上的原则性错误。原判引用法条明显错误。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判非所请。首先，安联公司原审提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尚海木制品厂继续履行合同、给付货款(包括材料款和加工报酬)、提取定作物、赔偿因违约给安联公司造成的损失等多项内容，按照承揽合同的一般特点和本合同的约定，本案尚海木制品厂除了应当履行支付定作物相应款项的义务外，还有在2019年6月10日后陆续完成提货的义务，尚海木制品厂只付款不提货同样属于违约行为，但原判对尚海木制品厂是否应当履行提货义务未曾评价，甚至直接驳回安联公司要求其履行提货义务的请求，显然是错误的。其次，由于尚海木制品厂在安联公司2019年8月3日催促其全部提货，而故意不予提货，其定作物滞留仓库内的时间达1年之久，产生仓储费和保管费是客观存在的，长期占用安联公司的资金也是事实，给安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确实存在。安联公司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原审合议庭应引导或向安联公司释明对该项请求依法进行举证，但原审合议庭并未对此进行释明和审理，属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规定的漏审漏判的严重程序违法行为，依法应予发回重审。尚海木制品厂、陈映雪辩称，一、关于安联公司诉称的一审认定的合同履行时间、尚海木制品厂应履行的提货数量及定金与货款的事实错误无依据，不应支持。首先，尚海木制品厂与安联公司的买卖业务开始于2018年的10月份，从一审两次庭审可以看到，安联公司的代理人在回答庭审询问中自认“因为是从2018年年底开始原被告有合作，2019年合同包括2018年的部分货款和货物”。另外，从尚海木制品厂2018年10月26日和2019年1月28日转账的两笔5万元的证据，也能认定这个事实。其次，尚海木制品厂与安联公司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为什么形成于2019年5月28日，通过尚海木制品厂在庭审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等可以证明之前安联公司出售给尚海木制品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正是因为产品有质量问题，双方才补签形成于2019年5月28日的购销合同。因此，虽然2019年5月28日尚海木制品厂与安联公司双方补签了购销合同，也不能以此约定双方存在买卖行为。另外从2020年8月18日一审的庭审笔录中，安联公司认可的交货方式是委托物流向北京直接发货，而非安联公司所称以合同约定的由尚海木制品厂带款提货，从这一事实也可以确定，双方并未按照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履行。因此一审认定安联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合同起始履行期限并非2019年6月10日，而是认定合同应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提货完毕是正确的。二、安联公司称一审判决存在法律上的原则性错误，引用法条明显错误以及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安联公司称与尚海木制品厂之间的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谓的加工承揽合同是指承揽方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方，对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从双方合作购销合同的签订以及内容来看，它不具备承揽合同的成立要件。安联公司提出要求尚海木制品厂继续履行合同、提取货物、赔偿因违约给安联公司造成损失等内容，尚海木制品厂之所以付款不提货是因为安联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安联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的交货方式是为委托物流向北京直接发货，而非由尚海木制品厂提货，因此，不存在因尚海木制品厂故意不予提货导致滞留仓库一年之久产生仓储费和保管费。另外安联公司认为一审合议庭未向其释明对该项请求依法进行举证，因涉案诉讼安联公司也聘请了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以及诉讼代理人，对于是否应该举证证明其诉称的案件事实，是不需要一审合议庭释明提醒。尚海木制品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安联公司在起诉内容中称“2018年底，双方签订《定作合同》一份，由尚海木制品厂在安联公司处定作黑胡桃三层三拼实木复合地板10973平方米，价格为195元/平方米，总价2139735元。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尚海木制品厂交付定金10万元，每次提货时付清全款，定金10万元在最后一次提货时折抵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尚海木制品厂共收到安联公司地板为10045.6平方，共支付货款为1960179元(不含定金10万元)。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价款为总价款，扣除尚海木制品厂已实际支付的金额，判决尚海木制品厂给付安联公司货款的判决与事实不符。同时，在一审的庭审中法庭也查明尚海木制品厂还有900多平方米的地板未提走。综上所述，尚海木制品厂认为，按双方合同约定扣除在安联公司处的定金10万元，尚海木制品厂不存在结欠货款的事实。针对尚海木制品厂的上诉，安联公司辩称，尚海木制品厂将与涉案合同无关联的货款计算在内，事实是涉案合同履行自2019年6月10日之后开始，请求依法驳回尚海木制品厂的上诉请求。陈映雪认可尚海木制品厂的上诉主张。安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尚海木制品厂继续履行合同，即支付货款735407.60元，提取定作物，并赔偿安联公司经济损失；2、陈映雪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尚海木制品厂、陈映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海木制品厂（甲方）与安联公司（乙方）、陈映雪（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尚海木制品厂购买安联公司的黑胡桃三层三拼实木复合地板10973平方米，单价195元，金额2139735元；2019年6月10日前陆续提货，尚海木制品厂付10万元定金，每次发货全款，定金在最后一车货内扣除；卖方提前通知买方验货，质保期为验货后24个月。丙方为甲方提供担保。该合同未注明签订时间。2019年6月12日，安联公司向尚海木制品厂发出通知函，要求尚海木制品厂6月15日前回复并提货，6月14日陈映雪签收。2019年8月3日，安联公司发出付款提货通知函，通知尚海木制品厂尚有5700平方米价值1134300元的地板迟延提货六个月，要求尚海木制品厂于2019年8月10日之前付清货款提货。尚海木制品厂认为，双方于2018年已经开始贸易往来，上述合同为2018年口头合同的延续，后因安联公司的地板质量存在问题，双方才在2019年补签合同，约定从2019年6月10日恢复供货。因此合同实际成立和生效时间应为2018年。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8月6日，尚海木制品厂向安联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060179元。尚海木制品厂认可已经提取货物10045.6平方米。安联公司认为尚海木制品厂上述付款中有部分为双方其余合同产生的货款，并提供了2018年9月19日、11月7日的购销合同两份，证明双方此前另有买卖合同关系。该两份购货同标的为黑胡桃三层三拼实木复合地板，单价195元，数量均为6000平方米，合计货款234万元，交（提）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前。上述合同落款处没有尚海木制品厂签字盖章。安联公司陈述上述合同已经结清货款，尚海木制品厂2019年6月29日之前的货款都是结清的，双方2018年年底开始合作。尚海木制品厂对该两份合同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安联公司主张尚海木制品厂拖欠货款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安联公司提供的合同总价款为2139735元，尚海木制品厂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的付款金额为2060179元，故目前的证据显示尚海木制品厂尚欠79556元，尚海木制品厂应继续履行。陈映雪作为担保方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联公司主张尚海木制品厂的所付货款中包含其他合同货款的货款，并提供两份合同证明。因安联公司提供的合同没有尚海木制品厂签字盖章，尚海木制品厂亦不认可，安联公司亦未提供其发给尚海木制品厂全部货物的相关发货、送货单等证据证实其发送给尚海木制品厂货物的总价值，故安联公司相应抗辩不予采信。安联公司主张本次争议的合同的起始履行日期应为2019年6月10日，因安联公司2019年8月3日发送给尚海木制品厂的通知函通知尚海木制品厂尚有5700平方米的货物迟延提货六个月，安联公司上述陈述与通知函在时间上矛盾，故安联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合同的起始履行期限并非2019年6月10日，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剩余货款79556元，陈映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驳回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4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424元，由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3860元，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负担1564元。二审中，安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江苏银行业务回单一份，以证明尚海木制品厂于2018年11月12日向安联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存在别的合同业务。即安联公司一审提供的2018年11月7日的书面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定金即5万元，合同虽没有尚海木制品厂的签字，但合同确实是成立的，且已开始履行。因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不存在其他的合同业务。2、安联公司的业务员王劲松与尚海木制品厂经理陈建国的聊天记录两张，以证明双方在2019年5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尚海木制品厂还需要12200平方米的黑胡桃定作物。在2019年的5月24日，尚海木制品厂提货1327平方米后，由于涉案的定作物价值两百多万元比较多，安联公司感觉到有风险，所以签订了书面合同。双方经过核算，在前期合同履行中，尚海木制品厂还剩余10元款项，约定作为涉案合同的定金，签订了涉案合同。同时口头约定18年11月7日的合同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面积为10973平方米，加上5月24日提货的1327平方米，正好是2019年5月12日聊天记录中显示的12200平方米。以上足以说明在2019年5月12日之前的业务往来，不包括在本合同之内。尚海木制品厂、陈映雪共同质证认为，1、业务回单不能证明安联公司的主张，因为双方之间的业务开始于2018年10月份，安联公司在一审时也认可双方在2018年底即存在合作关系，故该业务回单不能证明双方除涉案合同外另有其他业务往来。2、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陈建国虽是尚海木制品厂的业务员，但并未给尚海木制品厂进行汇报。对于安联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尚海木制品厂（甲方）与安联公司（乙方）、陈映雪（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中对质量提出要求：其中长度、大小头和高低差、等级、色差、含水率、扣型、倒角等均有明确约定。合同中亦约定，由安联公司按照合同规定选用原材料，并接受甲方检验，乙方隐瞒原材料的缺陷或者使用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原材料而影响定作物质量时，甲方有权要求重做、修理、减少价款或者退货。乙方加工产品需要按照甲方提供的样品及物料要求进行加工。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约定，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交付定作物或者完成工作，甲方不同意利用的，应当负责修整或调换，并承担逾期交货的责任；经过修整或调换后仍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有权拒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标的、数量、价款及交货时间约定，1.交（提）时间及数量2019年6月10日陆续提货。2.交（提）货方式、地点：需方付10万元为定金，每次发货付全款，定金在最后一车货内扣除。3.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需方根据本合同确定的等级标准，在产品生产过程中进行检验，如产品质量与合同不符，按照第六条违约责任处理。双方在一审期间均各自提供相应的对账明细，从双方各自的对账明细看，双方对于自2018年合作以来共计发货10045.6平方米均一致，在此期间尚海木制品厂共计支付款项合计2060179元亦一致。从2019年6月10日之后，安联公司共发货7480.77平方米，尚海木制品厂共计付款1460036元。二审期间，尚海木制品厂明确表明，对安联公司主张的涉案库存地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购销合同性质的认定问题。双方对于购销合同的性质存在争议，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直接影响责任承担等内容，故本案应首先明确涉案购销合同的性质。尚海木制品厂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安联公司则主张，涉案购销合同系定作合同，双方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定作合同则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特定的劳动成果，这一劳动成果是按照定作人的特殊要求，并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完成的，形成于合同订立之后，一般不具有通用性、属特定物范畴；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并非应买受人的要求而制作完成，一般情况下在合同订立之前既已存在或已经定型。本案中，尚海木制品厂在购销合同中对地板的材料、含水率、扣型、倒角等均作出了特殊要求，同时，合同对于标的物的生产过程有明确约定，对标的物原材料的具体提供方亦予以明确，在合同履行中，尚海木制品厂对于安联公司的生产可以进行检验。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该地板是安联公司应尚海木制品厂的特殊要求而制作，制作完成于合同订立之后，与市场流通的一般地板相比具有一定的特定性和针对性，所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二、关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虽对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及履行情况存在争议，但在存在上述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首先进行文义理解。涉案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产品数量为10973平方米，交（提）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陆续提货。从合同文义理解，尚海木制品厂作为定作人共定作地板10973平方米，上述货物应从2019年6月10日之后陆续提货。尚海木制品厂主张，该合同实际为2018年合同的延续，因地板质量问题，继而约定从2019年6月10日之后继续提货，其已提货共计10045.6平方米，仅剩900余平方米地板未提货。首先，双方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货物数量及提货时间，并无合同延续履行的具体内容。其次，2019年6月12日，安联公司向尚海木制品厂发出通知函，要求尚海木制品厂6月15日前回复并提货，货物数量仍为10973平方米，尚海木制品厂对此并未提出异议。2019年8月3日，安联公司发出付款提货通知函，通知尚海木制品厂尚有5700平方米的地板迟延提货，该未提货数量与双方对账明细较为一致（2019年6月10日之后应提货10973平方米，至2019年8月3日已提货5680.88平方米，未提货数量约为5300平方米）。再次，安联公司的业务员王劲松与尚海木制品厂工作人员陈建国的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5月12日，尚海木制品厂仍需要12200平方米的地板定作物，在2019年5月23（24）日，尚海木制品厂提货1300余平方米，剩余地板面积约为10900平方米，该数量与合同约定的数量较为一致。最后，从安联公司的诉请主张来看，其主张的2018年底双方签订合同，实质上应为2018年11月12日尚海木制品厂向安联公司支付5万元定金后继而发生的业务。从尚海木制品厂提供的对账明细中（安联公司对账明细亦有体现），2019年6月10日前共提取货物2564.84平方米，价值应为500143.80元，在此期间尚海木制品厂共计支付款项为600143元，二者差额为10万元，该差额10万元与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定金10万元数额一致，故安联公司关于将之前业务往来中差额的10万元作为本案购销合同定金的主张，更具有可信性。上述事实及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签订涉案购销合同时，尚海木制品厂定作的地板数量应为10973平方米。三、关于尚海木制品厂的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尚海木制品厂作为定作人为了满足其特定需要而订立合同，安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工作成果，在尚海木制品厂未主张合同解除的情形下，安联公司有权要求尚海木制品厂继续履行合同、按约定支付报酬，并向尚海木制品厂交付工作成果。因双方在合同中已对提货及支付方式作出约定（全款发货），故应由尚海木制品厂支付剩余未提取货物的款项后，安联公司将剩余货物交付给尚海木制品厂。经核算，2019年6月10日之后，安联公司共发货7480.77平方米，剩余3492.23平方米尚海木制品厂未提货，未提货价款为680984.85元。在此期间，尚海木制品厂共计付款1460036元（不含10万元定金），余款101288.57元，扣除后仍需支付安联公司价款为579696.28元。尚海木制品厂虽主张涉案地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但在本案中明确不对涉案地板进行鉴定，故其应接收涉案定作物。双方合同中对地板质保期有明确约定，如存在相应情形，双方可另行解决。安联公司主张因逾期提货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安联公司发函要求尚海木制品厂于2019年8月10日之前付清货款并提货，考虑到合同的履行及违约情况，本院酌定按照贷款利率（LPR）予以支持。陈映雪为涉案合同履行提供担保，应当连带承担给付款项的责任。综上，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尚海木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二、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货款579696.28元及利息损失（以579696.2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陈映雪对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陈映雪履行上述义务后，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交付给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3492.23平方米黑胡桃三层三拼实木复合地板定作物；四、驳回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4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424元，由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负担3239.04元，由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负担1218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4元，由徐州安联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720.34元，由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负担10233.66元。湖州南浔尚海木制品加工厂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54元，支付其应负担的诉讼费8433.66元，余款920.34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