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之春，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亚东，安徽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彪，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诉人曹之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之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曹之春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彪未向曹之春支付46万元。经鉴定无法判断《转让协议》中“现有设备属刘彪所有已付给曹之春肆拾陆万元”与前段内容的字迹是否同一支笔连贯书写，且若曹之春已支付46万元，其后续向刘彪支付款项已远超尾款，不合常理；2.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标的物系破碎机，不是生产经营权，故案涉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刘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 曹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彪支付曹之春破碎机转让款40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份，曹之春与案外人李云松合伙购买一台破碎机，两人合伙在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建立石子厂从事加工石子生意。2019年11月16日，曹之春与当地工地项目部主管吴义华签订石料加工协议，约定由曹之春供应石子，石料加工款汇至曹之春账户。此后，曹之春向吴义华供应石子，吴义华于2019年11月16日、12月2日、12月13日向曹之春汇款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19年12月14日，曹之春与刘彪签订一份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曹之春、乙方刘彪；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共同签订以下条款，以资遵守。我与李云松合作石料加工老虎机。现在我的30万股份转让给刘彪。刘彪在生产过程中，合计付我60万元，每月付我15到20万元。从12月14号开始石子厂发生任何事情，与我曹之春无关。生产结束后，我的60万元，刘彪要全部付清，付清后老虎机属于刘彪所有。如果刘彪没有付清曹之春的尾款，老虎机属于曹之春所有，付清后老虎机属于刘彪所有。在生产过程中资金有曹之春掌控，50万元付清曹之春后，资金全有刘彪掌控。机械款付清后，机械与曹之春无关。同日，刘彪书写一份转让协议，内容为：现有江西玉山县岩瑞镇太平村破碎机一台转给刘彪价格陆拾万元整，现该设备属刘彪所有，已付给曹之春肆拾陆万元。曹之春在该转让协议转让人处签名。2019年12月14日曹之春通过微信向刘彪转账两笔分别为60000元、19000元，12月15日曹之春又向刘彪转账20000元。此后，刘彪加工石子供应给吴义华。2019年12月21日，吴义华汇给曹之春石子款200000元，曹之春扣下117000元，向刘彪汇款83000元。2020年1月3日，吴义华向曹之春汇款317000元，曹之春扣下50000元，向刘彪汇款267000元。刘彪自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向曹之春多次付款，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20年1月5日19000元、1月6日15000元、1月13日16000元、1月22日50000元、3月12日70000元（转账52000元、微信×××元）、4月9日40000元，该期间共计付款210000元。2020年4月9日，曹之春向刘彪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曹之春、受托人刘彪，2019年11月16日委托人与吴义华签订《石料加工协议》，协议已履行完毕。现涉及办理有关上述协议的有关事宜，因委托人事务繁忙，为此，授权受托人刘彪办理如下事宜：一、在法律规定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代为办理与吴义华解除协议并结算加工费尾款。二、受托人刘彪办理上述事宜时，无转委托权。三、受托人刘彪因上述事宜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或承担。四、委托期限上述事宜办结止。委托人：曹之春。该委托书于当日在安徽省凤阳县公证处公证。 审理中，曹之春申请对刘彪提交的转让协议内容的书写连贯性和申请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转让协议》上转让人处“曹之春”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无法判断《转让协议》中JC-2“现有设备属刘彪所有已付给曹之春肆拾陆万元”字迹与JC-3“现有江西……＜Ｙ600000.00元＞”字迹是否同一支笔连贯书写。 另查明，曹之春与李云松合伙经营石子厂从事石子加工、销售，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未取得营业许可。 一审法院认为，曹之春与刘彪于2019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曹之春和李云松合作石料加工老虎机，曹之春将其30万元股份转让给刘彪，刘彪在生产过程中合计付曹之春60万元，从2019年12月14日开始石子厂发生任何事情与曹之春无关。生产结束后，曹之春的60万元，刘彪要全部付清，付清后老虎机属于刘彪所有。上述表述表明了如下事实：（１）该破碎机在转让时由曹之春和李云松从事经营；（２）刘彪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进行经营；（３）破碎机在转让后由刘彪经营，付清60万元转让款后归刘彪所有。从上述事实可知，双方签订该转让协议的目的均在于经营而非单纯的设备买卖：曹之春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所从事的是石子加工销售经营活动，刘彪签订该协议也在于将来在该石子厂从事石子加工销售经营活动。从交易标的分析，曹之春通过该协议将该石子厂从事经营活动的权利转让给刘彪，并将该石子厂主要设备破碎机转让给刘彪，依此获得一定对价。双方的交易标的并非该破碎机的部分所有权而是利用该破碎机从事经营活动的权利。该合同的性质应界定为经营权转让合同。基于曹之春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并未取得石子加工销售的合法经营权，更未办理转让经营权的营业许可，该转让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即国务院《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二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为无效。庭审中，该院向曹之春释明，如本案合同被确认无效，曹之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现曹之春坚持本案合同有效，并要求刘彪给付转让款，于法无据，曹之春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国务院《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曹之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减半收取计3695元，保全费2570元，合计6265元，由原告曹之春负担。 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曹之春系与李云松合伙经营案涉石子加工厂，曹之春向刘彪转让其合伙份额时取得李云松同意。案涉《协议》签订后，刘彪向曹之春已支付转让款共计37.7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刘彪是否应向曹之春支付尚欠转让款；2.若支付，尚欠转让款金额是多少。 （一）关于刘彪是否应向曹之春支付尚欠转让款 本案中，根据曹之春当庭陈述“吴义华为政府平整土地后产生的石料交给我去加工，加工费13元每吨”、“我的机器是二十多万，吴义华这个项目因为预期利益比较大，总计能有两百多万，所以溢价按照60万把我的这部分设备卖给刘彪”、“我转让后我就不做了，刘彪顶了我的位置”以及刘彪陈述“60万价款中包括30万的机器款和30万的后期盈利款”，可知双方交易的真实目的系利用破碎机从事石子加工生产并获利。虽然曹之春在签订案涉《协议》前从事石子加工未取得合法经营权，也未办理营业许可证，违反了《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但该条规定为管理性规定，曹之春从事石子加工是否具备相应资质、证照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管理，与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并无必然联系，故案涉《协议》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曹之春经其合伙人李云松同意后与刘彪签订的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刘彪应按约向曹之春支付尚欠转让款。 （二）关于刘彪尚欠曹之春转让款金额 刘彪主张根据手写版《转让协议》其已向曹之春支付46万元，但该份协议尾段“现有设备属刘彪所有已付给曹之春肆拾陆万元”的字迹经鉴定无法判断其与前段内容是否具有连贯性，且刘彪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曹之春支付该46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责任。 经当庭核对，刘彪向曹之春已支付转让款金额如下：2019年12月21日，吴义华汇给曹之春石子款20万元，曹之春扣下11.7万元，向刘彪汇款8.3万元；2020年1月3日，吴义华向曹之春汇款31.7万元，曹之春扣下5万元，向刘彪汇款26.7万元；2020年1月5日银行转账1.9万元、1月6日银行转账1.5万元、1月13日微信转账1.6万元、1月22日银行转账5万元、3月12日银行转账5.2万元及微信转账1.8万元、4月9日微信转账4万元，上述转让款金额共计37.7万元。曹之春主张应从中扣除其于2019年12月14日、2019年12月15日分三次出借给刘彪的款项总计9.9万元。经查，曹之春虽提供了2019年12月14日和2019年12月15日的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刘彪支付了上述9.9万元，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三笔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三笔款项不予处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案涉转让款总金额系60万元，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该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故刘彪应向曹之春支付的尚欠转让款金额应为22.3万元（60万元-37.7万元）。 综上，曹之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曹之春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曹之春转让款22.3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曹之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减半收取3695元，由上诉人曹之春负担1665元，被上诉人刘彪负担2030元,保全费2570元,由上诉人曹之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上诉人曹之春负担3331元，被上诉人刘彪负担40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玉格 书记员汪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