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8191号 原告：金华功彩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稠江街道杨村路**。 法定代表人：姜立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范辉，义乌市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高嘉铭，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被告：楼超丹，女，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原告金华功彩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功彩公司”）与被告义乌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谷公司”）、楼超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功君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12月21日，原告功彩公司以网谷公司已于2020年10月12日注销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变更被告义乌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高嘉铭。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裁定，裁定准许高嘉铭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网谷公司退出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功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网谷公司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2、判令两被告退回剩余服务期五个月（2020.5.1-2020.9.30）的服务费12.5万元，并自2020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两被告为原告提供企业培训咨询服务，以此来增加原告的公司业绩，并约定了业绩达成目标；服务期为一年，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止。原告支付了服务费30万元。按约定，被告应当为原告的员工提供系统的培训服务，但事实情况是被告方无法提供系统完善的培训服务，特别是在今年疫情影响下，被告无力支撑其公司的运作，原告的公司业绩根本无法达成约定的业绩目标。自2020年4月30日之后网谷公司就没有给原告提供任何服务，服务终止。在网谷公司服务期间，原告的业绩是和网谷公司有个微信群，通过微信群通知被告楼超丹，公司的业绩网谷公司都是知情的。2020年5月8日，被告楼超丹到原告公司，双方明确服务终止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并协商退费事宜。原告方要求退还剩余服务期五个月的费用12.5万元，但两被告予以拒绝。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来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高嘉铭、楼超丹辩称：网谷公司在2019年9月29日跟原告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已清楚写明合作期限是从2019年10月1日-2020年10月1日，其中基础费用是30万元，我方在合作的存续阶段已经履行了本协议当中的所有条款。在协议的第2条特别提到提成的支付方式是一个季度结算一次，每个季度盘点时间是15号结束，20号支付提成。原告在持续的7个月时间里从第一个季度和第二个季度从未给我方提供过任何真实的财务数据，并在2020年4月30日原告突然终止了合作。从协议体现出来的法律效力，原告是无权自行解除本协议的合作时间，所以我方在2020年4月30日-2020年9月30日期间已全面完整顺利满意的履行了本协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功彩公司提供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原件在（2020）浙0782民初8585号案卷中)一份、网银转账明细（打印件）两份、（2020）浙0782民初858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功彩公司提供的2020年5月8日晚上在原告公司办公室原告法定代表人姜立剑与被告楼超丹及姜立剑的朋友任安伟之间的通话录音和2020年5月13日在被告高嘉铭办公室姜立剑与两被告及任安伟之间的通话录音各一份（附光盘一份），拟证明：（1）、第一份录音第6页顺数第8、9行，第13页第10行-第12行，双方确定终止服务的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2）、第二份录音第3页顺数第8行、第9行，双方确定2020年4月30日终止服务，原告要求退还服务费12.5万元，但双方协商无果。 被告高嘉铭对第一份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不在场。对第二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与本案无关。 被告楼超丹对上述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内容不完整有删减。 本院认为，鉴于两份录音中的当事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这两份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2、原告功彩公司提供的退款通知函一份（复印件，原件在（2020）浙0782民初8585号案卷中）、EMS快递单两份（复印件，原件在（2020）浙0782民初8585号案卷中）和签收查询单（打印件）两份，拟证明：（1）、原告确认义乌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终止服务的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2）、原告要求两被告退款的事实；（3）、原告的退款通知函送达两被告都是由被告楼超丹于2020年5月23日签收的事实。 被告高嘉铭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从没看到过退款通知函。 被告楼超丹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这不是我本人签收，是有人代我签收了，是签我的名字。 本院认为，虽然两被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收到退款通知函，但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看，该退款通知函件已妥投，故两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3、被告高嘉铭提供的《功彩公司服务交付单》二十一份（复印件，原件在（2020）浙0782民初8585号案卷中），拟证明第一、二被告是特殊的服务行业，在给原告进行服务初期要提供大量基础具体的专业服务，同时也得到了原告的肯定和满意。 原告功彩公司对其中有姜立剑、姜秀娟签字的是认可的，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只是提供了一定的服务，只是开开早会，原告对被告的工作是不满意的；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有姜立剑、姜秀娟签字的部分，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至于其他证据，因原告不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 4、被告高嘉铭提供的快递查询单一份（打印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并未收到原告邮寄的退款通知。 原告功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只有输进寄出的快递单号才能查询。 本院认为，该查询单与原告功彩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的EMS快递单、签收查询单不一致，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9月2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姜立剑（甲方）与网谷公司代表楼超丹（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合作内容。1、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之前，业绩目标2800万元，保底目标2000万元。2、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完成业绩规划，目标锁定纯利润达到40%。3、乙方全面参与甲方的公司组织建设和业绩规划达成。二、合作金额。合作方式：基础费用+业绩提成。基础费用30万元，2019年9月29日付清。业绩目标分化到每个季度，每个季度700万业绩目标，纯利润40%，后续提成按照纯利润的20%进行提点。业绩提成支付方式为一个季度结算一次，每季度盘点，15号之前盘点结束，20号支付提成。三、合作有效期：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双方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任何一方决定不再继续合作的，应当向对方发出书面通知解除合作关系。在合同存续阶段，有任何一方出现违约情况，另一方有权终止合约。如双方都未有异议，合同续签。四、协议的效力与适用。1、根据协议，双方可视市场及双方发展需要不断增加合作内容。2、合作以互利共赢为原则，甲方需配合乙方提供相应的市场数据，以便做出正确的市场判断；乙方全力协助甲方完成组织建设，达成业绩目标。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0月1日、10月2日分别向协议指定的账户即被告高嘉铭农业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 2020年5月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姜立剑及姜立剑朋友任安伟与被告楼超丹协商解除协议退费之事，双方明确如服务无法继续履行，则终止时间确定为2020年4月底，但对退费数额协商无果。同年5月1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姜立剑再次与两被告协商，仍无果。同年5月22日，原告向网谷公司和楼超丹寄送《退款通知函》，称因双方缺乏基础信任，贵公司也无任何的服务条件，在沟通中贵方也明确了服务终止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现我方向贵公司发出通知函，请在收到本函三日内退回剩余服务费共计12.5万元。该《退款通知函》已于2020年5月23日妥投。因网谷公司未退回剩余服务费，原告曾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网谷公司和被告楼超丹退回剩余服务费12.5万元，后又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11月6日，原告功彩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网谷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高嘉铭为其唯一股东，被告楼超丹为该公司的总经理，该公司已于2020年10月12日注销。 本院认为，原告功彩公司与网谷公司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予确认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与网谷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是否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网谷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已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理由如下： 首先，原告向两被告表达过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的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但法律对于协商一致的表现形式，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具体到个案，应当结合交易习惯、缔约意图及具体情事，综合判定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原告与两被告的谈话录音中，原告已明确向两被告表明要求终止协议并退费，并在2020年5月22日向网谷公司和楼超丹寄送了要求退回剩余服务费的《退款通知函》，所有这些都表明原告向网谷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 其次，网谷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在2020年5月8日的谈话中，当问到网谷公司这边是否已同意合同解除掉时，楼超丹回答说：“就是就是”，“但是现在姜总的意思觉得这样做就是也没有必要了，那该停下来，我们就停下来嘛，是不是？”“现在时间就卡在四月底么，就卡在这个地方就好了嘛”等等。在2020年5月13日谈话中，楼超丹亦承认协议是在4月30日停下来的。 再次，网谷公司的行为亦表明双方已达成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的合意。被告高嘉铭提供的二十一份《功彩公司服务交付单》均系网谷公司在2020年4月6日之前的服务行为，并没有2020年4月30日之后的服务行为，表明2020年4月30日之后网谷公司已不再为原告功彩公司提供服务；两被告亦未举证证明网谷公司在2020年4月30日之后仍在履行协议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在原告向网谷公司明确表达了解除的意思表示后，网谷公司的相关行为足以推定双方已就《战略合作协议书》达成解除的合意，且双方均同意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原告主张其与网谷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战略合作协议书》解除后，网谷公司应返还基于该协议所收取的剩余服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网谷公司未清算即予以注销，被告高嘉铭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高嘉铭退回剩余服务期2020年5月1日至9月30日间的5个月服务费计12.5万元(30万元÷12个月×5个月)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就案涉的服务费虽曾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在该案中并未主张支付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高嘉铭给付的利息自2020年6月22日起开始计算依据不足，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11月6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3.85％计付合理得当，本院予以准许。因被告楼超丹系网谷公司员工，并非网谷公司股东，原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金华功彩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与义乌网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高嘉铭返还原告金华功彩安防设备有限公司剩余服务期（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服务费125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金华功彩安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6元（已减半），由原告金华功彩安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元，被告高嘉铭负担1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功君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汪娜娜 书 记 员 俞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