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7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街道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95551868P。负责人：张晓琴，营销服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晋，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宇，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芳，女，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泉，男，195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双水营销服务部，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冈州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79462907X7。负责人：符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民，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巧玲，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黄敏芳、陈新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双水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双水营销部）、李正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8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浙0783民初856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黄敏芳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内对黄敏芳垫付10429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正民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单免责条款也以特殊字体颜色标明，显然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尽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同时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以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故不应扩大到说明义务。一审判决确认李正民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辆致事故发生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应按照商业免责条款不承担本案商业险内的理赔责任。另根据公安部《关于对驾驶证暂扣期间继续驾车属于无证驾驶的批复》规定“驾驶证被依法吊扣、滞留或驾驶证被滞留期间继续驾车的行为，应当视为无证驾驶”，由此驾驶证被暂扣期间是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所以在交强险内保险公司仅承担垫付义务。依据民法典第1171条、1172条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新泉驾驶三轮车未按规定载人的行为是导致其车上人员受伤的根本原因之一，如果排除该行为，本起事故不足以导致受伤的事实。且事故认定书也载明，本起事故的责任大小及责任比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正民辩称，涉案车辆承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需由李正民承担的合理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以李正明发生事故时处于驾驶证被暂扣期间而拒绝赔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关于交强险，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本案中，李正明的驾驶证虽被交警部门暂扣，但这只是一种违反安全驾驶的行政处罚，李正民的驾驶证没有被公安机关公告停止使用，其仍具有驾驶资格，没有增加肇事的危险性，不属于保险公司在赔付范围内可追偿的情形，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承担赔付责任。二、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车主刘青芝没有签署过任何保险合同，更不知道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认可投保人仅收到保单这一事实。其主张收到保单即视为告知，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应在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李正民在保险公司诱导下签署过一份告知书，保险公司未提供原件，无法确定签的就是放弃索赔告知书。退一步讲，即使签署的确实是放弃索赔告知书，该告知书侵犯了赔偿请求权人的合法利益，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告知书系保险公司提供的统一格式的合同，未尽释明义务不发生效力。综上，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范围内赔付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并且不具备追偿的权利。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共同侵权行为中，能够确定各自责任的，按照各自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李正民及保险公司不应对陈新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黄敏芳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任何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陈新泉、人保财险双水营销部未作答辩。黄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新泉、人保财险双水营销部、李正民、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赔偿原告损失48103.1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14日10时54分，李正民驾驶豫ＳＥ××**号小型轿车沿里歌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东阳江镇下陈村路段时，与东往西行驶由陈新泉驾驶并搭载李西光、董产芹、黄敏芳、郭伦光、金潭香、何银花的浙ＤＵ××**号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正三轮摩托车驾驶员陈新泉及乘坐人李西光、董产芹、黄敏芳、郭伦光、金潭香、何银花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正民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当事人陈新泉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规定载人，且借道通行时未让本车道内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借道通行的车辆或者行人，应当让本道内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轻型、微型载货汽车和正三轮摩托车车厢内不得载人”之规定。认定李正民负同等责任，陈新泉负同等责任，李西光无责任，董产芹无责任，黄敏芳无责任，郭伦光无责任，金潭香无责任，何银花无责任。肇事车辆豫ＳＥ××**号向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肇事车辆浙ＤＵ××**号向人保财险双水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黄敏芳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巍山分院住院治疗共计25天，另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巍山分院进行了门诊治疗。2020年4月23日，黄敏芳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对黄敏芳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20年5月6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敏芳因2018年8月14日交通事故损伤所需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发生事故时，被告李正民驾驶证因记分周期内12分扣满被交警部门暂扣，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二、被告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能否在第三者责任险免责？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认为被告李正民在驾驶证因记分周期内12分扣满被交警部门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应属于无证驾驶，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向被告李正民追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的规定，被告李正民的驾驶证并未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停止使用，其驾驶证仍为有效，其驾驶资格并未被剥夺，故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行为，被告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提供了被告李正民和肇事车辆豫ＳＥ××**号的车主刘青芝签字的放弃索赔告知书，认为被告李正民已明确自愿放弃要求被告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权利，故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被告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无须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需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在不能准确知晓和判断能否获得保险赔偿的情况下，在放弃索赔声赔中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是听取了保险人充分解释之后自愿作出对已不利的承诺的证据。其次，第三人可基于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直接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法律法规赋予第三人的权利，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放弃索赔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对本案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保险公司不能以被告李正民和车主刘青芝出具放弃索赔声明而拒绝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因本起交通事故有7人受伤，故本院对豫ＳＥ××**号车辆的交强险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万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1万元均按每人七分之一预留。原告的合理损失为28857.38元，先由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429元。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18428.38元，其中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240.4元和不能通过保险理赔的鉴定费700元，依照事故责任，应由陈新泉和李正民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由陈新泉承担470.2元，李正民承担470.2元。其余损失17487.98元，依照事故责任，应由陈新泉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74.99元，由李正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743.99元。李正民驾驶的肇事车辆向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故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确认该8743.99元，以由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黄敏芳的方式履行。因被告李正民已垫付1100.7元，扣除其个人应负担的470.2元后，原告应于收到上述理赔款后返还被告李正民630.5元。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已超过60周岁，其不能举证证明其仍从事劳动并因本次交通事故丧失劳动报酬，故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第二次住院的出院记录写明因乳腺肿瘤入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故该次住院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黄敏芳系浙ＤＵ××**号正三轮摩托车的车上人员，被告陈新泉并未向被告人保财险双水营销部投保车上人员险，故被告人保财险双水营销部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两车相撞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各行为人的加害部分亦难以证明，故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即被告陈新泉与李正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被告李正民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承担保险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黄敏芳豫ＳＥ××**号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0429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8743.99元，合计19172.99元。二、被告李正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黄敏芳470.2元，由于其已垫付1100.7元，故原告黄敏芳应在收到上述保险赔款当日返还被告李正民630.5元。三、被告陈新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黄敏芳9214.19元，由被告李正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1491256.0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黄敏芳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黄敏芳负担81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负担43元；由被告陈新泉负担38元，被告李正民负连带责任；由被告李正民负担38元，被告陈新泉负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对交强险是否仅应承担垫付责任；二、上诉人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是否应对黄敏芳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对陈新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李正民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被职能部门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但驾驶证暂扣导致的驾驶资格受限并不等同于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原审关于交强险部分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商业第三者险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的条款应尽到提示义务，否则仍然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本院对其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正民与陈新泉分别实施的交通违法行为，相互结合，共同造成了黄敏芳受伤的损害后果，且二人实施的侵权行为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不可分性，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责任的划分可作为内部责任划分的依据，但不能作为二人对外承担按份责任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华安财险东阳营销部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东阳市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庭会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高 耘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胡姣君代书记员 唐晓涛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