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6民初3699号 原告：王晓义，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被告：袁根阳，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告王晓义与被告袁根阳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于2020年11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两次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义和被告袁根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晓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存在网上发帖、恶意投诉，捏造、虚构“律师霸占房产”、“寻衅滋事”、“教唆其暴力威胁”、“实际控制人”、“黑律师”、“恶行”等损害他人名誉的侵权行为；判令其停止侵害他人名誉的违法行为，并判令其当面、书面赔礼道歉（如其未按期履行，判令其在上海及全国性报纸刊登致歉声明），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及维权支出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昆山勤力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原系朱集纲实际控制的企业，2017年初，朱集纲拖欠高利贷，被迫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给被告，以偿还拖欠的民间借款及银行贷款。2016年初，昆山勤力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朱集纲经手与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其名下5号厂房出租给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在租赁过程中因被告不停举报承租户，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不堪其骚扰，将厂房整体出租给昆山巨之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市场房租价格大幅度上涨，被告见利忘义，为达到提前解除合同的目的，不停地举报承租户。被告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消防升级义务，承租人及转租人花费80万元为其升级。其见举报不成，又与朱集纲串通，虚构朱集纲偷盖公章的事实，不顾前案已确认合同有效的事实，起诉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原告作为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代理人出庭应诉，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83民初107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请。 因原告代理案件，让其提前解除合同的计划未能得逞，被告采取乱投诉、捏造事实、网上发帖、诽谤他人，损害原告的名誉，主要违法情形如下：1.虚构、违背事实，谎称与原告存在经济纠纷。2.在昆山论坛、寒山闻钟发帖，使用“黑律师”、“恶行”、“寻衅滋事”、“霸占”、“恶意串通”等与事实不符的词汇，在论坛上有大量阅读，且在百度也能够查询，导致原告很多朋友电话询问，严重贬损原告人格，损毁原告名誉，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3.违背事实，谎称律师个人霸占厂房；捏造事实，谎称律师是实际控制人。被告明知法院已经判决租赁合同是昆山勤力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并转租给了巨之亿公司，律师在签订合同时根本不知情，被告行为应属诽谤。4.捏造事实，说律师的人员拦截其进出，主观恶意明显。5.向各级部门诽谤原告教唆其暴力威胁他人，谎称原告是黑社会，损害原告的名誉。6.捏造事实，谎称律师及承租方收买了政府警察、政府工作人员及法院法官。综上，被告在受让公司股权时，应当尽责调查，核实厂房的租赁情况，其不予调查，却在受让股份后，无端反悔恶意举报投诉，意图提前解除合同，有违诚信。在解除不成、诉讼败诉后，捏造事实、恶意诽谤、投诉他人，损害原告的声誉，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失及维权支出。 被告袁根阳辩称：1.网上发帖与投诉行为实际上是被告正当行使权利、正当舆论监督，披露原告不法行为，正当性阻却违法，进而不能够认为侵权。经被告坚持维权，苏州市律师协会结合举报材料最终决定给予原告王晓义律师通报批评的行为纪律处分。2.原告违反律师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非法谋取当事人的利益的事实客观存在。租赁合同中原告王晓义为实际控制人，并非原告提及的“与律师无关”。王晓义利用其父王凤祥任法定代表人、由其实际控制的昆山振一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以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委托管理的方式，将我公司位于××路××号的5号厂房控制在自己手中，进而进行转租牟利。3.租赁合同中并没有规定“走东门、不要走北门”的约定。原告所称被告纠集民间执法队几十人强占门卫事实纯属捏造、无中生有。相反，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其实是原告阻碍被告进出厂房。 当事人围绕诉请和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交的截图2张及举报信，被告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论坛是发布过的，大概2019年；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2019年被告袁根阳在昆山论坛上发表过帖子的事实予以认定。 2.对原告提交的证明2份，被告质证认为要拿出厂房租赁合同，租金和水电费流水也要出示；本院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结合被告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对原告王晓义参与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转租案涉厂房给昆山巨之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 3.对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4段，被告质证认为：录音是对的，但是录音也恰恰反映原告是厂房的实际控制人，拦路、堵门的人都是原告叫过来的；本院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结合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对被告袁根阳与昆山市锦溪镇××路××号厂房部分租户之间因道路通行等问题产生过纠纷的事实予以认定。 4.对被告提交的《关于王晓义涉嫌寻衅滋事罪的举报》、立案通知书、处分决定书、告知书，原告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举报不实，处分也没有生效，告知是错误的，江苏省律师协会已经在调查了，因为本次起诉暂停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对被告提交的录音5段，原告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是被告的断章取义，原告是代理人，不是实际控制人，不存在霸占厂房的问题，原告不存在恐吓被告，只是将租户的一些过激言语转达给被告，原告是劝导被告好好协商；本院对该组录音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王晓义系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根阳系昆山市勤力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昆山市勤力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之间有租赁合同纠纷，原告作为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期间原、被告双方产生矛盾。后被告袁根阳于2019年6月份向昆山市打黑办、公安局等单位实名举报原告涉嫌寻衅滋事罪，举报信的题目为：《关于王晓义涉嫌寻衅滋事罪的举报》，举报信的内容主要为：一、王晓义违反《律师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非法谋取当事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受到相应的处罚；二、王晓义为实现非法控制我公司厂区全部三栋厂房的非法目的，利用律师身份采取“恐吓”方式对我实施“软暴力”，情节恶劣，已经涉嫌构成寻衅滋事罪。 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被告袁根阳在昆山论坛注册了名为“flower12”的用户，并于当日上午10时14分在该论坛上发表了题目为“举报昆山某黑律师的恶行，大家都来评评理！”的帖子，帖子内容与上述举报信的内容一致；该帖于当日下午12时25分被昆山论坛删除。 2019年8月8日，苏州市律师协会立案受理了被告袁根阳的上述举报投诉，并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了苏律惩处字【2019】第63号处分决定书，认为王晓义律师作为上海艳斌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向纠纷相对方的法定代表人袁根阳提供法律建议，且教唆袁根阳采取非法手段解决争议，违背了律师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决定给予王晓义律师通报批评的行业纪律处分。后原告王晓义向江苏省律师协会申请了复查。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庭审陈述，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主要包括被告向有关部门不真实的举报和被告在昆山论坛的发帖。首先，言论自由是宪法赋予我国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公民也具有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被告袁根阳向有关单位实名举报原告不具备公示性，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举报内容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故其不构成侵害原告名誉权。其次，关于被告袁根阳将举报信内容在昆山论坛发帖公布的行为，（1）从该帖的上网过程等情况看，其影响范围有限，尚未达到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程度，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其社会评价受损、名誉权确有被损害的事实，故原告对名誉权损害后果的举证不足。（2）被告发帖的主观意图主要是想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从而受理其举报投诉，其缺乏侵害名誉权的主观过错。（3）原告作为一名长期从事法律工作的职业律师，其应对相关当事人的评论具有一定的容忍度，在其代理的民事诉讼活动外，参与诉讼当事人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时，也需谨慎注意，以免造成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理怀疑或误解；况且被告的举报投诉现一部分已被苏州市律师协会支持并给予了原告行业纪律处分，被告的举报投诉并非毫无根据。鉴此，加之原告诉称的其他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也缺乏依据，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停止侵害名誉、判令被告当面书面赔礼道歉、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支出5000元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被告网络发帖行为，其举报投诉尚有部分事实依据不足，言语表达亦有不当之处，虽尚不足以到达需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程度，但其不当行使权利的行为应予以批评。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3]15号）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26号）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晓义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00元，由原告王晓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学纲 审 判 员  蒋少华 人民陪审员  毛丹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代书 记员  季龙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