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稠州中路**。 法定代表人：艾书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天，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春园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楼国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天，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建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培德路**div> 法定代表人：龚丽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澜，浙江近真（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飞华，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强，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建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恒公司）、胡飞华、吴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建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认吴强系其承建工程的案涉工程的分包员工，以及吴强曾作为中天义乌分公司的经办人对外开展财务工作，故建恒公司有理由充分相信其有结算权是错误的。1、中天义乌分公司和建恒公司之间合同明确数量核对人为单富华、葛生金，吴强并非数量核对人，且吴强是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并非是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的员工。2、建恒公司没有理由相信吴强有权签署对账，建恒公司和中天义乌分公司发生业务时间为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21日，而吴强到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班的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根据吴强的暂住证，吴强代表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来工地上班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其如何知道中天公司分公司和建恒公司之间前期业务往来，更何况与吴强形成劳动关系的是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和建恒公司交易期间中天义乌分公司的财务经手人一直是王云，中天义乌分公司从未授权吴强开展财务业务，之后财务也是王云，只不过在2019年12月，由于王云请假，委托吴强进行了一次付款，作为已经交易结束的建恒公司如何知道吴强可代表中天义乌分公司，而一审法院因中天义乌分公司认可王云委托吴强曾汇过一次款项，就认定中天义乌分公司自认吴强曾作为中天义乌分公司的经办人对外开展业务，就认为建恒公司有理由相信一个不是中天义乌分公司的人签字可作为对账依据，明显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弃建恒公司提供的双方送货单，非合同约定人签名的559091.84元，虽为单富华签名，但非单富华本人签名的113040.3元这些事实不顾，仅凭一个发生业务期间都未到岗的第三方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要求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 建恒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吴强具有结算权是正确的。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称吴强是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但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在一审时曾提出反诉，反诉案件中曾经提交了2019年11月份的民工工资发放清单，其中并无吴强的名字，其提交的业务委托书则表明吴强曾代表中天义乌分公司办理支付机械租赁费的业务，而建恒公司提交的吴强流动人口登记表中明确记载吴强的工作处是“中天路桥”，房主姓名为胡飞华。此外，建恒公司还提交了吴强与陈瑾萱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涉案工程项目部办公室的照片，足以说明吴强系中天义乌分公司的员工。中天义乌分公司称吴强的上班时间是从2019年7月19日开始的，其不能参与结算与建恒公司在2019年3月到10月21日发生的业务，这种说法是不成立的，建恒公司与中天义乌分公司发生业务时，每送一车混凝土，都会有人签收，建恒公司的发货单上，载明了签收人的姓名、本车方量、已完成方量、累计车数等内容，吴强完全可以根据发货单进行结算，且双方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混凝土价格是按照义乌造价信息中当月含税信息价下浮计算。故吴强只需核对方量即可，此外，采购合同中约定的签收人单富华和葛生金，以及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均在工地，吴强只需根据送货单进行结算即可。所以即使吴强真的是2019年7月份才来上班，也不影响其参与结算之前收到的混凝土的方量。2、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称部分送货单中，有一部分系非合同约定人签收，以及有一部分是单富华本人签收。建恒公司认为所有的送货单已经吴强核对，足以说明中天义乌分公司已经确认收到送货单中的混凝土，故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建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建恒公司与中天义乌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二、要求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胡飞华、吴强支付货款3831779.04元并支付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八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要求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胡飞华、吴强承担建恒公司律师费76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路桥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系中天路桥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9年10月22日，中天路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6日，中天路桥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2019年3月29日，建恒公司与中天义乌分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建恒公司为中天义乌分公司施工的义乌市国贸大道与环城南路互通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施工现场供应混凝土，价格为不固定单价，具体价格根据混凝土规格型号按义乌造价信息中当月含税信息价下调一定比例作为当月结算价，价格包括由需方提供的水泥（水泥价款为总价款的30%）；需方对混凝土坍落度及表观现象有质量异议的应在1小时内通知建恒公司进行核实，经核实后有权作退货处理，对浇筑到工程部位的混凝土发现有质量异常现象的，应在24小时内书面（或微信、QQ、短信等形式）通知建恒公司进行核实，如无书面通知内容则视该批次混凝土合格（混凝土强度除外）；经国家质检部门判定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需方损失的，所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双方约定混凝土数量按方量验收，由需方指定验收人员葛生金、单富华现场确认；供方每月15日前根据需方签收的混凝土发货单制作结算单，及时到需方处对账结算，需方应在收到结算单之日起三日内核对确认并签字或盖章，每月15日核对上月商砼材料款，月底前支付上月95%的商砼材料款，剩余5%在本合同所供工程主体完成后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需方提供的水泥款项，在结算后支付时由需方按商砼结算款的30%扣回；需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的，供方可以即时停止供货，并可要求需方马上付清全部混凝土款，供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每逾期一日，需方应按到期未付款总额日万分之八赔偿经济损失并承担供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等）。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建恒公司向中天义乌分公司供应混凝土，并与吴强就2019年3月至10月的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吴强在八份结算单中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其中最后一次结算发生于2019年11月6日，累计结欠货款为3831779.3元（已扣除已付款1026339.08元）。该款，建恒公司至今未获清偿。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陈述胡飞华系中天义乌分公司的员工，中天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项目部挡土墙、临时办公用房等建设项目分包给了浙江省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吴强系浙江省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建恒公司为该案诉讼花去律师代理费76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中天义乌分公司与建恒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中天公司享有承担。又中天义乌分公司曾支付货款，具有一定的财产能力，故建恒公司要求中天义乌分公司和中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责任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该案货款的金额，一审认为，中天义乌分公司确认吴强系其承建的案涉工程的分包方员工，可见吴强从事案涉工程相关的工作，结合分公司陈述，吴强亦曾作为中天义乌分公司的经办人对外开展财务工作，故建恒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强系代表中天义乌分公司与建恒公司进行结算；且根据材料采购合同，案涉交易的价款系每月由双方在当月信息价的基础上进行调整结算，中天义乌分公司曾支付部分货款，但未提供其他的结算依据；故建恒公司按吴强签字的结算单主张货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天义乌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建恒公司要求解除材料采购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建恒公司要求按日万分之八计付违约金，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并要求减少，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日万分之四计付。建恒公司为该案诉讼花去律师代理费76600元，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律师代理费。胡飞华、吴强系代表中天义乌分公司履行职责，建恒公司要求胡飞华、吴强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辩称建恒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辩称合同约定案涉货款结算后支付时需按结算款的30%扣回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方提供的水泥款，但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建恒公司提供了水泥，故该辩解亦不予采信。综上，建恒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胡飞华、吴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建恒公司与中天义乌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二、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建恒公司支付货款3831779.04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12月1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建恒公司支付建恒公司花去的律师代理费76600元。四、驳回建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68元，由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建恒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结算单三页，证明单富华曾经签署2019年3-4月的结算单；2、混凝土工程项目付款承诺及担保函一份，证明胡飞华认可吴强签署的2019年3-7月的结算单，进而证明吴强具有货款结算权。（说明：付款承诺中的货款金额是1592391.2元，是根据吴强签署的2019年3-7月对账单中货款总金额2394573.2元计算，开票金额是货款总金额的66.5%，当时根据合同约定，建恒公司应开具货款总金额的65%，并由中天义乌分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由于工作人员计算失误计算成了66.5%。此后，建恒公司也开具了1592391.2元的五张发票）。 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单富华本身就是合同约定的接收人。我方有异议的是送货单中非单富华签名及签了单富华的名字但非其本人所签的送货单。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胡飞华本人签字，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也未授权胡飞华核对工程款的权利，即使有核对权利，其只是针对送货单上的数字得出结论，并非吴强的对账单，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不知道吴强对账单的存在，按照建恒公司的陈述，3月、4月的对账单已经有单富华的对账，那吴强不需重复对账，这本身存在矛盾，且吴强到浙江省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班的时间是在7月，其对上班之前的数量是不清楚的，更何况其不是中天义乌分公司的员工，故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担保人陈瑾萱本身也是建恒公司的员工，其对货款作为担保人签字承担担保责任，在常理上也是说不通的。 本院认为，中天义乌分公司、中天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胡飞华系中天义乌分公司的员工，且证据2载明的货款与同时期对账单的金额能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货款仍应以结算单记载数额为准。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吴强签署的结算单是否能作为双方货款的结算依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天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部分建设项目分包给浙江省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吴强系浙江省东阳市核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对此，中天义乌分公司并无异议。根据《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陈瑾萱系建恒公司的对账结算人，但合同并未约定中天义乌分公司的结算人。案涉混凝土2019年3-10月结算单上均由陈瑾萱和吴强作为经办人签字。根据《材料采购合同》第四项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中第2条的约定，“建恒公司每月15日前根据中天义乌分公司签收的混凝土发货单制作结算单，及时到中天义乌分公司材料机务科对账，并以双方确认的结算单到中天义乌分公司合同计量科办理结算。中天义乌分公司应在收到建恒公司结算单之日起三日内核对并签字或盖章（节假日顺延）。如中天义乌分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签署结算单，则视为认可”。建恒公司根据上述约定每月制作结算单与中天义乌分公司进行对账，中天义乌分公司虽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但也未能提供其他结算依据，故一审依据吴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判决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中天公司、中天义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68元，由上诉人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中天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傅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