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x，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会龙，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明天国际游艇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3。 法定代表人：赵宝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光，山东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臣，山东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xx，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xx，女，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光，山东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臣，山东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x上诉人青岛明天国际游艇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xx、董xx预约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17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会龙，上诉人明天国际游艇公司、被上诉人徐xx、董xx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按照崔x一审主张支付利息，即以200万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5月30日，按年息10%计算；以200万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13日，按年息24%计算；以110万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8日，按年息24计算；以100万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2月1日，按年息24%计算；以98万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日至还清之日，按年息24%计算；2.上诉费用由明天国际游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崔x提交的涉案证明，可以得出崔x的利息请求合法有据。首先，根据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青岛国际游艇会展中心认购书》，签署日期处有徐xx签字。根据崔x提交的证明，载明签署人也为徐xx和董xx，徐xx为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总经理，董xx为明天国际游艇公司财务总监，也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侄女，其两人所签字材料在法律上完全可以代表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其次，涉案证明所约定的利率也未超过法律规定。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作为开发商的实际融资成本也远远超过10%，小开发商的融资成本往往超过15%，甚至20%以上。最后，涉案证明系在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售楼处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共同拟稿、修改、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虽然明天国际游艇公司未加盖公章，但该证明由其总经理和财务总监签名捺印，且涉案认购书上的公司代表人也是徐xx，所载明的利率无论法律上还是实践中都是合理合法的。法院在当事人约定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依法改判。 明天国际游艇公司辩称，同其公司上诉状意见。 徐xx、董xx辩称，同其一审答辩意见。 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崔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9.28收款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崔x，收费项目为房款（加定金），故崔x第一次应缴款是定金。二、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与崔x签订的《青岛国际游艇会展中心认购书》中明确约定：崔x应在2017年10月30日前交付购房款400万元整。而崔x截止到2017年11月17日仅支付100万元，违反了认购书的约定，故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对崔x交纳的定金不予退还。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通过第三方支付的102万元，系误操作，故应当予以返还给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四、徐xx、董xx所做的证明不是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也未授权。 崔x辩称，一、涉案认购书中签名处有徐xx的签字，在涉案证明中也是徐xx签字确认，因此该退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二、双方明确约定违约条款且违约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徐xx辩称，徐xx是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普通员工，也不是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经营者等，无权代表公司作出任何承诺。本案纠纷诉讼主体应为崔x与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不应将徐xx列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徐xx也无义务承担本案连带责任。 董xx辩称，董xx不是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员工，仅仅在财务方面为明天国际游艇公司提供帮助，不收取任何报酬。本案纠纷不应起诉董xx。 崔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徐xx、董xx连带返还崔x剩余购房款98万元；2.判令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徐xx、董xx承担逾期返还购房款的违约金直到还清之日；3.诉讼费由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徐xx、董xx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崔x（买方）与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卖方）签订《青岛国际游艇会展中心认购书》，约定买方认购滨海大道2788号《青岛国际游艇会展中心》x号楼x元x层xx-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353.51平方米，楼款总价为800万元，单价为22630.19元/平方米。协议第一条约定付款方式（若选择以下付款方式，则将其他项用斜线划去），该条第一项上载明定金200万元，但该项及其他项上均有斜线划去。协议第二条第11项约定，备注：于2017年9月28日购买青岛国际游艇会展中心x-xx户、x-xx户，面积共353.51平方米，两套总房款共800万元，分期付款，2017年9月28日前交款200万元整，2017年10月30日前交400万元整，剩余200万元于12月31日前交齐全款。协议买方签署落款为崔x，卖方签署落款处加盖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其签署日期处有徐xx签字，经办人处为时间2017.9.28。认购书签订后，同日，崔x通过银行转账向明天国际游艇公司支付200万元，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崔x，收费项目为房款（加定金），x-xx、x-xx，金额为200万元。2017年11月17日，崔x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明天国际游艇公司100万元，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崔x，收费项目为房款，x#-x-xx、x#-x-xx，金额为100万元。 一审庭审中，崔x与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确认涉案认购书已经解除。崔x称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已退还其房款202万元，其中于2018年2月5日退还崔x100万元，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8日通过青岛高校经济咨询有限公司退还崔x100万元。另，崔x自认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退还其2万元。诉讼中，青岛高校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载明：2018年7月13日由我公司转入崔x账户的90万元以及2018年8月8日由我公司转入崔x账户的10万元系我公司代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代退房款。各方对该证明无异议，但明天国际游艇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约定200万系定金，崔x未按约付款，定金应不退，故其只应返还100万元，至于多返还的部分，系工作人员操作失误。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 崔x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同意退款，徐xx、董xx应承担连带责任。该证明载明：兹有崔x于2017年9月28日认购我公司x#-xx/xx号房屋，已缴款300万人民币，后崔x本人于2018年1月2日提出退房申请，我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认筹书，批准崔x退房并将已缴款300万元退回，2018年2月5日已退回房款100万元，剩余房款200万元于2018年5月30日前退回，如逾期未退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5月30日按年化10%收取，2018年5月31日至还款日按年华25%收取，经办人承担连带责任。证明经办人处有董xx、徐xx字样的签字及捺印，证明落款处为“青岛明天游艇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该名称为打印字体，名称上未加盖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印章，名称下方为打印字体的时间2018年4月16日。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徐xx、董xx的签字也不予认可，称该二人作为普通工作人员，对几百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常理不符，可能涉及胁迫的情况。徐xx、董xx对该证据真实性不确认，是否是其本人签字不能确认，即使是本人签字，对其打印内容也不认可，作为打工者，不可能对几百万元的债务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崔x与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签订的《青岛国际游艇会展中心认购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徐xx、董xx应否支付崔x房款98万元及违约金。明天国际游艇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定金为200万元，崔x未按约定付款，定金应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认购协议虽写有定金内容，但该内容在协议上已被横线划去，且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已陆续向崔x退还202万元，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称其中多退还的100万元系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该付款情况，可以认定崔x与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就解除认购书、返还房款达成一致意见，故崔x要求明天国际游艇公司返还剩余房款9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崔x主张，根据其提交的证明，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5月30日，按年息百分之十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13日，按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8日，按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2月1日，按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9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日至还清之日，按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并未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崔x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徐xx、董xx系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实际控制人或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对该证明的内容认可，故崔x据此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应以未付款项9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返还利息。关于崔x要求徐xx、董xx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徐xx、董xx并不认可崔x提交证明的真实性，且即便该证明为真实的，从内容上看也系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崔x现要求徐xx、董xx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崔x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明天国际游艇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x房款98万元；二、青岛明天国际游艇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x利息（以未付款项9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三、驳回崔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减半收取7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明天国际游艇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与崔x签订的涉案认购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涉案认购书中虽有定金条款，但与定金的相关内容均被斜线划去，故无法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关于房屋定金的约定。明天国际游艇公司已通过不同方式实际退还崔x购房款202万元，崔x予以接受，双方当事人以各自实际行为表示同意解除涉案认购书，且已实际部分履行，故明天国际游艇公司还应退还崔x购房款98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主张崔x第一次应缴款系定金、崔x2017年11月17日仅支付100万元违反认购书约定，故崔x交纳的定金不应返还、明天国际游艇公司通过第三方支付的102万元系误操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崔x无有效证据证明徐xx系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总经理、董xx系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财务总监，徐xx、董xx签字出具的涉案书面证明未获得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授权，事后明天国际游艇公司拒绝对该书面证明予以追认，且该书面证明未加盖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公章，亦无明天国际游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该书面证明对明天国际游艇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崔x依据该书面证明主张相应欠款利息及法律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明天国际游艇公司支付崔x相应的欠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崔x、上诉人明天国际游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1元，由上诉人崔x负担5971元，上诉人青岛明天国际游艇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4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 贾 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