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南环路兴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MA6DNYTJ8Y。法定代表人：熊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威，系贵州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4201610656102。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祎凌，系贵州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420161160955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丹，女，198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举，执业证号：32409131100008。上诉人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203民初2656号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均存在明显且严重的问题，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未查明重要基本事实，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存在问题的证据如下：1、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扶贫工厂培训费用成本清单”上没有上诉人和任何第三方的签字盖章，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表格，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庭审自认，该视频系被上诉人翻墙进入新场乡易地扶贫加工厂拍摄，故该证据来源明显不合法；其次，视频中仅有一只手点数场内缝纫机，清点数量与案涉标的物数量不一致，拍摄场地、人物、清点目的等均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事实：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未约定交付地点、时间和方式，故被上诉人未交付不构成违约的认定错误。（1）关于交付时间。案涉合同虽未指定某个明确的日期进行交付，但合同明确约定了履行顺序，即合同约定“以实际接收设备数量折算”，意思表示为被上诉人先交付标的物，上诉人对标的物进行验收，根据验收合格实际接收的标的物折算付款。即使没有明确交付日期，但可以肯定的是交付时间在交付行为之后。（2）关于交付方式。案涉合同中无明确约定交付方式，不等于免除债务人的交付义务，合同没有约定时应当按照法定交付方式履行，而法律规定的交付方式有直接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无论哪一种交付方式均未在本案中出现。（3）关于交付地点。《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即应在被上诉人所在地交付。2、“培训款到账后支付”约定的不是付款条件是付款时间，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约定“培训款到账后支付”，并非指培训款到账就必须对被上诉人进行支付，根据等价原则，双务合同付款应以债务人等价履行为条件。庭审中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之所以约定培训款到账后支付，是因为培训事宜为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工作内容，属于其离职未与上诉人交接的款项，如不交接可能对上诉人公司造成损失的事项。约定培训款到账后支付的意思表示是即使被上诉人在到账前履行完毕买卖关系的交付义务，上诉人也暂不支付，到账后再支付。三、一审法院未查清如下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不具备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包括以下事实：1、是否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享有所有权、处分权的40台缝纫设备。2、第三人占有的扶贫工厂占有的机器设备，被上诉人是否可作为标的物交付。3、合同约定了以实际接收数量作为付款计算依据，本案中接收数量为多少，是否缺乏计算依据。4、如有可交付标的物，标的物是否为合同约定的价值35000元。四、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付款。《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上诉人未履行先合同义务的情形下，不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何时，上诉人均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为培训款已到账，所以应当支付，不考虑被上诉人履行情况和实际履行能力，违反了合同法规定，也违背了合同等价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条款是否应当解除构成合同根本违约的情形，不仅包括主动地拒绝履行，还包括债务人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能力、非违约方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等。明确拒绝仅是根本违约的一种情形，也不是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情形。上诉人主张的是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根据法律规定，有完全履行能力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重要基本事实基础上，仅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拒绝，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贵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龙丹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实及证据的认定均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龙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备投资款20000元。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涉及买卖关系的条款（即协议书第2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丹原系被告颐枝云公司的员工。2019年1月初，在扶贫工厂组建初期，原告向该工厂投资了40台缝纫机。2020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离职申请，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第2条约定，涉案40台缝纫机折旧后约为20000元，该机器折旧后的费用将于培训申报款到账后支付给原告，该40台机器所有权归被告所有（以实际接受设备数量折算）。被告于2020年7月收到培训申报款，但被告至今未按协议支付原告设备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其所有的设备折旧后转让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双方之间应当是买卖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2条涉及的设备转让事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涉案机器费用的支付时间为培训申报款到账后支付。在被告已经收到培训申报费后，被告支付原告设备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设备款，其行为已经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款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称原告未向其交付任何设备，原告已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中涉及买卖关系的条款（即协议书第2条）的反诉请求。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看，该合同并未约定涉案设备的交付时间、方式和地点，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拒绝向其交付设备。因此，被告以原告未交付设备已构成违约的依据不足，故对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中涉及买卖条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丹设备转让款20000元；二、驳回被告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费15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二条应否予以解除；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款20000元。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在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的同时，对被上诉人在职时负责的培训项目中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的设备，双方协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元，设备由上诉人继续使用于培训项目中。因此，上诉人应当明知该设备的现状，故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二条中未约定设备的交付时间及交付方式，仅约定了付款条件。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能交付设备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二条予以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上诉人已经收到培训申报款，《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六盘水颐枝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朱会峰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