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ME2NE1N，住所地泰兴市虹桥镇六圩港大道。法定代表人：薛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甬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MA1N0XGQ4A，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疏港北路**。法定代表人：赵志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乐，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伊凡，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泰兴市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甬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甬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甬泰公司向宏鑫公司索要1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因票据纠纷提起诉讼，依法由票据支付地或被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应由泰兴市人民法院管辖。2.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甬泰公司对本案的1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没有行使付款请求权，该汇票没有被拒付，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应为票据纠纷、票据追索权纠纷。票据具有无因性和流通性，如果泰州东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君物流）通过行使票据追索权经汇票退给甬泰公司，甬泰公司只能行使票据追索权，不能行使买卖合同权利之诉。2.案涉汇票没有被拒付，甬泰公司没有行使付款请求权。3.本案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宏鑫公司已经给付了全部货款。4.本案汇票涉及刑事犯罪，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已经被刑事立案，依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本案应驳回诉讼。综上，请求支持宏鑫公司上诉请求。甬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鑫公司和甬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且宏鑫公司对剩余150000元购车款通过出具《委托付款函》的方式委托靖江市紫锋建材经营部代付，靖江市紫锋建材经营部将150000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甬泰公司，甬泰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让东君物流之后，东君物流多次要求承兑人兑付未果，向甬泰公司主张权利，甬泰公司对东君物流进行了实际的清偿。东君物流向甬泰公司返还了票据，甬泰公司取得票据之后，要求承兑人兑付未果，现该票据仍处于无法兑付的状态，宏鑫公司应支付剩余购车款。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现有判例，案涉票据已被实际拒付，宏鑫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3.甬泰公司就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甬泰公司存在两种请求权：一是债权请求权，二是票据追索权，两者竞合，甬泰公司可择一行使。4.案涉票据的承兑人虽涉嫌刑事犯罪，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无需以相关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作为本案依据。甬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宏鑫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1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宏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1日甬泰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总价款为537000元，交货期限自收到预付款之日起39个工作日左右，合同签订后五日内预付车款100000元，提车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车款提车，甬泰公司接受不超过130000元银行承兑。2018年1月23日、2月5日、3月12日宏鑫公司分别向甬泰公司支付购车款50000元、50000元、287000元计387000元。2018年3月12日宏鑫公司向甬泰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表示“本司委托紫锋经营部代付购车余款150000元”。2018年3月12日紫锋经营部将15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224166022618，出票日期2018年2月24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2月24日，出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财务，汇票可以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2月24日）背书转让给甬泰公司，2018年3月21日甬泰公司背书转让给东君物流。2019年3月11日甬泰公司因向东君物流作出清偿取得案涉汇票权利。后甬泰公司提示付款，票据状态显示“非拒付追索已撤销”，未得到实际兑付。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在互联网站发布公告，表示：“……进入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26日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发布“第一次公告”表示，“……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应予配合。四、到期票据的登记工作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开始”；2020年9月7日甬泰公司再次网上提示付款，票据状态仍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已撤销”，得不到兑付。诉讼中，甬泰公司坚持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紫锋经营部经宏鑫公司委托进行付款，该委托付款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本案宏鑫公司承担。在甬泰公司持经紫锋经营部背书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时被拒付，则甬泰公司可基于票据债权债务的票据追索权向紫锋经营部进行主张，也可基于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宏鑫公司主张合同债权请求权，甬泰公司可择一进行主张。现甬泰公司坚持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宏鑫公司认为甬泰公司只能行使票据追索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案涉汇票的承兑人为宝塔财务，虽案涉汇票状态显示“非拒付追索已撤销”，但在汇票到期日后的一年半多的时间内甬泰公司数次提示付款均未得到实际兑付，结合宝塔财务及工作组发布的公告，足以认定案涉汇票到期后未能承兑。案涉汇票所记载的相关事项及相关公告，可以起到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的作用，故对案涉汇票被拒付法院予以认定。因案涉汇票被拒付，则甬泰公司并未能取得宏鑫公司委托付款的款项，甬泰公司可选择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宏鑫公司主张权利。甬泰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得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宏鑫公司至今尚有150000元的购车款未能向甬泰公司支付，法院予以认定，对甬泰公司要求宏鑫公司支付150000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甬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同期同档次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宏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甬泰公司支付购车款15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同期同档次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4670元，由宏鑫公司负担。二审中，宏鑫公司提交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该证据系一审中甬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甬泰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没有拒付或清偿的信息。甬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时间为2019年2月，在一审庭审中我方已经对票据系统进行了现场操作，最后一次庭审时该票据状态仍是“非拒付追索已撤销”，且其他证据形成的证据链都显示宝塔财务对该票据是实质拒付的，且到期以后没有实际兑付。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只能证明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的过程，但并不能证明案涉票据能够进行承兑或者已经实际承兑，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宏鑫公司应否向甬泰公司支付150000元货款。本院认为，宏鑫公司为支付150000元购车余款向甬泰公司交付了15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出卖方甬泰公司就享有两种债权，即原因债权和票据债权。本案中双方所争议的就是两种债权如何行使的问题。在双方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消灭的情况下，不能以票据的直接交付来认定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消灭，甬泰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亦有管辖权。从合同角度来说，票据本身并非货币，而是一种债权凭证。宏鑫公司通过汇票的形式向甬泰公司支付150000元购车余款，应认定宏鑫公司和甬泰公司达成约定由第三方也即宝塔财务向甬泰公司履行给付150000元货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案涉票据的承兑人为宝塔财务，承兑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2月24日。结合宝塔财务发布的公告，以及宁夏区政府成立工作组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后发布的公告，应认定案涉汇票到期后未能承兑，构成实质上的拒付。在此情况下，宏鑫公司应当向甬泰公司承担包括继续履行等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宏鑫公司向甬泰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泰兴市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