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奉英，女，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奉志强，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系奉英弟弟。上诉人（原审原告）:奉兰，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现住澳门。委托诉讼代理人：奉志强，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系奉兰弟弟。上诉人（原审原告）:奉敏，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奉志强，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靓，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慕嘉，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求连，女，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少兵，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苗族，现羁押于江苏省常熟市看守所。上诉人奉英、奉兰、奉敏、奉志强、李求连因与被上诉人陶少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奉英、奉兰、奉敏、奉志强、李求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虽发生于非机动车驾驶人与行人之间，但仍属于交通事故，并由交警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应参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能结合实际，仅仅以被上诉人系驾驶非机动车为由，简易理解适用了相关法律的规定，脱离了本案为交通事故的本质。2、被上诉人驾驶非机动车与受害人发生碰撞导致受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犯罪的同时又给受害人亲属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针对的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而本案系被害人家属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该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作为受害人亲属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本质上应属于法律判定受害人将来可预期的平均收入，应作为被上诉人侵权行为而对受害人家属进行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陶少兵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奉英、奉兰、奉敏、奉志强、李求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少兵赔偿奉英等五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69226.48元{医疗费2991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护理费720元（120元/天×3天×2人）、死亡赔偿金660800元（47200元/年×14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493.6元（29462元/年×14年÷5）、丧葬费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869226.48元}；2、判令陶少兵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奉英等五人将诉请变更为800520.12元{医疗费2991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护理费720元（120元/天×3天×2人）、死亡赔偿金734442.24元（23836元+5636元）×1.78×14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2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5000元、其他费用2000元（住宿费及运尸费），合计870520.12元，扣除陶少兵预付赔偿款70000元，剩余800520.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4时40分许，陶少兵驾驶“虞山6159026”号牌二轮电动车在204国道常熟市支塘镇路段东侧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往南逆向行至906公里150米处时，车辆撞击前方同向步行的受害人奉某，致奉某受伤，陶少兵驾车逃离现场。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陶少兵夜间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要求的二轮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对道路前方视线范围内的行人动态疏于观察，直接撞击前方行人，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认定陶少兵负事故全部责任，奉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陶少兵家属代为支付赔偿款70000元。2020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581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陶少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事发后，奉某被送至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被诊断为外伤特重型颅脑外伤、脑疝、脑干损伤、外伤性脑梗死等，后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8日1时18分许死亡，住院２天，产生医疗费29912.88元。奉某生前在常熟鹏辉广告有限公司工作。受害人奉某与其配偶李求连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奉英、奉兰、奉敏、奉志强。奉英、奉兰、奉敏、奉志强、李求连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奉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奉英、奉兰、奉敏、奉志强、李求连作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系因陶少兵驾驶非机动车致人死亡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事故发生于非机动车驾驶人与行人之间,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造成人身伤亡的情况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此类情况有明确特别规定，应优先适用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侵权人构成刑事犯罪，受害人家属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则上仅限于“物质损失”，并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仅将驾驶机动车肇事犯罪列举为例外情形予以特别规定。本案不属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肇事的例外情形，应适用统一规则，陶少兵因犯交通肇事罪已受刑事惩罚，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故本案不能认定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奉英等五人因本起交通肇事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如下：医疗费2991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护理费480元（120元/天/人×2天×2人），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年÷2），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500元，合计83287.88元。陶少兵犯交通肇事罪，其犯罪行为至被害人奉某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还应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奉英等五人损失83287.88元。陶少兵在诉前由家属代为赔偿的70000元应予扣除，还应支付13287.88元。奉英等五人主张的其他赔偿款项，现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陶少兵赔偿奉英、奉兰、奉敏、奉志强、李求连因交通肇事造成奉某死亡的损失合计人民币83287.88元，扣除已付70000元，余款13287.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奉英、奉兰、奉敏、奉志强、李求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陶少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系因陶少兵驾驶非机动车致人死亡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陶少兵因交通肇事罪被常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3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此类情况有明确规定，应适用其规定，故本案的法律适用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根据上述规定，我国法律对犯罪行为被处罚后，受害人家属单独提起的民事赔偿范围作了明确规定：为“物质损失”，并不包括死亡赔偿金。综上，上诉人奉英等五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奉英、奉兰、奉敏、奉志强、李求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杨 兵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许 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