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住所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代表人：赵新香，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金，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冉，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玉让，女，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民委员会，住所郑州市中原区伏牛路儿童公园内。法定代表人：王华，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第一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荆玉让、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岗刘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村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荆玉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荆玉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适用范围为农村独生子女父母，但小岗××村在2003年被列为郑州市首批城中村改造试点，根据郑政【2003】32号文等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相关文件的规定，城中村改造的目的就是城中村整体转制，即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农村村民整建制转为城市居民、由村民自治管理体制转变为城市居民自治的管理体制、按城镇体制统一规划建设管理，小岗××村完成了城中村改造，已经转化为了城镇社区化管理，不属于农村村集体，也不再按照农村管理的政策执行。《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是对农村独生子女父母的优待规定，而小岗××村早已属于城镇建制的社区，不属于农村村集体，《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不适用于荆玉让，一审法院适用《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有关对农村独生子女父母的优待规定针对荆玉让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荆玉让诉请的72000元为按人分配的村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系认定事实不清。荆玉让一审诉称的72000元是对小岗××村第一村民组在册股民以工资名义进行的收益分红，并不是农村集体组织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小岗××村2003年已经开始了集体股份制改革，并且对2003年9月30日前享受村民待遇资格的人员进行了确认和固定（现在称之为在册股民）。在进行收益分红时，只有年满十八周岁的在册股民才有权获得集体财产股份制改革后的股权收益分红，这些收益分红分配是有身份要求的，并不是对任何户籍在第一村民组的人员都无差别发放的村集体经济收入和福利，因此也不属于《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规定的对全体村民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并且小岗××村已经完成了城镇建制，也不存在农村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的问题，更不存在多分一人份或半人份的问题。三、荆玉让应与其他情况相似的股民享受同等待遇本案涉及的72000元是以小岗村第一村民组以工资（生活费）名义向股民进行的分红，目前与荆玉让类似的情况在第一村民组就有二三十户，小岗××村有八个村民组，整个村与荆玉让情况相同的有二百户左右，均不存在对生育独生子女的父母股民多发放一人份分红的情况，在2011年市区工作组的答复中也载明独生子女父母多一人份问题是不包含每月发放的生活费的，并且小岗刘第一村民组也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针对荆玉让等五户的情况专门经过集体民主表决，决定应本着公平原则对荆玉让等五户不能发放独生子女父母多一人份的分红收益。如果按一审法院判决对荆玉让五户按独生子女家庭多一人份支付分红收益，2017-2019各年的收益分红已经分配完毕，没有任何款项可以支付给荆玉让，并且其他相同情况的股民也会主张多一人份分红，仅第一村民组处就有三十户左右相同情况的，每户72000元，共计216万元，这些款项没有任何来源，根本无法支付。且一审判决将改变全村的整个分配制度，会损害广大股民的合法权益，全体股民也是明确表示不同意的。四、即使是村集体发放的集体福利，荆玉让也只能享受多半人份而非多一人份《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是对独生子女父和母两方的肯定和表扬，由此产生的福利也是包含独生子女父和母两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27条的规定，独生子女父母待遇是由父或母所在单位落实，即父或母的独生子女福利奖励份额由各自单位分别发放半人份。荆玉让丈夫不属于小岗××村第一村民组股东，其丈夫并不享受小岗××村第一村民组的福利待遇。因此，即使是村民组发放福利，村民组也只能发放荆玉让的半人份，而不发放其丈夫的半人份。一审法院判决荆玉让可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双方共同才能享受的多一人份福利待遇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荆玉让享有独生子女父母共同享有的多一人份福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与其他情况相同的股民获得一样的分红，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第一村民组的上诉请求。荆玉让辩称，都市村庄无论怎么转制，户口怎么变都是城乡。党的计划生育政策都应该坚决贯彻执行。条例说的很清楚，在分配城镇拆迁安置、移民拆迁安置、新农村建设安置、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征地补偿等经济利益时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都市村庄改造为城市管理体制，仍然要执行党的计划生育政策。2003年小岗刘股份改革是小岗刘自己搞的。每月2000元是每年的租房钱，全部都属于是集体经济收入。各单位应当坚决贯彻执行相关政策、法规，而第一村民组不但不执行，还有人鼓动党员代表和不明真相的群众和独生子女家庭做对，让群众投票表决。全村185户，独生子女只有21户，没有利益的多子女家庭，他不会投票，这样的表决和政策是矛盾的，本身就是违法。第一村民组，独生子女只有21户，小岗刘八个村民组，只有64户左右，而不是第一村民组造假的200户左右。第一村民组造假的目的就是不想执行政策。2021年1月24日小岗××村就选举了村主任、副主任和妇女主任，这就证明小岗××村仍是农村，只有农村才有村委。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村民自治必须还得服从国家法律，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的问题不是村民会议，即村民小组会议能够决定讨论的事项，不是村民自治的范围。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给予获得独生子女光荣证的家庭奖励的措施应当落实、执行。总之，第一村民组找种种理由，不想落实国家政策，侵害了独生子女家庭合法权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小岗××村委会述称，第一点，一审法院适用《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例第31条所规定的按人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时，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这里包括四方面的因素，第一是要求农村家庭。第二要求是按照人口分配。第三要求是集体经济收入。第四是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在本案中，第一，小岗××村已于2004年开始按照上级政策政府的要求，按照城市社区进行管理，一系列计划生育制度和政策也理顺为城区管理。同时整个小岗××村经过改造，土地全部变为国有，没有任何集体性质的土地，故本案不符合农村家庭的条件。2011年7月21日，市区工作组在对《关于小岗××村部分群众要求享受独生子女户多分一人份等优待政策的答复》中，也明确对于多分一人份的问题只包含村里过年过节发的福利，而不包括每月发放的生活费。同时明确小岗××村2004年已经按照城市社区进行管理，一系列计划生育制度也理顺用城区管理。因此这项政策不适用小岗刘社区居民。第二，本案所争议的工资（生活费）并非针对小岗××村村民完全按照人口进行分配的。发放的对象必须是2003年统计的在册股民，且每个年龄段发放的标准也不相同，因此并不是说每个居民都发放，也不是每个人的标准统一。第三，所发放的这部分费用并非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的收入。小岗××村在2003年被列为郑州市首批城中村改造的试点，当时已经按照上级政府的要求，对该村村民的身份进行了统一认定。户籍截止到2003年的9月30日24时，此后新出生和婚前人员不再享有村民资格，并对村委会和各村民组的财产进行了统计，采取集体经济股份制改革，这些享有村民资格的人员转化为集体财产的股东，对集体财产按份享有权利，也同时完成了农村管理转化为城镇社区化管理，不再按照政府关于农村管理的政策执行。因此小岗××村各个村民组每月向村民资格的人员（现在称之为股民），所发放的生活费事实上就是对股民的分红，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人所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小岗××村以2003年9月30日24时为时间节点，在册人员按份对集体财产享有所有权和收益的分配权。当时在拆迁改造时属于当时集体成员共有的集体的房产被拆迁，需要重新安置房产，而这些安置的房产又无法按份直接分配给当时的权利人，只能把这些财产和人员进行固定，然后每月分配房屋的收益，这些收益只能属于当时的集体成员，并且是按份共有。故这些费用不属于此后集体经济组织的收入，荆玉让无权要求按照农村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对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第四，即使村集体要集体经济收入需要分配，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也要考虑荆玉让的家庭是否属于小岗××村的独生子女家庭，荆玉让本人属于集体成员，但其配偶和独生子女如果不是本集体的成员，则整个家庭并不能完全认定为属于小岗××村的独生子女家庭，特别是作为独生子女的孩子，都不是小岗村村民时，这个家庭就不属于下岗留存的独生子女家庭。即使孩子是，而荆玉让的配偶不是，荆玉让一人只能享受其中的半人份，其配偶的半人份应当由其配偶所在的集体去承担。一个独生子女家庭三口人。如果其母亲在小岗××村，父亲在其他村集体，孩子在另外一个村集体，那么他们三个人在三个村集体，是不是他们要在三个村集体都要多享受一人份，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考虑到小岗××村目前类似荆玉让的现状，也没有办法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进行执行。小岗××村目前有八个村民组，类似荆玉让情况的独生子女在第一村民组有二十多户，整个村有一二百户，各个村都是严格按照2003年在册股民分配股份分红的并不存在专门针对荆玉让的特殊对待。2017年到2009年的分红已经按照当年的收入和应分配人员的情况分配完毕了，村集体没有进行剩余，如果按照第一村民组30户来计算，每户72000元，也就需要216万元。那么这部分款项是没有任何来源的，如何去执行，如果把明年应当分配给其他村民的款项，拿来补给这些人，将直接面临着几百口人停发生活费，他们的生活问题没有办法解决，整个小岗××村的稳定问题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作为村集体是必须面临的一个问题。但一审法院在第一次驳回起诉之后，被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又草率地作出了一审判决实际面临的诸多社会问题，现为了大多数村民的利益。第一村民组经村民代表和党员代表研究决定提起了上诉，作为第一村民组上级的小岗××村委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荆玉让的诉讼请求。荆玉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村民组、小岗××村委会支付荆玉让2017年至2019年小岗××村第一村民组集体经济收入多分一人份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一村民组、小岗××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荆玉让系第一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荆玉让的丈夫弓彦群不是第一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78年11月4日荆玉让和其丈夫弓彦群生育一子弓勇。2009年11月24日，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办事处计生办给荆玉让发放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17年度至2019年度，第一村民组向部分具备享受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的成员每人每月发放2000元工资（生活费），只向荆玉让家庭发放了荆玉让每人每月发放2000元工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荆玉让家庭作为独生子女家庭是否应该享受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二是第一村民组、小岗××村委会是否应当共同向荆玉让分发上述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按人分配城镇拆迁安置、移民搬迁安置、新农村建设安置、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征地补偿等经济利益时，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本案荆玉让系第一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其家庭系独生子女家庭，故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荆玉让家庭依法应当享有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时的奖励即荆玉让应当享有多分一人份的权益。关于焦点二，荆玉让主张的工资（生活费），是其所在的第一村民组向其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荆玉让主张小岗××村委会共同承担分发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第一村民组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向荆玉让独生子女家庭分发多一人份2017年度至2019年度每人每月2000元工资（生活费）共计72000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该院对荆玉让此项主张予以支持。第一村民组、小岗××村委会关于小岗××村各个村民组每月向享有村民资格的人员所发放工资（生活费）费2000元是对本村股民的分红，并非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的辩称，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荆玉让分发2017年度至2019年度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72000元；二、驳回原告荆玉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第一村民组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荆玉让作为小岗××村第一村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奖励的权利，且荆玉让领取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及《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荆玉让家庭应当享有多分一人份集体经济利益的权益，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判令荆玉让向荆玉让分发2017年度至2019年度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72000元并无不当。第一村民组上诉称荆玉让诉请的72000元非集体经济利益应予驳回等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一村民组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其内容不足以否定荆玉让家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及《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享有多分一人份集体经济利益的权益，因此，本院对第一村民组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