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幕幕达影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下塘****。法定代表人：胡红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呼家楼京广，住所地北京市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幕幕达影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幕幕达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幕幕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296部音乐电视作品系点歌系统自带，其在购买系统设备时即获得了放映权，幕幕达公司缺乏侵权的事实和故意；一审判赔数额明显过高。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幕幕达公司：1.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LOVELOVELOVE》等29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36800元；3.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取证费14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5140元；4.本案全部诉讼用由幕幕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以下简称文艺出版社）出版《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新出音进字（2015）136号，国权音字25-2015-0143号）、《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新出音进字（2015）137号，国权音字25-2015-0144号），合辑中收录了包括《LOVELOVELOVE（爱爱爱）》在内的296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专辑的外盒及内页文本上均载明版权所有人为索尼公司，并备注“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2017年7月1日，索尼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索尼公司（授权人）委托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被授权人，以下简称索尼上海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的版权代理人，为其提供版权代理服务。第一条定义及解释：……3.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权利。……第三条授权事项：授权人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见附件）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1.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音集协会员；2.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3.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任何涉嫌非法以包括但不限于硬盘拷贝、光盘拷贝、数码格式拷贝、因特网传输、以有线或无线等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提供音像节目的主体进行维权；5.授权人除在本授权书附件所列明的清单外，在授权期限内通过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自行制作或购买）获得其他新增音像节目权利的，则本授权书所授予之独家权利同样适用于该类相应音像节目，并且该类音像节目在本授权证明书授权范畴下的针对卡拉OK市场的下发，于授权期限内，亦由被授权方独家进行，并以授权人后续提供之附件为准。第四条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授权人可向被授权人发出一个月的书面通知来终止这授权证明书。《授权证明书》所附节目清单中包括涉案《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77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7年7月1日，索尼上海公司向音集协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第一条定义及解释：……3.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权利。……第三条授权事项：授权人索尼上海公司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见附件）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被授权人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被授权人音集协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3.被授权人音集协有权对任何涉嫌非法以包括但不限于硬盘拷贝、光盘拷贝、数码格式拷贝、因特网传输、以有线或无线等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提供音像节目的主体进行维权；4.授权人索尼上海公司除在本授权书附件所列明的清单外，在授权期限内通过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自行制作或购买）获得其他新增音像节目权利的，则本授权书所授予之独家权利同样适用于该类相应音像节目，并且该类音像节目在本授权证明书授权范畴下的针对卡拉OK市场的下发，于授权期限内，亦由被授权方音集协独家进行，并以授权人索尼上海公司后续提供之附件为准。第四条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授权音像节目清单》所附节目清单中包括涉案《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96部音乐电视。2019年12月9日15时许，音集协委托的取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包间内使用手机定位，显示位置在“幕幕达国际影城”，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LOVELOVELOVE（爱爱爱）》等多首歌曲，并使用手机对该娱乐场所和点播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取证完毕后，取证人员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权利卫士进行证据固定，形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该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美团订单的账单显示，音集协此次取证的消费为140元。又查明，2019年11月20日，幕幕达公司与北塘区优声美影电子产品商行（以下简称优声美影商行）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幕幕达公司向优声美影商行采购音响设备5套。另查明，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等，活动区域为全国。幕幕达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整，经营项目为电影放映；卡拉OK演唱（量贩式KTV）；餐饮服务；食品销售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音集协主张权利的《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96部音乐电视作品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归属于制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外包装上标注有国际标准书号ISBN、著作权信息、出版单位名称、发行单位名称、进口批准文号等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并依其署名认定著作权人。因此，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音集协主张的《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9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索尼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索尼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上海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相关权利，并明确音像节目包括合同附件《授权音像节目清单》以外的在授权期限内所获其他新增音像节目。索尼上海公司经索尼公司授权取得相关著作权后，分别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故音集协有权在卡拉OK行业就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能够证明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主要用于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准确时间，防止电子文件的篡改和事后抵赖，因此其作为证据使用具有权威性和可信赖性，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根据可信时间戳认证，幕幕达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营业性放映涉案《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96部音乐电视作品并收取了费用。幕幕达公司虽对放映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提出了异议，但在向其释明，明确要求其在限期内提供异议作品清单及相关证据，否则即视为无异议的情况下，幕幕达公司仍未能提供任何说明及证据，故幕幕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幕幕达公司提出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具有证明力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幕幕达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以技术设备向不特定消费者公开再现涉案《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96部音乐电视作品并收取费用，其行为符合放映行为的构成要件，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幕幕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音集协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明幕幕达公司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幕幕达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性质、后果、主观过错，以及新冠疫情影响下的经营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118400元。关于音集协主张的取证消费140元，系维权合理费用支出，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所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虽无证据证明，但上述费用确需支付，综合案情酌情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无锡幕幕达影娱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LOVELOVELOVE》等29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无锡幕幕达影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18400元；三、无锡幕幕达影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2640元；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9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229元，由无锡幕幕达影娱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幕幕达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音集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幕幕达公司的行为侵害音集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幕幕达公司上诉称涉案296部音乐电视作品系点歌设备自带，其在购买系统设备时即获得了放映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幕幕达公司提供了与优声美影商行签订的《销售合同》，但合同中并无关于音乐电视作品的约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来源于点歌设备；即便点歌设备中存储音乐电视作品，也并不意味着幕幕达公司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相应授权。其作为卡拉OK经营者，对于点歌设备中音乐电视作品是否获得相应授权等负有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在其未予审查且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幕幕达公司向不特定消费者公开再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适当因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幕幕达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根据音集协的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幕幕达公司的营业规模、侵权性质、后果、主观过错、新冠疫情影响下的经营情况以及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幕幕达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18400元及合理开支264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幕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元，由无锡幕幕达影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乃兴审判员  袁 滔审判员  曹美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