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海，男，汉族，1972年3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雪英，女，汉族，1973年11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榜，河南文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禾，河南文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正海与被上诉人姜雪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5民初15629号民事判决。2020年9月16日，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5民监6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20年12月28日，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5民再352号民事判决，刘正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正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被上诉人姜雪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正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正海向姜雪英支付42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适用《婚姻法》47条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47条的规定应当具备主客观双重要求，既要求有转移行为，又要求有主观故意，且行为的发生时间应在离婚时，即离婚诉讼期间和离婚诉讼前。二、房屋共有是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并非客观事实，姜雪英在法院认定前并不当然对房屋享有权利。刘正海基于公证遗嘱方式取得本案房屋，遗嘱明确表明由刘正海一人继承，房屋是刘正海一人所有。即使认定是共有，也不应认定刘正海由转移共有财产的故意和行为。三、房屋买卖行为不应重复评价。姜雪英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确认了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权利已经得到救济，且未收到任何损失。四、刘正海和姜雪英的主张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是共有物分割纠纷，而姜雪英以婚后财产分割纠纷进行抗辩并主张权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五、原审认定房屋应由双方平均分割，双方均未上诉，可见姜雪英对此结果无异议。姜雪英辩称，一、刘正海婚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且经法院生效判决进行确认，应当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涉案房屋共有的事实已经经过法院生效判决查明，即是法律事实，也是客观事实，姜雪英对该房屋当然享有权利。三、本案涉及的房屋买卖行为并未重复评价。1.禁止重复评价原则适用于刑事法领域，不适用民法领域。2.刘正海擅自处分案涉房屋系侵犯姜雪英夫妻共同财产权利，该侵权行为必然包含返还财产与侵权赔偿两个方面。四、本案房屋共有的基础是依据《婚姻法》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故也应当依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刘正海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平均分割刘正海与姜雪英共有的位于郑州市××院××楼××房屋××套，证号：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59431号。（房屋价值暂定为63万元，具体以刘正海、姜雪英双方协商或者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确定的金额为准）；2、因评估房产价格产生的评估费（如有）由姜雪英承担；3、案件受理费由姜雪英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该院就姜雪英诉刘正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作出（2014）金民一初字第2915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载明：1997年3月9日刘正海与胡正琴育有一子刘伟，2004年5月刘正海与胡正琴离婚后，刘伟跟随刘正海共同生活。2004年9月28日姜雪英、刘正海登记结婚，2005年4月20日二人共同育有一子刘嘉诚。2006年9月15日、2009年4月21日刘正海的母亲、父亲先后去世，刘正海继承了父母位于郑州市××院××楼××号房屋，2009年6月15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房产证号：郑房权证字第**。2010年10月29日，姜雪英、刘正海将位于郑州市××院××楼××号房产赠与其子刘嘉诚，2010年11月2日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房房产证号：郑房权证字第**。012年10月9日经法院判决准予姜雪英、刘正海离婚，婚生子刘嘉诚随姜雪英生活，刘正海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其中本院认为载明：在婚姻存续期间继承的财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06年9月15日、2009年4月21日刘正海的母亲、父亲先后去世，刘正海继承了父母位于郑州市××院××楼××号房屋。现姜雪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位于郑州市××院××楼××号的房产属于共同所有，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刘正海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继承的本案争议房屋，姜雪英请求法院确认该争议房屋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本院予以支持，应由刘正海协助将房屋过户到双方共同名下。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于2009年6月8日出具的（2009）郑绿证民字第1934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刘风鸣、张爱娣的上述遗产其三子刘正海一人继承”中“一人”系针对其他继承人而言，继承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且二人于2010年10月29日书写的赠与书中也确认产权属于姜雪英、刘正海共有。刘正海辩称，涉案房屋系刘正海父母确定由刘正海一人继承的遗嘱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郑州市××院××楼××号的房屋（郑房权房权证字第**）雪英、刘正海共同所有。刘正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姜雪英将该房屋办理共有登记手续。后刘正海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郑民一终字第7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作出（2014）金民一初字第291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6年10月20日，该院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3856号民事判决书，该院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第三人郑木留参加诉讼。判决确认位于郑州市××院××楼××号的房屋（郑房权证房权证字第**）英、刘正海共同所有。第三人郑木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姜雪英、刘正海将该房屋办理共有登记手续。2016年3月23日，该院就姜雪英诉刘正海、郑木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载明：2014年，姜雪英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刘正海诉至本院，请求本院确认刘正海名下的位于郑州市××院××楼××号房屋为姜雪英与刘正海双方共同所有，刘正海协助姜雪英将房屋过户至姜雪英名下，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金民一初字第291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位于郑州市××院××楼××号的房屋为姜雪英与刘正海共有。刘正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姜雪英将房屋过户至双方名下。后刘正海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郑民一终字第7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作出（2014）金民一初字第2915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2015年1月23日，刘正海与郑木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刘正海自愿将坐落于郑州市××院××楼××号房屋出售给被告郑木留，成交价为30万元，郑木留于2015年1月14日前向刘正海支付房款30万元。后刘正海将涉案房产过户至郑木留名下。其中本院认为载明：刘正海与姜雪英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尚在审理过程中，而刘正海却在未经姜雪英同意的情况下，与郑木留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行为可能侵害姜雪英的财产权，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姜雪英请求确认刘正海、郑木留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姜雪英已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另案起诉刘正海协助姜雪英办理涉案房屋登记，现姜雪英又在本案中请求郑木留、刘正海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姜雪英及刘正海名下，构成重复起诉，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正海与郑木留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姜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59431号证书主要载明：权利人为刘正海，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坐落为金水区政××院××楼××号，共有人为姜雪英，共有证号为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59430号。2019年5月17日，刘正海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生效判决书已确认刘正海、姜雪英对涉案房屋共同共有，该院予以采信。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姜雪英辩称意见，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双方已解除婚姻关系，共同共有的基础丧失，刘正海诉请分割涉案房产，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分割方案，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一直由姜雪英（及双方共同儿子）在居住使用。考虑上述实际情况，涉案房产由姜雪英所有，刘正海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配合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同时姜雪英将上述房产委托评估后价值的50%支付给原告。原审法院原审判决：登记在刘正海与姜雪英名下共同共有的位于金水××院××楼××房产予以分割。上述房产由姜雪英所有，刘正海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配合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同时姜雪英将上述房产委托评估后价值的50%支付给刘正海。刘正海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生效后，刘正海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局作出裁定，认定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不明，驳回刘正海执行申请。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无法执行，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对原审判决中不明确之处予以明确。姜雪英辩称，一、刘正海恶意转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房产，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不分。原审判决确认位于郑州市××院××楼××号房屋为刘正海姜雪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2015年1月23日，刘正海未经姜雪英同意，恶意串通案外人郑木留转移上述房产。2016年3月23日，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正海与案外人郑木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而无效。依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刘正海恶意转移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事实清楚，已经由法院判决确认，故刘正海在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时应当不分。二、姜雪英与刘正海离婚后，婚生子由姜雪英抚养，离婚后姜雪英与未成年的孩子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无其他房产，姜雪英体弱多病、收入微薄，还要负担孩子生活及上学费用，刘正海拖欠抚养费。依据婚姻法及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应依法保护姜雪英房屋所有权，驳回刘正海分割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对于涉案房屋价值，刘正海称愿意按价值85万元接受房屋，姜雪英称房屋不值85万元，不愿意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为刘正海、姜雪英共同共有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刘正海与姜雪英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刘正海在未经姜雪英同意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亦由生效判决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给刘正海少分，给姜雪英多分。结合刘正海愿意按价值85万元接受房屋，姜雪英称房屋不值85万元，不愿意要的意见，该院认定涉案房屋作价85万元归刘正海所有。因刘正海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给刘正海少分，给姜雪英多分，该院认定该房屋价值的35万元归刘正海所有，50万元归姜雪英所有，故姜雪英应协助刘正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刘正海给付姜雪英5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5629号民事判决；二、位于金水××院××楼××房产归刘正海所有，姜雪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刘正海办理该房产的所有权变更手续；三、刘正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姜雪英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原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由刘正海、姜雪英各负担2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原审及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正海在与姜雪英离婚后要求分割共有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应当分割，且刘正海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当少分，并无明显不当。刘正海虽然上诉称其不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和故意，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正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刘正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阎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