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西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3L。 负责人:俞能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安徽国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光英，女，194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从才，庐江县白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光英、张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款35494.5元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35494.5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许光英的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错误。1.许光英已经年满72周岁，许光英仅提供一份村委会证明存在误工费，但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其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另年龄超过七十周岁的，原则上不支持误工费，故一审法院认定许光英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安徽省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相比江浙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明显较低，而江浙地区的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每升一级加5000元，上限为50000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伤者的伤残等级予以确定，而张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许光英未起诉另一侵权人徐经道，系其放弃自身权利，上诉人仅在张军承担的主要责任范围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明显过高，上诉人认为按照14000元计算为宜。 许光英二审辩称：1.许光英在事发时虽然已经年满71周岁，但因许光英的丈夫是伤残军人，劳动能力较差，许光英是家中的主要劳力，许光英家庭承包的土地主要由许光英耕种。许光英所在的村委会也对此出具证明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支持许光英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2.许光英构成七级伤残，现在不能自理，完全依赖家人护理，给其造成极大精神痛苦。而且，一审判决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已经考虑了徐经道承担的责任。 张军二审未做答辩。 许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军给付医疗费3048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198.60元、误工费44989元、残疾赔偿金135144元、精神损失抚慰金32000元、后续护理费222624.45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人民币490839.81元,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诉讼费用由张军、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7时38分，张军驾驶其所有的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3省道510米处,在超越右侧慢速车道内同向行驶的由徐经道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后,靠公路右侧临时停车准备带人时,与该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该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侧翻,造成徐经道及许光英受伤,该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13日,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34012412019000011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军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经道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许光英在本次事故无责任。许光英于受伤当日入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于2019年5月9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26198.50元,许光英伤情经诊断为:头部损伤,左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建议休息三月,加强营养及护理等。2019年9月16日,许光英入庐江县中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368元。同年,许光英分三次住院治疗,共住院31天,支出医疗费1546.69元（已扣减报销的17144.97元医疗费）。2020年3月4日,许光英再次入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天于2020年3月14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495.78元（已扣减报销的4415.05元医疗费）。许光英伤情经诊断为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等。受该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8日出具皖天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许光英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遗有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许光英伤后的休息期以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3、被鉴定人许光英临床治疗已终结,不存在后续治疗费用。为此,许光英支付鉴定费3000元。2020年4月9日,许光英因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期、肺部感染、高血压等疾病入安徽省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6639.94元,其中个人支付564.7元,其余均已医疗报销。2020年4月28日,许光英因肺部感染、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期、肺源性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入安徽省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支出医疗费10698.63元,其中个人支付998.92元,其余均已医疗报销。2020年9月18日,许光英因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下呼吸道感染、高血压等疾病入安徽省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3393.49元,其中个人支付311.71元,其余均已医疗报销。根据许光英申请,受该院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9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许光英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部分护理依赖。为此,许光英支付鉴定费1000元。根据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申请,受该院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9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许光英的本次交通事故与左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200-40%。为此,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元。同时查明:张军驾驶的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并特约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军自愿支付许光英营养费4000元,且不要求返还。许光英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许光英已年满71周岁。同时,庐江县白山镇戴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许光英以种田为主,承包耕地4.3亩。另查明:本起事故另造成徐经道受伤,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徐经道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521.8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6921.24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军驾车行至事发路段超越其前方车辆后靠路边临时停车时,没有提前开启右转向灯,没有让在其本车道内行驶的被超越车辆优先通行,以致与该车发生碰撞,造成许光英、徐经道受伤、该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徐经道负事故次要责任、许光英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该院予以确认。许光英受伤后多次入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3天,且其营养期、护理期经司法鉴定均为90日,故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8天x5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12198.60元(90天x135.54元/天)予以支持。许光英支出医疗费28608.97元(26198.50元+368元+1546.69元+495.78元),有医疗费发票原件为证,并有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对许光英在2020年4月8日以后支出的医疗费,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8日出具皖天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被鉴定人许光英临床治疗已终结,不存在后续治疗费用,因此该院对许光英主张其他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辩称应扣减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许光英提交庐江县白山镇戴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对此,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持有异议,其辩称,许光英已年满70周岁,且没有提交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互佐证,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该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许光英虽已年满71周岁,但其提交庐江县白山镇戴桥社区居民委员证明,证实其从事农业生产,故对其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其年龄对劳动能力程度的影响,该院依法确定许光英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的50%计算,即为64.27元/天,许光英误工期经司法鉴定为350日,故该院依法确定许光英误工费为22494.50元(350天×64.27元/天)。许光英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遗有左侧肢体偏瘫,于2020年4月8日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且许光英左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司法鉴定,参与度为20%-40%,故该院依法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48051.20元(8年×37540元/年×40%×40%)。许光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金额过高,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依法确定为27000元。许光英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且许光英已年满71周岁,故该院对许光英护理期限暂定为5年,因此结合许光英护理依赖程度、年龄及事故参与度,该院依法确定许光英后续护理费为39577.68元(5年×365天/年×135.54元/天×40%×40%),若五年后,许光英仍需护理,其可另行主张后续护理费。许光英支出鉴定费4000元(3000元+1000元),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庭审中,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辩称其垫付鉴定费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院认为该费用系其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许光英主张交通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许光英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1、医疗费28608.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12198.60元;5、残疾赔偿金48051.2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7、误工费22494.50元;8、鉴定费4000元;9、后续护理费39577.68元;10、交通费2000元,合计191330.95元。张军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三责险,并特约不计免赔,且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张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因此,许光英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同时,本起交通事故另造成徐经道受伤,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经道11521.8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徐经道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521.80元),且许光英的损失均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光英108478.20元(120000元-11521.8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57996.93元[(191330.95元-108478.20元)×70%]。综上,人民财险合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许光英166475.13元(108478.20元+57996.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许光英166475.13元；二、驳回许光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27元,由许光英负担327元、张军负担4000元。 二审期间，许光英向本院提交了徐经道的残疾军人证、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在地社居委出具的证明，证明许光英在事故发生前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徐经道的残疾军人证、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不能直接反映许光英在事发前的劳动情况；庐江县白山镇戴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本案中出具的证明，与其在原审法院（2020）皖0124民初735号案中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可见该社居委证明的可信度较低。故，本院对许光英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结合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伤治疗或休养期间无法正常从事劳动、工作造成的实际收入减少。本起事故发生前，许光英已71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许光英的病历记载，其“既往高血压病史多年”，患有高血压、高血压性心脏病；“反复咳痰喘5年余”等等。许光英在如此高龄且身患数种疾病的情况下，仍从事农业生产，显然不合常理。即便许光英户承包有土地，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随承包人的年龄、劳动能力的改变而改变，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不必然就实际从事农业生产。至于戴桥社居委的证明，本院之前已做评述。故，一审判决认定许光英在事发前仍从事农业生产，事实依据不足。许光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产生了误工损失，其主张的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 许光英因伤构成七级伤残，自身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一审判决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7000元，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起事故发生在张军驾驶的机动车与徐经道驾驶的非机动车之间，张军驾驶车辆在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因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付不考虑责任比例且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张军的责任比例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许光英的其他损失金额及责任承担方式，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许光英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168836.45元（191330.95元-22494.5元），先由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依法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8478.20元，下剩部分由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张军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42250.78元[（168836.45元-108478.20元）×70%]。 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77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许光英108478.2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许光英42250.78元； 四、驳回许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4减半收取为4327元，由许光英负担95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425元、张军负担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许光英负担3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3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