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睿辰众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信娟，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信娟，女，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睿辰众科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鑫，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钰，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文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新，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睿辰众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3民初1095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与因删除征信系统的不良担保信息提起的名誉权纠纷案混为一谈，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是对名誉权纠纷案民事调解书的错误解读和断章取义。2017年1月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后，二审终审判决认定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借款人恶意串通，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不承担担保责任，二审判决生效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本应将该征信系统的不良担保信息及时申请删除，其非但未采取任何措施，却进而提起再审，被驳回再审申请后还是放任不管。睿辰公司在2020年向银行申请贷款时多次被拒，无奈之下，只能提起名誉权纠纷诉讼，要求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删除不良担保信息，并就侵犯睿辰公司的名誉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第三项明确约定睿辰公司“不再就本名誉权纠纷一案主张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承诺不再就本案涉及到的问题通过媒体、监管、司法等途径对外宣传，不再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出其他任何主张”。睿辰公司承诺的是不再就名誉权纠纷案提出任何其他主张，但一审判决却脱离调解协议的整体，片面的将调解内容的语句进行分割取舍，将其扩大到整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导致的所有侵权损失，并进而认定睿辰公司提起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明显违背事实。2、睿辰公司主张的本案损失与名誉权纠纷案件中主张的损失并不重合，损失产生的依据及时间均不相同。名誉权案件中，睿辰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因名誉权案件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及睿辰公司在2020年无法贷款后支付的合同违约罚息；而本案的损失是指睿辰公司在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恶意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后至再审裁定结果确定期间（即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因保全了股东赵鑫的房产导致不能贷款使公司资金流断裂产生的合同违约罚息、一审二审的律师费、二审的公告送达费、公司无法贷款通过赵鑫个人向自然人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及本案的律师费。本案中的损失与名誉权案的损失发生的时间不同，事实依据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但一审判决将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不同法律关系中的主张混同并曲解意思表示，驳回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错误。二、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恶意诉讼是因，诉讼保全错误是果，一审判决割裂关联性事实否定侵权导致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一审判决认定诉讼保全错误是基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借款人恶意串通倒贷，但在认定损失时却忽略这一侵权的前因事实。在借款到期无法回收的情况下，明知担保人不应担责却恶意诉讼，诉讼后明知不应保全担保人的财产却恶意保全了赵鑫的房产，导致赵鑫、张信娟夫妇经营的睿辰公司无法从银行及时获取贷款而资金断裂，不能及时支付货款产生多项合同违约罚息。为解决资金困境，只能以赵鑫个人名义向其他自然人借款，在民营企业中以股东名义向其他方借款或以股东个人财产担保获得贷款用于企业的经营是一种常态，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由此导致的利息损失也应由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承担。但一审判决忽略该项事实，在认定保全错误的情况下，驳回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借款人恶意串通倒贷并恶意诉讼是保全错误的关键性事实，这一侵权行为导致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为维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及损失理应由其承担。三、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保全错误，应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一审判决混淆了赔礼道歉的依据和赔偿精神损失的依据，张信娟、赵鑫要求的是对保全错误的事实进行赔礼道歉，针对导致离婚的事实赔偿赵鑫、张信娟精神损失200万元，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理应对其保全错误的事实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民事银行济南分行保全错误，却不判决其赔礼道歉，法律依据何在、公平何在？没有精神损害就不需要赔礼道歉吗？我国《物权法》第37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民法总则》第179条将赔礼道歉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方式，是对侵权人故意所为的行为进行的惩罚。本案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恶意诉讼保全赵鑫的财产，严重侵犯了赵鑫、张信娟的合法权益，应在山东省级媒体报刊或山东省级电视媒体上对自身的错误行为公开道歉。四、本案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错误保全导致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的合理维权损失，应予以赔偿。1、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一审、二审的判决结果可以明确，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起诉保全了赵鑫的房产后，如果不是赵鑫去公安机关报案，去银保监局信访，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借款人恶意串通的事实就无法查清，赵鑫的房产现早已被拍卖，在误工费、交通费已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据案件事实酌情予以认定，由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二审的公告送达费及一审、二审及本案的律师费均已实际发生，该些费用系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恶意诉讼保全，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维护权益发生的合理维权支出，理应由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承担。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辩称，第一，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未申请保全睿辰公司名下任何财产，其没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各项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查明，民生银行济南公司申请保全的财产系赵鑫名下两套房产，而非睿辰公司名下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财产保全制度设立的目的及赔偿的范围，显然不包括被保全主体以外的损失。第二，本案系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不涉及人身侵权问题。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民生银行济南公司仅申请保全了赵鑫名下的房产，未对赵鑫、张信娟的人身权利采取任何限制措施，更不会侵害其人身权利。赵鑫、张信娟一审中陈述因诉讼导致二人离婚，给其造成极大精神损害，要求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生效判决作出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而二人离婚时间是2020年2月24日，离婚的理由是感情不和，根本无法证明二人离婚与民生银行济南公司保全财产存在关联性。赵鑫、张信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共同作为担保人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担保合同中签字，对主债务人不能偿还借款可能会遭受民事诉讼及财产被保全的后果应由合理预期。因此，即使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保全行为存在过错，其赔偿的内容和范围也应该是针对被保全财产价值方面造成的损失，而非赵鑫、张信娟的人身方面损失。赵鑫张信娟也无证据证明给其人身方面造成了损失，因此，其主张赔礼道歉及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第三，赵鑫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等不属于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范畴，且无证据证明，不应支持。赵鑫采取信访举报、到公安机关报案等其他手段维护自身权利，由此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该费用不属于被保全财产损失的范畴，不应支持。第四，睿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公告费，不是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主体错误。睿辰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法律未规定律师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更未规定由对方承担。公告费费用系由睿辰公司替金融借款合同中的主债务人支付，因此该费用应向主债务人主张。综上，原审判决完全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200万元；2.判令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赔偿经营损失、因维权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各项损失计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根据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对赵鑫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龙路399号新龙家园4号楼4-604房屋（注：抵押情况是债权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抵押金额88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5日）、济南市历下区花园庄东路39号达盛鑫苑2号楼2-202房屋（注：抵押情况是债权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其中一笔抵押金额1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5日；一笔抵押金额6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6年11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及2-106地下室进行了查封。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解除了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6784号上诉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因与上诉人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及原审被告泉乐公司、袁帆、闫早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载有“…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上诉请求:…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们不承担担保责任;…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4.判令睿辰公司、袁帆、闫早娟、赵鑫、张信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泉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400000140032号《综合授信合同》(该合同末尾泉乐公司签署日期为8月18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署日期为8月19日),双方约定泉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人民币300万元,有效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合同约定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袁帆、闫早娟作为保证人,分别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保证合同;…2014年8月,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睿辰公司签订编号为公高保字第DB140000012111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又与赵鑫、张信娟签订编号为DB1400000121129号《最高额担保合同》(于8月18日签订)一份。上述担保合同均约定睿辰公司、袁帆、闫早娟、赵鑫、张信娟对泉乐公司的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均约定上述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00万元,该债权最高额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如果主合同中约定的业务种类为借款业务,则每笔借款的发放日均不超过该期间的届满日;…合同约定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届满,被担保的债权确定;合同约定被担保的债权确定时未清偿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履行期限是否已经届满或者是否附加有条件,均属于被担保的债权的范围;合同约定自被担保的债权确定之日起,至被担保的债权全部清偿完毕,若主合同债务人发生未依约履行偿债义务的情形,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有权直接向担保人追偿,担保人应立即向原告清偿相应的债务;合同约定借款人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协商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或增加担保人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或许可借款人转让债务的情况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外,其他未加重债务人的情况不必取得担保人同意,担保人承诺依照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约定主合同项下借款可用于借新还旧,担保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主合同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的具体授信业务签订具体业务合同时无需再通知担保人。2015年8月19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泉乐公司分别签订三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为购买商品,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均为短期贷款,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2月19日;贷款年利率为6.305%…2015年8月19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依申请分三次向泉乐公司发放贷款共计300万元(每笔100万元),借款期限均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2月19日。后泉乐公司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全部还款的义务。…案件审理过程中,睿辰公司到山东监管局反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信贷业务问题,山东监管局经核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载明:…从目前监管核查掌握情况,无法判定该分行与泉乐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担保。该意见书载明:综合以上各项问题的核查情况,针对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相关业务管理中存在的违规问题,该局将对该分行采取相应的监管措施。因对该业务担保责任的认定,以及恶意串通、骗取担保行为的判定,应由法院、公安部门等司法机关作出。山东监管局的上述意见书做出后,睿辰公司提出复查,后山东监管局做出《信访事项不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该三名当事人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分别签订有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对泉乐公司在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综合授信项下的业务,签订具体的业务合同时无需再通知担保人,档案资料中未见该三担保人不同意继续担保,及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向担保人征询是否同意续贷意见的相关资料;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无法判定该分行存在与泉乐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担保的情况,因此无法否认案涉担保合同的效力。但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存在对贷款用途真实性调查不尽职问题,存在贷前调查、贷后管理不到位问题,存在对贷款用途调查、监控不到位问题,即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在涉案业务管理中存在违规问题,其对借款的未及时收回有过错。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适当减轻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的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在其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80%的担保责任。…判决:…四、济南睿辰众科科技有限公司、赵鑫、张信娟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中的8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3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睿辰众科科技有限公司、赵鑫、张信娟对其中的80%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1.编号为鲁银监罚决字(2018)7号《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但你行在2015年8月19日为企业办理续贷过程中,未真实反映企业风险情况并采取有效的风险处置措施,而是通过100万元还款资金循环倒贷,违规为企业办理续贷”、“2015年8月19日,你行为泉乐韵美办理3笔、单笔金额均为1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业务,表面资金用途为向济南东普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山东酷域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商品。但经核查落实发现,支行业务经办人员放款前已知晓企业通过100万元还款资金循环倒贷,以续作300万元贷款的问题。贷款业务办理过程中未如实报告贷款资金用途,对贷款资金使用的监控管理不到位:(一)以100万元资金循环倒贷。2015年8月19日,泉乐韵美实际控制人袁某通过网银,由其在你行开立的个人账户向泉乐韵美在你行账户转账3笔、金额分别为72.6万元、5万元、30万元,总金额107.6万元,其中101.51万元归还你行300万元到期贷款中的10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随后,你行向泉乐韵美发放第一笔贷款100万元,受托支付至济南东普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在你行的账户,摘要‘采购商品’。济南东普安全技术有限公司随即以‘退货款’名义将100万元转回泉乐韵美在你行账户,泉乐韵美以该笔100万元退款资金及账上余额60885.88元,归还了部分剩余到期贷款利息。之后,你行又向泉乐韵美发放第二笔贷款100万元,受托支付至济南东普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在你行的账户,摘要‘采购商品’,济南东普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账户再次以‘退货款’名义将100万元转回泉乐韵美在你行的账户,并以该笔资金归还你行剩余贷款本息93.91万元。此后,你行向泉乐韵美发放第三笔贷款100万元,于2015年8月20日受托支付至山东酷域商贸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的账户。至此,在你行相关经办人员知情的情况下,泉乐韵美以100万元还款资金循环倒贷,将300万元到期贷款置换为新贷款,贷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2月19日。(二)最后一笔100万元贷款资金全额回流借款企业实际控制人在本行的结算账户。2015年8月19日,你行向泉乐韵美发放3笔、单笔金额为100万元贷款,其中最后一笔贷款资金于2015年8月20日受托支付至山东酷域商贸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的账户。经资金流向延伸核查发现,上述贷款资金于8月20日至21日,分20笔、单笔金额为5万元,全额回流至袁某在你行账户”。2.山东监管局股份制银行监管处三科明阳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主办客户经理王太生的《谈话记录》中载明:“明阳:为什么2015年8月业务到期要给企业倒贷?王太生:2015年8月19日授信又延期半年,主要是借款人资金紧张,存货积压较为严重应收账款无法收回,因此申请授信延期半年,当时采用了用时间换空间的方式,希望企业后期收回应收账款后再还款。明阳:倒贷的方式是谁提出来的?王太生:倒贷是借款人提出来的,我也向资产监控部副总经理王华栋请示过”。3.山东监管局股份制银行监管处三科明阳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协办客户经理张晓辰的《谈话记录》中载明:“明阳:倒贷的这种方式是谁提出来,是你们让企业这样做的,还是企业自己要求的?张晓辰:是袁帆主动提出来的倒一下,我记得他还问过要倒几次。放款时主办客户经理不在,倒贷方式是主办客户经理和客户提前商量好的,我协助客户进行的具体操作。倒贷的交易对手都是客户自己找的,购销合同也是客户提供的”。4.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经侦大队对王太生的《询问笔录》载明:“问:第一个和第二个100万的借款用途是从济南东普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购买商品,但实际用途是用于还之前的贷款了,这是不是矛盾的,如果申请借款的理由是还旧贷款,放款中心是否会放款?答:是有点矛盾,如果申请借款的理由是还旧贷款,放款中心不会放款,当时袁帆说宽限点时间他能要回货款还上贷款,就这么做了”。另,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睿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公高保字第DB140000012111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主合同债务人擅自变更资金用途的,除非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其恶意串通,否则睿辰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以及因挪用资金而产生的罚息、违约金等均承担担保责任。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赵鑫、张信娟签订的编号为DB1400000121129号《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主合同债务人擅自变更资金用途的,除非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其恶意串通,否则,任一担保人对主合同项下的主债务以及因挪用贷款而产生的罚息、违约金等均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约定,主合同债务人擅自变更资金用途的,除非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其恶意串通,否则睿辰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以及因挪用资金而产生的罚息、违约金等均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涉案三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购买商品,但根据《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谈话记录》、《询问笔录》等证据显示,可以证实泉乐公司为了偿还其之前贷款300万元,通过100万元还款资金循环倒贷,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和泉乐公司对此均明知,并协助办理相关业务,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对此并不知情。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泉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实际贷款用途告知了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在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不知情的情况下,泉乐公司改变了贷款用途,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此明知,且其相关业务人员协助泉乐公司改变贷款用途,完成了倒贷行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主办客户经理王太生亦认可如果申请借款的理由是还旧贷款,放款中心不会放款。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泉乐公司恶意串通,擅自改变贷款用途,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故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要求免除其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要求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承担部分保证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判决如下:…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391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经再审审查，裁定驳回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再审申请。四、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的（2020）鲁0102民初5504号原告睿辰公司与被告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名誉权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载有双方达成的主要协议内容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已经按照睿辰公司的诉讼请求，删除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关于睿辰公司在民生银行济南分行300万元贷款的不良担保信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睿辰公司3.5万元（含律师费5000元），睿辰公司不再就本名誉权纠纷一案主张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承诺不再就本案涉及到的问题通过媒体（含自媒体）、监管、司法等途径对外宣传，不再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出其他任何主张。五、张信娟、赵鑫原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2月14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载有双方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并对子女安排、财产处理达成协议。睿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为赵鑫，于2019年3月变更张信娟为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过庭审质证，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基于上述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3911号民事裁定以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6784号民事判决所做出的认定，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出的具体诉讼请求是：1.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在山东省级媒体报刊或者山东省级电视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张信娟、赵鑫精神损失200万元，依据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起诉讼给张信娟、赵鑫导致离婚，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2.赔偿各项损失150万元，其中⑴赔偿睿辰公司经营损失25万元，自2017年1月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起诉讼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睿辰公司的经营损失，因公司被列入不良担保信息导致不能借款，公司经营收入严重下滑，每年损失约在8万元左右，依据是每年的经营收入相比较得出的数据，没有证据提交。⑵赔偿赵鑫误工费10万元、交通费4834元，依据是自2017年5月赵鑫的房产被查封后，赵鑫为查清本案事实三年中不停到公安机关、银保监局、信访部门追问案件进展情况，导致的误工费用、交通费用分别大体为10万元、4834元，没有证据提交。⑶赔偿睿辰公司利息损失902734元，依据是收款及付款汇总表、收款明细单、睿辰公司齐鲁银行电子回单、赵鑫平安银行网银转帐记录、睿辰公司网银转帐记录、赵鑫齐鲁银行活期存款帐户交易明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实自2017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31日，因睿辰公司被诉讼存在不良担保信息，赵鑫名下的房产被查封，向银行无法申请贷款，赵鑫只能向李娟等人借款产生的利息，其中向李娟、周净水夫妻借款404.1万元，支付利息28.2万元；向孙雷借款329万元，支付利息334250元；向王政、孙毅夫妻借款313万元，支付利息541081.34元；向张龙借款119万元，支付利息29.3万元。⑷睿辰公司因违约产生的罚息82132.54元，依据是产品供货合同、销售合同、货物买卖合同、账户详情、付款回单、电子银行业务等，证实赵鑫的房产被保全，无法向银行抵押获取贷款，睿辰公司自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22日因不能及时向合同相对方支付货款产生的罚息。⑸赔偿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6万元，其中（2017）誉律民字106号委托代理合同，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的一审代理费6万元；（2018）誉律民字70号代理合同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二审代理费2万元；（2020）誉民字第097号代理合同是本案代理费8万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为据。⑹赔偿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因诉讼产生公告送达费300元，有公告发票为据。上述损失只主张150万元。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称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1.8条及最高额担保合同第27条明确约定，在借款本金未增加的情况下，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可在不通知担保人的情况下与借款人签订主合同，担保人对新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有理由相信新发放的贷款因本金总额未增加，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起诉讼，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对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睿辰公司的付款凭证注明罚息或货款，合同约定的是违约金，不能证明付款凭证与合同存在对应关系；有的合同仅有睿辰公司单方盖章，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赵鑫房产被查封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于2019年3月25日解封，睿辰公司有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或者是2017年3月之前的，查封房产不可能对合同的履行产生影响；申请查封赵鑫房产时，该房产已有抵押，甚至再次抵押，抵押期限均长于查封期限，故查封房产不可能对睿辰公司的经营产生任何影响。还有查封的是赵鑫房产，并未保全睿辰公司的财产，睿辰公司诉请的损失与查封房产没有关系。另外，睿辰公司曾提起过诉讼，经双方协商达成调解，睿辰公司承诺不再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出其他任何主张。对于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没有异议，但2017年6月22日、2018年5月8日支付凭证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2020年7月15日支付凭证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已经实际发生；公告送达费系诉请主体错误，应该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借款人主张；张信娟、赵鑫离婚时间是2020年2月14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发生于2017年，二审生效判决作出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显然不能证实两人的离婚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起的诉讼存在关联性。所以，张信娟、赵鑫的诉请，没有证据证实，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可见，财产保全制度设立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和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必然会使得被保全的当事人不能自由地对被保全的财产进行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处分。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按照此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3911号民事裁定以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6784号民事判决所做出的认定，即泉乐公司为了偿还其之前贷款300万元，通过100万元还款资金循环倒贷，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和泉乐公司对此均明知，并协助办理相关业务，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对此并不知情。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泉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实际贷款用途告知了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在睿辰公司、赵鑫、张信娟不知情的情况下，泉乐公司改变了贷款用途，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此明知，且其相关业务人员协助泉乐公司改变贷款用途，完成了倒贷行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主办客户经理王太生亦认可如果申请借款的理由是还旧贷款，放款中心不会放款。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泉乐公司恶意串通，擅自改变贷款用途，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基于上述认定，可见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赵鑫的财产提起保全申请有错误。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将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了赵鑫的房产，但未保全睿辰公司的财产，且睿辰公司曾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诉讼的金融借款合同案件提起了名誉权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支付了睿辰公司款3.5万元（含律师费5000元），睿辰公司承诺不再就案件涉及到的问题通过媒体（含自媒体）、监管、司法等途径对外宣传，不再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出其他任何主张。故睿辰公司提起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信娟、赵鑫要求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在山东省级媒体报刊或者山东省级电视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200万元的请求，依据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起诉讼给张信娟、赵鑫导致离婚，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张信娟、赵鑫的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鑫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主张是2017年5月赵鑫房产被查封后，为查清事实三年中不停到公安机关、银保监局、信访部门追问案件进展情况，导致的误工费、交通费分别大体为10万元、4834元，对此没有证据提交，且数额不准确。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诉请的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6万元、公告送达费300元，根据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并结合相应的法律文书，可以确认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案件的一、二审，以及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了相应费用。基于前述对睿辰公司提起诉讼的认定，及本案是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上述费用一审法院难以确认系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张信娟、赵鑫诉请的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计17,400元，由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主张财产保全错误赔偿、赔礼道歉等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因与借款人泉乐公司及担保人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保全了赵鑫的房产。根据该案生效判决认定，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泉乐公司在担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倒贷，改变贷款用途，保证人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不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在该案的申请保全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对因其错误保全行为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睿辰公司主张的损失。一方面，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并未申请保全睿辰公司名下财产。对其所主张的因列入不良信息导致的经营损失，睿辰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在名誉权纠纷调解时达成调解协议进行了处理，由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其3.5万元（含律师费5000元），睿辰公司承诺不再就案件涉及到的问题通过媒体（含自媒体）、监管、司法等途径对外宣传，不再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出其他任何主张。在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已经对本案睿辰公司的诉求作出处理，故睿辰公司再次主张保全错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交通费，根据当事人陈述，是在金融借款纠纷案件中到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产生，但没有相应证据提交，无法确认，亦不能证明系因错误保全行为造成。关于律师费16万元、公告送达费300元，系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案件发生的诉讼费用和支出，其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和支出由错误保全行为导致，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赵鑫、张信娟主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起诉讼给张信娟、赵鑫导致离婚，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要求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睿辰公司、张信娟、赵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济南睿辰众科科技有限公司、张信娟、赵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