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高，男，1977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开明，男，1968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峰，固始县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威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门大道**。法定代表人：董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钟志高因与被上诉人孙开明、洛阳市威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威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志高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钟志高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因钟志高将车辆交付给孙开明，孙开明将购车款52000元交付给钟志高，达到“车款两清”的程度，该车辆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既然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就不存在解除合同一说。钟志高交付给孙开明车辆时是具备合同约定的条件的，此时，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是孙开明，钟志高与该车辆已经脱离了所有关系，孙开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购买二手车后应及时过户，否则必然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问题发生。从2019年4月2日钟志高向孙开明交付车辆后产生的一切责任应该与钟志高无关。2.退一步讲，涉案合同即使具备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那么涉案车辆应归还给钟志高，还有从20l9年4月2日起被上诉人使用该车辆的收益归属问题，一审法院就这么轻松忽略了，是不是该判决孙开明向钟志高返还涉案车辆、并返还涉案车辆从2019年4月2日起按同行业的收益。3.钟志高在该车辆买卖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车辆系二手车市场上交易的车辆，孙开明也应该明知其为二手车，否则成交价也不会仅为52000元，既然是二手车交易，孙开明也明知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洛阳威康公司，过户事宜应该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钟志高无关，钟志高在本买卖交易过程中的义务仅限于签订买卖协议、交付车辆。车辆交付完毕，义务履行完毕，在其过程中钟志高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一审法院让钟志高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4.洛阳威康公司、孙开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该承担法律责任。既然涉案车辆系二手车交易市场中进行交易，洛阳威康公司的身份仅仅为登记车主身份，其随意擅自注销涉案车辆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孙开明在成为实际车主后没有及时与登记车主协调，办理过户事宜，也存在过错，本案纠纷起因也是车辆被洛阳威康公司恶意注销，导致孙开明在购买该车近一年后没法年审，进而引起本诉。洛阳威康公司恶意注销的行为发生在该车转让交付以后，即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履行后发生的。5.洛阳威康公司、孙开明存在故意串通，侵害钟志高利益的嫌疑。钟志高从二手车市场赵成处购买了涉案车辆，还没来得及过户，接着孙开明就从钟志高手中将涉案车辆买走，从购车到2020年1月时隔9个月之久，孙开明都没有为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后因洛阳威康公司强行注销登记，孙开明作为实际车主不向洛阳威康公司主张权利，却向钟志高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这明显存在蹊跷。被上诉人孙开明二审辩称：钟志高的上诉通篇在回避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中约定“此车成交之日起，以前一切债务纠纷，违章记录由甲方负责”，钟志高长期拖欠挂靠管理费不付，涉案车辆之前的年检未通过，由于钟志高未尽2019年4月2日前债务纠纷义务，导致洛阳威康公司强行将该车行驶证注销，使车辆无法过户，也不能正常营运，钟志高的违约行为导致车辆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并承担违约金。被上诉人洛阳威康公司二审辩称：洛阳威康公司从来不认识钟志高和孙开明，也没与他们签订任何协议。车辆在钟志高手中，钟志高应该看到车辆所有人是洛阳威康公司，住址是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门大道**，涉案车辆与洛阳威康公司失去联系三年，在这期间车辆装的定位装置受到了破坏，拖欠公司借款5万，私刻公章，给该车年检。车辆登记在我公司名下，法律上该车辆属于我公司，我公司注销自己的车辆合情合理也合法，我公司没有侵犯任何人的权利，在法律上我公司一没有过错，二没有侵权，三没违约，所以钟志高让我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孙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孙开明和钟志高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2.钟志高、洛阳威康公司连带返还购车款52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钟志高、洛阳威康公司连带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部分）等计8000元（一审庭审中明确将部分去掉，又明确违约金和利息部分选择为违约金）；4.钟志高、洛阳威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涉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孙开明与钟志高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钟志高方）将一辆车牌号为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车架号060472、发动机号C71250）已转让给乙方（孙开明方），甲方保证该车非盗抢车辆。此车成交之日起，以前一切债务纠纷、违章记录由甲方负责，以后产生的一切事务由乙方负责。此车成交之日起，如有一方违约，按此车成交金额赔偿对方每天5%的违约金。此协议经双方达成，签字后生效。备注为成交价格为52000元，车款两清。该协议由甲乙方签字。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洛阳威康公司。该车辆交付孙开明后，孙开明为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20年1月，孙开明准备为该车办理年审时，被车辆管理部门告知，该车已经被洛阳威康公司注销。因该车辆被注销后，车辆上路、营运等无法正常进行。一审期间，钟志高申请证人孙某2到庭作证，证明车辆买卖的相关事实，但对于钟志高询问“购车签协议时，有无说不需要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证人孙某2回答为“没有说”，该证言不能证明钟志高抗辩的理由，一审法院对证人孙某2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钟志高的证明观点和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孙开明与钟志高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在签订协议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签订的主体合法，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二手车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但在该协议履行中，因洛阳威康公司强行将该车辆注销，导致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也不能进行正常营运，孙开明购买该车，已经不能实现其预期的合同目的。该车辆的注销虽由洛阳威康公司实施，但二手车买卖协议系孙开明与钟志高签订，钟志高系合同的相对方，保证车辆能够正常运营并能够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等手续，系钟志高作为合同一方的义务。钟志高的违约行为导致车辆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孙开明可以依法解除该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向钟志高送达起诉状副本，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要求解除合同，钟志高收到该起诉状副本后，即为合同解除时间。合同解除后，孙开明有权要求钟志高返还该车辆所取得的价款人民币52000元，并依据双方约定要求钟志高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应根据实际损失合理确定。孙开明在本案中主张违约金数额为8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车辆被孙开明占有、使用的具体实际，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为5000元。钟志高承担上述责任后，可以另行与洛阳威康公司协商处理或依法主张权利。孙开明要求洛阳威康公司承担责任，因洛阳威康公司不是二手车买卖协议的合同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开明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孙开明与钟志高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于2020年8月11日依法解除；钟志高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孙开明购车款52000元；钟志高支付孙开明违约金5000元，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驳回孙开明关于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钟志高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钟志高提供孙某2的证人证言，因孙某2在一审期间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孙某2的证言属于重复提交的证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洛阳威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购车发票和行驶证：证明涉案车辆所有人是洛阳威康公司；2.GPS安装证明及入网证明：证明该车已装有GPS定位系统并与市级安全动态监控系统平台联网；3.转让协议证明：原车主是张景太；4.挂靠协议证明：现车主是张旭峰；5.政府文件证明：国三老旧车必须强制淘汰及补贴标准；6.两部一局55令证明：车上GPS动态监控系统不允许私自关闭；7.安全生产管理制度证明：省厅对私自关闭车辆GPS动态监控系统的处罚规定；8.报纸证明2019年7月26日对淘汰国三车的宣传。上诉人钟志高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4、6、7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其他的证据都属实。被上诉人孙开明质证认为：对转让协议、挂靠协议的三性请法院定性，对证据5、8的三性请法院定性，对证据7是企业的规章，其适用范围针对内部事务。对洛阳威康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2在一审期间当事人已经提交；证据3、4均系案外人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未到庭核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8均为打印件或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孙开明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豫Ｃ×××**号车辆行驶证载明的车辆识别码/车架号码为LA71BPM55C0060472，发动机号码为D12F7C71250,该车辆2013年1月7日销售发票载明，车辆的销售价税合计84200元，购货单位为洛阳威康公司。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二手车买卖协议是否应解除；2.钟志高在涉案车辆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一审判决钟志高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得当；3.钟志高主张孙开明、洛阳威康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是否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钟志高与孙开明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对成交之日前的债务纠纷由钟志高负责，因涉案车辆被注销，导致孙开明购买涉案二手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孙开明主张解除涉案二手车买卖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协议中对车辆所有权转移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孙开明与钟志高在签订协议时均知晓车辆行驶证中载明的车主为洛阳威康公司，涉案车辆因洛阳威康公司申请注销，致孙开明所买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因买受人孙开明在签订协议时知晓车辆所有权人并非钟志高，故孙开明主张钟志高承担违约金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钟志高承担违约金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涉案二手车买卖协议解除后，钟志高应将购车款52000元返还孙开明，孙开明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钟志高。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二手车买卖协议的双方为孙开明与钟志高，钟志高虽主张洛阳威康公司与孙开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钟志高在签订协议时亦知晓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为洛阳威康公司，因此，钟志高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钟志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孙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钟志高返还豫Ｃ×××**号车辆（车辆识别码/车架号码为LA71BPM55C0060472，发动机号码为D12F7C71250）；四、驳回孙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孙开明负担100元，由钟志高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钟志高负担1100元，由孙开明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