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龙游浙西轧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东华街道城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朱伟俭。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东阳街以东、丹溪路以南和风苑。 法定代表人：郭雄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大桂，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多湖街道丹溪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爱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晨，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龙游浙西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西轧钢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海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浙西轧钢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钢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在（2018）浙0703民初2825号（以下简称2825号）案件中，因钢海公司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且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钢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该案经法院审理后，以上诉人未按约付款存在违约行为为由，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但对于上诉人是否逾期付款及逾期付款的金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钢海公司始终存在争议。在被上诉人钢海公司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的案件中，被上诉人钢海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货款本金为880499.40元，虽然一审、二审法院均支持了钢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最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改判，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货款本金仅为80499.4元。上诉人提起2825号案件的时间在2018年5月28日，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是否欠付货款的争议并未解决，上诉人据此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钢海公司承担因逾期供货造成的损失具有正当性。根据上述案件事实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钢海公司之间就货款问题存在争议，上诉人在提起2825号案件时争议仍未解决。上诉人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无法判断被上诉人钢海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更无法判断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故一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在存在诉讼风险的情形下仍然申请财产保全”的说法不能成立。虽然法院最终驳回了上诉人在2825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驳回的理由是被上诉人钢海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但不安抗辩权系法律赋予先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对于被上诉人钢海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需要法院作出认定，如要求上诉人来判断认定，过于严苛，并且即使诉讼请求未获支持，也不等同于存在过错。因当事人诉讼能力受限于其知识结构和专业水平，且并非法律专业人士，故对案件事实、法律依据、法律关系的分析和把控需以一般普通人的视角来衡量，即申请财产保全只需尽到普通人的注意义务。上诉人在2825号案件中申请保全已经尽到了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二、被上诉人钢海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因借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第三人存在借款关系并实际支付了利息。即使存在利息，该利息也并非当然产生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钢海公司提供了《借条》《收条》以证明向第三人翁某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事实，开庭后翁某出庭作证，但其证人证言不应得到认定。1.证人与被上诉人钢海公司及被上诉人钢海公司实际控制人盛高海之间一直有业务关系，无法排除该笔款项系其他法律关系产生，即使借款事实属实，但被上诉人钢海公司在同一天以转账归还本金、以现金归还利息，明显不符常理，并且证人收到198000元利息后无任何证据体现，在出庭作证时也未对收取利息的过程作出合理解释；2.证人与被上诉人钢海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在本案中，翁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贷事实的依据；3.证人在出庭作证时承认存在向他人行贿、配合他人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证人的品德存在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钢海公司提供存在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不足以证明与翁某存在借贷关系并支付利息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钢海公司主张的利息存在，但其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也属于高额利息，该利率属被上诉人钢海公司自行与案外人约定，不能认定为当然产生的直接损失。三、即使本案中被上诉人钢海公司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事实属实，但与上诉人申请保全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钢海公司在账户被冻结后，可以通过向法院提出异议、提供担保等方式，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因此被上诉人钢海公司在账户冻结后就向第三人借款不具有合理性、必要性。并且被上诉人钢海公司与第三人约定的借款利率系被上诉人钢海公司自己的行为，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也与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未能审慎认定在诉讼保全过程中申请人的过错，仅以“上诉人在存在诉讼风险的情况下仍然申请诉讼保全”为由认定申请人存在过错，将使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财产保全制度名存实亡。任何民事案件，都存在诉讼风险，法院自己也会在向当事人送达法律文书时一并送达“诉讼风险告知书”，告诉当事人存在诉讼风险。而按一审法院判决所言，存在诉讼风险的情形下申请财产保全就被认定为有过错，则财产保全制度就无存在必要。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钢海公司答辩称：一、浙西轧钢公司的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具有过错。首先从时间上看，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10月20日就向浙西轧钢公司发函通知停止发货，并在2018年5月4日诉至金东区法院主张浙西轧钢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浙西轧钢公司直至2018年5月28日收到该案诉讼材料后才诉至金东区法院主张所谓经济损失，如果浙西轧钢公司认为有相关的损失可以主张为何在近一年的时间中完全没有任何的维权行为，其诉讼目的让人产生怀疑。其次，浙西轧钢公司在2825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与基本的法律常识和法院最终的生效判决产生了明显不合理的偏差。在被上诉人向浙西轧钢公司发函催款并通知暂停供货时，浙西轧钢公司已经欠付数百万元，在经多次催告无果后，被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是一个简单的法理，未收到货款的一方有权暂停供货也是正常交易行为中为大多数交易方所接受的交易逻辑，绝大多数当事人作为理亏的一方绝对不会向对方提出荒谬的反向主张，事实上，在被上诉人始终催要不到货款并诉至法院之前，浙西轧钢公司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其诉讼请求中的主张，更何况，整个诉讼过程中浙西轧钢有限公司均有专业的法律从业者作为其代理人，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是极容易预判的，在诉讼程序上，如果浙西轧钢公司认为有相关的损失完全可以在前诉中提起反诉，为何要另外起诉增加诉累，因此其全部的诉讼行为仅是为了逃避责任而采取的诉讼策略，在该诉讼中的申请保全行为当然具有过错。因此，浙西轧钢有限公司在其申请保全的过程中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理应对其错误保全而产生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因浙西轧钢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理应获得赔偿。首先，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翁某借入150万元资金，完全是在浙西轧钢公司错误保全钢海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下的无奈且必要之举，在被法院冻结两银行账户后，钢海公司为正常经营需要不可能不筹措相应的周转资金，然而在短时间内向银行等金融机构在公司账户被封的情况下融资的难度可想而知，向个人借款是钢海公司的唯一选择，因此，向外借款并产生利息损失与浙西轧钢公司错误保全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其次，一审对钢海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事实认定正确，两上诉人对于证人翁某证言的质疑完全站不住脚，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大小，应重点关注证人的认知、记忆及表达能力而非所谓证人人品，证人翁某在法庭上的陈述并无主观臆断、猜测或者推断，而是直接客观地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且经过当事人及法官的质证发问，皆作出了清晰肯定的回答。因此，其证言完全具有证明力。另外，证人与钢海公司之间虽然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是其出具的证言并不是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是在综合借条、收条、转账记录等多项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钢海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事实，从生活经验上看，150万元如此大额的借贷且借款时间长达一年，无论借贷双方关系如何都需要支付相应的利息，完全符合常理，且2%的月利率符合借款及一审判决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过高。三、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作为担保人理应对钢海公司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在整个保全过程中，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系为浙西轧钢公司的保全申请向法院出具保函提供担保的担保人角色而非保险人角色，在2825号保全裁定中也是将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列为担保人并明确载明“担保人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出具保函提供担保”。因此，因浙西轧钢公司诉讼保全申请错误而使得钢海公司遭受损失，除浙西轧钢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外，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在上诉状中列明的种种保险条款均来自浙西轧钢公司与其之间的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仅是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和浙西轧钢公司，与本案中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应对钢海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属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涉及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单方的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不能约束钢海公司，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可在后续凭借此条款向浙西轧钢公司追偿但绝不能借此在本案中逃避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判决应予维持。 上诉人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答辩称，认可浙西轧钢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钢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浙西轧钢公司对于钢海公司因其未按约定付款而解除合同系知情，浙西轧钢公司应预料到主张赔偿损失诉请难以获得支持，据此认定浙西轧钢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具有过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浙西轧钢公司对钢海公司的诉讼中不存在恶意诉讼，其已尽到普通人合理的注意义务，该保全行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在案涉2825号、（2019）浙07民申141号案件中可得知，浙西轧钢公司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普通人与钢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对于浙西轧钢公司来说，签订该合同是为了缓解购买生产原料的资金压力，实现购买钢坯资金融资的合同目的。同时，浙西轧钢公司支付钢海公司每吨50元的差价，换取15日的流动资金周转时间。该购销合同是一种特殊的买卖合同，具有融资和买卖双重法律属性。根据合同有关条款：“乙方应在五天内提取合同标的物”“乙方应在十五天内付清甲方已供钢坯货款的约定”，浙西轧钢公司作为本合同一方基于对合同订立的初衷及合同条款理解，认为双方对于支付货款的期限系按照十五天的期限进行结算，符合普通人的认知，且亦是双方多起诉讼的争议焦点之一。钢海公司以浙西轧钢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为由，停止供货并单方发函解除合同。而浙西轧钢公司认为其在钢海公司终止合同前，已于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了第六批次所有货款，虽然有部分迟延，但已经全部履行完结，且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违约金，轻微的延迟支付行为属于轻微的违约行为。钢海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停止供货，同样基于对合同条款理解，浙西轧钢公司认为钢海公司构成先期违约，暂不支付第七批次货款，具有合法性、合理性，且钢海公司一直未向浙西轧钢公司交付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浙西轧钢公司认为其单方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浙西轧钢公司以较高价从第三方采购钢坯材料，造成差价损失。钢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已对浙西轧钢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浙西轧钢公司作为普通人基于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以钢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起诉至法院要求承担相应损失，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亦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并且其申请保全的金额未超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的保险金额范围。（二）浙西轧钢公司作为普通人并不能预料到主张赔偿损失诉请难以获得支持，其申请的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1.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从钢海公司与浙西轧钢公司之间的诉讼纠纷来分析，浙西轧钢公司作为普通的商事主体不可能存在明知违约在先而恶意保全的情形，双方的涉诉情况具体如下：（1）钢海公司提起诉讼案件情况：2018年5月4日钢海公司以浙西轧钢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浙西轧钢公司支付货款及损失等，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浙0703民初2346号（以下简称“2346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支持了钢海公司诉请。浙西轧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终476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768号判决），维持原审判决。浙西轧钢公司不服提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再27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民再270号判决），改判撤销4768号和2346号判决，予以改判。（2）浙西轧钢公司提起诉讼情况：2018年5月28日即钢海公司提起2346号案件期间，浙西轧钢公司以钢海公司单方终止履行供货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要求钢海承担赔偿损失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等责任，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825号民事判决，原审判决钢海公司向浙西轧钢公司开具未开部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浙西轧钢公司的诉讼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钢海公司与浙西轧钢公司之间诉讼情况来分析，2346号和2825号两起案件的诉讼和保全的时间来看，两案件起诉时间间隔为24天，浙西轧钢公司提起2825号诉讼时不可能提前预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终审判决。而浙西轧钢公司作为普通人基于对合同条款和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认为钢海公司终止供货行为属于根本违约行为，起诉钢海公司赔偿其损失，并申请财产保全合情合理。2.财产保全制度从立法本意上看，该条系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作出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财产保全申请人对自身权利的衡量与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之间存在差异。本案中，浙西轧钢公司基于此损失向贵院申请财产保全有一定的事实和理由，虽然2825号判决书支持浙西轧钢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但就案涉事实、证据、法律规定而言，不能认定浙西轧钢公司存在故意或明显过失，况且法院的判决系由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以及法院对事实认定等诸多因素决定的，并非浙西轧钢公司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时即可准确预见，浙西轧钢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2346号案件尚在审理阶段，浙西轧钢公司不能预料到其主张赔偿损失诉请将难以获得支持、并且提前预知民再270号判决的内容，故不能严格苛求浙西轧钢公司预知判决并据此申请财产保全，亦有违财产保全的立法本意。综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浙西轧钢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应当预料到主张赔偿损失难以获得支持，从而认定申请保全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采纳翁某的证人证言，据此认定钢海公司的损失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若存在保全错误的情形，则案涉证人证言、损失发生的真实性与否，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钢海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院应通过对证人身份、证言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系、审查证人的人品、涉案198000元的来源及用款去向等方面对不同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进行判断。首先，证人翁某与钢海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证人翁某自述，其与钢海公司以及实际负责人盛高海之间有频繁的业务往来和其他借款往来，双方之间有高度的商业合作关系，案涉借款可能实际发生，但利息并不必然发生；证人与钢海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多年朋友，双方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次，证人在2003年、2014年期间在其他刑事案件中有过行贿行为并且帮助受贿人捏造借条作虚假证据，证人人品不可信。在证人与钢海公司实际负责人系朋友关系，以及合作关系的情形下，证人存在虚假证言的情形；最后，证人翁某陈述借款利息198000元系由盛高海妻子以现金方式交付，无盛高海妻子当天的取款凭证，证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收到该笔利息，且在收取利息的当天钢海公司银行转账给证人150万元，盛高海的妻子以现金交付给证人如此大额的现金，不符常理，故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纳。三、原审法院认定浙西轧钢公司的保全行为造成了钢海公司的实际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钢海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浙西轧钢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无因果关系，客观上的保全行为未造成钢海公司损失。首先，浙西轧钢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保全标的为钢海金属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金额为150万元。钢海公司称因浙西轧钢公司冻结其账户，故向案外人翁某借款15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其所谓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浙西轧钢公司虽然保全了钢海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但并不影响银行向其支付相应存款产生的利息。其次，钢海公司主张向案外人翁某借款的行为与案涉保全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借款并不必然发生，就钢海公司与浙西轧钢公司的业务往来期间，钢海公司常有大额资金进出，是其做垫资融资生意的普遍模式。最后，钢海公司就其主张的损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基础上，认定系浙西轧钢公司错误的财产保全行为造成钢海公司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与浙西轧钢公司应共同赔偿钢海公司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浙西轧钢公司与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之间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承担的是保险赔偿责任，不存在与浙西轧钢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因被保险人申请错误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责任。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因被保险人保全错误造成的实际损失。浙西轧钢公司财产保全行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与浙西轧钢公司承担的是共同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浙西轧钢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错误的，钢海公司向案外人借款并支付高利贷利息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并不是被保险标的所产生的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承担是在保险限额内因被保险人浙西轧钢公司对钢海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保险赔偿责任。同时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对间接损失、被保险人因保全错误所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等不负责赔偿。故钢海公司主张的损失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不承担钢海公司主张的损失，且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明显过高。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钢海公司答辩称，首先，应该理清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其与浙西轧钢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并非本案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与钢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在整个保全过程中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对钢海公司来说系作为浙西轧钢公司担保人的角色，钢海公司在前述第三点中已表明对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的意见。此外民再270号案件的争议主要是80万元保证金是否可以作为货款直接抵偿，这一争议系法理上的争议，不是事实上的争议，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付款供货暂停供货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也已经过各级法院的各裁判确定。其次，该再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钢海公司对浙西轧钢公司的债权请求权，而非浙西轧钢公司对钢海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浙西轧钢公司在2825号案件中对钢海公司不存在任何请求权，且钢海公司并非违约方，在各个案件以及各级法院的审判中都毫无争议，因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钢海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的部分改判不能作为浙西轧钢公司向钢海公司主张所谓权利不存在错误的依据。 浙西轧钢公司答辩称，同意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钢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西轧钢公司赔偿钢海公司因浙西轧钢公司不当诉讼保全措施产生的经济损失198000元，2018年12月29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19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为11233.75元，合计209233.75元；2.判令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浙西轧钢公司、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浙西轧钢公司与钢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浙西轧钢公司诉讼请求：1.钢海公司承担终止履行供货义务的违约责任，赔偿因此给浙西轧钢公司造成停产等经济损失1493600元；2.钢海公司交付浙西轧钢公司尚未提交的17992216.99元增值税发票。浙西轧钢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钢海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1500000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对该保全申请向一审法院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载明保险金额1500000元，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裁判、调解或决定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人民币1500000元内进行赔偿，保函有效期为：当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之时止。同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冻结了钢海公司在金华银行婺城支行开立的1301××××6452账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府支行开立的1208××××2285账户。2018年6月15日，钢海公司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翁某借入资金15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翁某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实际借款天数计息，到期一次还本付息”，上述借款当日转入钢海公司在金华银行婺城支行的被冻结账户，后陆续用于发放工资、支付货款。同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703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一、钢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西轧钢公司开具未开部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浙西轧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浙西轧钢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同年12月20日撤回上诉。同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书》，解除对钢海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解封当日，钢海公司将1500000元借款转账归还翁某。翁某当日向钢海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钢海公司借款利息现金198000元。浙西轧钢公司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浙西轧钢公司以钢海公司违约为由，主张损害赔偿，缺乏依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浙07民申1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浙西轧钢公司的再审申请。2020年4月17日，钢海公司以被告浙西轧钢公司在2825号案件中的不当保全致其借款用于公司运营产生利息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2825号案件中冻结钢海公司银行帐户情况：1.2018年5月29日冻结钢海公司在金华银行婺城支行开立的1301××××6452账户，当日帐户余额7590.56元。5月30日入帐8339.01元、2489.48元，5月31日入帐50000元、5649.93元，6月5日入帐17142.47元，6月6日入帐4.10元，6月7日入帐300000元、24036.01元，6月9日入帐25254.6元，6月11日入帐66254.22元，6月12日入帐67276.44元，6月13日入帐100000元，6月14日入帐909217.14元，当日帐户余额1583253.96元。该账户于同年12月29日解封。2.2018年5月29日冻结钢海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府支行开立的1208××××2285账户，当日帐户余额4855.78元。同年6月14日，该账户因金华银行帐户已冻足1500000元而解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等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浙西轧钢公司、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对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的案件，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但是，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属于民事侵权范畴，应具备一般民事侵权行为的基本的构成要件，即：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具备加害行为、造成损害后果、损害后果和加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断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当事人在申请诉讼保全时，不仅要对本身的诉讼风险进行判断，还要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考量申请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应当结合具体案情、案件裁判结果、败诉原因、案件的诉讼证据等情况综合判断申请人是否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浙西轧钢公司在2825号案件中，以钢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终止供货为由，要求钢海公司支付其向第三方购货的经济损失、向其开具未开部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钢海公司解除合同、终止供货系因浙西轧钢公司未按约付款，浙西轧钢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故仅支持浙西轧钢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驳回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在2825号案件中，浙西轧钢公司对于钢海公司因其未按约付款而解除合同系知情的，其应预料到主张赔偿损失诉请难以获得支持，其在存在诉讼风险的情形下仍然申请财产保全，应认定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申请保全存在错误。浙西轧钢公司申请保全导致钢海公司银行帐户被冻结，以致无法正常使用账户内资金而借款维持经营，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浙西轧钢公司错误保全行为确给钢海公司造成损失，浙西轧钢公司依法应当赔偿钢海公司因此造成的相应损失。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是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人，且不存在可免责的情形，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钢海公司因该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时间上应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止，以后的利息不再计入赔偿范围；其次，计算的本金金额为借款1500000元，根据钢海公司的生产运营状况，上述款项作为公司的流动资金是正常合理的。再次，对于涉案款项的利息计算，钢海公司主张借期内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钢海公司与翁某之间就借款利率有约定，且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钢海公司关于利息198000元计算有误，应为197000元，还应扣减钢海公司账户内被陆续冻结资金的存款利息2897.67元，故钢海公司的合理损失为194102.33元（197000元－2897.67元）。浙西轧钢公司、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抗辩借款利息未实际支付但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钢海公司的合理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浙西轧钢公司、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钢海公司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94102.33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钢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9元，由钢海公司负担128元，由浙西轧钢公司负担2091元。 二审中，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民再27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浙西轧钢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改判部分一、二审判决内容，证明浙西轧钢公司与钢海公司之间存在巨大的事实争议，在未有终审判决前，浙西轧钢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具有合同与事实依据，不存在滥用诉权的情形，其申请财产保全没有过错。 钢海公司对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所提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基于2825号案件而产生，民再270号案件是基于钢海公司作为原告，浙西轧钢公司作为被告而产生，两者毫无关联，该份判决的争议焦点系80万元保证金应该在何时抵扣的问题，与双方的交易事实无关。 浙西轧钢公司对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所提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补充，认为2346号案件中认定浙西轧钢公司有能力履行而不履行是主观上存在过错，而民再270号判决中并没有认定浙西轧钢公司存在过错。并且在一、二审及再审中浙西轧钢公司的意见都是货款已经结清。涉案购销合同实质上是一个垫资合同，判决中认定钢海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向元立公司垫付1800万元，依正常的逻辑看钢海公司只有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才会为浙西轧钢公司提供垫资服务，在仅被查封150万元之后，就立即向案外人借款的可能性较低，且没有必要。 钢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现金支票，拟证明利息支付来源情况。 浙西轧钢公司对钢海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中显示领款人为盛卫聪，而证人翁某出庭作证时陈述19万元现金系盛高海的老婆向其支付，两份证据存在矛盾，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19万元现金系从银行取款，在法院要求其提交凭证后，又提出并不是全部现金均从银行取出，而提交的现金支票的金额大于19万元，且用途是备用金及费用，被上诉人也未对该两份现金支票的组成进一步说明，该证据不能达到钢海公司的证明目的。 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对钢海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现金支票的领款人是盛卫聪，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金华银行明细对账单》，盛卫聪有报销汽车油费的记录，金额为7859.01元，现金支票的用途为备用金及费用，且两张现金支票上的金额一直到小数点几角几分，属于报销款或其他结算款更符合常理。若借款真实，系钢海公司向翁某所借，完全可以通过公司账户归还，而不是未卜先知在法院解封前两日取出现金，被上诉人提交的支票完全系为拼凑数据而为，案涉利息并未实际产生亦未实际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无事实依据。 浙西轧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判决书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钢海公司提交的两份现金支票证据，支票中显示收款人为盛卫聪，与庭审中钢海公司陈述的付款人不一致，金额与钢海公司主张支出的利息难以对应，对钢海公司所提证据的关联性，本院难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4日，钢海公司以浙西轧钢公司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为由对浙西轧钢公司提起诉讼，并提出要求浙西轧钢公司支付货款880499.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可得利益损失等诉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346号民事判决，支持钢海公司诉请。浙西轧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476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浙西轧钢公司不服提起再审，2019年7月2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再270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4768号和2346号判决，该判决认定浙西轧钢公司未按约如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经催告仍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钢海公司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但应将浙西轧钢公司向钢海公司返还的880499.40元货款与其先前向钢海公司交付的80万元款项相抵，故就货款部分改判浙西轧钢公司应返还钢海公司货款80499.40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浙西轧钢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赔偿钢海公司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应符合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申请人存在损失、被申请保全的行为与被申请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只有申请人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才应当依法给予赔偿。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具体到本案，浙西轧钢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是认定其保全申请是否错误的关键。本院分析如下：一、鉴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况且，法院的判决系由双方当事人诉讼行为、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以及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诸多因素决定的，并非当事人于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时即可准确预见的。二、结合到本案，钢海公司起诉浙西轧钢公司的2346号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程序，钢海公司认为浙西轧钢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故提出要求浙西轧钢公司支付货款880499.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诉请，经再审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就货款部分改判浙西轧钢公司仅需支付钢海公司货款80499.40元。浙西轧钢公司认为其付款应以收到货物为前提，钢海公司停止供货构成违约给其造成损失，其虽迟延付款但未构成根本违约，为此，浙西轧钢公司向钢海公司提起诉讼，即2825号案件，该案亦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程序，虽再审维持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因浙西轧钢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经催告仍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钢海公司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驳回浙西轧钢公司主张钢海公司停止供货给其造成损失的诉请，但支持了浙西轧钢公司要求交付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请。浙西轧钢公司提起2825号案件时并未预料到2346号案件的再审结果。综合本案案情看，案情疑难复杂，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购销合同，而是先由浙西轧钢公司与元立公司商定其要购买的钢坯价格、品种、数量等，再由钢海公司先行向元立公司支付货款，而后由浙西轧钢公司在《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向钢海公司支付货款，钢海公司在此种交易模式中的作用实际是为浙西轧钢公司向元立公司购买钢坯提供一定周期内的融资支持，兼具买卖和融资的双重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因何方原因导致违约产生争议，这其中又涉及货物交付问题、货款给付条款的理解问题、保证金、开具增值税发票等问题。浙西轧钢公司作为普通人基于对合同条款和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认为钢海公司终止供货行为属于根本违约行为，起诉钢海公司赔偿其损失，并申请财产保全系基于其诉讼请求以及根据自身认知对案件情况作出的理解与判断，不应仅以当事人的判断与法院的认定不一致或者诉讼请求未全部得到法院支持即认为其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且浙西轧钢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依法履行了相关义务，经过上述分析，在案证据不足以表明浙西轧钢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认定浙西轧钢公司申请保全存在错误系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三、关于钢海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钢海公司主张因浙西轧钢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其账户被冻结故向案外人翁某借款150万元进行资金周转，但钢海公司与翁某均明确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故该150万元借款的性质难以确认，其与浙西轧钢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之间的必要性、关联性及因果关系难以认定。在钢海公司的金华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29日解封后，其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翁某汇款150万元，而其主张的利息却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常理。关于现金的来源被上诉人庭审陈述系由钢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从银行取现予以支付，但其庭后提供的两张现金支票领款人为盛卫聪，用途为备用金及费用，且金额不相对应，仅凭翁某出具的收条难以确认钢海公司支付了利息，导致其产生损失。综合上述分析，难以认定浙西轧钢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过错，钢海公司诉请浙西轧钢公司与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浙西轧钢公司、天安财保金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9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共计6401元，均由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