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戏码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MA1MLMDR7M，住所地无锡市淘沙巷**楼。法定代表人：王小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文，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弟，男，1960年7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艾青，男，1975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斌，女，195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斌，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蓉景憩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号×××29，住所地无锡市西新街**。法定代表人：金叶。上诉人无锡戏码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戏码头公司）、王小弟、刘艾青因与被上诉人刘亚斌、原审第三人无锡蓉景憩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戏码头公司、王小弟、刘亚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亚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2020年7月24日，戏码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执行谈话笔录1份，可以说明陈明和蒋琳彦是蓉景憩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委托金叶进行经营，而蓉景公司的股东是金叶和顾伟，故上述两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但是，一审法院未就上述证据予以质证。2.刘艾青于一审中提交了金叶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到200万元的收条，但是一审法院亦未予以质证。二、蓉景公司被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是蓉景公司以零对价将案涉债权单独转让给刘亚斌，存在侵害蓉景公司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蓉景公司与刘亚斌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三、案涉解除协议约定的总赔偿额应为25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00万元。四、从金叶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条看，戏码头公司已根据解除协议支付了200万元。五、戏码头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未支付50万元的原因是一审法院裁定冻结了该笔款项，为此，戏码头公司提供了相关执行裁定书，但一审法院未作为证据采纳。刘亚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亚斌与蓉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关于蓉景憩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蓉景公司是否为不同法律主体的问题，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三、案涉解除协议约定戏码头公司应向蓉景公司支付赔偿款250万元并另外支付50万元代金券，该50万元代金券并不在戏码头公司应该支付的最后一笔50万元款项中。四、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戏码头公司仅向蓉景公司支付了193.1万元，而非200万元。五、一审法院确实于2018年12月24日向戏码头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戏码头公司暂停向蓉景公司支付款项，但是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了解除冻结的执行裁定书。蓉景公司二审未陈述。刘亚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戏码头公司、王小弟、刘艾青支付赔偿金56.9万元、违约金125万元、代金券或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戏码头公司与蓉景公司签订《“中国戏码头”餐饮板块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21年7月17日止，双方确认以自然月月度营业收入为分配基础，依据每月营业额进行提扣等。2018年12月7日，戏码头公司与蓉景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2018年7月18日订立的合作协议，由戏码头公司向蓉景公司支付250万元作为损失赔偿金，支付方式：解除协议签订生效后立即支付100万元，2018年12月13日之前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20日之前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50万元（其中现金11万元加新宝马X1混动版汽车一辆），40万元蓉景公司使用的代金券，另10万元亲友使用代金券面额500、1000元，单次使用1张；戏码头公司如不能按约定时间支付，由刘艾青、王小弟支付；解除协议自蓉景公司收到第一笔100万元补偿款后生效；戏码头公司如违反上述任何一条，蓉景公司立即恢复入场经营，戏码头公司全部人员无条件立即撤出戏码头公司，并支付总额50%的违约金；蓉景公司从2018年12月7日开始所有蓉景公司预定宴席返还给蓉景公司15%的营业款；蓉景公司在未拿到戏码头公司代金券前在戏码头公司的一切餐饮费用先行记账然后在代金券中扣除。2018年12月7日，蓉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戏码头公司赔偿款100万元；同月13日，金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戏码头公司补偿款第二笔50万元，累计150万元；同月20日，金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戏码头公司补偿款20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转账10万元；次日，金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戏码头公司补偿款30万元，减去69300元，余款为23.1万元。截至2018年12月21日，戏码头公司共计支付蓉景公司193.1万元。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金叶、陈明、蒋琳彦在戏码头公司签单消费，金额合计243132元。实际经营中，戏码头公司并未实际发放代金券，仅是用记账消费来冲抵代金券。2019年4月25日，戏码头公司将金叶、陈明、彭纪汉、蒋琳彦、孙均一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金叶、陈明、彭纪汉、蒋琳彦、孙均一等人以蓉景公司名义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协议均无效，金叶返还戏码头公司193.1万元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解除协议的相对方是戏码头公司与蓉景公司，合作协议、解除协议系戏码头公司与蓉景公司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判决驳回戏码头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戏码头公司上诉，2020年6月15日，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3日，刘亚斌与蓉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蓉景公司将其在《解除协议》中享有的剩余债权（赔偿金56.9万元、违约金125万元、代金券25万元）转让给刘亚斌，由刘亚斌行使债权人权利，依法向戏码头公司、刘艾青、王小弟主张债权。另查明，戏码头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30日，法定代表人原为陈文伟，于2018年11月22日变更为奚嘉聆，于2019年7月12日变更为王小弟。蓉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金叶，股东为金叶、顾伟，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提供企业管理服务。无锡市梁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蓉景公司的营业执照。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解除协议、收条、一审法院（2019）苏0213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苏02民终546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戏码头公司与蓉景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合法有效已由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戏码头公司认为解除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戏码头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向蓉景公司付款的义务。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1.蓉景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其仍然存续，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实施的与清算无关的民事行为仅是违反了管理性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并非当然无效。2.合同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刘亚斌与蓉景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的标的物，即蓉景公司对戏码头公司享有的债权真实存在，合法有效，且蓉景公司与戏码头公司未约定债权不能转让，也不存在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或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刘亚斌可依法受让案涉债权。3.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不以约定或者支付对价为生效要件，故刘亚斌与蓉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戏码头公司关于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刘亚斌受让本案债权，已取得要求戏码头公司支付价款的民事权利，现戏码头公司未按约履行，应当承担向刘亚斌支付赔偿金56.9万元、代金券金额25万元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综合考量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刘亚斌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酌情认定戏码头公司支付刘亚斌的违约金以未付款部分20%计算，即11.38万元为宜。解除协议约定如戏码头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支付，由刘艾青、王小弟支付，该约定符合债务加入的基本特征，王小弟、刘艾青应与戏码头公司共同承担向刘亚斌付款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戏码头公司、王小弟、刘艾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亚斌赔偿金56.9万元、代金券金额25万元和违约金11.38万元；二、驳回刘亚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94元，由刘亚斌负担11639元，戏码头公司、王小弟、刘艾青负担14555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对解除协议约定的“2018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50万元（其中现金11万元加新宝马X1混动版汽车一辆），40万元蓉景公司使用的代金券，另10万元亲友使用代金券面额500、1000元，单次使用1张”以及“截至2018年12月21日，戏码头公司共计支付蓉景公司193.1万元”的内容外，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解除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8年7月18日订立的合作协议，解除条件为：一、由于原协议戏码头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经协商一致由戏码头公司向蓉景公司支付250万元作为蓉景公司损失的赔偿金（含押金及2018年12月6日前所有营业款费用），此费用同时用于蓉景公司赔付原员工工资及补偿金以及供应商款项；厨房菜品与仓库全部货物双方盘点后另外按实结算。二、支付预定：本协议双方在派出所签约生效，本解除协议签订生效后，戏码头公司立即向蓉景公司支付100万元；2018年12月13日之前戏码头公司向蓉景公司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20日之前戏码头公司向蓉景公司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30日之前戏码头公司向蓉景公司支付50万元（其中现金11万元加新宝马X1混动版汽车一辆，40万元蓉景公司本人使用的代金券，另10万元亲友使用代金券）……刘艾青称，其本人经手了上述协议的签订，该协议明确的总赔偿额为250万元，最后一笔50万元实际指向现金11万元、新宝马X1混动版汽车一辆以及50万元的代金券，这从括号的位置是在尾部可以看出。2018年12月21日，金叶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戏码头补偿款30万元，减去69300元，余款为23.1万元。（截至2018年12月21日，总收款200万元）。备注：合同外无任何经济纠纷！”。2018年12月24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崇执字第07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戏码头公司支付给蓉景公司赔偿款，如要支付，支付至该院账户。2019年2月21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崇执字第07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戏码头公司应支付给蓉景公司的赔偿款的冻结。同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向戏码头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戏码头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解除对戏码头公司应支付给蓉景公司的赔偿款的冻结。上述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冻）由戏码头公司周素芬于当日签收。戏码头公司称，周素芬并非其公司员工。刘艾青称，周素芬仅是戏码头公司一个股东认识的人，并非戏码头公司的员工。二审中，戏码头公司、刘艾青、王小弟提供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对吴玲娟、陈明、蒋琳彦所作的执行谈话笔录，陈明在该笔录中认可其和蒋琳彦是蓉景憩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蓉景公司的股东是金叶和顾伟，故蓉景憩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蓉景公司并非同一公司。2.金叶分别于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戏码头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21日向蓉景公司支付了50万元，累计支付了200万元。其中，2018年12月7日的收条载明：“今收酒水货款97580元”。金叶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条除前述已查明记载的内容外，下部还有蒋琳彦签字确认的内容：2018年12月20日，应付50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了20万元，余款30万元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其中应扣除69000元）；杜康21600元+32400元=54000元，4K3900元，2K750元，盛世8箱9500元，洋河天之蓝1800元，洋河海之蓝780元，王老吉补还差价200元，总计70930元，补白酒运费1930元，实际应扣除69000元。该收条尾部还有“蒋琳彦代写2018.12.21”的内容。戏码头公司称，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其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50万元，故其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上午先支付了20万元，剩余的30万元因为出现了争议是在派出所解决的；针对该笔剩余30万元，戏码头公司虽然形式上仅支付了23.1万元，但是因为双方此前存在酒水交接的问题，双方对蓉景公司应向其公司退还的酒水款项6.9万元与其公司应该支付的补偿款进行了抵销，故其公司针对最后一笔50万元，仅需支付43.1万元；关于酒水款项问题，蓉景公司将饭店移交给戏码头公司管理时，饭店尚留有蓉景公司的酒水，故其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向金叶支付了97590元的酒水款，金叶也出具了收条，但是后来蓉景公司又取走了6.9万元的酒水，蓉景公司应将该笔6.9万元向其公司退还，于是才有了抵销的事宜，基于此，金叶才会在收条中注明已收到款项200万元。3.刘亚斌出具的承诺书照片打印件1份以及金叶与刘丹的通话录音内容，用以证明刘亚斌与蓉景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刘亚斌仅是替蓉景公司来主张权利，刘亚斌虚构了事实。经质证，刘亚斌认为，1.对执行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陈明、蒋琳彦称二人是蓉景憩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不是事实，与工商登记情况不符，且该案的被执行人并非蓉景公司，而是金叶和顾伟个人，陈明和蒋琳彦的陈述仅是为了被查封款项能尽快解除冻结。2.对金叶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条以及蒋琳彦在该收条下面签字确认的内容没有异议，但对于2018年12月7日的收条需要核实；关于戏码头公司已付款193.1万元的事实，已得到了生效判决的确认。3.关于录音和承诺书打印件，如戏码头公司不能提供原始载体和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从承诺书打印件看，债权转让是真实的，只是对债权转让后的权利处理作出了另外约定，不影响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也不影响刘亚斌作为债权受让主体主张权利。二审中，刘亚斌提供如下证据：1.戏码头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起诉蓉景公司、金叶确认合同无效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以及该案的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戏码头公司自认已付款金额为193.1元，且蓉景公司在解除协议签订前就签单消费，法院查封冻结期间也未停止消费，说明50万元代金券是在250万元赔偿外的款项。该案的民事诉状载明：2018年12月7日，各方签订解除协议，解除条件为戏码头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前向蓉景公司、金叶支付250万元赔偿金……戏码头公司分4次向蓉景公司、金叶支付款项共计193.1万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蓉景公司、金叶在戏码头公司签单消费餐饮累计243232元。后，戏码头公司撤回起诉。2.戏码头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起诉金叶等人确认合同无效一案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目录，用以证明戏码头公司再次自认已支付赔偿款193.1万元，且解除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为包括50万元代金券在内的300万元。该案的民事起诉状载明：金叶等五人采取多种手段让戏码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理由是要赔偿金叶等五人在经营期间的损失300万元……由金叶出具收条总额为193.1万元……要求金叶等5人返还193.1万元等。证据目录载明：收条4份，证明金叶等5人收到戏码头公司193.1万元的事实。3.金叶、陈明与王小弟、刘艾青、奚嘉玲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关于宝马X1车辆的补充协议》1份，用以证明解除协议中约定的宝马车辆价值为39.6万元，解除协议的金额总计是300万元。该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协商如果甲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能兑现标价39.6万元的宝马X1混动版车辆1台，则甲方所有股东应再签1份欠条，须所有股东签名。同时，乙方承诺在车辆兑现后，写一份关于乙方供应商、工人等所有债务由乙方负责的承诺书。4.戏码头公司在上述两个案件中提供的消费清单，用以证明蓉景公司与戏码头公司关于50万元代金券消费的约定在解除协议未签订前就已开始履行，并且未因法院查封而终止，表明50万元代金券不在250万元之中，且不以戏码头公司交付代金券为前提，可以直接消费抵扣。该消费清单显示，金叶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在戏码头公司签单消费243132元。5.戏码头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陈明与刘艾青的短信记录，用以证明陈明于2019年2月21日将解除查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彩信形式发送给刘艾青。6.王小弟在另案中提供的另一个版本的解除协议，用以证明50万元代金券是单独存在的，不包含在11万元现金和价值39.6万元宝马X1混动版汽车中。该协议载明：……戏码头公司支付给蓉景公司200万元，此费用包括2018年12月6日之前的营业款、押金装修以及戏码头公司违约赔偿等所有款项，此费用用于蓉景公司支付相关供应商及员工解约赔偿等费用……本协议双方在派出所民警见证下签约生效，戏码头公司立即支付现金（转账）100万元到蓉景公司指定收款账户，2018年12月13日前再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前再支付50万元，总计200万元。双方另约定在12月31日前支付蓉景公司11万元现金加中国戏码头联合创始干股股东价值39万元（干股股东权益：赠送价值39.6万元宝马X1混动版一台，本人餐厅消费金40万元，好友分享消费金10万元，并享有中国戏码头1%的干股股东分红权）……7.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3日的刘艾青报案材料，用以证明解除协议总的赔偿额是300万元。经质证，戏码头公司、刘艾青认为，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前述诉讼中，戏码头公司是根据汇款情况确定的付款金额，未考虑到蓉景公司还有6.9万元货款应该返还的情况；解除协议明确补偿金额是250万元，50万元代金券仅是最后一笔50万中的39万元的支付方式之一；虽然证据3补充协议提到宝马车辆为39.6万元，但仅是标价，并不代表实际付款价格；证据5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是陈明发送给刘艾青的，并非一审法院直接送达，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6中的协议并未生效，而且该协议也明确了总赔偿是250万元，最后的干股股东价值39万元包含了宝马汽车一台以及消费券50万元；不认可证据7，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而且该材料署名日期是2019年6月3日，当时戏码头公司等不知道蓉景公司和蓉景憩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不同的主体，被金叶等人欺骗了。二审中，戏码头公司、刘艾青、王小弟明确，虽然解除协议约定最后一笔50万元是通过现金11万元、新宝马汽车以及50万元代金券的形式支付，但如法院认为其应向蓉景公司支付该笔50万元，其明确该50万元直接支付现金，不再交付宝马汽车以及剩余的代金券；蓉景公司已经签单消费了243132元，其同意就该部分签单消费的金额按照4.3折折算现金约为104547元，故戏码头公司仅应向蓉景公司支付395453元。对此，刘亚斌称，如戏码头公司等无法再支付代金券，其也愿意由戏码头公司等直接支付现金；关于宝马汽车，其也要求戏码头公司等支付现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解除协议是否约束蓉景公司与戏码头公司、刘艾青、王小弟；二、解除协议约定的戏码头公司总赔偿额是250万元还是300万元，即代金券50万元是单独存在还是包含在250万元的总赔偿款中；三、针对解除协议，戏码头公司已支付多少款项；四、针对剩余款项，戏码头公司如何支付；五、戏码头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六、刘亚斌与蓉景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解除协议的相对方是蓉景公司与戏码头公司，该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而且双方实际也已履行了大部分，故戏码头公司、刘艾青、王小弟在前述判决并未被推翻的情况下，应向蓉景公司履行约定的义务。至于戏码头公司、刘艾青、王小弟二审中提供的一审法院所作的执行谈话笔录，并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解除协议约定的总赔偿款应为250万元，而非250万元加上50万元代金券。理由如下：1.解除协议第一条即明确由戏码头公司向蓉景公司支付250万元作为蓉景公司的赔偿金，并未约定戏码头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额是300万元。2.在解除协议第二条分别约定了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总计200万元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各方明确于2018年12月30日前向蓉景公司支付50万元（其中现金11万元加新宝马X1混动版汽车一辆，40万元蓉景公司本人使用的代金券，另10万元亲友使用代金券），由此可以看出，50万元代金券并未约定在应该最后支付的该笔50万元之外。如50万元仅指向现金11万元和新宝马X1混动版汽车一辆，那么该处的括号应在“新宝马X1混动版汽车一辆”的内容后，而非在“代金券”内容之后。因此，按照解除协议的文义理解，50万元的组成是现金11万元、新宝马X1混动版汽车一辆以及50万元代金券。3.蓉景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另一版本的解除协议，但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该版本的解除协议也明确总赔偿额为200万元，且各方约定在赔偿额200万元的基础上再由戏码头公司向蓉景公司支付11万元现金和戏码头干股股东价值39万元，同时还明确39万元股东价值的组成就是宝马汽车一辆以及代金券50万元和戏码头1%的干股股东分红权。因此，即使从该协议看，代金券50万元也并未独立于39万元的干股价值，更加可以印证50万元包含了现金11万元、宝马汽车一辆以及代金券50万元和戏码头1%的干股股东分红权，也更加可以说明双方曾经协商的总赔偿额就是250万元，不存在250万元以外再另行支付50万元代金券的情况。4.蓉景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关于宝马X1车辆补充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仅是表明如戏码头公司未能兑现标价为39.6万元的宝马汽车，应另行出具欠条，但并未明确是由戏码头公司再行出具39.6万元的欠条。因此，仅从该补充协议的字面理解出发，如戏码头公司无法交付宝马车辆，应另行给予现金补偿。该约定不能得出如无法交付宝马车辆，就再补偿现金39.6万元的结论。尤其是，该补充协议还得与案涉解除协议以及蓉景公司提供的另一版本的解除协议结合起来理解，不能单独割裂看待。5.虽然戏码头公司在另案中曾陈述蓉景公司要求其赔偿300万元，但是另案主要是在审查案涉解除协议的效力，尚未全面审查解除协议的履行情况。本案二审中，戏码头公司就总赔偿额提出了新的主张，并且提供了新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新主张及新证据可以还原案件事实。基于此，裁判应尊重客观真实情况，依据新证据重新认定事实。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戏码头公司已向蓉景公司支付200万元。如前所述，戏码头公司在前述多个案件中确实均称其已向蓉景公司支付193.1万元，在本案一审中也未否认刘亚斌主张的付款额，但是，如戏码头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已向蓉景公司支付200万元，亦应以新证据重新认定事实。本案中，金叶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条虽然载明是收到23.1万元，但同时又明确了总收款是200万元，且备注为合同外无任何经济纠纷，结合解除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2018年12月21日之前戏码头公司的付款义务确实是200万元，该收条本身可说明戏码头公司应是已付款200万元。尤其是，该收条的下半部还由蒋琳彦注明了“余款30万元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其中应扣除6.9万元”的内容，结合下部记载的酒水内容以及戏码头公司提供的金叶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收到酒水货款97590元的收条和戏码头公司对于上述收条中金额的陈述，戏码头公司向蓉景公司支付了23.1万元并且另外以蓉景公司应退还的酒水款6.9万元抵销了部分赔偿款的事实，具有合理性。因此，应认定戏码头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实际向蓉景公司支付了30万元，加上前期支付的170万元，合计支付200万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根据解除协议，戏码头公司应向蓉景公司支付250万元，已支付200万元，尚欠50万元，而该50万元的组成包括11万元现金、宝马汽车一辆以及50万元的代金券。关于宝马汽车，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明确不再交付，那么该汽车对应的价值应以现金形式在50万元中予以考虑。关于代金券，戏码头公司作为履行义务方，明确不再以代金券交付而以现金履行，并未损害蓉景公司利益，尤其是双方已产生巨大矛盾的情况下，代金券履行显然没有现金履行较为方便快捷。但是，代金券的价值与现金并非等值，这从解除协议关于50万元的组成中也可以看出。现戏码头公司、王小弟、刘艾青明确代金券实际按4.3折折算现金，符合商业经营成本惯例，为促进矛盾的解决，本院认可代金券按照4.3折折算现金，因此已消费的代金券按4.3折折算现金应为104547元。因戏码头公司原尚欠50万元未付，现已消费的代金券折抵现金104547元，应认定戏码头公司实际尚欠蓉景公司395453元。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戏码头公司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向蓉景公司支付5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向戏码头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戏码头公司暂停向蓉景公司支付赔偿款，故在一审法院未解除上述冻结措施前，戏码头公司未付款不构成违约。针对上述协助执行事项，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戏码头公司应支付给蓉景公司赔偿款的冻结，并于当日送达戏码头公司，由戏码头公司的相关人员在送达回证中签字。虽然戏码头公司否认周素芬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但是该部分材料是一审法院直接送达，具有相应法律效力。而且，蓉景公司二审中也提供了陈明向刘艾青发送解除冻结措施裁定书的短信记录，亦可作证戏码头公司应知晓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相关冻结措施。因此，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对案涉赔偿款的冻结自2019年2月21日解除，戏码头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起应直接向蓉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现戏码头公司至今仅以代金券的形式支付了104547元，剩余款项未予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起构成付款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刘亚斌在一审中主张按照协议总额的50%即125万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了调整，以未付款项的20%酌情确定了违约金金额。本案中，虽然对戏码头公司的未付款金额比一审认定的金额有所减少，但是如以二审认定的未付款金额39545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计算至今，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金额113800元基本相当，故本院不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金额予以调整，戏码头公司仍应向蓉景公司支付违约金113800元。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蓉景公司与刘亚斌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有效。蓉景公司虽被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注销，仍然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蓉景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刘亚斌，即使是与清算无关的事务，也仅是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无效。另外，关于债权转让对价的问题，债权转让行为具备一定无因性，是否支付对价并不影响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转让行为的效力。戏码头公司、刘艾青、王小弟称蓉景公司将债权零对价转让，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但是目前并未有债权人主张相关权利。而且，即使有债权人主张相关权利，也不影响戏码头公司本身负有的对蓉景公司的债务。因此，就本案而言，蓉景公司与刘亚斌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戏码头公司、刘艾青和王小弟有约束力。综上，基于戏码头公司、刘艾青、王小弟二审提出的新主张以及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因戏码头公司、刘艾青、王小弟在一审中本可提出二审中的主张并提供证据，但直至二审中才主张并提交新证据，导致本案一审被改判，其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727号民事判决；二、无锡戏码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王小弟、刘艾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亚斌395453元和违约金113800元；三、驳回刘亚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94元，由刘亚斌负担19748元，由无锡戏码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王小弟、刘艾青负担6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8元，由无锡戏码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王小弟、刘艾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高欣怡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