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解放街**供销大厦**。 负责人：陈跃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嫒，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军法，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凯，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祥会，男，199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厉军法、吕祥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吕祥会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虽投保单非本人签字，但上诉人亦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吕祥会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交警认定吕祥会负全部责任，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名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的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虽然投保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其交纳了保费，上诉人向其出具了保险单，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关系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吕祥会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被上诉人吕祥会应当了解到无证驾驶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前述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对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后，就已经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无需保险人再进一步解释无证驾驶的定义和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 厉军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明确吕祥会作为投保人免责条款并未签字，免责条款对吕祥会不生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正确。 吕祥会辩称：保险合同的成立，并不代表上诉人已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并未与4S店销售人员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虽其缴纳了保费，视为签订合同的追认，但也只是代表保险关系成立，并不代表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接触过保险公司任何工作人员，保险合同中所有内容均不是被上诉人签字、填写，被上诉人也未收到任何保单，保险公司并未向被上诉人就免责事由作出提示，更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被上诉人虽无证驾驶，但其并非自始未取得驾驶证，其因其他违法事由被吊销证件，但驾驶技能依旧存在。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厉军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吕祥会赔偿厉军法各项损失146459.13元；二、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7月20日19时30分许，吕祥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临时号牌的浙Ｇ3××××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现车牌号为浙Ｇ6××××）沿双徐线东向西由防军驶往南马，行驶至东阳市××镇××村路段（双徐线2公里200米）时与路边行人厉军法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厉军法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吕祥会负事故全部责任，厉军法不负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厉军法，男，1967年9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住院13天。四、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吕祥会，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五、司法鉴定结论：经厉军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厉军法于2019年7月20日受伤所致的右侧髋臼骨折经治疗后遗有右侧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经吕祥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2019年7月16日的投保单、客户授权书、投保人声明中“吕祥会”签名及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写字迹是否是吕祥会本人所写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倾向认为上述字迹与吕祥会书写的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六、厉军法各项损失：医疗费11767.37元（已剔除厉军法自愿放弃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16405.2元，伤残赔偿金997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24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142600.57元。七、已垫付费用：吕祥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确认。厉军法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故厉军法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超过交强险部分，依照事故责任，应由吕祥会承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辩称厉军法存在无证驾驶情形，其已尽到免责提示、告知义务，故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付。一审法院认为，经吕祥会申请，该院委托鉴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客户授权书、免责声明中的手写内容及吕祥会签名并非吕祥会本人所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对吕祥会尽到免责提示、告知义务，故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保险人、受害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受害人，故确认吕祥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以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将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厉军法的方式履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吕祥会辩称票号为7018045711、7014572931、7014574531、7006954592的医疗费不是治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应由厉军法自行承担；厉军法对此表示自愿放弃该部分医疗费的主张，予以确认。本案厉军法因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11767.37元，酌定超出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为3%，即53元。不属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保险范围内赔付的鉴定费及非医保费用，由吕祥会承担，即1953元。经计算，厉军法的合理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0647.57元，合计140647.57元；由吕祥会赔偿1953元。综上，厉军法的诉请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厉军法浙Ｇ6××××号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款共计140647.57元。二、吕祥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厉军法损失1953元。三、驳回厉军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元（已减半收取），由厉军法负担15元，由吕祥会负担8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464元。鉴定费9600元（已由吕祥会预付），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一审委托鉴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客户授权书、免责声明中的手写内容及吕祥会签名均非吕祥会本人所写，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吕祥会不产生约束力。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庭会 审 判 员 楼淑馨 审 判 员 高 耘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