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再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系张顶民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1年11月2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92年5月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系张顶民、陈某1之子。李某1与陈某1、张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11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苏1311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苏1311民再7号民事判决。陈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条上没有陈某1签字，无法证明陈某1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李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调查的张某2生前三位同事的言辞证据即“张某2养泥鳅、养鱼好几年，鱼塘估计每年都在亏损，听说少别人不少钱”，不能证明张某2借款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张某2借款是用于家庭农场养殖，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某1二审未作陈述。李某1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以其与张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继承张某2遗产范围内的财产对李某1借款本金151533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算16800元）承担清偿责任；2.判令张某1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金额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1、张某1承担。陈某1原审辩称：我不知道张某2借钱的事情，我接到诉状才知道这回事，对张某2的遗产愿意在合法合理范围内继承。张某1原审辩称：我父亲借款的事情我不知道，对其遗产，要在合法合理范围内继承。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张某2向李某1借款70000元，张某2向李某1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李某1现金柒万元整（70000元）注：利息百分之贰（2%）利息三个月付一次借款人：张某22014年元月20号”。2014年3月18日，张某2向李某1借款70000元，张某2向李某1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李某1现金柒万元整（70000元）借款人：张某2注：半年还款，利息百分之贰。2014年3月18”。2017年6月24日，张某2向李某1借款23500元，张某2向李某1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李某1贰万叁仟伍佰（23500元）借款人：张某22017年6月24日已还：11967元（壹万壹仟玖佰陆拾柒元）2018年2月21日张某2”。2018年2月21日，张某2写过字据一张，载明：“2018年2月13日借李新彬壹拾伍万元，其中我还李某1壹拾万。伍万是李某1还范治国的，借条李某1没有给我借条。请李某1签字：李某1，2018.2.21日”。该据中的李新彬实为李新宾，范治国实为范祖国。李某1未将该据中提及的50000元还给范祖国。陈某1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30日，用其卡号为62×××70、62×××63的银行卡（手机银行）向李某1的银行卡打款28笔，计290425元。另，陈某1还向李某2【（2018）苏1311民初3923号案】银行卡打款6000元。张某2还向张永田【（2018）苏1311民初3919号】、程某【（2018）苏1311民初3920号】、范祖国【（2018）苏1311民初3922号】、李某2【（2018）苏1311民初3923号】、李新宾【（2018）苏1311民初3924号】、陈某2【（2018）苏1311民初3925号】等人借款，上述借款均由李某1介绍，李某1还为其中多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张某2于2018年5月19日因车祸身亡，张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陈某1、张某1。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某2向李某1借款计163500元，对于23500元一笔，张某2已还11967元，下欠11533元。对两笔70000元张某2偿还了部分利息。陈某1用其手机银行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30日向李某1分28次共计打款290425元，显然不是完全偿还本案借款本息。陈某1用其手机银行的还款数额与李某1经手的张某2的多笔借款的利息数额在时间上及数额上基本吻合。陈某1的还款，宜认定为对李某1经手的所有借款的利息进行还款。关于李某1主张涉案债务为张某2、陈某1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1在张某2借款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是用于陈某1、张某2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家庭共同生活及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故涉案借款本息不属陈某1与张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李某1请求陈某1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涉案债务不予支持。涉案债务为张某2的个人债务，陈某1与张某1应在继承张某2遗产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陈某1提供的2018年2月21日据一张，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根据该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张某2在2018年2月13日向李新宾借款150000元，张某2在2018年2月21日用该150000元中的100000元偿还了李某1，用50000元交由李某1偿还范祖国（李某1未将50000元还与范祖国），故上述150000元应从李某1诉求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因李某1同时起诉陈某1、张某1三案，即2018苏13**民初3919、3920、3921号三案，一审法院酌定2018年2月21日150000元为偿还（2018）苏1311民初3919号案本息102219元（100000+100000*0.06/365*135=102219注：135天为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2月20日之间的天数）、（2018）苏1311民初3920号本金47781元（150000-102219=47781）。李某1关于2018年2月21日据中的100000元是张某2偿还其之前借款（本案三笔借款之外）的辩解，因不能提供证据，不予采信。陈某1向李某1打款的290425元中，一审法院酌定：还范祖国借款利息14000元，还陈某2借款利息22400元，还李某2借款利息10000元【不含（2018）苏1311民初3923号案陈某1已向李某2偿还的6000元】、还程某借款利息36000元、还张永田借款利息84000元，其余124025元均为还李某1的借款利息（290425-14000-22400-10000-36000-84000=124025）。综上，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陈某1、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张某2遗产范围内对张某2欠李某1的借款本金151533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张某2、陈某1已偿还的124025元从上述利息中予以冲减）承担偿还责任；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4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254元，由陈某1、张某1负担。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该院再审本案。再审审理中，李某1诉称：1.对原审认定的150000元条据有异议，张某2请我还50000元没有条子，我写了欠条给他，后来他又向我借了100000元，没有向我打借条，不该扣我150000元，应该扣50000元，多扣了100000元；2.张某2借钱是为了家庭农场养鱼，养鱼行情不好，没有钱买鱼苗和饲料，经常找我借钱，我经常去他的农场。因为张某2是老师，有固定工作，容易借到钱，张某2负责借钱，交由陈某1保管调配，经营家庭农场，张某2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张某2还有御景山庄的房子，张某2死亡后被陈某1出卖；4.张某2死亡后，陈某1、张某1自保险公司领取了1050000元的保险金，领取了张某2的住房公积金及剩余工资，上述均是张某2的遗产，应当用来偿还债务。再审审理中，陈某1辩称：1.我不知道张某2借钱的事情，也不知道张某2借钱的用途，家庭农场是我个人经营的，我每年做六十多万元的贷款用于经营家庭农场，因为我不会开车，进鱼苗都是张某2带我去的；2.因为苏州银行离家比较近，容易办理业务，我和张某2共用苏州银行的卡，对张某2用苏州银行还款情况不知情；3.御景山庄的房子是我出的首付款，后来为了用张某2的公积金才写在两人名下，在张某2出车祸之前已经挂在房产中介出卖了，张某2出车祸后卖给了别人，出卖款689000元偿还了剩余房贷200000余元、房屋二次抵押100000余元、缴纳税款21000元，还有300000元还了陈玉玲的欠款；4.虽然自保险公司领取了保险金，但是张某1系第一受益人；5.领取的住房公积金70000余元，用于还周某50000元，另外20000元和领取的抚恤金70000元用于偿还了袁野90000元。张某1辩称：我父亲借款的事情我不知道，保险赔偿款确实是我领取的，但我是受益人。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除李某1提出张某2还向其借了100000元，故不应当将其起诉的150000元扣除100000元外，李某1、陈某1、张某1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张某2与陈某1于2010年10月18日进行离婚登记，于××××年××月××日进行结婚登记，于2016年8月4日进行离婚登记，于××××年××月××日进行结婚登记。张某2于2018年5月19日因车祸死亡。张某1系张某2与陈某1的儿子。庭审中，陈某1陈述自2012年承包了鱼塘。2013年12月24日，陈某1注册了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宿豫区，经营者陈某1，组成形式家庭经营，经营范围为特种水产品养殖。在原审执行阶段，陈某1陈述张某2也在帮忙管理家庭农场。陈某1在再审时陈述，张某2与陈某1虽多次登记结婚、登记离婚，但一直未分开生活，仍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一审法院调查的陈某1、张某2银行账户显示，双方银行账户无论是在离婚期间还是婚姻存续期间，一直往来频繁。一审法院在再审期间，调查了张某2生前的三位同事，其同事均称“张某2养泥鳅、养鱼养了好几年，鱼塘估计每年都亏损，听说少别人不少钱。”张某2、陈某1于2017年自他人处购买了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房屋一套，并于2017年9月5日登记在张某2、陈某1名下。2018年5月19日，陈某1与孙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以689000元将宿豫区御景山庄棕榈园50B104室房屋出卖于孙某，孙某于2018年5月21日将房款270000元汇入陈某1中国工商银行尾号8245的账户内，同日，陈某1自中国工商银行柜面偿还剩余房贷205027.67元。陈某1于2018年6月11日偿还该房屋的二次抵押贷款100000元（抵押权人吏重晴），并注销抵押登记。同日，陈某1将该房产变更登记在孙某、胡某名下，孙某于过户当日将全部房款支付清，同日陈某1还缴纳税款21173.33元。2018年7月24日，陈某1提取张某2的住房公积金70248.33元。2018年9月7日，陈某1领取抚恤金73980元。2018年9月20日，陈某1领取张某2绩效工资13800元。2018年12月11日，陈某1领取宿NH1800机动车损失保险金42051.2元。2018年4月21日，张某2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投保了国某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为张某1。2018年9月2日，张某1领取死亡赔付金1000000元，同时，张某1还领取了未指定受益人的死亡赔付金50000元。2018年8月14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投保人张某2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支付给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2018年8月13日，张某1自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领取张某2投保的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险金70000元及安行宝两全保险金100000元（均未指定受益人）。2018年4月16日，陈某1、张某2向周某借款100000元，并有李虎云担保。2018年9月11日，陈某1向周某还款50000元。2018年5月9日，袁野分六次共向陈某1江苏长江商业银行尾号为3956的账户转账180000元，陈某1用该笔款项用于偿还其在江苏长江商业银行的贷款200540.59元。2018年9月11日，陈某1现金偿还袁野90000元，袁野向其出具收据一张。就该笔款项的偿还，陈某1庭审中称系张某2向袁野借款180000元，是替张某2偿还的借款。再审期间陈某1还主张张某2曾向陈某1的妹妹陈玉玲借款200000元，陈某1用卖房款于2018年6月21日用现金偿还了陈玉玲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陈某1提供了张某2于2016年2月17日书写的借款200000元的借条和陈玉玲于2018年6月21日书写的收到300000的收条。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陈某1在苏州银行尾号为30770的账户显示，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陈某1共向陈玉玲转款合计392000余元，且向陈玉玲转款时间均在借条形成之后。陈某1取得卖房款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收条显示偿还陈玉玲借款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陈某1陈述取得卖房款后即用现金偿还陈玉玲，可信度不大，一审法院对陈某1用卖房款中的300000元偿还了陈玉玲不予认定。陈某1还于2018年6月26日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01573.25元，于2018年5月11日偿还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贷款200540.59元。原审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执行阶段对登记在张某2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豫苑小区7-4-202室房屋进行了拍卖处置，李某1领取了拍卖款20000元用于清偿本案的债务。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根据李某1的申请调取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宿迁市宿豫区顺河初级中学工资单及结算表、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不动产产权情况表、增值税普通发票、二手房买卖合同、抵押权登记信息、宿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还款列表、职工情况一览表及贷款账户信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明细及理赔查询单、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领款通知书、安贷宝理赔单、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理赔单、（2018）宿豫证民内自第1365号公证书、张某2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苏州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陈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苏州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江苏长江商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2019）苏1311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与张某2三名同事的谈话笔录；陈某1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复印件、邮政银行扣款提示、长江银行回收款提示、2016年2月17日借条一张、2018年6月21日收条一张、2018年9月11日收条一张、税收缴款书复印件、还款照片、邮政储蓄银行历史活期明细；李某1、陈某1、张某1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李某1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对李某1提出的张某2在后期临时向其借款100000元，未能打借条，该100000元借款不应当予以扣除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且已经生效的（2018）苏1311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中已对李某1的该主张进行了回应，故对李某1的该主张不予认定，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某2尚欠李某1借款本金151533元，已偿还李某1借款利息124025元。关于张某2所借款项是否为张某2与陈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虽然张某2与陈某1多次登记结婚、登记离婚，但双方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张某2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无借钱的需要，而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需要大量资金周转，张某2的同事也陈述其养鱼养泥鳅等，且陈某1也曾陈述张某2也参与管理，张某2无不良嗜好，无吸毒、赌博等违法行为，且双方即使在离婚期间也一直经济往来频繁。张某2借款后，陈某1用其银行账户偿还了李某1等人的借款利息，系一种追认行为。虽然陈某1也向银行借款，但不能证实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只需要陈某1的借款，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登记经营者虽为陈某1，但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因此，上述分析能够认定张某2所借款项用于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的经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张某2与陈某1在离婚时未进行财产分割，在同居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用于同居双方的生产、生活的，为双方的共同债务。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某2于2014年1月20日向李某1借款的70000元及于2014年3月18日向李某1借款的70000元，虽发生于张某2与陈某1同居期间，但系共同生活、经营形成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张某2于2017年6月24日向李某1借款的23500元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借，并用于共同生活、经营，对于下欠的借款11533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某1辩称张某2用其银行卡偿还290425元，对该款项不知情，因无证据证实，且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某2、陈某1夫妻共同财产及张某2遗产问题。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房屋购买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且登记在双方名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出卖款项689000元也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扣除已经支付的剩余房贷205027.67元、二次抵押清偿款100000元、税款21173.33元后，尚剩余362799元系张某2与陈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领取的张某2的住房公积金70248.33元、绩效工资13800元，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领取的抚恤金73980元系对死者家属的补偿，不能认定为张某2的遗产，归张某2的近亲属所有。宿NH1800机动车损失保险金42051.2元，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赔偿，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领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死亡赔付金1000000元，由于张某2指定受益人为张某1，应为张某1的个人财产，不能认定为张某2的遗产。对于未指定受益人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死亡赔付金50000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险金70000元及安行宝两全保险金100000元，应认定为张某2的遗产。由于张某2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金50000元指定了受益人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亦不能认定为张某2的遗产。综上，能够认定张某2死亡时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剩余房款362799元、车辆赔偿款42051.2元、住房公积金70248.33元、绩效工资13800元，合计488898.53元，该款项均被陈某1领取。由于张某2死亡后，陈某1用领取的住房公积金70248.33元，偿还了周某50000元、袁野2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还剩夫妻共同财产418898.53元。张某2的遗产为：中国人寿保险50000元、中国太平洋保险170000元，合计220000元（被张某1领取）。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同居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被继承人张某2死亡时，继承开始。张某1、陈某1作为张某2的法定继承人继承遗产，依法应在继承张某2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张某2债务的责任。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书；二、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张某2欠原审李某1的借款本金151533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张某2、陈某1已偿还的124025元从上述利息中予以冲减，原审案件执行中已执行到位的20000元予以扣减）承担偿还责任；三、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某2遗产220000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张某1偿还所有债权人的总额不超过220000元，且二、三两项内容不超过总债务）。原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3254元，由陈某1、张某1负担（李某1已预缴，陈某1、张某1于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张某2与陈某1的共同债务，陈某1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陈某1未在案涉三张借条上签字，但案涉借款应系张某2与陈某1的共同债务。理由是：张某2与陈某1虽然多次登记结婚、登记离婚，但双方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张某2和陈某1即使在离婚期间也一直经济往来频繁。张某2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无不良嗜好，无赌博吸毒等行为，无借钱需要，而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的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则需要大量资金周转。一审法院调查的张某2的多名同事均陈述张某2承包鱼塘养鱼、养泥鳅等，陈某1也陈述张某2参与养殖场管理。此外，张某2借款后，陈某1用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偿还了李某1等人的借款利息，陈某1的还款行为也是对债务的追认。陈某1辩称系张某2用其名下银行卡还款，其对此不知情，明显不合常理，且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能够认定张某2所借款项系用于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宿豫区金秋特种水产养殖家庭农场的经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张某2与陈某1在离婚时未进行财产分割，在同居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债务用于同居双方的生产、生活，应为双方的共同债务。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案涉三笔借款系张某2与陈某1的共同债务，陈某1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陈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钧杰审判员  杨晓玲审判员  高曼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