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银西华，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0年5月1日出生，中国铁路青藏集团有限公司劳动服务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长梅，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9年4月5日出生，中国铁路青藏集团有限公司劳动服务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涛，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2年1月6日出生，青海省果洛州玛沁县公安局民警，住西宁市。上诉人银西华因与被上诉人杜长梅、马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西华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青01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改判杜长梅、马涛共同偿还银西华借款3275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杜长梅、马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杜长梅向银西华借款600000元的事实确实存在。2013年3月27日杜长梅向银西华借款400000元，借条约定杜长梅于2013年12月27日还清。2013年11月3日杜长梅向银西华借款100000元、2014年5月20日向银西华借款100000元，截至2019年11月6日杜长梅仅偿还银西华272500元，尚欠银西华327500元未还。2013年11月3日杜长梅向银西华转款100000元、2014年5月20日向银西华转款1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这两笔转款发生在2013年3月27日杜长梅向银西华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之后，且银西华与杜长梅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银西华与杜长梅为同事，银西华基于信任分次给杜长梅转款，该转款应认定为借款。2020年5月8日银西华起诉主张借款400000元，开庭审理中杜长梅出示了银行转账明细，在质证过程中银西华看到2013年11月3日、2014年5月20日向银西华杜长梅转款200000元，发现诉讼请求有遗漏。银西华撤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随后收集证据、调整诉讼请求重新起诉也是正行使当诉讼权利，没有任何不符合常理之处。正是由于杜长梅未向银西华出具借条和杜长梅分数笔偿还，且距起诉时间隔时间较长，银西华确实遗漏了未出具借条的200000元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于2020年7月7日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2020年8月20日期施行，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一审法院适用2020年修正的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驳回银西华要求马涛与杜长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联系并将未出庭应诉的当事人录音交银西华和杜长梅质证，且判决马涛不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且明显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一审依法送达和告知起诉事实后马涛未提交答辩状也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且缺席庭审的行为，应视为马涛的拟制自认，一审法院应以此作出不利于马涛的判决，但一审判决结果却恰恰相反。一审查明马涛与杜长梅曾为夫妻关系已办理离婚登记，马涛与杜长梅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的认定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银西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杜长梅辩称，这200000元不属于是借款，因为是银西华要我倒账，她给我转账，我给她付现金，我们之间就此200000元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马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银西华与杜长梅系朋友关系。2013年3月26日，杜长梅向银西华借款40万元，银西华通过银行转账向其交付。杜长梅于次日向银西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日收到银西华人民币四十万元整，到2013年12月27日还清。”后银西华又分别于2013年11月3日、2014年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杜长梅转款20万元。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9年11月6日，杜长梅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向银西华还款27.25万元。杜长梅与马涛曾系夫妻关系，双方已办理离婚登记。再查明，2020年5月8日，银西华曾将杜长梅起诉至原审法院，银西华在诉状中陈述杜长梅向其借款40万元，已偿还24.45万元，尚欠15.55万元未予偿还。该案于2020年6月4日开庭审理，银西华于2020年6月15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借款本金。银西华主张其向杜长梅出借60万元，并提交40万元的借条及支付凭证，另20万元只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杜长梅对借款本金40万元予以认可，陈述另20万元是投资款，并提交银西华2020年4月27日的民事诉状欲证明银西华在未收到杜长梅的账户明细前自认案涉借款为40万元的事实。因此，双方对40万元借款本金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关于另外2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包括借贷合意和款项实际交付，而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现银西华仅就其主张的20万元借款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虽然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其与杜长梅就此20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其次，从双方2013年3月26日的借款来看，双方借贷习惯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此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从银西华2020年5月8日的诉讼行为来看，银西华在上述案件中陈述借款为40万元，在该案开庭审理后又申请撤诉，并于2020年7月7日再次起诉借款60万元，上述行为亦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及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案涉借贷金额、双方借贷交易习惯、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事实和因素，经综合判断认为，银西华提交的借款20万元的证据并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2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还款数额。银西华主张杜长梅已实际还款27.25万元；杜长梅认可还款27.25万元的事实，并主张另外偿还20万元现金。因此，双方对已还款27.25万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另外20万元还款，杜长梅提交的取款记录与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向银西华交付2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不予确认。综上，借款本金40万元减去已实际偿还的27.25万元，剩余未还借款为12.75万元，此款杜长梅应予偿还。故杜长梅主张超额偿还借款并要求返还7.25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银西华主张的利息，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7日，银西华现以年利率6％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有误，一审法院确认为2013年12月28日至2019年11月6日的逾期还款利息共计为6.11万元，并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本金12.75万元、年利率6％继续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银西华要求马涛与杜长梅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银西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杜长梅、马涛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杜长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银西华借款本金12.75万元、利息6.11万元，共计18.86万元，并以12.7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7日起继续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银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杜长梅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852元，减半收取3926元，由银西华自行负担1926元，由杜长梅负担2000元，杜长梅负担的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银西华；反诉案件受理费806元，由杜长梅自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杜长梅与马涛于2019年5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银西华于2013年11月3日、2014年5月20日转账给杜长梅的20万元是否为借款？2.马涛是否应当作为共同债权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银西华主张的20万元能否认定为借款的问题。银西华于2013年11月3日、2014年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杜长梅转账20万元，银西华主张该2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诉讼中，杜长梅认可其收到该20万元转账,但其辩称此款不属于借款，不应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杜长梅应当就其辩称不是借款的主张提供证据，虽其申请证人甘×出庭作证，但证人甘×仅陈述其看到杜长梅家中桌上放着现金，并未直接参与双方协商、交付、商议涉案款项的经过，且该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证言内容不能证明杜长梅收到转账的钱款性质，甘×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杜长梅的主张，故杜长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杜长梅就2013年3月26日的40万元借款向银西华出具了借条，但该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能当然推断未出具借条的钱款不是借款的结论。另，一审中杜长梅辩称该20万元是银西华通过杜长梅向砖厂投资的款项，且该款项已由银西华陆续从该砖厂收回返还给了银西华，二审中杜长梅辩称该20万元系银西华之兄结婚急用，银西华倒账付至其账户内，杜长梅已于2013年10月26日取现20万元并在其家中当面交付给银西华，杜长梅对同一钱款的性质在一、二审的陈述相互矛盾。银西华于2020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杜长梅偿还40万元借款，虽未提及上诉所涉的20万元款项，但就此不能简单认定为银西华在起诉状中就对其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不排除当事人另行主张的可能，且银西华20万元的转账行为发生在前述借款出具借条之后，不影响其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双方借款本金应为60万元，因双方对已还款27.25万元均无异议，则剩余未还借款为32.75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关于马涛是否作为共同债务人来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同时满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两个条件。杜长梅与马涛虽主张涉案债务系杜长梅的个人债务,马涛虽未在借条上签名，但涉案债务发生在杜长梅与马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长梅与马涛均未提交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杜长梅与马涛均主张双方在协议离婚时约定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及所有财物全部归杜长梅所有,杜长梅应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一切债务，但该协议只对杜长梅、马涛具有约束力,不能据此对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的清偿，因此马涛应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因一审判决对本金认定有误，故对利息也应作相应的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均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故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确认，杜长梅应承担自2013年12月28日至2019年11月6日的逾期还款利息共计为6.11万元，并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本金32.75万元、年利率6％继续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银西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二、杜长梅、马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银西华借款本金32.75万元、利息6.11万元，共计38.86万元，并从2019年11月7日起以32.7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继续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银西华负担1926元，杜长梅负担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6元，由杜长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58元，由杜长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尹菲菲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李英华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