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华（曾用名王金洪），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钟祥市郢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承新，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钟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玲，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汪承新、姜晓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友华因与上诉人汪承新、姜晓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上诉人汪承新、姜晓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于2021年1月28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王友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承新、姜晓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定性和划分责任与本案客观事实、法律关系不符。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仅调整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即提供劳务一方与接收劳务一方均限于自然人。而本案接受劳务一方是单位（个体工商户），并非个人与个人之间，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归责原则来处理。二、本案应由汪承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从本案发生的事实来看，王友华受伤，是因生产车间管理混乱，没有任何安全制度，没有任何安全培训，没有安全员，又没有明确的工作安排（从汪承新提供的证据三“砖厂做砖职责表”可以看出）。王友华是清理生产设备上的砖渣时受的伤，而且是受老工人侯海峰的指使去捡砖渣的，而不是故意弄伤自己（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友华是故意弄伤自己）；其次，从证据分配责任来看，王友华完全是弱势，一审中汪承新出庭的证人都是汪承新的工人，他们不可能去为王友华说一句公道话。本案是雇佣关系，法律明确了雇主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原则，按照证据分配原则来看，王友华作为提供劳务受害者，只有存在有过错时才能减轻接受劳务者的赔偿责任，提供劳务者的过错应当由过错方汪承新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审中汪承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友华有故意弄伤自己的过错，一审判决王友华承担60%的责任错误。最后，从雇佣关系归责来看，本案是雇佣法律关系，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确了雇主责任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第二条只规定了受害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时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王友华年满50岁，又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平时工作都是按照雇主的安排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当天也是受人指使去捡砖渣，不然，影响正常生产。显然，王友华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所以汪承新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总而言之，王友华受伤是汪承新的生产车间管理混乱，没有安全生产的管理和规章制度造成的，而且汪承新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建材、五金、水泥制品、水泥砖的销售，并没有生产水泥砖的许可。因此汪承新作为超经营范围的非法生产人，对提供劳务者在劳务过程中受伤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汪承新、姜晓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友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友华的妻子庞天荣丧失劳动能力100%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开庭过程中，王友华仅提交了庞天荣的身份证复印件、残疾证复印件和户口簿，没有提交双方的结婚证和庞天荣的劳动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系夫妻关系及庞天荣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计算庞天荣的生活费61312元没有事实依据。二、王友华的伤残鉴定引用的标准是工伤标准，不是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系引用标准不当，造成伤残等级评定过高。王友华在起诉前2019年9月12日到钟祥正和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程度等鉴定，按照鉴定书第4页的叙述，司法鉴定机构引用的鉴定标准是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第5.9.2.23款之规定，评定其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20%，明显系引用标准不当，造成伤残等级评定过高。三、判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王友华在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在机器高速运转的情况下将手伸进去捡石头导致自己受伤，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在这种情况下王友华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即使是王友华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也没有法律依据。四、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如前所述，本来王友华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即使按照主次责任划分，也应当以3:7开宜即王友华承担70%，汪承新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按照4:6划分责任不当。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友华损失，扣除不应当认定的庞天荣的生活费6131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以后，再按照通常的3:7划分责任，汪承新基本上不再另外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责任划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汪承新、姜晓玲针对王友华的上诉，答辩认为，对王友华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的问题。我们认为王友华混淆了法律关系，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害，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友华不在自己的工位上，在机器高速运转过程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手伸进机器内导致自己受伤，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也认定了王友华承担主要责任，只判其承担60%偏轻。2、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正确，王友华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开庭时王友华陈述其住院时是汪承新在医院护理，生活也是汪承新负担的，一审没有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王友华针对汪承新、姜晓玲的上诉，答辩认为，1、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残疾证；2、一审中，汪承新、姜晓玲并没有针对伤残司法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因此该鉴定有效；3、精神抚慰金一审依法判决正确；4、汪承新应负全部责任，因为汪承新的企业并没有给王友华明确分工，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合闸，并不是汪承新陈述的机器高速运转时王友华伸手进去，他们的管理有问题。王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汪承新、姜晓玲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赡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1650元；2、诉讼费由汪承新、姜晓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姜晓玲系汪承新的妻子。汪承新20**年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在钟祥市××集镇社区××组以家庭经营形式从事建材、五金、水泥制品、水泥砖销售业务。汪承新取得工商登记后，除经营登记范围的销售业务外，还进行水泥砖的制作和销售业务。2018年10月，王友华到汪承新的水泥砖制作车间打工，2018年10月13日，因为压砖机械中有脱落的石屑等导致机器不能正常工作，开机器的人就把机器停机了，当时开机的人还没有过去捡石头，王友华就替开机器的人去把石头捡出来，开机的人看到王友华把东西捡出来后，就开机了，此时王友华又把手放进去了，导致其左手臂被机器创伤。王友华受伤后被送到张集卫生院检查，并于同日送往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之后在钟祥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2天，在钟祥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王友华自述汪承新支付了上述治疗的全部医疗费用42181.35元。2019年10月12日经钟祥正和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友华伤情为：伤残等级九级，赔偿指数20%,后期治疗费3000元。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日期为90日。审理中，汪承新对王友华提交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王友华住院期间，汪承新安排人全程进行了护理，支付了住院生活费，王友华出院后，汪承新又向王友华支付了5300元。一审法院确认王友华的经济损失为233986.47元，其中：医疗费42181.35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35859÷365×365=35859元、护理费42677元/年÷365×（150-43）=12510.79元、营养费为50元/天×（90-43）=2350元、伤残赔偿金16391元/年×20年×20%=655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61312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5328×5÷3×20%=5109.33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友华受汪承新的雇请在操作制作水泥砖机械的过程中受伤，属于法律规定的在从事受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请求汪承新赔偿有理，予以支持。汪承新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系以家庭经营形式进行经营，姜晓玲为汪承新的妻子，王友华要求姜晓玲与汪承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有理，予以支持。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友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与汪承新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友华在从事操作机械过程中，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采取足够充分的安全措施，未经他人指派到他人的工位上去掏机械中的石屑，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汪承新作为劳务的接受者未充分注意安全，提供必要安全保障，存在对施工安全注意和措施不够的过错。综上所述，鉴于本案的损害是由于王友华在施工过程中，超出其工作职责代替他人清理机械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并非存在故意加害行为或严重的过失，故王友华在本案中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汪承新应承担次要责任。各方责任份额划分为汪承新承担40%的责任份额，王友华承担60%的责任份额。汪承新对钟祥正和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间申请重新鉴定，故依法予以采信，并按该鉴定结论确认王友华的损失范围和数额。汪承新已支付的医疗费42181.35元，应当计入王友华的损失范围后按责任比例承担。汪承新在王友华出院后支付的5300元，应当抵扣其承担的赔偿额度。汪承新在王友华住院期间安排人员进行了护理并支付了生活费，故对王友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对营养费应当扣除住院期间进行计算，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应予扣减。王友华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计算过高，且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因其未提供证据，应当按照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王友华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比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王友华主张赡养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王友华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且汪承新没有直接的加害行为，故王友华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过高，根据其伤残程度酌定为40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汪承新、姜晓玲向王友华赔偿93594.59元（已付47481.35元）；二、驳回王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元，减半收取635元，由汪承新、姜晓玲负担。二审中，王友华提交了结婚证及结婚登记信息表，拟证明王友华与庞天荣系夫妻关系。汪承新、姜晓玲对结婚证及结婚登记信息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结婚证上的照片是现在的照片，不是2013年12月9日以前的照片，且照片上没有加盖钢印，明显是伪造的。本院审核认为，结婚登记信息表是由钟祥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2020年10月13日出具的，并且加盖有该单位档案专用单，该结婚登记信息表与结婚证登记记载的内容一致，也与王友华一审提交的其户口簿（一审卷第45页）记载的户主王之刚、子王友华、儿媳庞天荣内容相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二审中，汪承新、姜晓玲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王友华对一审认定的“开机人看到王友华把东西捡出来后就开机了，此时王友华又把手伸进去”及残疾赔偿金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应该是王友华再次去捡东西时还没有开机，然后开机人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开机导致王友华胳膊受伤；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汪承新、姜晓玲对一审确认的庞天荣生活费6131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伤残赔偿金65564元有异议，认为就算王友华与庞天荣是夫妻关系，但王友华只提交了庞天荣的二级残疾证复印件，残疾证并不能代替司法鉴定部门做出的伤残鉴定结论；在王友华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伤残鉴定是依据工伤鉴定标准鉴定的，评定的伤残程度过高。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二审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王友华是否在开机之后将手伸进设备的问题，本院审核如下:一审中，操作机器人侯海峰及李光志作为证人已在一审中出庭作证，从其证言来看，不能证实王友华是在侯海峰开机之后将手伸进设备内捡东西的，且王友华也不认可该事实，故一审确定上述事实证据不足。二审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侯海峰、李光志的证言，补充确认如下事实：侯海峰负责操作机器压砖，王友华在压砖机的另一面工作，负责放板子和抬砖。侯海峰操作压砖机时，发现料斗子中有石头，准备停机后捡石头。停机后，侯海峰发现机器有一个螺丝松动，遂拧紧了螺丝，并看见王友华把石头捡出来扔了，就准备开机继续工作。此时，侯海峰没有告知王友华，自己要开机了，王友华也没有告知侯海峰，机器里面的石头没有捡干净还需要去捡，王友华再次伸手捡石头时，被启动的机器创伤其左手臂。对双方争议的其他事实问题，将在争议焦点部分阐述理由。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庞天荣的生活费予以支持是否正确；2、一审确认伤残赔偿金65564元是否正确；3、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过错责任原则确定双方责任是否适当；4、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4000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庞天荣生活费61312元的问题。《残疾人证》仅是残疾人保障组织为了保障残疾人利益颁发的证件，不是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法定证明形式，王友华仅以《残疾人证》（一审卷第46-47）主张庞天荣的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以庞天荣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确认其生活费61312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鉴于庞天荣残疾等级为二级，可待司法鉴定确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之后，另行主张权利。二审在本案中对庞天荣的生活费不作处理。关于伤残赔偿金65564元的问题。王友华属农村居民，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二份钟祥市张集镇王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审卷第38-39页）内容相矛盾，不能证明王友华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庭审中，汪承新、姜晓玲虽对王友华伤残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明确告知需在7个工作日内提出重新鉴定书面申请，并说明具体的事实和理由，逾期不申请或没有具体事实和理由的，法院将采纳王友华举证的伤残鉴定意见书（一审卷第107页）。汪承新、姜晓玲逾期后没有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采信王友华举证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伤残鉴定意见书，并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认伤残赔偿金65564元正确。同时，对汪承新、姜晓玲二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个体工商户是从事工商业经营的自然人或家庭，本质上属个人经营，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王友华在为汪承新提供劳务时受到损伤，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侯海峰操作压砖机，中途停机排除故障后可能随时开机工作，王友华的工作岗位是放板子和抬砖，其在侯海峰停机排除故障时，将手伸进机器内帮忙捡石头，应当与机器操作人侯海峰沟通并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操作，王友华在没有与侯海峰进行沟通的情况下帮其捡石头导致其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侯海峰看见王友华帮其捡石头时并没有制止或反对，知道王友华在帮其捡石头情况下，也没有告知王友华自己要开机或者作出安全提示，说明雇主汪承新疏于安全管理，没有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对王友华的损害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本院确定王友华、汪承新各承担50%责任为宜。一审确定王友华承担60%，汪承新承担40%的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王友华构成九级伤残，损害后果严重，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应当予以赔偿。但考虑双方过错大小等因素，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为宜。王友华的经济损失为168674.47元[其中：医疗费42181.35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35859元、护理费12510.79元、营养费为2350元、残疾赔偿金70673.33元（含被赡养人生活费5109.33元）、鉴定费2100元]，由汪承新、姜晓玲赔偿50%即84337.24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赔偿86337.24元，扣减汪承新已支付的47481.35元，还应赔偿38855.89元。余下的损失由王友华自己承担。综上所述，王友华与汪承新、姜晓玲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二、汪承新、姜晓玲赔偿王友华损失38855.8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5内履行；三、驳回王华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减半收取635元，由汪承新、姜晓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汪承新、姜晓玲负担1270元，王友华负担1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翟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