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桂花，女，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惠娟，女，197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军，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惠珍，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高，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梅，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04481703Q。 负责人：孔晓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莉，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荣，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男，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良荣、陈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8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梅、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莉、被上诉人陈良荣、陈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良荣、陈兆支付上诉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841760.6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良荣、陈兆、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关于“参与度”一事的分析与判决不当。一、参与度判法与最高院指导案例第24号不符。根据案例，当事人体质原因不能在交通事故中作为参与度进行考虑。侵权责任是“过错归责”原理，当事人身体不好不是一项过错，任何事故的发生都是“多因一果”；有过错的承担责任，没有过错的，不应承担责任，没有道理让一个没有过错的人为自己的死亡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自身体质对损害结果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是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减轻陈良荣的赔偿责任。死亡原因鉴定报告属于刑事责任证据，不能直接适用于民事减轻责任。刑法具有谦抑性，陈良荣在撞到人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受害人有疾病，也不可能考虑这个问题；正常人不会因此死亡，所以正常视角不追究陈良荣刑事责任。陈良荣交通事故中，仅以事故烈度造成的常规后果衡量其刑事责任，符合刑法可预见性惩罚规则。但是，民事案件应居中裁判。陈良荣的行为是导致民事损失后果的唯一过错，除此之外，并无他途。三、交通事故是魏仁友死亡的“必要条件”。从逻辑上讲，参与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交通事故是其死亡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根据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魏仁友事故前身体状况是良好的，且正常工作。虽有高血压，但高血压并不会直接导致其死亡的结果。通俗的讲，没有这次事故，魏仁友就不会死。魏仁友有病是其身体的状况，是自然原因而成，不能说一个人老有错，是故不能说一个人生病有错。疾病本身没有导致魏仁友死亡。生病的魏仁友，在没有经历事故时，就是常规的生命形态，仍然可以以生着病但遵医嘱，该看病看病，该生活生活。是这个事故剥夺了他的生命。疾病只是让魏仁友的生命，相对于常态生命而言更加脆弱。但脆弱的生命也是一条命，它值得与常人完全一样的照顾与保护。不能以人的身体条件来论断死亡过错。同样一场事故，可能很容易夺去一个三岁幼童的生命，很容易夺走九十岁老人的生命；如果是青壮年小伙，可能只是一次皮外伤。但是人小也好，人老也罢；最多只能说是事故结果的原因，而不是事故结果的过错。无过错，不担责。四、陈良荣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魏仁友无责，魏仁友的个人身体状况，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成为侵权责任人免除或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五、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存在问题的，死亡原因鉴定属于法医病理鉴定，但本案中申请火化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而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受理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即委托鉴定受理的当天，尸体已经火化，没有尸体进行鉴定。从鉴定意见书记载可以看到，鉴定接收的材料只有三样，一是鉴定委托书一份，二是病例材料一份，三是影片资料一份。即当时没有进行尸检，只是依据简单的病例和影像材料来进行病理性死亡原因的鉴定，不符合鉴定的要求，不应当作为考虑参与度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不考虑参与度的情况下，重新核算赔偿金额。 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辩称，一、最高院指导案例第24号不适用本案，该案中受害人体质状况是指骨质疏松，这是人体正常衰老过程中形成的，与本案有本质的区别。本案受害人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疾病范畴，不属于人体自身衰老。鉴定意见已经明确，交通事故导致的并非致命性损伤，不足以造成其死亡，因此应当考虑参与度问题。二、原审原告对于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据此对魏仁友的死亡考虑参与度的问题符合法律规定。 陈良荣、陈兆辩称，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院指导案例第24号不适用本案，与本案有较大的区别。魏仁友的死因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根据手术记录可以看到，第二次主动脉夹层手术前，人是清醒的，手术全麻，手术后再也没醒来，大面积脑出血，脑梗。死亡在手术以后。因此交通事故不是魏仁友死亡的直接原因，主要是魏仁友自身疾病造成，交通事故仅仅起到相应的影响因素。故鉴定意见书认为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是符合事实的。魏仁友家属要求所有死亡责任由陈良荣承担，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按照参与度进行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魏仁友方的利益，判决公正合理，应当驳回魏仁友家属的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在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承担的赔偿款中扣减不合理的医药费97450.7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本次交通事故所致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住院以及门诊的诊疗行为中，外伤的参与度为45%至55%，故该期间的医药费参与度应当按照45%计算，金额为173556.39×0.45=78100.37元。二、2019年9月9日后的医药费支付金额为65859.06元，一审原告已在医保报销65844.42元，不应当计入医药费支付金额，故与事故有关的医药费金额按照参与度16%到44%计算应当为65859.06×0.14=9220.26元。合理的医药费应当为87320.63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 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辩称，一、关于医疗费中经过社保报销的医疗费要求扣除是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的，不应当予以扣除。二、从参与度方面主张从轻减少医疗费，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认为应该由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承担100%，不进行任何的扣减，具体理由详见上诉状。另外还需补充一点，一审法院在认定医疗费时将主动脉夹层单独列开，考虑了55%的参与度。法院并没有相关的技术资质，不能将该项单独列开。 陈良荣、陈兆辩称，一、关于医保报销部分，从原审原告提供的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可以看到，确实在2019年9月23日进行了65844.12元的医保报销。损害赔偿是损失填补原则，如果上述费用已经报销，还要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赔偿，确实有悖诚信公平公正的原则。已经报销的费用再进行一次赔偿，等于获得了双倍的利益，有不当获利之嫌。法院如果支持的话，不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有道理。二、关于其中一部分应当扣除的费用，由法院根据相关的证据、事实和法律，做出正确的判决。 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陈良荣、陈兆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亲属误工费、亲属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968208.97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请承担直接赔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事实。2019年1月7日16时10分，被告陈良荣驾驶浙Ｄ9××××的小型客车行驶至绍兴市柯桥区××街道××镇××路齐马公路附近地方时不按交通信号灯通行，与受害人魏仁友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致车辆损坏及魏仁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陈良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魏仁友无责任。另，车牌号为浙Ｄ9××××的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陈兆，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保险。二、关于魏仁友损失的事实。魏仁友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后，先后于绍兴市柯桥区中心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天数130天，出院后仍多次在绍兴市柯桥区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合计医疗费用318781.13元，同时产生住院伙食补助及相关交通费。魏仁友于2019年9月21日死亡后，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魏仁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案涉交通事故对魏仁友的死亡结果的发生起次要作用。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鉴定结论告知书，告知这一鉴定结论。后，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申请要求对魏仁友伤后的医药费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及魏仁友伤后的误工、护理时间进行鉴定，该院按照其申请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魏仁友伤后，（1）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住院及门诊的诊疗行为中：与主动脉夹层治疗有关的手术及材料等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45%至55%；余诊疗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100%；（2）2019年9月9日及之后的诊疗行为与本次外伤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16%至44%；（3）魏仁友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150日。经审查，魏仁友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84771.38元，该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以及住院费用清单，结合鉴定机构对魏仁友伤后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住院及门诊的诊疗行为中：与主动脉夹层治疗有关的手术及材料等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45%至55%；余诊疗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100%；2019年9月9日及之后的诊疗行为与本次外伤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16%至44%的鉴定意见。该院酌情确定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住院及门诊的诊疗行为中：与主动脉夹层治疗有关的手术及材料等医疗费［如夹层动脉瘤腔内隔绝术2750元，经皮选择性动脉造影术1500元，气管插管全身麻醉（1次）700元，血管支架64528元，带有亲水图层的可控导丝888元，血管造影导管1229元、导丝299.3元等］为71894.3元，按参与度55%计算39541.87元；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其余诊疗行为医疗费为101662.09元，2019年9月9日及之后的诊疗行为产生医疗费145224.74元，按参与度30%计算43567.42元。合计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获赔的医疗费为184771.38元；2.住院伙食补助2600元（20元／天×130天），该损失该院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结合魏仁友的住院天数予以认定；3.误工费12600元（1800元／月÷30天／月×210日），根据鉴定意见，魏仁友的误工时限为210日，结合原告方提交的魏仁友银行流水，以及该院查明魏仁友事故发生前确有工作收入的实际，该院依法照准原告对误工费的诉请；4.护理费29400元（196元／天×150天），根据鉴定意见，魏仁友的护理时限为150日，原告主张按照196元／天的标准计算该损失，该院予以照准；5.交通费1000元，该损失该院根据魏仁友住院和门诊治疗的具体实际依法照准原告的该项诉请；6.医疗器械费1600元，该损失该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器械购买发票，结合医疗机构“佩带支具下床活动”的医嘱予以认定；7.死亡赔偿金168509.6元（60182元／年×7年×40%），受害人魏仁友死亡时73周岁，计赔偿年限7年，该院结合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同时根据公安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告知书以及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交通事故损伤对魏仁友死亡结果的发生起次要作用，因此对死亡赔偿金，该院酌情按照40%的参与度予以认定；8.丧葬费14304.6元（35761.5元×40%），原告的该项损失，该院依法根据原告诉请的标准结合本案交通事故损伤对魏仁友死亡结果的发生起次要作用的事实，酌情按照40%的参与度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损失根据魏仁友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酌情予以认定；10.亲属误工费1646.4元（4116元×40%），该损失原告按照3人7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该亲属误工费系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故应按照本案事故对魏仁友死亡结果的发生所起的作用，酌情按照40%的参与度予以认定；以上十项合计436431.98元。三、肇事车辆保险及付款情况相关事实。浙Ｄ9××××小型客车由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Ｄ9××××小型客车另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陈良荣垫付5371.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被告陈良荣驾驶的浙Ｄ9××××小型客车与魏仁友发生交通事故并致魏仁友受伤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被告陈良荣负事故全部责任，魏仁友无责任。现事故责任明确，原告方作为魏仁友的合法继承人可据此索赔。对于魏仁友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数额及范围，该院已在事实认定中作充分阐述。最终确定可索赔的损失总额为436431.98元。原告主张人血白蛋白费用、救护车费及营养费，但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魏仁友就医期间亲属的住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但结合原告方的实际情况，韩桂花每月有1920元的固定收入，且有成年子女三人，韩桂花的生活费可由其本人收入及子女的赡养予以负担，故对原告方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主张已经社保报销的医疗费应当予以剔除，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同时抗辩认为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亦应当按照医药费参与度进行扣除，但根据鉴定意见书的记载“根据被鉴定人魏仁友本次损伤和临床治疗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被鉴定人魏仁友本次损伤后所需对误工期限拟为210日，护理期限拟为150日”，该院认为鉴定机构在作出鉴定意见时已充分考虑了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最终作出了上述鉴定结论，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部分抗辩，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浙Ｄ9××××小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魏仁友的损失经交强险分项计算，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费用均超出交强险限额，因此，魏仁友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之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为316431.98元，该部分损失根据上述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按肇事各方的过错责任分担，本案中陈良荣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浙Ｄ9××××小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0元，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316431.98元。同时为减少诉累，陈良荣垫付的5371.66元予以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应赔偿给原告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431060.32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应支付给被告陈良荣保险理赔款5371.66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2元，减半收取6741元，由原告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共同负担3740元，由被告陈良荣负担3001元，被告承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未对尸体检验为由，申请对魏仁友的死亡原因重新鉴定。因魏仁友尸体已经火化，无法对其尸体重新检验，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和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否予以采信。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魏仁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系交警部门委托，魏仁友家属并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对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二、魏仁友自身疾病对其死亡损失的参与度应否予以考虑。魏仁友于2019年1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分别于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5月14日、2019年9月18日两次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9月21日死亡。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两次鉴定意见，都可见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与魏仁友死亡之间并不存在相当因果关系，魏仁友家属要求陈良荣、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承担死亡的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认为魏仁友的高血压等疾病属于人体自然老化现象，不应考虑其在魏仁友死亡中的参与度问题，交通事故是魏仁友死亡的“必要条件”。对此，魏仁友的病历资料及两次鉴定意见载明，魏仁友2019年1月7日第一次住院、2019年5月14日第一次出院、2019年9月18日第二次住院时，均记载神志清、精神可；交通事故后第一次住院其主动脉夹层破口位置位于左锁骨下动脉开口以远约2cm夹层破裂口，夹层有逆撕，第二次住院其主动脉夹层破口位置位于左颈总动脉小弯侧。第二次主动脉夹层破口位置与第一次不同，不符合交通事故外力直接作用造成，且发现第二次主动脉夹层时间距交通事故8月有余，未发现第一次住院期间其颅内出血及脑梗死等颅脑损伤的证据材料。两次鉴定意见均考虑了交通事故暴力直接作用以及致血流动力学改变对循环系统脏器血管的影响、第一次主动脉夹层对主动脉产生的后续影响、交通事故创伤对魏仁友机能的耗损（抵抗力、修复及应急能力的下降）等对第二次主动脉夹层的影响，认为交通事故对魏仁友死亡结果的发生起次要作用。魏仁友的自身原因是造成死亡结果的主要因素，一审根据交通事故外伤与死亡之间的关联程度，确定陈良荣、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承担40%的死亡赔偿责任，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三、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住院及门诊的诊疗行为中，与主动脉夹层治疗有关的手术及材料等外伤参与度为45%至55%，一审酌情对鉴定意见中载明的与主动脉夹层相关的“夹层动脉瘤腔内隔绝术，经皮选择性动脉造影术，气管插管全身麻醉（1次），血管支架，带有亲水图层的可控导丝，血管造影导管、导丝等”费用按参与度55%进行计算；2019年9月9日及之后的诊疗行为外伤参与度为16%至44%，一审酌情对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按参与度30%计算。上述酌定裁量得当，本院不作调整。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主张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费用统一按45%计算，与鉴定意见不尽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医保报销费用是否应剔除的问题。医保报销费用与陈良荣因交通事故造成魏仁友人身损害需承担赔偿责任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认定魏仁友是否享受医保待遇不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部分费用应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主张医保报销费用应剔除，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和人保财险绍兴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96元，由上诉人韩桂花、魏惠娟、魏国军、魏惠珍负担746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2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王 瑜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