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熙卿，男，1997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幼飞（系陈熙卿母亲），女，1970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登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湖滨路与工农路交叉口湖滨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珂，男，1988年8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店长，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永嘉新城中心广场****及1-110、111、112、113。负责人：杨军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权，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熙卿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登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月健身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熙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幼飞，被上诉人登月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珂，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熙卿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系被上诉人1的健身会员。2020年6月23日上午，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1处进行健身活动，此时被上诉人1工作人员刚刚用拖把拖地，，地面仍有水分锻炼中，上诉人滑倒受伤，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断为右侧外踝骨折，当日入院治疗，7月4日出院。被上诉人1工作人员用水拖地后，未设立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一审判决只判令登月健身公司负担60%的赔偿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让上诉人承担如此之多的责任，显失公平。何况作为被上诉人2的责任就是对于突发事件的救济，法院的判决显然有违购买保险的实际意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登月健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酌定的赔偿比例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熙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3232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60元/天×11天）、营养费550元（50元/天×11天）、护理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误工费4372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9502.39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5日，陈熙卿与登月健身公司签订朗力健身事业会员合约，约定会员享有本机构提供相应的专业服务的权利，专业服务总类包括但不限初始体质测评、后续体质测评(另行付费)、健康顾问、各类运动器材使用、各类课程参加等。会员在本机构使用设备的过程中，由会员本人原因引起伤亡事故的，由本人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责任，若由于本机构原因引起的伤亡事故，本机构将在保险公司所鉴定的赔付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会员在本机构使用任何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器械、设备、泳池、场地）时须特别注意该设施上（或周围）所示的使用方法、注意事项、须佩戴的护具，若有问题，会员应及时咨询本机构相关人员，若由于会员使用设施不当或未按标示使用导致人员伤亡或损失的，本机构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且本机构保留向会员追究设施因此遭受损坏的责任。同日，陈熙卿交纳会员费2080元，被登月健身公司为陈熙卿办理了会员卡。2020年6月23日上午9时28分至9时29分，登月健身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健身房内的拳击运动场所的地板使用拖把打扫。2020年6月23日上午9时32分，陈熙卿至登月健身公司上述拳击运动场所进行拳击运动，当陈熙卿第四次用右脚踢打沙袋时摔倒，致其右脚受伤。随后陈熙卿被送往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治疗，花费救护车使用费40元，院前危急重症抢救费90元，花费医疗费894.65元。随后，陈熙卿被送往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右侧外踝骨骨折。入院后于2020年6月28日在麻醉下行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2020年7月4日陈熙卿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注意切口卫生，发现异常切口疼痛、红、肿及时就诊。出院后每3天换药，术后2周拆线。术后一年，视骨折愈合情况行内固定取出；2、出院后一月至吴继彬主任医师门诊复查；3、下肢功能锻炼，防止静脉栓塞；4、患者刀口未愈，主动要求出院，有情况随诊。石膏固定2月后复查。陈熙卿此次住院11天。陈熙卿此次治疗花费救护车使用费40元，院前危急重症抢救费90元，医疗费31165.74元。另查明，登月健身公司投保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企e生保险，投保场所为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湖滨路与工农路交叉口湖滨综合楼三层，投保期间自2020年5月7日0时至2021年5月6日24时，保险金额包括：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SME（累计赔偿限额300000元），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保障额度为每人赔偿限额100000元；公众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1500000元），保障项目为三者责任保障，保障额度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500000元，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平安公众责任保险附加有缺陷的卫生设施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500000元），保障项目为有缺陷的卫生设施责任，保障额度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000元，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平安公众责任保险附加诉讼费用保险（累计赔偿限额100000元），保障项目为诉讼费用，保障额度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0元；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SME（累计赔偿限额27000元），保障项目为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障额度为津贴日额50元/日；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保险-SME（累计赔偿限额300000元），保障项目为意外伤害医疗，保障额度为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元；平安公众责任保险附加急救费用保险SME（累计赔偿限额100000元），保障项目为急救费用，保障额度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0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顾客、第三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约定，（一）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内计算赔偿，其中对每人的赔偿金额不得超过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对每次事故承担的法律费用的赔偿金额不超过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的10%，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率）后进行赔偿。陈熙卿向登月健身公司索赔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院，并要求对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因陈熙卿受伤处有内固定，尚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故对陈熙卿的该项请求不予准许。庭审中，陈熙卿主张其因地面滑摔倒而导致踢沙袋的右脚动作变形而受伤，其受伤的根本原因是地面滑摔倒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视频显示，登月健身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20年6月23日上午9时28分至9时29分使用拖把对拳击运动场的地面进行清扫时，直接将湿拖把从水桶中拎出后仅简单将湿拖把在水桶边抖一下即直接拖地，未对湿拖把进行拧干等处理，在登月健身公司的工作人员拖地三分钟后的9时32分，陈熙卿即走入上述区域进行踢打沙袋的运动，并于9时32分28秒抬起右脚踢打沙袋时摔倒，致右脚受伤，结合日常经验，将湿拖把从水桶中拎出后不加拧干即拖地会造成地面在短时间内存有一定的水渍，虽然登月健身公司主张防滑地垫遇水会增加摩擦力，但登月健身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登月健身公司作为健身场所的经营者，应当对其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工作人员将未拧干的拖把用于拖地造成地面湿滑且未设立警示标识存在过错。根据视频显示陈熙卿的摔倒时间和过程符合地滑致支撑脚不稳造成发力脚未能按照陈熙卿的预设击打沙袋所致，故陈熙卿摔倒与登月健身公司工作人员不当的拖地行为导致地面湿滑且未设立警示标识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于登月健身公司提出的陈熙卿受伤部位为其右脚，而非左脚，陈熙卿右脚受伤为其没有进行热身、踢打沙袋用力过猛造成的辩解意见，关于登月健身公司提出的陈熙卿没有进行热身的主张，登月健身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实，陈熙卿在本案中受伤主要是由于地滑所致。对于被告提出的陈熙卿踢打沙袋用力过猛导致受伤的主张，根据视频显示，陈熙卿在用右脚踢出前三脚后，沙袋摇晃幅度较大，且陈熙卿在踢出该三脚后、踢出第四脚前，其行动自如，右脚没有异样；但在陈熙卿踢出第四脚的同时陈熙卿便滑倒，在陈熙卿踢出第四脚后，沙袋摇晃幅度并未像前三脚一样摇晃剧烈，甚至逐渐趋于稳定，说明陈熙卿踢出的第四脚的用力远不如前三脚，即在陈熙卿踢出前三脚的用力远大于第四脚的情形下，陈熙卿在踢出前三脚后右脚无恙，踢出第四脚后脚骨折，故登月健身公司主张陈熙卿右脚受伤系踢打沙袋用力过猛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根据视频显示陈熙卿受伤的过程及陈熙卿的主张，结合日常经验，确认陈熙卿受伤原因是摔倒瞬间其踢出的右脚的击打位置及角度不再受陈熙卿控制，致右侧外踝踢打到沙袋上受伤，故本案中陈熙卿右脚受伤的损害后果与登月健身公司工作人员不当的拖地行为导致地面湿滑且未设立警示标识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踢打沙袋这一健身运动本身亦具备一定的危险性，陈熙卿作为成年人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其在进入其运动场地时应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即要观察运动场地是否符合运动条件以保障自身安全，但其未注意到地面湿滑有可能对其运动造成障碍甚至造成其人身损害，即陈熙卿对其右脚受伤这一损害后果亦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上述分析，院确认登月健身公司对陈熙卿的涉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陈熙卿承担次要责任，酌定登月健身公司对陈熙卿因涉案事故遭受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熙卿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确定如下：1、医疗费，对于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应当在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受害人治疗用药是医疗机构根据受害人病情来确定的，非受害人及被保险人所能分辨及控制，不可能要求医疗机构仅按照医保用药救治伤者，医疗机构在救治伤者过程中只要用药合理，从维护伤者利益的角度出发，保险公司就应当予以赔偿。因此，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在未能举证陈熙卿存在明显不合理用药的情况下，应对陈熙卿医保用药范围外的医药费予以赔偿。陈熙卿主张32320.39元，有陈熙卿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熙卿主张660元（60元/天×11天），根据陈熙卿住院时间和补助标准，支持550元（50元/天×11天）；3、营养费，陈熙卿主张550元（50元/天×11天），根据陈熙卿住院时间和补助标准，支持471.9元（42.9元/天×11天）；4、护理费，陈熙卿主张1100元（100元/天×11天），根据陈熙卿伤情、住院时间和当地用工标准，予以支持；5、误工费，陈熙卿按照4372元/月的标准主张一个月的误工费，符合陈熙卿的伤情应当导致的误工期限，也未超过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陈熙卿伤情及治疗所需，酌定该项费用为300元。以上陈熙卿损失合计39114.29元，依前所述，该39114.29元应由登月健身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熙卿自行承担其他损失。另外，由于登月健身公司为其公司在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20年5月7日0时至2021年5月6日24时，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陈熙卿就涉案事故遭受的损失的60%扣除免赔额500元后承担赔偿责任，即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向陈熙卿赔偿22968.57元（39114.29元×60%-500元），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后，陈熙卿因涉案事故遭受的损失的60%中尚有500元未能赔付，虽然陈熙卿与登月健身公司签订朗力健身事业会员合约中约定“若由于本机构原因引起的伤亡事故，本机构将在保险公司所鉴定的赔付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但该合约属于格式条款，登月健身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合约中免除其责任，且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陈熙卿注意该条款，该条款无效，故平安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对陈熙卿未能赔付的该500元应由登月健身公司对陈熙卿予以赔偿。综上，遂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熙卿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2968.57元；二、徐州登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熙卿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00元；三、驳回陈熙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徐州登月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现场监控，能够确定陈熙卿因登月健身公司工作人员不当的拖地行为导致地面湿滑且未设立警示标识致其右侧外踝踢打沙袋时受到伤害，登月健身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陈熙卿踢打沙袋的健身运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亦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综合认定登月健身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熙卿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熙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