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法定代表人：边希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源，辽宁元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国，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强，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龙，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强，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辛杖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龙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杖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源，被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杖子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无效，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没有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就在庭审中看一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就查明了“种植了大片的树木”。上诉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没有提供证据为由，置之不理。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种植了大片的树木”。二是对上诉人提供证据，没有评价。一审中，上诉人有两人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承包的荒山以及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没有经过村民代表过半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人出庭作证，是否采信没有表明。三是一审判决明显具有倾向性。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9年7月8日实施）第二十五条，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废止，一审法院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判决，反而依据失效的司法解释，判决“不宜确认该合同无效”，显然错误。杨吉国、刘彦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辛杖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2．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4日，原告村委会与杨吉国、刘彦龙签订一份《荒山承包合同》，约定将储灰厂沟荒山承包给杨吉国、刘彦龙经营，四至为东至电厂绿园分水岭、西至黄金店分水岭、南至段木分水岭、北至孟召贵承包山分水岭，期限为50年，自2001年4月4日起至2051年4月4日止，承包费20,500元，并约定合同经公证后生效。该份合同经朝阳市龙城区公证处公证。另查明，被告杨吉国、刘彦龙承包该荒山后，种植了大片的树木，并提供现场视频为证，原告称该树木系村民种植及原有树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所涉《荒山承包合同》约定，该合同经公证后生效，经查明该合同经朝阳市龙城区公证处公证，并作出了（2001）龙证经字第259号公证书，故该合同现已生效。该院在审理（2019）辽1303民初1848号案件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现又申请该院确认该合同无效，其行为有悖诚信原则。原告诉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二被告不是辛杖子村村民，原、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违反了前述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该法第十五条同时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且该法所指土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本案所涉合同的标的为荒山，原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的相关规定为理论依据明显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9年7月8日实施）第二十五条相关规定，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本案所涉合同于2001年4月签订，已经实际履行多年，被告杨吉国、刘彦龙对承包的荒山进行了一定的投入及经营，不宜确认该合同无效。综上，原、被告于2001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故原告辛杖子村委会主张确认无效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9年7月8日实施）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吉国、刘彦龙向本院提交了（2018）辽13行初138号案件中的林权登记发证公示回执单，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公示表等卷宗材料，用以证明辛杖子村2015年6月7日召开全体村民会议研究决定，同意刘彦龙承包的荒山办证，村民代表45人，到会30人，到会代表签字30人。辛杖子村委会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称上述证据不属新的证据，证据来源不合法，客观性不合法,关联性不合法。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经过质证的程序，行政案件结果是撤销被上诉人的林权证，所以这个证据没有被采信，对本案没有证明力。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吉国、刘彦龙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刘彦龙诉发电厂排除妨害纠纷案件中龙城区人民法院对边希平、辛国辉、辛由强、王凤英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上诉人同意将案涉合同中的土地承包给刘彦龙，并将其中的一部分变成国有性质等事实；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本院（2018）辽13民终82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辛杖子村委会提交的证明，用以证明2001年，辛杖子村发包给二被上诉人的荒山承包合同，辛杖子村委会认可涉案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本案辛杖子村委会并不否认《荒山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上述证据的出示已经超过举证期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所涉《荒山承包合同》约定，该合同经公证后生效，经查明该合同经朝阳市龙城区公证处公证，并作出了（2001）龙证经字第259号公证书，故该合同现已生效。上诉人诉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二被上诉人不是辛杖子村村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违反了前述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通常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以签订合同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作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9年7月8日实施）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上述司法解释虽在2008年12月24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废止，但是本案相关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上述法律有效期之内，对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案所涉合同于2001年4月签订，至上述司法解释废止已经实际履行多年，杨吉国、刘彦龙对承包的荒山进行了一定的投入及经营，本案不宜确认该合同无效。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故辛杖子村委会主张确认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原审对证人证言是否采信没有表明的上诉意见。因上述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荒山承包合同》签订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且本案被上诉人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荒山承包合同》签订时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对上述证人证言采信与否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辛杖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 多（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