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妙华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兴隆都市馨园**楼B101、B103舜和嘉和旅馆**。法定代表人：耿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诚超，男，北京妙华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佩，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伟，男，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耿春华，女，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佩，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博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鼓楼街道办事处办公楼231-629/div>法定代表人：刘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颖琦，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香胡，男，1950年4月20日出生，台湾省居民，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佩，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妙华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光伟、原审被告耿春华、北京博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公司）、黄香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0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妙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吴光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光伟主张赔偿的全部损失，不论是否属实，均属于第三方实际发生或支出的，而非吴光伟实际发生或支出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妙华盛公司无需赔偿第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在未予查明吴光伟主张的损失是否属实，吴光伟对其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的基础上，判决妙华盛公司赔偿吴光伟损失3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吴光伟起诉主张赔偿其损失170余万元，但其不可能发生170余万元的损失，其主张的数额明显违背客观事实；3.吴光伟在与妙华盛公司签订合同前即安排商户提前进场，即便发生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吴光伟在明知场地情况的情况下，仍与妙华盛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某1私下签订《合作协议书》，对签约履约存在明显过错；4.吴光伟将涉案场地违法转租，谋取了巨额不正当利益，但未向妙华盛公司分配经营收益；5.妙华盛公司与吴光伟签订的全部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5月28日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已全部终止，吴光伟非法侵占妙华盛公司的经营场地，应向妙华盛公司补交占有使用费并赔偿损失。吴光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博亚公司述称，妙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耿春华、黄香胡述称，同意妙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妙华盛公司、耿春华、博亚公司、黄香胡连带赔偿吴光伟损失1758325.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吴光伟陈述及所提交证据，2019年4月28日，甲方妙华盛公司与乙方吴光伟签订两份《合作协议书》。其中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合作场地：2019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艺小镇花海阳光屋。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合作形式：甲方将花海阳光屋（约50平方米，具体布局参见相应图纸）提供给乙方用于且仅限用于餐饮经营，乙方须以甲方名义在上述场地开展餐饮活动。合作费用：1.驻场经营费用25万元。2.保证金50万元。3.总计75万元。4.其他费用：场内装修由甲方统一实施，甲方出具装修费用清单于乙方，乙方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商业场所责任保险费用根据2019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要求购买。统一收款POS机费用。一、协定内容：1.甲乙双方协定，协议签订过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款项支付，乙方所有经营流水进入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在约定结算日完成结算。2.甲乙双方协定餐饮利润分配，乙方占经营流水70%，甲方占据经营流水30%。3.结算方式：收银系统为园区统一系统，每周结算一次，结算时，甲方将乙方应得流水份额支付于乙方指定账户。（每周二结算上一个自然周的周一至周日的流水，如遇国家法定节假日则顺延）。①对公账户，乙方开具的对应100%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发票与收款账户为同一主体），甲方应在5日内验票入账，税票金额由乙方承担。②对私账户，甲方每个完成税务结算，代缴所得税后（或者乙方出具指定账户的个人所得税缴税凭证）将扣除税点后金额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③指定账户。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北京妙华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西单支行，账号×××。甲方保证金指定账户：户名耿春华，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押金退还：合同终止后，根据合约内容，双方明确责任划分，如有一定的违约，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费用，结算清楚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保证金退还手续。……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履行本协议的规定。因一方未能履行致使另一方蒙受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全部损失。……协议甲方处盖有妙华盛公司印章，日期处为空白；乙方处有吴光伟签字，日期：2019年4月28日。另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合作场地：2019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艺小镇花海阳光屋。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合作形式：甲方将花海阳光屋（约80平方米，具体布局参见相应图纸）提供给乙方用于且仅限用于餐饮经营。乙方须以甲方名义在上述场地开展餐饮活动。合作费用：1.驻场经营费用40万元。2.保证金80万元。3.总计120万元。4.其他费用：场内装修由甲方统一实施，甲方出具装修费用清单于乙方，乙方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商业场所责任保险费用根据2019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要求购买。统一收款POS机费用。一、协定内容：1.甲乙双方协定，协议签订过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款项支付，乙方所有经营流水进入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在约定结算日完成结算。2.甲乙双方协定餐饮利润分配，乙方占经营流水70%，甲方占据经营流水30%。3.结算方式：收银系统为园区统一系统，每周结算一次，结算时，甲方将乙方应得流水份额支付于乙方指定账户。（每周二结算上一个自然周的周一至周日的流水，如遇国家法定节假日则顺延）。①对公账户，乙方开具的对应100%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发票与收款账户为同一主体），甲方应在5日内验票入账，税票金额由乙方承担。②对私账户，甲方每个完成税务结算，代缴所得税后（或者乙方出具指定账户的个人所得税缴税凭证）将扣除税点后金额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③指定账户：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北京妙华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西单支行，账号×××。甲方保证金制定账户：户名耿春华，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押金退还：合同终止后，根据合约内容，双方明确责任划分，如有一定的违约，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费用，结算清楚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保证金退还手续。……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履行本协议的规定。因一方未能履行致使另一方蒙受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全部损失……协议甲方处盖有妙华盛公司印章，日期处为空白；乙方处有吴光伟签字，日期：2019年4月28日。在2019年4月26，妙华盛公司与吴光伟还曾签订过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内容与该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一致，在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盖有妙华盛公司印章，授权代表人签字处有李某1签字，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在乙方落款处有吴光伟签字，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据妙华盛公司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2019年4月29日，妙华盛公司与吴光伟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合作场地：2019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艺小镇花海阳光屋。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合作形式：甲方将花海阳光屋（100平方米左右，具体布局参见相应图纸）提供给乙方用于且仅限用于餐饮经营。乙方须以甲方名义在上述场地开展餐饮活动。合作费用。1.保证金195万元。2.总计195万元。3.甲方占每日总销售额的30%。4.其他费用：场内装修由甲方统一实施，甲方出具装修费用清单于乙方，乙方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商业场所责任保险费用根据2019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要求购买。统一收款POS机费用。一、协定内容：1.甲乙双方协定，协议签订过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款项支付，乙方所有经营流水进入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在约定结算日完成结算。2.甲乙双方协定餐饮利润分配，乙方占经营流水70%，甲方占据经营流水30%。3.结算方式：收银系统为园区统一系统，每周结算一次，结算时，甲方将乙方应得流水份额支付于乙方指定账户。（每周二结算上一个自然周的周一至周日的流水，如遇国家法定节假日则顺延）。①对公账户，乙方开具的对应100%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发票与收款账户为同一主体），甲方应在5日内验票入账，税票金额由乙方承担。②对私账户，甲方每个完成税务结算，代缴所得税后（或者乙方出具指定账户的个人所得税缴税凭证）将扣除税点后金额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③指定账户：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北京妙华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西单支行，账号×××。4.押金退还：合同终止后，根据合约内容，双方明确责任划分，如有一定的违约，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费用，结算清楚后3个工作人内完成保证金退还手续。……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履行本协议的规定。因一方未能履行致使另一方蒙受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全部损失。……协议甲方处盖有妙华盛公司印章，授权代表人签字处有李某1签字，日期2019年4月29日；乙方处有吴光伟签字，日期：2019年4月2？日，2后的一位数字存在涂改痕迹，难以辨清。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吴光伟于2019年4月30日通过招商银行向耿春华转账押金100万元，后耿春华将100万元押金退还给吴光伟。吴光伟为开业经营进行了购买设备、发放员工工资等准备性工作，涉案门店未开业经营。2019年5月17日，耿春华与黄香胡（耿春华之夫）出具证明，证明载明：吴光伟有关花海餐饮商铺事宜，我代表公司承诺，对吴光伟招商来的商户，因延迟经营所造成的损失，给予补偿，操作方式双方另议。2019年6月13日，妙华盛公司出具补偿工作组公告，公告载明：妙华盛公司鉴于招商入住业户补偿问题特成立工作组，目标是积极做好业户的补偿工作。自公告发布之日起，敬请相关业户及有关方面在15日之内积极与工作组联系，提交相关材料：1.合作协议。2.损失诉求和法律依据。3.具有相应评估资质机构出具的损失评估报告。工作组依法核实后向公司提交补偿预案和法律意见书，该预案经公司讨论审核通过后再安排补偿事宜。2019年6月27日，博亚公司出具《关于园艺小镇阳光房违规建筑限期拆除的通知函》，通知函载明：妙华盛公司：按照世园公司通知要求，请于三日内拆除园艺小镇阳光房全部违建。贵公司建筑设计方案、施工图纸等需要我司报送世园公司审核同意后方可实施，同时贵司应当服从世园会的整体统筹安排、部署和管理，贵司的招商内容、业态和商户品质应符合世园会相关要求，贵司的招商和运营方案需经我司报送世园公司审批后方可实施。贵司运营人员证件申办应由我司审核同意后报世园公司和世园局办理。贵司在进行招商、运营管理相关工作应接受我司及甲方的监督。并有义务维护“世园会”“世园公司”及甲方的形象，不得从事有损“世园会”“世园公司”及甲方的形象的行为，贵司经营区域为附图中间阴影区域。但贵司在现场将阳光房一层外围区域搭建了封闭空间以及划分出若干经营档口，存在诸多超面积经营的情况，与原申报方案不符。请贵司严格按照世园局的规定，在接到此通知3日内，将现有全部违规建筑区域拆除，恢复至原批准过的方案。涉案房屋亦在限期拆除的违规建筑范围之内，之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证明、发票、收据、妙华盛公司补偿工作组公告、关于园艺小镇阳光房违规建筑限期拆除的通知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吴光伟与妙华盛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在部分条款的约定上有所差异，但协议在基本内容和必备要素上未产生根本分歧或方向性偏离，故对《合作协议书》系妙华盛公司与吴光伟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不产生破坏性影响。惟2019年4月29日《合作协议书》上吴光伟签名处的日期存在明显涂改，故存疑，另一方面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驻场经营费用及保证金亦可能接近于双方约定此金额的真实状态或最终意思表示。但法院倾向于将2019年4月28日的《合作协议书》作为双方合意之基础。其一，在证据存疑的情况下，提供此证据的一方需要作出合理解释或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二，约定过高的保证金易引发道德风险。两份《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驻场经营费用及保证金的金额虽有不同，此非必要之点亦可构成双方签订或履行合同中的分歧，但无论如何，分析本案案情，其并不构成《合作协议书》未得以全面履行之主要原因，亦不能根本决定相应之责任认定。不论《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为何，以及租赁的标的物或租赁方式（假定为租赁）是否完全合法，皆不影响《合作协议书》因履行不能已实际终止或无法继续履行事实之认定。可能涉及的部分不合法因素可归之于给付障碍，而非必须将之提前并认定为《合作协议书》整体无效。退而言之，即使认定协议书为无效，亦可能存在因自身过错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问题，惟其与合同有效在赔偿范围上存在差异。在本案中，吴光伟为开业经营进行了购买设备、发放工资等准备性工作必将产生相关费用，涉案门店未开业经营，其中部分费用构成损失（含分租损失）。对于该损失，部分可归责于妙华盛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综合分析吴光伟的损失情况以及妙华盛公司的责任状况，法院酌予认定妙华盛公司赔偿吴光伟损失300000元。博亚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存在由其对吴光伟的损失承担责任之法定情形，亦不存在由其承担责任之其他充足理由。耿春华与黄香胡虽出具证明：吴光伟有关花海餐饮商铺事宜，我代表公司承诺，对吴光伟招商来的商户，因延迟经营所造成的损失，给予补偿，操作方式双方另议。因该证明仅表示二人代表公司承诺，而非明确表明其自愿为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法院在本案中不宜直接认定耿春华、黄香胡对妙华盛公司造成吴光伟之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妙华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赔偿吴光伟损失3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吴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妙华盛公司仅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起上诉，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限于妙华盛公司是否应赔偿吴光伟损失。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妙华盛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中吴光伟签署日期处存在明显涂改，而妙华盛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吴光伟对其不予认可，故本院认为应以吴光伟提交的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妙华盛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适租场地，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光伟为开业经营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包括购买设备、原材料及发放工资、租赁员工宿舍等，支出了相关费用，而后吴光伟在涉案场地中未能开展经营，存在一定损失。吴光伟主张妙华盛公司赔偿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吴光伟的损失情况以及妙华盛公司的责任状况，酌定妙华盛公司赔偿吴光伟损失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妙华盛公司虽主张吴光伟所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均为第三人的损失，对此吴光伟解释称其与其他商户为合作经营，经营亏损所有的钱均为其垫资。本院认为吴光伟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对妙华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妙华盛公司主张吴光伟非法占用其经营场地，应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妙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妙华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