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伶俐，女，199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飞，上海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盛美之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新兴路**。法定代表人：王想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想想，男，1995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峥，男，199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楚，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嵇明豪，男，199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楚，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焦太成，男，1971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李伶俐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盛美之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美公司）、王想想、王铮、嵇明豪、原审第三人焦太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伶俐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美公司对焦太成及配偶徐小培应返未返的购房款承担补充责任，盛美公司股东王想想、王铮、嵇明豪对盛美公司不能清偿前述债务时在各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其经盛美公司介绍，于2018年8月17日与焦太成、徐小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支付各种款项之后，多次催促盛美公司联系过户未成，遂委托律师查询，得知案涉房产已于2018年3月6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后其将案涉房产已经被法院查封的信息告知盛美公司，盛美公司仍称该房产可以过户。盛美公司作为专业的房产经纪公司，为其提供房产交易的中介服务并收取报酬，其有理由相信盛美公司已经对可能影响房产过户的重要事项予以核实。案涉房产被查封的信息，属于影响当事人交易的基本信息，盛美公司未尽到谨慎审查的法定义务，使其基于虚假的信息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发生损失，盛美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盛美公司的股东王想想、王铮、嵇明豪，按照公司章程分别认缴120万元、60万元、20万元，虽然股东认缴期限未到，但是根据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盛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得知，盛美公司已经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盛美公司、王想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案涉房产查封信息的行为，是李伶俐给其发送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的信息之后才知道该事实。在签房屋买卖合同时，焦太成跟其讲，没有查封信息。王铮、嵇明豪辩称，其作为盛美公司的股东，股东认缴的出资期限为2037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其于2018年5月将所持盛美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盛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想想，并将股东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王想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在其股权转让给王想想之后，与其无关。故其不应当对盛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焦太成未答辩。李伶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美公司立即返还信息服务费2万元；2、判令盛美公司对焦太成及配偶徐小培应返未返的购房款承担补充责任；3、判令王想想、王峥、嵇明豪对盛美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在各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焦太成、徐小培（售房人、甲方），与李伶俐、柏金娥（购房人、乙方），盛美公司（中介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惠山区××室的房屋以100.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需要向丙方交纳信息服务费2.5万元；乙方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给甲方购房定金10万元、2018年8月25日支付给甲方首付款30万元，余款60.5万元由乙方办理贷款。合同中还详细约定了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其中约定：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交易机会，丙方应如实传递甲方或乙方所提供的信息，就有关政策法规进行咨询，并协助甲乙双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甲乙双方须提供相应的合法证件；甲方须保证该房屋权属无争议，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权属纠纷或债务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如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或乙方无法取得产权证，甲方应于十日内退还乙方己支付的甲方的全部购房款并承担一切后果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当日，李伶俐以转账方式支付给盛美公司定金10万元（事后盛美公司未将该定金10万元转交给卖房人焦太成一方），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想想2万元，2018年8月22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想想0.5万元、8月20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盛美公司店长鲍宇1万元；此后，李伶俐又按约向焦太成一方支付购房款30万元，但经李伶俐多次催促，盛美公司一直迟迟未协助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8年11月12日，李伶俐委托律师查询得知，涉案两套房屋己于2018年3月6日被一审法院另案查封，房屋买卖合同己不可能履行，故于2018年11月26日以焦太成、徐小培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被告焦太成、徐小培返还购房款30万元，审理中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解除合同，被告焦太成、徐小培返还购房款30万元；之后因焦太成、徐小培未按调解书规定履行，李伶俐申请强制执行，焦太成、徐小培只支付了3万元。之后李伶俐向盛美公司催讨，王想想返还给李伶俐1.5万元，余款协商未果，李伶俐于2019年8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盛美公司立即返还定金10万元、信息服务费2.5万元；要求盛美公司赔偿李伶俐无法向第三人焦太成主张双倍定金赔偿的损失10万元；要求盛美公司对第三人焦太成及配偶徐小培应返未返的购房款承担补充责任；要求王想想、王峥、嵇明豪对盛美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在各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中，李伶俐变更诉讼请求：判令盛美公司返还信息服务费2万元；判令盛美公司对第三人焦太成及配偶徐小培应返未返的购房款承担补充责任；判令王想想、王峥、嵇明豪对盛美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在各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查明：盛美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登记开业，其股东为王想想、王峥、嵇明豪，注册资金200万元，王想想认缴出资120万元，王峥认缴出资60万元，嵇明豪认缴出资20万元，三人的出资时间均登记为2037年1月11日前。审理中，王峥、嵇明豪称己将在盛美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王想想，只是未签订完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登记。王峥提交其与王想想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王峥与盛美公司员工鲍宇的通话录音，证明王峥己于2018年5月将所持盛美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王想想。嵇明豪提交其母亲与王想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嵇明豪己将所持盛美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了王想想。李伶俐质证对上述两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嵇明豪母亲与王想想聊天记录中，有一页2018年10月16日的聊天记录，王想想说：还是那句话，钱我会准备好，王峥和嵇明豪必须跟我把合同写完（这个合同应该是股权转让协议或退股协议），少一个人都不行。由此可见，王想想与王峥、嵇明豪之间并未就退股及股权转让作出书面约定，且这个内容在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不动产登记证明、民事调解书、盛美公司企业登记资料、电话录音、盛美公司章程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项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盛美公司作为居间人，按照合同约定，如实传递甲乙双方提供的信息，而甲方房屋出卖人一方隐瞒了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看出居间人盛美公司在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知道并隐瞒了该事实，因此，委托人李伶俐称居间人盛美公司隐瞒房屋被查封这一重大事实，明显证据不足，故其要求盛美公司承担其向出卖人追讨己付购房款执行不能而造成的损失，无正当理由，不予支持。但在本案居间活动中，盛美公司作为专业房产中介，对于涉案房屋被查封一事调查不力，轻信出卖人的信息，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李伶俐要求盛美公司退还己收的报酬，应予支持；现盛美公司收取的报酬还有2万元未退还，李伶俐要求其退还该2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三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未到，故不能认定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李伶俐要求盛美公司的三名股东对盛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王峥、嵇明豪未与王想想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王峥、嵇明豪称己退股或股权转让的事实，只能约束三名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盛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伶俐信息服务费2万元；二、驳回李伶俐要求盛美公司对第三人焦太成及配偶徐小培应返未返的购房款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伶俐要求王想想、王峥、嵇明豪对盛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020元（李伶俐已预交），由李伶俐负担2573元，由盛美公司负担447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伶俐向本院陈述：其主张盛美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款规定，甲方（焦太成、徐小培）须保证该房屋权属无争议，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权属纠纷或债务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如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或乙方（李伶俐、柏金娥）无法取得产权证，甲方应于十日内退还已支付甲方的全部购房款并承担一切后果及违约责任。虽然前述合同条款约定的是甲方（焦太成、徐小培）的义务，但是盛美之家作为居间服务方，应协助其对该承诺进行核实，就该房产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的房屋状态进行核查，且盛美公司有能力对该房屋权属进行核查。另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相关事宜）第2款规定，丙方（盛美公司）为甲乙双方提供交易机会，丙方应如实传递甲方或乙方所提供的信息，并就有关政策法规进行咨询，并协助甲乙双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甲乙双方需提供相应的合法证件。根据前述规定，盛美公司应如实传递甲方或者乙方所提供的信息，但根据其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盛美公司对案涉房产的债权、债务明确知悉。至2018年11月初，其多次要求王想想提供案涉房屋的产权调查报告遭到拒绝后，无奈自行聘请律师调查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盛美公司未核查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违反了居间义务，导致其遭受损失，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与案涉房屋买卖相关款项的支付情况，李伶俐向本院陈述：2018年8月17日，上午其向盛美公司支付意向金2万元，当天晚上向盛美公司转账8万云，加上前面2万元意向金共计10万元作为定金。2018年8月20日，其向盛美公司支付2万元作为过户税费，当日又支付1万元信息服务费，2018年8月22日，追加给了盛美公司5000元过户税费，过户税费和信息服务费3.5万元均是微信支付给王想想，由王想想代表盛美公司出具收条。2018年8月29日，通过转账向焦太成一次性支付30万元首付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盛美公司是否应当对焦太成与徐小培应当返还李伶俐的购房款但是未能返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盛美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盛美公司股东王想想、王峥、嵇明豪是否应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对盛美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盛美公司对焦太成与徐小培应当返还但是未能返还李伶俐的购房款部分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盛美公司股东王想想、王峥、嵇明豪亦无需在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第一，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相关事宜）第2款规定，盛美公司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主要合同义务系为李伶俐、柏金娥与焦太成、徐小培提供交易机会，如实传递交易双方所提供的信息，核查案涉房产的权属并不是盛美公司的合同义务。且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第1款的规定，保证案涉房产权属无争议系焦太成、徐小培的合同义务，而非盛美公司的合同义务。故从合同约定及履行看，案涉房产因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最终导致李伶俐遭受损失，并非因为居间人盛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产生。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伶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居间人盛美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的利益的行为。李伶俐认为，案涉房屋被查封并最终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但是对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李伶俐系于2018年11月12日委托律师查询得知，并及时将查封事实告知盛美公司；李伶俐未有证据证明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居间人盛美公司即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事实。且李伶俐早于2018年8月已经交付与案涉房产交易有关的定金、购房款、过户税费、信息服务费等款项，在其将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向盛美公司披露之后，其并未再继续向焦太成、徐小培或者盛美公司支付购房款等。综上，李伶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李伶俐已预交），由李伶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