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董，男，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源、张雨扬（实习），江苏仲梁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光奇，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奎屯市，暂住苏州市相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富仁坊****（3988B-6）。 法定代表人：林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苏雅路**iv> 负责人：黄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南湖街道中山北路****> 负责人：魏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负责人：李明耀，董事长。 上诉人成董因与被上诉人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99545.92元，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其虽在事故发生之前是车辆的驾驶人员，但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因爆胎需要查看车辆的情况已经下车站于车外，并非属于本车人员。车辆因行驶过程中爆胎不能够正常行驶并人为难以挪动，也并非上诉人有意将车辆停在机动车道内进行检查，其下车查看的行为也属无奈之举，此行为致使上诉人丧失对车辆的有效控制，上诉人应属于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对象。该车的保险公司，即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停车维修的行为是对车辆控制的一种延伸而认定上诉人属被保险人，此乃对案件事实存在错误的认知。二、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前因车辆爆胎，其已下车对车辆进行检查，对车辆完全失去管理、控制达到很长的一段时间，中断了其驾驶人员的身份，与姚光奇的交通事故中等同于行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光奇、成董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行人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机动车方的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不少于60%的责任。 被上诉人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成董系承保车辆驾驶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对象。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成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99545.92元，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11时59分左右，姚光奇驾驶车号为苏Ｅ×××××中型普通货车沿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31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12国道222路灯杆处时，与成董驾驶的车号为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因爆胎停在路中机动车道内维修）发生相撞，将车后维修人员翟某、成董两人撞倒，致翟某、成董受伤，翟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姚光奇驾驶货车行驶至事发路段，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成董驾驶客货混装及改装的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机动车道内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放置警告标志下车修理车辆，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翟某在事发路段机动车道内修理车辆，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姚光奇、成董交通事故案，认定姚光奇、成董付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姚光奇、翟某交通事故案，认定姚光奇、翟某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表示，该交通事故系一起交通事故，姚光奇车辆将成董、翟某二人撞倒并碰撞成董车辆，事故责任部分的表述是为了说明翟某对成董的人身损害及车辆损失不负事故责任，并不意味着是两起交通事故。苏Ｅ×××××中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陈静静，事发时未投保交强险，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2019年12月1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成董因外伤致右肾破裂切除术后构成七级残疾；2.双侧多发肋骨骨折（8根以上）合并4处以上畸形愈合构成九级残疾；3.盆骨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残疾；4.肝破裂修补术后构成十级残疾；5.四处以上横突骨折影响功能构成十级残疾；6.误工期为十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护理期为四个月，以一人护理为宜。 又查，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及相关资产、债务，其中保险业务转让范围为截止2019年12月31日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以下保单：1.非理财类保单；2.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3.上述1、2项对应的相关资产、负债。 再查，本次事故中另一受害人翟某近亲属张素花、翟玉超因本次事故致翟某死亡而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赔偿张素花、翟玉超388088.8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赔偿张素花、翟玉超人民币181915.2元；三、成董、陈静静应连带赔偿张素花、翟玉超人民币100641.43元；四、张素花、翟玉超应返还姚光奇30000元；综合上述第一、四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支付张素花、翟玉超358088.8元，并代张素花、翟玉超支付姚光奇30000元。上述四项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张素花、翟玉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2282元，由张素花、翟玉超负担3439元，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421.5元，成董、陈静静负担4421.5元。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苏05民终735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本院对涉案赔偿费用重新认定如下：死者翟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282.87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4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500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28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414元，合计1070858.87元。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0641.44元，其中医疗费限额项下赔偿641.44元（1282.87元/2），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60000元。医疗费限额项下预留9358.56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预留50000元。成董、陈静静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110641.43元（医疗费的另一半+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的1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为1070858.87元-60641.44元-110641.43元=899576元。由苏Ｅ×××××中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0%，即899576元*30%=269872.8元，由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0%，即899576元*30%=269872.8元。结合交强险赔偿部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共应赔偿269872.8元+60641.44元=330514.24元。姚光奇在事发后垫付了30000元，为结算的经济和便利，该款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抵扣，并返还给姚光奇。”，并判决：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赔偿张素花、翟玉超300514.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返还姚光奇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赔偿张素花、翟玉超26987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成董、陈静静应连带赔偿张素花、翟玉超110641.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张素花、翟玉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2元，由张素花、翟玉超负担4912.8元，由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684.6元，由成董、陈静静负担36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6141元，由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70.5元，由成董、陈静静负担3070.5元。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互相结算。 审理中，各方确认：1.事发后，姚光奇已为成董垫付2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已垫付5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成董垫付141481.92元。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尚余9358.56元，死亡伤残项下尚余50000元，商业三者险尚余730127.2元；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尚余219872.8元。 以上事实由人口信息、企业公示信息、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银保监复[2019]1065号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公告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作证，予以确认。 关于成董损失的认定： 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结合各方诉辩意见，认定医疗费241402.4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50元/天×61天=3050元。 3.营养费，认可50元/天×120天=6000元。 4.护理费，依护理费票据认定20天的护理费4400元，另100天，一审法院酌情参照苏州地区护工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人计算，共计认定14400元。 5.误工费，因成董未提供相应证据，故酌情以江苏省一类地区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为标准，计算10个月计人民币20200元。 6.残疾赔偿金，认定为482633.47元[（23836+5636）×1.78×20×0.46]。 7.鉴定费，认定306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成董为苏Ｅ×××××小型普通客车一方，故与苏Ｅ×××××中型普通货车一方均为机动车，综合事故责任等因素，酌情认定为11500元。 9.交通费，根据成董伤情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500元。 综上，成董的损失为医疗费24140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0200元、残疾赔偿金482633.47元、鉴定费3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82745.92元。 审理中，姚光奇提供挂靠协议，证明苏Ｅ×××××中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为姚光奇，挂靠于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名下运营。经质证，成董及其他到庭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中苏Ｅ×××××小型普通客车、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故苏Ｅ×××××中型普通货车一方与苏Ｅ×××××小型普通客车一方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成董系苏Ｅ×××××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事发时因车辆爆胎将车停在机动车道中对该车辆进行维修中，故其虽已下车，但其停车维修行为系其控制车辆的一种延伸，即车辆仍由其控制，成董属被保险人，故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对成董因本次事故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姚光奇将苏Ｅ×××××中型普通货车挂靠于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名下运营，姚光奇作为苏Ｅ×××××中型普通货车一方承担50%赔偿责任，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故成董在本案中认定的损失中，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成董59358.56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9358.56元，死亡伤残项下尚余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成董361693.68元[（782745.92元－59358.56元）×50%]，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合计应赔偿成董421052.24元，扣除已垫付的5000元后，尚应给付416052.24元。因苏Ｅ×××××中型普通货车一方应赔付部分已全部赔付，故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姚光奇为成董垫付的20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成董垫付的141481.92元，应由成董返还姚光奇。为免诉累，该两款可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其应付赔偿款中，直接代成董分别返还姚光奇、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赔偿成董人民币421052.24元，扣除已垫付的5000元后，尚应给付成董人民币416052.24元；二、成董应返还姚光奇人民币20000元；三、成董应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141481.92元；四、驳回成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199元，由成董负担1099.5元，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99.5元（该款成董已自愿垫付，人民法院不再退还，姚光奇、苏州武川合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部分由其直接支付成董）。综合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及受理费负担内容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给付成董人民币255669.82元，另代成董分别返还姚光奇人民币18900.5元、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141481.92元。上述款项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成董是否属于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仅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成董系该车的合法驾驶人，其在车辆爆胎后停车检修的行为，属于驾驶行为的自然延伸，其对涉案机动车仍具备实际的控制能力，尚不能归为“第三者”。故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承保之商业三者险对成董因本次事故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成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成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顾 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