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九里山乡。法定代表人：赵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霞，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咸智，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系该单位劳资科科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庆，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冯营电力公司）、刘大庆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营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霞、张咸智，上诉人刘大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大庆上诉请求：1、撤销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刘大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0536.6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营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大庆主张冯营电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0536.62元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中，刘大庆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辞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461.48元，入职时间是1988年12月，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是2020年5月6日。故冯营电力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40536.62元。冯营电力公司应支付刘大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时长为31.5个月。一审法院依据奚晓明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判决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为24.5年有失公正，有失法律的严谨性、严肃性以及客观、公平。《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只有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解除劳动合同的，最高支付补偿金才有12个月的限制，其他情形并无12个月的上限限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4.6)的规定，冯营电力公司无故拖欠刘大庆工资长达4个月之久，刘大庆以无故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冯营电力公司应按照用工之日起支付刘大庆经济补偿金。另，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焦劳人仲案字（2020)第46号仲裁裁决书依法裁决冯营电力公司应支付刘大庆3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个人所得税APP即国家税务局焦作市马村区税务局公示工资所得，刘大庆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工资总额为53537.71元，平均工资4461.4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大庆主张经济补偿金140536.62元应当得到支持。冯营电力公司辩称：刘大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大庆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即使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条件，也应从2008年1月1日之后计算经济补偿金。其他的意见同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冯营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马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0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2、依法改判冯营电力公司不支刘大庆付经济补偿金；3、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6日；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大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理解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撤销。1、一审在判决结果中未确定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请二审法院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6日；2、一审判决第三项补缴社保费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予撤销；3、冯营电力公司不属于无故拖欠刘大庆工资。刘大庆提出解除合同，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经营困难和受疫情不可抗力影响等事实，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冯营电力公司已将刘大庆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情况。冯营电力公司受煤炭行业经济形势持续低迷影响，资金周转、生产经营困难，随后又受到疫情的影响，使原本生产经营困难的企业更加雪上加霜。疫情等原因导致生产经营困难，迟延支付工资的事实存在，但不属于无故拖欠，且冯营电力公司向刘大庆支付了生活费，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刘大庆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等原因，向工会申请要求延期支付职工工资，2020年1月20日，工会经研究决定同意延期支付职工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是无故拖欠刘大庆工资，已履行延期支付工资的法定程序。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第四条，有下列正当理由，用人单位可以超过法律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付薪时间支付劳动者工资，并不需要承担相关责任：（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除上述两种法定情形外，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根据以上规定，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刘大庆经济补偿金；4、刘大庆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也不应支付其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对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经废止，且并未规定因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支付刘大庆2008年之前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5、刘大庆为达到领取高额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属于恶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因经营出现困难和受疫情影响等原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刘大庆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应审慎适用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刘大庆解除合同的真实目的。像刘大庆这种情况已经提起仲裁申请的达到10人以上，大部分是临近退休职工，为了拿到高额的经济补偿金，不顾企业的发展和生存，恶意提起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如刘大庆的请求得到支持，不利于企业的稳定发展、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综上，恳请充分考虑企业目前的营商环境，考虑本次疫情不可抗力对企业造成的影响，请支持冯营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大庆辩称：1、冯营电力公司不属于无故拖欠工资。理由如下，冯营电力公司仍然正常运转，且拖欠工资并不是在疫情期间开始，而是在疫情之前即2019年12月即开始，2020年2月才是疫情。所以说不是从疫情开始拖欠，而且在2019年之前断断续续出现有拖欠工资的情况；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应当按照2008年1月1日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应当按照基本工资乘以工作年限31.5个月，赔偿3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我方认为我方基本工资应为4461.48元。冯营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刘大庆经济补偿金137810.61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刘大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大庆于1988年12月参加工作，2015年12月5日，冯营电力公司与刘大庆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大庆一直工作到2020年4月。因冯营电力公司欠发刘大庆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刘大庆于2020年5月6日向冯营电力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于2020年5月7日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支付拖欠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等。2020年6月10日，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一、冯营电力公司为刘大庆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二、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刘大庆2020年2、3、4月工资；三、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刘大庆经济补偿金137810.61元；四、冯营电力公司为刘大庆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仲裁委裁决后，冯营电力公司向刘大庆支付了2020年2、3、4月的工资。现冯营电力公司对仲裁委裁决向刘大庆支付经济补偿金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冯营电力公司未按时向刘大庆支付工资是否属于无故拖欠工资，冯营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向刘大庆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如果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即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相关规定，对特定解除劳动合同类型实施12个月工资的年限封顶。关于冯营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向刘大庆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劳动部关于印发《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八条所称“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冯营电力公司提交的《回复函》并未确定延期的具体时间等内容，且冯营电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不符合上述《补充规定》的规定；在出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必须达到严重影响生产的程度，用人单位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情况，才属于“不是无故拖欠”，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拖欠刘大庆的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发生在疫情期间，但冯营电力公司当庭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疫情影响，该企业处于停产或者半停产状态，生产受到严重影响，工人放假等，致使不能按时支付工资。在本院向冯营电力公司释明要提交有关证据的情况下，冯营电力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仍未向本院提交以上有关证据。故冯营电力公司未按时向刘大庆支付工资属于无故拖欠工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冯营电力公司应当向刘大庆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是否按照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相关规定，对特定解除劳动合同类型实施12个月工资年限封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以前的法律法规都有关于经济补偿金封顶年限的规定，即“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不能胜任工作解除劳动合同”这四种情况下，最高补偿不超过12个月的工资。本案为用人单位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依照以上规定，计算刘大庆经济补偿金的月数为24.5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前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12.5个月）。综上分析，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致使劳动者解除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刘大庆支付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刘大庆依法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冯营电力公司亦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法解除。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冯营电力公司向刘大庆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冯营电力公司要求不向刘大庆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大庆于2020年5月6日向冯营电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的时间为2020年4月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冯营电力公司提交的刘大庆的工资数额与刘大庆提交的国家税务局焦作市马村区税务局收入纳税明细中的月工资数额不一致，应以刘大庆提交的工资数额为准。刘大庆提交的前12个月工资总额为53537.71元，平均工资为4461.48元，刘大庆同意按仲裁委计算的月平均工资4374.94元计算，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冯营电力公司应向刘大庆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07186.03元（4374.94元/月×24.5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为刘大庆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向刘大庆支付经济补偿金107186.03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为刘大庆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欠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机构核算的数额为准。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冯营电力公司、李艳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刘大庆系冯营电力公司职工，冯营电力公司应当按月向刘大庆支付工资。因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刘大庆工资，刘大庆于2020年5月6日向冯营电力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于5月7日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冯营电力公司称其因煤炭行业经济形势低迷，生产经营困难和疫情的影响延迟支付刘大庆的工资，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冯营电力公司因上述原因已停工停产，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大庆未向冯营电力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刘大庆工资并无法律依据，刘大庆与冯营电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应当向刘大庆支付经济补偿，冯营电力公司主张不支付刘大庆经济补偿无法律依据。关于经济补偿年限计算问题。刘大庆于1988年12月参加工作，刘大庆一直工作到2020年4月，其工作年限跨越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刘大庆经济补偿的年限应当分段计算，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的经济补偿月数为12.5个月。刘大庆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工作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不能胜任工作解除劳动合同”这四种情况下，经济补偿最高补偿不超过12个月的工资。一审认定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刘大庆经济补偿的月数为24.5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前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12.5个月）是正确的。关于经济补偿基数计算问题，刘大庆上诉主张其月平均工资基数为4461.48元，但一审时刘大庆同意按照仲裁委计算的月平均工资4374.94元计算，系刘大庆已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因此刘大庆上诉主张月平均工资4461.48元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按照24.5个月×4374.94元计算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刘大庆经济补偿107186.03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对社会保险费缴纳事项是否应予确认问题，本案劳动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冯营电力公司、刘大庆均未对裁决书中关于冯营电力公司为刘大庆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冯营电力公司欠缴的社会保险费这一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表明双方对此项裁决结果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在判项中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营电力公司、刘大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刘大庆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翟保健书记员许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