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4704号原告：黄心爱，女，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凡，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闫锋，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澄，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ＧＵＡＮＨＡＯ，美籍华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凡，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心爱与被告闫锋、第三人GUANHAO（中文名官浩、以下简称官浩）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分别于2020年10月10日、11月19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心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赵一凡、被告闫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钱澄、第三人官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赵一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心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被告接收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丈夫官浩在2018年从美国回到南京创业。2018年8月，其接受被告邀请共同筹备南京威派视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派视半导体公司）的事宜。威派视半导体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获准设立，并因官浩的人才身份获得财政补贴466700元。被告系威派视半导体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为公司的创设、融资、业务以及吸引高级人才等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南京威派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派视电子公司）是威派视半导体公司的股东，持有威派视半导体公司51.98%的股份。被告系威派视半导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威派视电子公司66%的股权。考虑到官浩到威派视半导体公司的贡献，被告多次承诺给予官浩8%的威派视电子公司的股权作为激励股。因官浩系美国籍，考虑到股权登记的便利性，官浩与被告一致同意将给予官浩的激励股登记在中国籍的原告名下。2019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威派视电子公司的股权1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以人民币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20年2月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被告。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原告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多次声称股权变更登记正在办理，但因种种原因未办成。因官浩的工作业绩，2020年4月15日，被告承诺在原先8%股权的基础上再转7%的股权给官浩。2020年6月，双方为有股权激励的具体实施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引发矛盾。被告拉黑官浩的全部联系方式，解除了官浩的总经理职务。2020年7月10日，经向银行员工咨询，官浩通过EMS向被告快递本票及告知函的方式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被告拒收了邮件。2020年7月17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联系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被告拒收。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拒收股权转让款，拒绝沟通合同履行事宜证明其主观上有恶意毁约的意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其继续履行。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闫锋辩称：被告闫锋是南京大学的教授，国家高层专家等，主要研究的方向是半导体，威派视的创始人，案外人官浩是职业经理人。2019年6月2日，威派视半导体公司与第三人官浩签订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为了激励官浩对威派视半导体公司的贡献，被告闫锋曾与官浩讨论给予官浩等一定的威派视电子公司的股权以激励，但是双方当时并未就激励方式推出机制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威派视电子公司的股东以非专利技术注入威派视电子公司，上述非专利技术将在2019年年底入账威派视电子公司，当时为了给可能的股权激励计划做准备，包括提前办理清税等，被告闫锋与官浩等考虑在上述非专利技术入账之前先以股权转让的名义签订协议，先行用于清税，后续是否进行股权激励，将进一步商量后确定，由于官浩是美国公民，仅仅为了股权登记的便利性，闫锋与官浩的配偶黄心爱也就是本案的原告，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这份协议条文非常简单，仅仅签署了一份，而且目前保存于江宁区税务局。协议签订后，黄心爱、官浩也并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闫锋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仅是为了将来可能的股权激励计划先行进行的税务安排，黄心爱和官浩对此都是明知的。协议签订后，各方并未就股权激励计划达成一致意见，股权激励计划未具体实施。2020年3月17日，官浩从威派视半导体离职，之后所谓的股权激励计划更是无从谈起，综上，被告认为黄心爱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即使法院认为原告是适格原告，这份协议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双方以虚伪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照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该协议无效。第三人官浩述称：其陈述意见同原告的起诉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威派视电子公司设立于2018年9月7日，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分别为闫锋（持股66%）、马某、张某甲、卜某甲、王某甲。2019年4月张某甲退出，潘某增为股东。同时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威派视半导体公司设立于2019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闫锋，威派视电子公司系威派视半导体公司的股东。马某系总经理及董事，卜某甲为董事。深圳威派视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威派视公司）设立于2019年8月27日，系威派视半导体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卜某甲。原告黄心爱与第三人官浩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第三人入职威派视半导体公司。原告原担任深圳威派视公司执行董事，为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20年3月16日，第三人在威派视半导体公司办理离职手续，随后入职深圳威派视公司。2020年6月30日及7月3日，深圳威派视公司分别向原告及第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解除了原告及第三人与深圳威派视公司的劳动关系。原告举证一份调取自税务机关的《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方为原告黄心爱（受让方）与被告闫锋（出让方），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威派视电子公司的股权1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其中实缴8万元，未缴8万元），以人民币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20年2月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中加盖了威派视电子公司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被告表示为了给可能的股权激励计划进行准备，包括提前办理清税等，闫锋与官浩等考虑在上述非专利技术入账之前先以股权转让的名义签订协议；由于第三人是美国公民，为了股权登记的便利性，闫锋与第三人配偶黄心爱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这份股权转让协议黄心爱和闫锋均没有落款日期，唯一的落款日期是威派视电子公司的落款日期，实际上该份协议签署于2020年3月-4月，仅有该一份协议，原被告手中均无其他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表示合同由被告与原告签订，一方面是为了登记的便利，一方面也是第三人的真实意思，因为第三人与原告系夫妻关系，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合同签订日期就是2019年12月18日，该协议签署时共有四份相同协议。官浩与闫锋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4日，闫锋向官浩称：“我希望你们能制定一个激励计划，你的股份按照我们约定另行推进。我没有把你当经理人，但我对这块不熟，所以希望你和潘某乙讨论出可操作方案，前面说的8%给你和你公司如何”。2019年6月1日，闫锋称：“股份我只能从威派视电子，给你是从我个人份额给你的，建议你们做一个威派视半导体股权激励计划出来”。2019年10月16日聊天记录中，官浩向闫锋称：“关于威派视电子股权转让，我是8%，陈某某是4%……，跟闫老师确认一下”。闫锋称：“没问题，让他们找我签字吧”。2019年11月23日，官浩与李某乙（威派视半导体公司董事）的聊天记录显示，官浩称：“我们威派视电子（持股平台）最近会做一次股权转让，由于当初海外团队（含我本人）的股权是请闫教授代持的，我们这次会将相应股份从他名下转至海归团队的每个人。具体是我8%……，相关转让不涉及威派视半导体股权。请知晓并需要你们董事的同意”。李某乙称：“收到”。后李某乙就股权转让事宜向被告核实“股份分团队的事您是确认过了吧，具体的比例”，被告回复：“是的没问题”。闫锋与官浩在2020年3月7日聊天记录中，闫锋向官浩称:“你看着推进，我年中时再给你一些股权”。2020年4月15日，官浩向闫锋称：“目前威派视电子股权应该是你47%，马某14%，卜某甲12%，官浩8%，潘某乙6%，陈某乙4%，王某丙4%，过某3%，王某丁2%。但是我们几个人的股份转让还在进行中”，闫锋称：“你还是给我留些吧，太少了他们会有意见的，我回头给你些吧，官浩称：按你的意见，保证你拥有1/3。我和他们聊了一下，你们给我保持在40%，再多大家等比缩吧，我转7%给你吧”。2020年5月14日，官浩在威派视管理层聊天群中称印花税由其本人为大家支付。2020年5月27日闫锋与官浩间的聊天记录显示，就威派视电子公司所持有的威派视半导体公司股权分配方案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闫锋举证一份马某发给官浩的有关《威派视电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电子邮件，以证明第三人未接受该协议。邮寄发送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该协议中转让方为闫锋，受让方为官浩，代持方为黄心爱，主要内容有：转让方拟将上述出资16万元（占目标公司8%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有意受让该股权，该协议还有股权交割及持有方式、目标公司其他股东的回购权、受让方关联回购义务、各方的陈述与保证等内容，但协议中无当事人签名。原告及第三人表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在此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2020年7月10日，官浩通过EMS向闫锋快递本票及告知函的方式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被告拒收了邮件。2020年7月17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联系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被告拒收。被告方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是南京吉相传感成像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相研究院）的员工。吉相研究院系威派视半导体的股东之一。因为威派视电子是威派视半导体的核心持股平台，所以股权激励方案在持股平台涉及，威派视电子作为研究院的孵化企业，受研究院管理制度统管，闫锋是研究院和威派视半导体的董事长，其作为运营总监，也是董事长的秘书助理，为其处理运营事务和孵化企业事务。威派视半导体的管理层包括原来的总经理官浩，副总经理马某（现在是总经理），卜某甲、过某、王某丙、陈某乙。威派视半导体设计股权激励方案，是从闫锋和马某处知道的。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需要先去税务办理清税手续，而后才能去工商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因威派视电子内有7000多万资本公积将体现在2019年年末报表中，根据以往办理经验和咨询相关税务专家，建议在注资前先行完成清税手续，以期给涉税个人节约税负。威派视半导体管理层与拟激励员工沟通后均认可此方式。并签署了税务部门提供的格式模板文件，包括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并委托研究院办理手续。如果涉及股权变更工商中也需要股权变更协议，但可以根据公司的具体情况备案详实的转让协议。关于工商变更的股权转让协议，肯定是需要将所有条款列明并经法务审核，才会提交工商备案。原告及第三人表示证人在威派视半导体公司无职务，只在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担任非核心岗位，其对证言中股权激励相关事实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均非亲见，主要通过被告得知，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证言不应采信。第三人举证时间为2020年5月8日的《自然人投资者股权结构变更传递单》1份、2020年5月11日的《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双方在江宁区税务局麒麟税务所办理税务登记事项，这个可以证明包括原被告之间在内的一起变了4人的股权变更，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然人投资者股权结构变更传递单》中载明转让方为被告，受让方分别为原告等四人，其中原告黄心爱转让比例为8%，股权转让合同价格为8万元。传递单底部“说明”处有“本证明仅用于税务部门与市场监管部门办理自然人股权转让联系确认，其他用途无效”内容。被告表示《麒麟税务所发给江宁市监局的自然人投资者股权结构变更传递单》，实际上只能说明清税手续办理完毕。根据有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股权转让需先行进行涉税核查，因此闫锋和黄心爱就可能进行的股权激励计划提前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以提前办理清税，从而合理降低税负。另查明，案外人卜某甲（系威派视电子公司）的股东曾于2020年9月以闫锋为被告、黄心爱为第三人向本院提出起诉，就本案所涉争议股权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后于2020年12月撤回起诉。本院通知案外人卜某甲到庭询问，卜某甲明确表示其撤回起诉并非放弃优先购买权，如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其将继续主张优先购买权。本院在审理中就本案股权纠纷进行了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否予以撤销；2、原告是否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于争议焦点1，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原被告双方亲笔签名，被告提出系提前办理清税而签订的虚假协议，该主张虽有被告方证人王某的证言进行证明，但因王某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并未直接参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过程，该证言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举证的第三人与被告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于被告闫锋转让给第三人官浩8%的威派视电子公司股份已基本达成一致。涉税核查应当是在股权转让已确定的前提之下进行，被告主张系为提前办理清税并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原被告均表示案涉股权系作为给予第三人的股权激励，故第三人系股权转让关系中的权利义务的实际享有及承受人。原告系代第三人持有被告转让的股权。对于黄心爱为官浩代持股权，第三人亦无异议，且该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真实有效。被告提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及股权转让协议系为了给可能的股权激励计划进行准备，包括提前办理清税等，该协议签订系双方以虚伪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原告未能举证本案股权转让已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因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明显的人合性特征，公司股东之间要对公司经营、决策等作出共同谋划，以维护公司的利益，实现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发展。现本案中原被告间已存在根本矛盾，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公司的利益，且妨碍了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权利实现。故案涉合同不存在继续履行基础。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心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保全费820元，合计1720元，由原告黄心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缪子焰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曾 宇书 记 员 曹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