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甜甜，女，199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梓航，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淑宇，男，199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志鹏，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甜甜因与被上诉人惠淑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甜甜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惠淑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徐甜甜支付借款本金及徐甜甜代为向银行、金融机构借款所须支付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手续费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9日为364895.9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惠淑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甜甜与惠淑宇之间实是委托借款的关系，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惠淑宇利用情侣关系，承诺全部借款本息由其个人偿还，而诱骗徐甜甜以其名义向银行及其他借贷机构借款，所得款项亦全部归惠淑宇个人使用。1.惠淑宇于2019年11月19日在微信中确认尚欠徐甜甜将近40万元，其微信中的意思表示全部由其偿还。2.徐甜甜在2019年11月19日打电话给各银行核实后，告知惠淑宇总金额及具体明细合计371801.05元。3.2019年11月22日，惠淑宇核实过明细表后，才在《欠款协议书》上签名。4.没有证据证明惠淑宇是被胁迫而签的《欠款协议书》。5.《欠款协议书》及明细表是在惠淑宇开立的发廊店旁边的大树下签订的，当时与惠淑宇合伙开发廊的其他股东就在旁边不远处，且发廊里亦有惠淑宇的同事及客户，常理可以推断，惠淑宇不可能被胁迫签订。二、一审法院仅以双方相互转账的差额作出判决，否定《欠款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1.徐甜甜向惠淑宇支付的是借款本金，该借款需向银行及其他借贷机构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手续费等，惠淑宇没及时还款，还产生借款的罚息和违约金。2.《欠款协议书》确定的仅是到2019年11月19日止，银行及其他借贷机构计算应尚还的金额，至今由于惠淑宇一直没还清款项，应还金额已远超364895.96元。3.惠淑宇2019年11月19日在微信中确认尚欠徐甜甜将近40万元，表明惠淑宇是明知借款除本金外需偿还违约金等。三、惠淑宇利用其相貌姣好的优势，不但哄骗徐甜甜的感情，还造成徐甜甜拖欠银行和网贷机构巨额债务，依法依理应予惩处。四、惠淑宇向银行借钱，其明明可以用其自己的名义去借，但是其却利用女朋友徐甜甜的情感去透支，银行的债务人是徐甜甜，惠淑宇却不用上银行的黑名单，从一开始惠淑宇就居心不良。五、一审判决的理论是徐甜甜转账了惠淑宇本金802742.83元，惠淑宇已还691532.86元，所以认定借款111209.97元，但忽视该款大部分从银行透支借款需要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事实上因惠淑宇的不及时还款，已构成巨额违约金。惠淑宇除了是发型师，还开了几家发廊，而徐甜甜只是在一个店里面打工的女孩，每个月收入只有几千块，徐甜甜本身不可能投资这么多钱。六、从法律上，惠淑宇签署了《欠款协议书》，一审法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欠款协议书》是胁迫所签订，却认定该《欠款协议书》无效。退一步而言，即使惠淑宇在签订该协议时是被威胁，也是逼于其自己的良心，徐甜甜并没有使用任何胁迫的手段。从微信聊天记录上看，在《欠款协议书》签订前三天，徐甜甜告知惠淑宇大约尚欠40万元，是惠淑宇承诺负责偿还全部银行借款以及利息的。被上诉人惠淑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甜甜的上诉请求。徐甜甜与惠淑宇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应以徐甜甜实际交付给惠淑宇的金额为依据。涉案《欠款协议书》是徐甜甜在惠淑宇的发廊开张之日，胁迫惠淑宇所签，在签订时该《欠款协议书》上的金额并未填写。而另外一份对账清单，惠淑宇在签署的时候是一张白纸，上面的内容是由徐甜甜在事后另行增加上去。因为当时发廊在开业，惠淑宇并没有与徐甜甜具体核对借款本金的金额，而在事后惠淑宇自行核对金额后发现与徐甜甜事后向其主张还款的金额不符，遂多次要求与徐甜甜核对，但徐甜甜均拒绝。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徐甜甜与惠淑宇均确认双方的款项往来均以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在惠淑宇对《欠款协议书》以及对账清单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提供的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记录，确认徐甜甜实际交付给惠淑宇的借款本金，以及惠淑宇向徐甜甜还款的金额，最终确定惠淑宇实际应向徐甜甜偿还的金额，惠淑宇认为是正确的，故请求驳回徐甜甜的上诉请求。徐甜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淑宇向徐甜甜支付借款366895.96元及利息（利息以366895.96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1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惠淑宇承担。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惠淑宇向徐甜甜支付借款本金364895.96元及利息（利息以364895.96元为本金，从银行贷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借款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手续费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1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惠淑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甜甜、惠淑宇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在恋爱期间，从2017年4月份开始，惠淑宇以资金周转等各种理由，要求徐甜甜透支招商银行、平安银行、兴业银行、民生银行、广州银行、中信银行等银行的信用卡，以及以网贷（借呗、拍拍贷、美团、去哪网、滴水贷）的方式进行借款，徐甜甜将所得款项交付惠淑宇使用。2019年11月22日，经双方当面核对结算，惠淑宇确认透支徐甜甜的信用卡共计371801.05元，惠淑宇当即向徐甜甜出具了一份《欠款协议书》及所借款项的明细，确认该款项全部由其本人个人使用，且惠淑宇承诺将自行向银行及网贷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并保证银行不会向徐甜甜追偿，否则若因此造成徐甜甜被银行追责或任何损失，由惠淑宇双倍赔偿。徐甜甜述称，惠淑宇出具了上述《欠款协议书》后，仅向徐甜甜偿还了6905.09元。另查，徐甜甜通过支付宝转账惠淑宇共计656654.2元，通过微信转账惠淑宇共计146088.63元，合计802742.83元。惠淑宇通过微信转账徐甜甜共计224350元，惠淑宇通过支付宝转账徐甜甜共计426106.2元，惠淑宇于2019年10月2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徐甜甜转账40000元，2019年11月26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徐甜甜转账1076.66元。合计691532.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无效。惠淑宇认为，徐甜甜一直知道惠淑宇将其款项用于赌博，从事违法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惠淑宇提供了双方在2019年11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确实证明徐甜甜知道惠淑宇将借款用于赌博，但不足以证明徐甜甜从开始就知道所有借款全部用于赌博。故惠淑宇抗辩民间借贷合同全部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焦点二，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徐甜甜认为惠淑宇欠其借款本金364895.96元，提供了惠淑宇签订的《欠款协议书》、所借款项的明细及支付宝、微信转账明细佐证，徐甜甜并称部分为现金交付惠淑宇。惠淑宇抗辩认为对欠款协议书写的本金364895.96元有异议，是徐甜甜逼迫其写的，惠淑宇对此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即其在签订《欠款协议书》后即向徐甜甜提出不确认该协议内容，要求双方对账，但徐甜甜并未对账。故对惠淑宇抗辩该协议书确定的数额不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双方通常的交易方式是以微信、支付宝和手机银行转账操作，故应按双方交易明细进行结算。经查徐甜甜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惠淑宇802742.83元，惠淑宇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徐甜甜650456.2元，双方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差额为152286.63元，另外惠淑宇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徐甜甜41076.66元，故扣减41076.66元，惠淑宇实际还应支付徐甜甜111209.97元。综上，鉴于徐甜甜、惠淑宇的部分行为违法，本不应保护，但不处理，惠淑宇的违法行为则无法得到惩处，难以实现公平正义，且惠淑宇亦同意按双方转账交易流水的差额确定借款金额，故一审法院确认惠淑宇尚欠徐甜甜111209.97元。焦点三，关于借款利息，由于双方在《欠款协议书》上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故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徐甜甜主张的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从其起诉之日（2020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对徐甜甜主张从银行贷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借款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手续费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诉请，因徐甜甜并未提供相关银行的借款依据及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惠淑宇向徐甜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111209.97元及利息（以本金111209.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2月27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甜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18元，由惠淑宇负担2061元，由徐甜甜负担47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惠淑宇在一、二审期间均称，《欠款协议书》是徐甜甜胁迫其所写，未经双方结算。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徐甜甜称，本案其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不是委托关系；当时是因为惠淑宇承诺徐甜甜向银行借款，银行所收的利息、逾期利息等均由惠淑宇来偿还，所借款项全部交由惠淑宇使用。再查明，一审庭审时，徐甜甜称，借款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以及现金支付。二审庭询时，徐甜甜称，对于《欠款协议书》中对应的款项，其是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交付给惠淑宇的。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徐甜甜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惠淑宇应向徐甜甜清偿的借款本息数额。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徐甜甜在二审庭询时确认本案其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不是委托关系，故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其次，徐甜甜在一审庭审时称借款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以及现金支付，但在二审庭询时却称，对于《欠款协议书》中对应的款项其是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交付给惠淑宇的，故徐甜甜对于涉案借款的款项交付前后陈述不一致。再次，本案中，虽然徐甜甜提交了《欠款协议书》、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并未提交其向银行等金融机构借款的相关证据，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交付给惠淑宇的涉案款项全部来源于其向银行等金融机构借款，也不足以证实其实际代惠淑宇向银行等金融机构借款并交由惠淑宇使用而尚欠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手续费数额为364895.96元。最后，徐甜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已对涉案借款的利息作出明确约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双方交易明细进行结算认定惠淑宇尚欠徐甜甜111209.97元，并判决惠淑宇向徐甜甜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111209.97元及利息（以本金111209.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2月27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甜甜主张惠淑宇应支付借款本金及徐甜甜代惠淑宇向银行、金融机构借款所须支付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手续费暂计至2019年11月19日共364895.96元，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甜甜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5元，由徐甜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