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庆，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维勤，女，195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系肥东县撮镇镇河滨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盛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市辖区杨浦区杨树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398761597D。 法定代表人：蒯佳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青婷，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卓晙，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市辖区杨浦区杨树浦路**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216221778。 法定代表人：姚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青婷，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卓晙，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 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上诉人刘晓庆因与被上诉人窦维勤、上海盛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盛网络公司）、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晓庆无须支付窦维勤误工费15424.8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8132.40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鉴定费1430元，刘晓庆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趣盛网络公司、达疆公司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刘晓庆不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晓庆与达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达疆公司陈述可知“达达骑士版”APP是由达疆公司开发、管理和运营，趣盛网络公司与达疆公司系关联公司，刘晓庆是“达达骑士版APP”的注册用户，即是外卖骑手。其次，打开手机市场应用下载达达骑士版APP软件时，在下载页面可以清楚看到“兼职跑腿送外卖，月入数千元”的词语，达疆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达达骑士下载页面也有“兼职配送”的词语，由此可见，达达配送平台存在招聘不特定人员从事外卖兼职的行为，刘晓庆也因此成为该平台一员，且刘晓庆在成为该平台外卖骑手前，该平台对刘晓庆进行培训，刘晓庆使用该平台送餐时，是由该平台提供资源进行抢单，送餐过程中出现各种情况也会在不同程度上受到该平台奖励或惩罚，显然，刘晓庆工作过程中受到达疆公司管理，刘晓庆与达疆公司属于新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错误。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注册协议》是达疆公司为使用达达配送平台注册用户所制作的格式条款，该《注册协议》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注册用户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对注册用户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一审中达疆公司所举证据也无法证明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且该格式条款明显免除达疆公司责任，加重注册用户的责任，应属于无效条款，因此《注册协议》对刘晓庆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对刘晓庆不具有约束力的《注册协议》认定双方不能存在劳动关系、劳务或者雇佣关系显然错误。综上，刘晓庆与达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晓庆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窦维勤损害，由此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达疆公司承担，趣盛网络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晓庆作为被保险人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骑士综合保险，即商业险，事故发生前已购买该保险，且存在配送外卖记录，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因该保险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对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不予以处理，显然不符合立法精神和原则，不仅加大了诉讼成本，更加会加大诉累，造成司法资源浪费，激化矛盾，最终不利于社会稳定，显然判决是错误的，因此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此支持被上诉人窦维勤一审中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的诉请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法院的名称；（二）委托鉴定的内容、要求；（三）鉴定材料；（四）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五）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六）鉴定意见；（七）承诺书”及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窦维勤赔偿所依据的证据仅是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系窦维勤单方委托，刘晓庆并未参与，一审法院也未能参与，刘晓庆根本无法对鉴定所依据的检材进行质证，且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机构鉴定人所作的承诺书，刘晓庆对该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因此，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刘晓庆已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既没有准许重新鉴定，亦没有口头或书面告知不允许鉴定理由，显然对刘晓庆不公平、不公正。其次，根据上述所述，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窦维勤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均依据此鉴定意见书，因此，窦维勤一审中主张的各项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窦维勤一审中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错误。最后，刘晓庆再次恳请贵院支持刘晓庆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准许对窦维勤的三期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晓庆与达疆公司属于新型劳动关系，由刘晓庆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达疆公司和趣盛网络公司承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窦维勤二审辩称，关于达疆公司、趣盛网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同达疆公司和趣盛网络公司的答辩意见。关于鉴定问题，窦维勤在司法鉴定前通知刘晓庆到鉴定机构去，但其并没有去，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单方鉴定并不违法，请求驳回刘晓庆上诉。 达疆公司二审辩称，达疆公司不同意刘晓庆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达疆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也无新证据提交，请求驳回刘晓庆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达疆公司所运营的达达信息服务平台（以下简称达达平台）是提供互联网信息服务的居间平台，达疆公司与刘晓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首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为16时00分左右，而根据达疆公司查询达达平台，刘晓庆当天仅接了2个订单，最后一个订单的完成时间为10时52分，即事故发生时刘晓庆并非在使用达达平台过程中，其并没有处于接单、取货、配送过程中，刘晓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达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其次，刘晓庆是自行注册并使用达达平台，达疆公司从未与刘晓庆签订劳动、劳务合同，也从未雇佣刘晓庆。达疆公司所运营的达达平台所提供的是网络平台服务，具体包括：为用户提供账户信息管理，配送信息浏览与查询、配送交易撮合与处理、订单查询与管理、代理配送费磋商与谈判、配送费用代收与代付、交易合同与凭证保管、信用等级评定与披露、交易数据处理、争议调解等互联网信息服务和在线交易处理服务，商户和用户经注册后方可使用达达平台提供的服务。具体工作模式为：有配送需求的商户将其配送订单信息通过达达平台发布，该行为属于商户就订立配送合同向不特定多数人发出的要约，用户（即骑手）通过达达平台可实时获取商户发布的配送信息并根据其自主意愿决定是否向商户提供配送服务，订立配送合同。如骑手同意订立配送合同，则在达达平台通过抢单的方式接受商户的配送订单，此时，骑手接单的行为属于对商户要约的承诺。至此，双方已订立配送服务合同并开始实际履行。达疆公司在此过程中仅提供居间服务，为双方顺利缔结配送服务合同提供报告居间和媒介居间的服务。故刘晓庆任何时候都不是为达疆公司提供配送服务。第三，达疆公司与刘晓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达疆公司对刘晓庆不存在任何管理和制约的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刘晓庆作为平台注册用户，通过达达平台的居间介绍，为第三方商户提供配送服务，配送交易的相对方为用户（即刘晓庆）和商户，达疆公司并不直接参与其中。刘晓庆通过达达平台为第三方商户提供配送服务的行为完全是其自愿的行为，达疆公司从未对其何时接单、何地接单、工作时长、休息时间等作出任何规定，也从不强制要求其必须接单或配送。第四，刘晓庆因配送行为而获取的报酬均来自于商户，而非达疆公司，达达平台提供的仅是代收代付等服务，配送服务完成后，达疆公司根据商户指令将商户支付的全部金额代为收取并转付至刘晓庆的账户中，刘晓庆可在平台内随时进行提现。第五，刘晓庆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所使用的交通工具并非达疆公司提供。第六，事故发生当天，刘晓庆已为自己购买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刘晓庆本人，非达疆公司为其投保。另，注册协议中对相关条款以加粗的方式予以提示，已尽到合理提示义务，是刘晓庆自行下载并注册，其并非达疆公司雇佣。综上所述，达疆公司与刘晓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请求驳回刘晓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趣盛网络公司二审辩称，趣盛网络公司不同意刘晓庆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趣盛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也无新证据提交，请求法院驳回刘晓庆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刘晓庆非趣盛网络公司员工，二者从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本案刘晓庆所注册的是“达达骑士版”软件，其注册后于平台上自行接单并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而趣盛网络公司非该软件的开发者和运营者，二者从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无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因此要求趣盛网络公司就刘晓庆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趣盛网络公司与刘晓庆之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关系，请求驳回刘晓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窦维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晓庆、达疆公司、趣盛网络公司赔偿窦维勤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为111767.2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16时许,刘晓庆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肥东县御云府路段处时,未确保安全驾驶,致所驾车辆与前方同向窦维勤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窦维勤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晓庆负全部责任,窦维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窦维勤被送往肥东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2019年10月25日出院，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头面部挫伤、左桡骨骨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由刘晓庆垫付，票据也在刘晓庆处，窦维勤本次诉请不包含医疗费。2020年4月14日,经窦维勤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全诚鉴定”）对其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5月15日，全诚鉴定评定：窦维勤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桡骨远端骨折,遗有左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构成十级伤残；其损伤后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窦维勤支付鉴定费1430元。达达配送平台系达疆公司开发的一款应用软件，用于为注册用户提供商户配送需求。达疆公司系达达平台的著作权人及运营者。刘晓庆于2019年9月9日注册达达骑士版ＡＰＰ,成为达达配送平台的注册用户，用户ＩＤ为6563410。刘晓庆通过该平台接单，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达达配送平台的《注册协议》（骑士版）中载明：…1.2用户是指在达达平台注册并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的实际承运人。用户可以自由安排工作时间，自行决定是否抢单。用户依约完成配送订单的，有权自商户处获取相应的报酬。用户与达达平台之间并非劳动、劳务、雇佣关系。…3.8用户在使用达达平台时，达达平台不从用户的配送报酬中收取任何提成、佣金或管理费。…5.1用户可根据自身条件或业务发展需要，自愿通过达达平台合法的承接配送业务。…5.11用户在配送服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害的，或造成第三方人身损害、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向责任主体追究法律责任或独立对第三方承担法律责任，达达平台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6.8用户与达达平台并非劳动、劳务、雇佣关系。用户履行配送义务获取的配送收益由商户委托达达平台向用户支付。任何时候，用户自达达平台获取的补贴或奖励等，不应当视为工资、薪金及劳务报酬或类似收入…。2019年10月21日，刘晓庆分别于10：32分，10：44分在达达平台接单，于10：42分，10：52分完成配送服务。同日16：00，发生本起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1日，达达平台的注册用户刘晓庆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购买了一份骑士综合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0月21日00点起至2019年10月21日24点止。该骑士综合保险的保障范围为：通过达达平台接单的注册用户，在保险期限内，包含驾驶非机动车、摩托车（其中摩托车必须持有有效行驶证及有效驾驶证）过程中因意外事故而导致的死亡、伤残、因此而引起的意外医疗费用以及津贴；及因为上述意外事故引起的三者人伤及三者财产损失，保险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窦维勤系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圩埂村周董**居民，其家庭承包土地总面积6.05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窦维勤因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其要求得到赔偿的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标准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来予以确定。本起交通事故已由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窦维勤的各项请求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天数为实际住院4天。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期限根据鉴定意见可确定为90天。护理费，标准可按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期限根据鉴定意见可确定为60天。误工费，事故发生时，窦维勤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家庭承包土地6.05亩用于耕作，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农业耕作有劳动收入有事实依据，其主张误工费标准按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期限根据鉴定意见可确定为120日。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计算；年数，根据伤残等级鉴定时窦维勤的年龄可确定为20年；系数，根据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可确定为10%。精神损害抚慰金，窦维勤构成十级伤残，且在事故中无过错,故该院依法酌定为6000元。交通费，根据窦维勤就诊的时间、复查次数以及就诊地点与其住所的距离等因素，酌定为200元。鉴定费，有发票为证，该院予以支持。综上，窦维勤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引起的各项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8132.40元（135.54元/天×60天）、误工费15424.80元（128.54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430元，合计110967.40元。刘晓庆作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因其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当对刘晓庆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晓庆辩称其在趣盛网络公司上班，且趣盛网络公司为其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购买了保险，对窦维勤造成的损失，应由趣盛网络公司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达达配送平台系达疆公司开发的一款应用软件，达疆公司系达达平台的著作权人及运营者，刘晓庆注册达达骑士版APP,成为达达配送平台的注册用户，刘晓庆通过该平台接单，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故刘晓庆辩称其在趣盛网络公司上班，对造成的损失，应由趣盛网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刘晓庆以达达平台的注册用户名义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购买了骑士综合保险，但该保险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故刘晓庆在本案中辩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对刘晓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亦不予采信。根据达达配送平台的《注册协议》内容可知，刘晓庆与达疆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劳务或者雇佣关系，刘晓庆对此是充分知晓的，故达疆公司对刘晓庆造成窦维勤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晓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窦维勤110967.40元；二、驳回窦维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42元，由窦维勤负担10元，由刘晓庆负担1232元。 二审中，刘晓庆向本院提供达达管理说明及医疗费发票各一份，证明达达平台对外卖骑手（包括刘晓庆）进行管理及刘晓庆支付窦维勤医疗费的事实。达疆公司、趣盛网络公司质证称，对达达管理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是新证据，该管理说明系针对骑手使用APP的规定，任何软件对其注册用户，均有权使用指定的规定，如该管理说明中的第7条、18条的规定；对医疗费发票不予认可。窦维勤关于达达管理说明的质证意见同达疆公司、趣盛网络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包含在其诉讼请求中。经审查，本院对刘晓庆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达疆公司开发运营的达达骑士版APP，自然人均可自行注册,同意注册协议即可成为骑手,根据达达骑士版APP的注册协议约定,平台仅是在骑手和商户之间提供信息撮合服务,与骑手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骑手可根据意愿随时抢单,也可随时终止抢单，平台对骑手不进行用工方面的管理,不规定出勤时间,不分配工作任务,不限制抢单时间、数量。同时注册协议明确载明,注册用户作为在达达平台注册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的实际承运人,与达达平台之间并非劳动、劳务、雇佣关系,与商户之间成立配送合同关系，达疆公司在用户注册时亦通过加粗、加黑、加下划线等特别提示的方式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声明,刘晓庆自行注册成为达达骑士，其应当遵守合约约定。虽然平台对骑手的顾客满意度、投诉等问题进行管理,但此属业务质效方面的管理,是企业基于经营而必然采取的措施,此管理与劳动法上的用工管理存在根本区别，故刘晓庆主张其与达疆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相关责任应由其工作单位达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趣盛网络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刘晓庆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的骑士综合保险虽包括第三者赔偿责任内容,但该保险并不属于通常意义的商业三者险类型,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窦维勤的损失数额问题，刘晓庆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机构及相关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该鉴定虽系窦维勤单方委托，但单方委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刘晓庆亦认可窦维勤在鉴定前曾通知其到场，同时刘晓庆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亦未申请法院对窦维勤的伤残及三期进行鉴定，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鉴定意见确定窦维勤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晓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由刘晓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