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金鹏，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丽，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雪杨，女，汉族，住址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系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华，系辽宁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迪，女，，满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李珊珊，女，，汉族，住址沈阳市大**。诉人夏雪杨、原审被告金迪、李珊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州经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无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夏雪杨为职业放贷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1、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与夏雪杨并未谋面，且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中被上诉人也并未签名、摁手印，此系明显的职业放贷行为。当事人之间存在过两笔借款行为，总计借贷数额为240万元，均不是夏雪杨本人直接发放。本案出借款额如此巨大，夏雪杨既不与上诉人见面也不在合同中签名，借款合同全部为他人参与完成，且两笔借款合同都是由案外人付朔向上诉人支付的，由刘贵生、郝立勇负责收取利息等款项，即由被上诉人、付朔、刘贵生、郝立勇四人一起合作完成整个合同行为。上述事实与通常意义上的借款合同行为不符，而且一审法院亦未仔细查明出借款的资金来源。2、上诉人获悉以被夏雪杨作为抵押权人登记备案的借款抵押合同竟达上百份之多。鉴于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保密规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未获准许，但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夏雪杨与不特定多数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是职业放贷人。夏雪杨存在经常、反复与不特定人订立借款合同并以此获利的违法行为，故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二、案涉的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上诉人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2018年2月13日，上诉人与夏雪杨签订150万元借款合同，当天，付朔向金迪转款50万元，金迪把50万元转给介绍人刘贵生。在刘贵生扣除三个月的利息9万元、15万元介绍费、1万元快递费，由郝立勇把剩余的钱转给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樊大林后，付朔才将另100万元分两笔转给金迪，这明显是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鉴于夏雪杨与付朔、刘贵生、郝立勇等人一起完成整个放贷行为，以及存在扣除利息及不合理费用的行为，根据合同法中不得预先扣除利息的规定，应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125万元为借款本金，不能以15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夏雪杨存在放款时扣除利息及其他不合理款项的行为，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追加刘贵生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原因是在150万借款事实中，刘贵生作为中间人为债权人夏雪杨代扣利息。之后上诉人曾经再次转给刘贵生2万元作为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同意上诉人的申请，只是通知刘贵生到法庭进行询问，刘贵生在接受调查过程中口述“这2万元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偿还9万元利息，并未认定这2万元，故请求追加刘贵生为本案第三人。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夏雪杨是典型的职业放贷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夏雪杨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如下：刘贵生与上诉人九州经贸是否存在2万元银行转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也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已经向刘贵生询问，刘贵生确切肯定2万元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夏雪系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是通过朋友介绍找到被上诉人借款，如没有朋友介绍，被上诉人不可能将钱借给上诉人，故借款对象是特定的。一审提到的被上诉人的涉诉案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他人之间正常的借贷行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他人放款。被上诉人资金来源是本人的合法收入。上诉人不守信用，拖延还款，企图以认定被上诉人职业放贷人身份达到少还或不还的目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律对职业放贷人有严格的要求和标准，《会议纪要》对职业放贷人必须以借款为业做了详细的规定，被上诉人只是普通的民间借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受民法保护。夏雪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63.8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原告律师费等诉讼支出由被告承担。审理期间，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变更为被告偿还本金150万元，利息自2018年5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2018年4月12日以90万元为本金尚欠的1.8万元利息（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要求被告金迪、李珊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3日，被告九州经贸以缺少流动资金为由，向原告夏雪杨借款150万元整，约定利息每月2%，期限24个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迪、股东李珊珊自愿对此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向被告支付借款150万元。被告在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后，自2018年5月起，拖欠利息，原告已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保证人也并未按合同约定承担担保义务。2018年4月12日，被告九州经贸以缺少流动资金为名，向原告夏雪杨借款90万元整，双方约定利息每月2%，期限24个月，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迪、股东李珊珊自愿对此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于2018年4月12日向被告支付借款90万元，被告于2018年5月30日还清本金，但欠一个月的利息1.8万元。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金迪一审辩称：金迪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是被告九州经贸实际使用。作为公民个人，金迪未和原告签订案涉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原告提交的诸合同文本上虽有金迪签字，但金迪是以九州经贸的法人代表的身份进行的签字，与个人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九州经贸一审辩称如下：一、夏雪杨是否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存疑。夏雪杨在与本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未签字按手印，在之后的《抵押合同》中也并未签字、未按手印。而2018年2月13日签订上述两份合同的当天，是叫付朔的人转账给金迪150万元。夏雪杨是否委托付朔代为转账150万元，不得而知。二、夏雪杨系职业放贷人，本案所涉的90万元、150万元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本公司在沈阳不动产登记中心获悉，以夏雪杨作为抵押权人登记备案的借贷抵押合同竟达上百份，恳请法院开具律师调查令进一步细查。另外，在法院网站上也发现了案号为（2018）辽0103民初13654号的夏雪杨与梁玉春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案号为（2018）辽01民终12136号的夏雪杨及他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足证夏雪杨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和职业放贷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中涉及的两笔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三、起诉状中所述第一笔9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1.8万元，本公司在2018年4月12日收到该笔借款当天，公司工作人员樊大林通过个人账号向刘贵生转款1.8万元利息。就已通过此笔借款的介绍人、经办人刘贵生进行了支付，因此不存在欠付利息1.8万元的事实。本案两笔借款均由介绍人、经办人刘贵生进行全程操作，公司始终都不认识夏雪杨，本案利息返还均是通过转账给刘贵生来进行支付，故刘贵生与本案事实及裁判意见的确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恳请法院追加刘贵生为本案的第三人。四、起诉状中所述第二笔150万元借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与事实不符。2018年2月13日，签订150万元《借款合同》的当日，本公司的代收款人金迪收到付朔分三次转账共计150万元的借款，金迪收到付朔的付款为50万元，时间为11时38分23秒。同日11时44分，金迪转账给本笔借款的介绍人刘贵生50万元、11时58分及12时02分51秒金迪分别收到付硕转账50万元，经办人刘贵生50万元，刘贵生从中扣除了三个月利息9万元，中介费15万元，快件费1万元后，通过郝丽勇把剩余的23万元转给本公司工作人员樊大林。2018年9月30日，樊大林再次转给刘贵生2万元作为利息。因此，本案中第二笔借款本金应为125万元，本公司支付的利息共计11万元。五、本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的两笔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依法返还。因此，原告所取得的利息应返还给本公司或者抵作借款本金。李珊珊一审未到庭参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诉讼中，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证据质对，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保证合同、收条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3日，原告夏雪杨为出借人（甲方）与被告九州经贸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00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2018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2日止。同日，原告夏雪杨为出借人（甲方）与九州经贸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按期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为按月息2%计算。同日，九州经贸为借款人出具借据，载明：今向夏雪杨借款人民币1,500,000.00元整，落款处·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金迪签名、捺印。同日，九州经贸为收款人出具收据，载明：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收到夏雪杨借款人民币1,500,000.00元整，落款·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金迪签名、捺印。2018年2月13日，原告夏雪杨为出借人（甲方）与被告金迪为保证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鉴于：·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简称“债务人”）与甲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简称“主合同”），甲方向债务人发放借款人民币1,500,000.00元。为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为债务人在该合同项下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8年2月13日，原告夏雪杨为出借人（甲方）与被告李珊珊为保证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鉴于：·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债务人”）与甲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主合同”），甲方向债务人发放借款人民币1,500,000.00元。为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为债务人在该合同项下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利息为90,000元。原告与被告因借款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沈阳市皇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信息查询卡载明：“·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系由原辽宁牧工商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针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李珊珊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保证合同》，结合原告提供的收据、借据，能够证明在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借款，应按约定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现被告拖欠原告借款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借款金额。借款合同虽约定了借款金额,原告实际向被告转款金额为1,500,000元，现原告自认被告已偿还借款利息90,000元,故被告·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尚欠本金1,5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利息。原告与被告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九州经贸抗辩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为110,000元，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故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利息为9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900,000元的利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金迪、李珊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提供的保证合同，能够证明被告金迪、李珊珊对本案借款1,500,000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要求被告金迪、李珊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被告金迪抗辩其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签字系作为“·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的法人签字，与个人无关，不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九州经贸抗辩的夏雪杨的主体资格，夏雪杨在借款合同时落款处未签名、捺印，但原告夏雪杨委托付朔代为转账1,500,000元，足以证明签订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被告九州经贸抗辩的原告夏雪杨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被告在本案提供的民事判决，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夏雪杨系职业放贷人，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即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注册号：91210105117560319L）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夏雪杨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金迪、李珊珊对上述第一项判决被告·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即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注册号：91210105117560319L）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夏雪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承担，被告金迪、李珊珊，对该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公告费400元，被告李珊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核实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案件基本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同时查明，2018年2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当日，被上诉人夏雪杨通过案外人付朔银行账户向上诉人九州经贸法定代表人金迪招商银行沈阳北站支行账户三次汇款，汇款总额15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九州经贸通过其原法定代表人金迪的银行账户，收取了被上诉人夏雪杨的出借款150万元。现上诉人主张于收款当天，金迪把首次收取的50万元转给介绍人刘贵生，刘贵生扣除三个月的利息9万元、15万元介绍费、1万元快递费，由郝立勇把剩余的钱转给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樊大林，其后付朔才将另100万元分两笔转给金迪，认为此系被上诉人截流贷款预扣利息的行为。但因被上诉人否认其预扣利息，主张相关事实系相关人员之间另行发生的经济往来，与本次借贷事实无法律关联，且上诉人尚无直接证据证明此系被上诉人授意、指使的扣息的行为，故上诉人有关实际收取的借款不足150万元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又因本案所涉《借款合同》订立于2018年，该合同订立的主体、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以及出借资金的来源、借款交付等合同履行事实，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违法无效，不应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裁判意见符合同类争议处理常规，应予维持。现有证据条件下，上诉人请求并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2元，由上诉人·辽宁九州经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刚审判员  任江审判员  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