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峰，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小豹，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江苏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安凡，江苏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嫦月，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刘峰因与被上诉人尹小豹、原审被告刘嫦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业务往来，其涉案业务系被上诉人与刘根泉之间发生，上诉人仅仅是帮助催款而已。1、从双方合意来看，除2018年及2019年几次的微信中谈及相关废旧电机，其他均无相关证据来证实双方之前就废旧电机买卖双方之间形成合意。从本案来看同一货物每天的价格是变化的，故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关废旧电机货物就认定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必然存在着双方大量关于货物价格商谈的过程或订购过程，但实际上被上诉人每月都要送货几次，但双方关于废旧电机的价格及订购在微信中几乎没有体现，那被上诉人又是从何得知上诉人需要废旧电机的，被上诉人又是依据什么来送货，直至原审庭审，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双方买卖的合意。2、从货物签收来看，入库单2015年10月前货物签收人为刘根泉，之后均为刘飞，在长达5、6年的长期合作过程中，均无上诉人的相关签字确认也未有上诉人的相关授权委托，刘根泉及刘飞也不是上诉人的受雇人员，被上诉人如何证明该货物是交付上诉人的。3、从款项支付来看，大量的交易款项均为刘根泉账户付出。4、从账目核对来看，相关账目均由刘丽核对，也未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综上，根据废旧电机的订货、货物的签收、款项支付、账目的核对等均反映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因为上诉人帮忙催款行为就成为债务人。故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相关的事实情况下，仅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关以货抵款的货款162972及刘根泉于2020年3月18日支付的30556元应当予以扣减。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原审法院以刘丽签字确认，及上诉人刘锋微信问原告“4264606对吧”以此认定刘锋无异议，这明显不符客观实际，其实刘丽签字确认的数额是不包括以货抵款的货款162972及刘根泉于2020年3月18日支付的30556元这两笔的，而刘锋的微信“4264606对吧”是问句，并不是对该数额确认，同时刘锋又不从事该业务，具体欠款数额不清楚也正常，不能因为询问一句就成为双方认可欠款数额，与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其次，被上诉人每月都要送货多次，而每月的汇款数额及次数也很多，再加上用货抵的情况，一年所发生的往来多达百次以上，双方之间也没有正规财务，其中遗漏一笔两笔是很正常的事情，现上诉人提供了相关材料要求扣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再次，对于被上诉人之妻发微信要求上诉人支付一个加一元，从被上诉提供的微信来看一共两次，分别为2019年8月16日及2019年12月13日，但这并没有得到上诉人认可，不能因为上诉人的单纯的沉默行为就能为对一个加一元的单方加价行为的认可，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加钱的情况。而在双方实际业务中，上诉人在8月份及12月份均有以货抵债及支付货款的情况，但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用于抵一元的事情，为何到了2020年1月4日及2020年3月18日支付的两笔款项就成了一个加一元了。原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尹小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尹小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峰、刘嫦月立即偿还欠款4244608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时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小豹提供了自2016年6月23日起的部分送货单，在收货人处签字的是刘飞。尹小豹提供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刘锋向尹小豹支付多笔款项，刘锋之父刘根泉也向尹小豹支付多笔款项。尹小豹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本记载了尹小豹与刘锋进行交易的情况，其中“卖货付出”系交货金额，“拉货进账”系收到刘锋的付款，余额系刘锋尚结欠的货款金额。其中第26页记载“截止到2020年1月4日对账之后欠咱货款应收4180385元”，刘锋之姐刘丽签字确认，并注明“2020年1月4日对好账，账余4180385元”。第27页记载“余额为4266608元”，刘丽签字确认，并注明“2020.6.15已对账”。一审审理中，刘锋认可尹小豹主张的欠款金额，但认为应扣除2笔款项，其中一笔是2020年1月4日刘锋以货抵款的162972元。另外一笔是刘根泉于2020年3月18日支付的30556元。尹小豹认为该两笔款项支付的不是本案所涉货款，而是刘锋当初承诺每购入一个电机额外支付的1元利息。尹小豹为证明其是与刘锋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其与刘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2月24日，刘锋发微信称“好的好的，到时候今年我们好好的合作一下，我今年把他这个店拆旧这边发发力”。2018年3月2日，刘锋发微信称“明天那个我们开张放炮的，你看那有货的话送点过来啊。”尹小豹回复“好，我知道了。”并问“有款吗，能打点款用用吗”。刘锋回复“到星期一差不多”。2018年3月5日和3月7日，刘锋发微信称：“电机价格涨一元……有货赶紧吧！”2018年3月7日，刘锋又向尹小豹催货称“你那边有货送点货啊，那个现在开始大批量出货。”“反正后面那款子有我就给你安排……”。2018年3月27日和3月28日，刘锋分别向尹小豹发微信称：“电机价格跌到77.5元一台！”“电机价格跌到78.5元一台！”。2018年4月23日，刘锋发微信称“那个你外面山东那边电机先不要订啊，价格有点涨动啊，我来算一下，我再给你报价”。2018年7月12日，刘锋发微信称“好的好的，反正你那边有货你就送，那个款子我这边会安排的，不会给你拖得太长了，我把那个之前的尽量赶紧帮你付啊。”2019年1月30日，尹小豹发微信问“什么情况呀，我的款怎么安排这么慢，我还有500万左右，别人你都欠这么少，我都急死了，这样的话过了春节还怎么合作呀”。刘锋回复“到2-3号给你安排的。放心开了年后多安排你。我也急，还在外面要钱的。我也理解你的，知道今年苦了你了”。2019年3月3日，刘锋发微信称“铝价发我这四种。”尹小豹回复“刹皮6.9、刹盖4.9，化油器7.2，手把大概也是7.多吧。你先谈谈吧，什么情况再说吧。”刘锋回复“好的”。2019年5月5日，尹小豹发微信称“从2018年9月8日到2019年4月15日一共卖电机116105个，这个钱什么时候打”，刘锋于同日回复“这个我明天让对一下，对完了我再给你安排。”2019年5月16日，尹小豹发微信称“你今天应该有钱呀，回头你看之前那个电机有多少个你问会计，要那个钱打过来好不好……你姐应该有钱呀。”刘锋回复“我知道了，这个星期我会把那个你之前的钱给你打完啊”。2019年9月11日，刘锋发微信问“你这两天电机没有吗？”刘锋于9月16日又问尹小豹：“家里有货没有？”尹小豹回复“家里没有多少了，不够一车货，我这两天看看能收多少，我给你打电话。”刘锋回复“好”。2020年1月15日，尹小豹发微信称“那个3万多块钱，到时候转到我微信里面，我拿这个钱就回老家过年了……”2020年6月15日，尹小豹发微信称“刘老板，上午我跟你姐姐刘丽把账对好了，等一会你把金额发给我，看看来给我安排一下款，我资金也周转不开，我等着用。”6月16日，尹小豹又发微信问“昨天你有没有问你姐姐要那个账，昨天那个金额你没有发给我吗？昨天是不是忙忘记了？”刘锋回复“昨天忙忘记了，等一下给你弄。”尹小豹又问刘锋“昨天给你姐姐刘丽对好账了，我意思你是老板，起码你知道有这回事，欠我多少钱……”“你抽个时间问下你姐姐，回头你发给我。”刘锋回复“好的”，并向尹小豹微信转账2000元，同时问尹小豹：“4264606对吧”。尹小豹回复“今天的2000元减掉刚好”“我跟你姐姐刘丽对的账4266608元只差两块。那这样刚好还欠我4264606元。”6月20日，尹小豹问刘锋“谈好了吗”，刘锋回复“款这两天安排你呀，我在想办法安排你的，不急。”“这几天实在没来款，明天去天津要钱了。”尹小豹质问刘锋为什么答应今天明天，但就是不付，老是骗他。刘锋回复“有不给你吗，我都跟你说了，这几天压力也大，在想办法。”并保证“你放心月底不给你，你来找我。”6月23日，刘锋向尹小豹微信转账20000元。另外，尹小豹还提供了其妻子杨玉荣与刘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8月16日，杨玉荣发微信称“今天别忘了给我安排，真等着这笔钱用，你把上次加的一个加一块钱也给我打过来。”刘锋回复“老板娘，那个款我先给你转5万过去了，那个我看到明天后天再来了再给你转啊。”2019年12月13日，杨玉荣发微信称“刘老板，你再给我想想办法弄点钱，那里还有400多万呢，原来说一个加一块钱的电机钱也十几万还没给呢。这马上快过年了，你想办法给我弄点。你家里还有点铝还给我吧。那一点你留着也不够车，你给我换点现钱用用。”刘锋没有回复。2019年12月16日，杨玉荣又发微信称“问你要钱你也不给，铝你也不给，这马上快过年了，你说还有400多万怎么弄啊？别管是钱是铝，你得想办法给我一样吧”。刘锋没有回复。2019年12月27日，杨玉荣发微信问“你年前还能给我打多少钱？我可要等着还贷款呢，欠我400多万，你一直没音讯怎么办？”刘锋于同日回复“下星期回来安排你”。后尹小豹以刘峰、刘嫦月未能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尹小豹起诉之后，刘锋又向尹小豹支付10000元。一审另查明，刘锋与刘嫦月系夫妻关系。常州市普雷斯车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6日经注册登记成立，股东为刘嫦月和沈志峰，占股分别为95%和5%，法定代表人为刘嫦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是谁的问题。从尹小豹提交其与刘锋及尹小豹妻子与刘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均是由刘锋与尹小豹或尹小豹之妻进行商谈，包括定价，发货、付款等。虽然入库单并非刘锋本人签收，但签收入库单只是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接收货物的一个环节，并不能必然证明签收人就是买受人。且签收人系刘锋的父亲和堂弟，尹小豹陈述他们二人受刘锋的指示签收货物也符合常理。另外，从尹小豹提供的付款记录来看，自2016年起刘锋支付了绝大多数的货款，只是到后来才由刘锋父亲支付部分货款，可认定刘锋指示其父亲代其向尹小豹付款。刘锋抗辩其不是与尹小豹进行废旧电机买卖，而是帮助其父亲刘根泉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尹小豹主张其与被告刘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成立，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欠款金额。尹小豹提供的记账本显示，截至2020年6月15日，刘锋结欠货款4266608元，由刘锋的姐姐刘丽签字确认。2020年6月15日，尹小豹发微信告知刘锋，6月15日已经与其姐姐刘丽对好账，让他去问她姐姐。6月16日，刘锋发微信问尹小豹“4264606对吧”，尹小豹回复“减掉今天支付的2000元刚好，就差了2元也无所谓了”。可见，刘锋对截至2020年6月15日结欠尹小豹货款4264606元没有异议。关于刘锋抗辩2020年1月4日以货抵款的162972元，及刘根泉于2020年3月18日支付的30556元，是否应认定为支付货款的问题。首先这两笔款项均发生在2020年6月15日对账前，如果属于支付货款，应当在对账时就扣除，而不应计入欠款金额。其次，尹小豹之妻也多次发微信要求刘锋支付一个一元的十几万元钱，尹小豹也曾要求刘锋支付3万多元，与刘锋提出的这两笔金额基本一致。最后，在庭审中，当被问到底结欠尹小豹多少货款时，刘锋陈述其向刘飞核实后，认可尹小豹主张的欠款金额，只是强调应当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尹小豹又陈述在起诉之后刘锋又支付了10000元，故实际欠款金额应为4234608元。因刘锋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尹小豹主张利息损失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刘锋结欠尹小豹的货款是否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从尹小豹提交的证据来看，刘嫦月没有参与本案所涉买卖交易，且刘嫦月开设了常州市普雷斯车业有限公司。尹小豹未能举证刘锋所负债务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而刘锋所负债务数额巨大，也超出了其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故尹小豹认为本案所涉债务系刘锋与刘嫦月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小豹货款42346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3460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尹小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78.5元，由尹小豹负担48.5元，刘锋负担2033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一方的认定问题。涉案货款纠纷，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刘峰主张其父亲刘根泉为买受人，所依据的主要是入库单上的签名以及刘根泉支付了部分款项，而刘根泉是在制式入库单上“保管”、“验收”等处签名，且大量的制式入库存单由刘飞在“收货人”处签名；刘根泉支付了部分款项，而大量的货款由刘峰直接进行了支付。故原审法院依据尹小豹与刘峰之间的微信住来记录、刘根泉与刘峰之间的父子关系等上述证据及事实认定刘峰为买受人，并无不妥。第二，关于所欠货款金额。刘峰主张应当扣除的两笔款款项，均发生在2020年6月15日双方对账之前，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峰对于后期一个电机增加一块钱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根据对账情况、付款情况认定的欠款金额，认定事实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57元，由上诉人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云云审判员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倪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