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怀友，男，1974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文，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兴容，女，197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安，男，1975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陈怀友因与被上诉人陈继安、何兴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怀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改判陈继安、何兴容立即支付陈怀友人工费和工程款1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继安、何兴容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协议》并非是对支付条件的约定，也不是要求陈继安、何兴容用补助款支付，而是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但由于陈继安、何兴容已自愿关闭了养殖场，领取补助款的时间已经不存在了，双方对支付时间的约定也就不存在了，故陈继安、何兴容应该随时支付差欠的100000元工程款和劳务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何兴容辩称，何兴容方并未收到补助资金，不会支付陈怀友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继安未作答辩。 陈怀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何兴容、陈继安立即给付陈怀友人工费和工程款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兴容、陈继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兴容、陈继安合伙经营养殖场。2013年11月6日，陈怀友（乙方）与陈继安（甲方）签订《养殖场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宜宾南溪区桂溪石村2组的养殖场承包给乙方陈怀友施工，养殖场圈舍约为600㎡，以348元/㎡计算，合同总价约为208800元。双方均自认上述养殖场系陈继安包工包料修建。合同签订后，陈怀友组织施工，于2013年12月左右完成了案涉养殖场的修建工作。 完工后，经结算，2014年1月26日陈怀友与陈继安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修建南溪镇石岭村2组陈继安养猪场工程余款现金70000元（大写：柒万元）如何支付问题如下：在畜牧局第一批补助款到陈继安账号上时，应支付给承包人陈怀友100000现金（大写：壹拾万元整，包括工程款在内）。补助款未到陈继安账号以前，不得向本人领取任何款项（包括余款柒万元在内）。”陈怀友、陈继安分别在协议中签字捺印。 2018年4月20日，何兴容、陈继安合伙经营的案涉养殖场关闭。同日，何兴容与案外人宜宾市南溪区罗龙街道办事处签订《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协议书》，由罗龙街道办事处给予一次性奖励43876.8元及一次性综合补助（环境综合治理、防疫消费、家庭困难等）155923.2元，两项合计199800元，何兴容账户已经收到上述补助费用。陈怀友方认为上述补助款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畜牧局补助款系同一笔款项，而陈继安、何兴容方认为关闭养殖场所得到的补助款与协议中约定的畜牧局补助款不属于同一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怀友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陈怀友起诉的人工费和工程款100000元，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陈怀友与陈继安对修建养殖厂产生的人工费等进行了结算并对如何支付费用的问题进行了约定。双方对结算的费用仅仅是约定了支付的前提条件，但并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明确约定支付期限的费用，当事人可以随时向对方主张权利。因此，陈怀友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何兴容、陈继安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双方结算的人工费及工程款100000元，陈怀友与陈继安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在畜牧局第一批补助款到陈继安账号上时，应支付给承包人陈怀友100000现金（大写：壹拾万元整，包括工程款在内）。补助款未到陈继安账号以前，不得向本人领取任何款项（包括余款柒万元在内）。”说明陈继安向陈怀友支付100000元的费用是附条件的，需要在陈继安实际领取到畜牧局的补助款后，陈怀友才有权要求陈继安支付100000元人工费和工程款，否则不得向陈继安要求支付上述款项。本案中，陈怀友没有证据证明陈继安领取了畜牧局的第一批补助款。而陈怀友出示的《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协议书》，是何兴容与案外人罗龙街道办事处之间就关闭案涉养殖场所签订的协议，该补助款199800元系罗龙街道办事处支付给何兴容的费用，并非畜牧局支付的补助款。同时，从时间上分析，陈怀友、陈继安之间针对补助款的约定是在2014年1月26日，而何兴容是于2018年4月20日收取的罗龙街道补助款，二者时间上相差4年之久，因此协议中约定的补助款与陈继安实际领取的补助款在逻辑上不可能属于同一笔款项。因此，陈继安并未收到《协议》中约定的“畜牧局第一批补助款”，故陈怀友要求陈继安向其支付100000元费用的前提条件并不成就。陈怀友起诉的100000元费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 综上，陈怀友与陈继安签订的《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在协议中对义务的履行附有条件的，应当待条件成就后，才能主张相应的权利。现陈怀友起诉的100000元费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怀友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怀友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继安、何兴容提交了南溪区畜牧水产、南溪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禁养区养殖场（户）限期关闭通知书》，拟证明案涉养猪场系由于国家政策被强行关闭，非陈继安、何兴容自愿关闭。陈怀友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关于案涉养猪场已经关闭的事实相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怀友主张陈继安、何兴容支付其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第一、关于陈继安、何兴容是否差欠陈怀友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陈怀友为陈继安、何兴容修建养猪场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总工程价款为235000元，已付工程款为165000元，尚欠工程款本金为70000元，与案涉《协议》中约定的欠付工程款本金数额相符。陈继安、何兴容抗辩该70000元为虚增的债务，系收到畜牧局补助款后应支付给陈怀友的好处费，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修建之初双方签订的《养殖场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约为208800元，陈怀友主张其后双方口头约定增加了工程量，相应增加工程款至235000元，符合工程施工的交易习惯。其次，从《协议》的内容看，约定陈继安、何兴容应支付给陈怀友的全部金额为100000元，但单列一段明确其中70000元为工程余款。再次，陈继安、何兴容未提交有力的证据证明235000元的工程款与市场行情相比有较大幅度虚高的事实。因此，本院对陈继安、何兴容差欠陈怀友工程款70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案涉《协议》是否系附条件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就本案而言，陈继安、何兴容与陈怀友之间的《养殖场房屋修建承包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为工程款余款的支付问题达成了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履行期限进行的约定，其性质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现案涉养猪场已经因政策性行为而关闭，能否获得补助款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属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鉴于陈继安、何兴容坚持认为其支付义务并未产生，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不可能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陈怀友可随时要求陈继安、何兴容履行。因此，对陈怀友要求陈继安、何兴容支付70000元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案涉《协议》约定陈继安、何兴容应当支付陈怀友的款项共计100000元，其中70000元明确系工程款本金，则陈怀友主张其余款项为利息符合交易习惯和客观实际，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进行了约定。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期为签订《协议》的2014年1月26日，截止日期为付清欠款之日，因履行期限不明确，无法确定双方之间约定的具体利率。按照2014年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55%计算至陈怀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止，计30567，陈怀友主张利息为3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怀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五日内，由陈继安、何兴容向陈怀友支付工程款及利息1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4600元，由陈继安、何兴容负担。此款已由陈怀友预交，由陈继安、何兴容径行向陈怀友支付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白俊楠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