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力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沿钱公路**。 法定代表人：陈晨。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弘立，上海市朝阳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长春，上海市朝阳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博泰工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华夏路**div> 法定代表人：应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民珍，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金力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力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博泰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力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博泰公司向金力泰公司支付货款209916元，并以209916元为基数，向金力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支付。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前提下，作出了两个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判决结果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1.金力泰公司实际向博泰公司供货投槽漆73633.5元，补槽漆349916元，这是完全独立区分的两项金额。“投槽”指的是电泳漆行业中，供方先行将部分电泳漆投入需方的槽池中，需方无需先行支付该部分电泳漆货款，若在今后的交易中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供方将赠送该部分电泳漆，若未能满足条件，则在合同解除或到期后结算并支付（即附条件的赠予）。这部分货物只签订投槽数量确认单。关于投槽，法院相关案例公开的很多，都可作为参考。金力泰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应的投槽确认单（经对方盖章确认，且金额和数量与送货单金额完全不同)作为投槽漆单独供货的依据；另外，金力泰公司与博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四条已经明确投槽漆的赠送条件及体现方式，并将其与补槽漆两项分开记载描述。一审法院未对行业做了解，也未顾及上述举证，在博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的前提下，错误认定投槽漆货款73633.5元属于补槽漆货款的一部分。2.2017年3月，金力泰公司在博泰公司的要求下，拉回了全部的投槽漆，即13吨槽液，该部分价值应当为投槽漆货款73633.5元。在金力泰公司帮助博泰公司完成投槽后，博泰公司只在一个半月内要了两次货，双方再无其他合作。根据合同第四条和行业惯例，价值73633.5元的投槽漆在此情形下不可能赠送给博泰公司，博泰公司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要求金力泰公司将投槽漆全部拉走，否则博泰公司必须另行支付该部分投槽漆货款。金力泰公司拉走投槽漆本是为博泰公司考虑，主动采取止损措施。根据行业惯例，用于生产的槽液是由原漆与水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而成，该混合比例及槽液容积在生产过程中也保持一惯性（见产品说明书），投槽时使用原漆货值73633.5元，之后金力泰公司拉走的槽液中含有原漆货值也应为73633.5元。一审认定金力泰公司拉回的13吨槽液价值为184125元依据不足。 博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力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金力泰公司共向博泰公司供货价值349916元，博泰公司共收到三张增值税发票价值349916元，不存在投槽漆、补槽漆独立区分之说。投槽确认单的数额73633.5元只是双方确认，有关具体数量根据送货情况逐步投槽，确认单的作用是满2年后以此作为赠送的依据。金力泰公司作为上市公司，送货开票均很规范。本案中，金力泰公司除了价值349916元货物外没有另外供货。2.金力泰公司关于2017年3月拉回的13吨槽液应当为投槽漆货款73633.5元的陈述无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金力泰公司拉回13吨槽液的原因是2016年6、7月供货，博泰公司使用中发现暖气片上存在底漆发黄问题，国外客户反响很大，2016年8月开始金力泰公司并未供货，2017年2月份博泰公司催促金力泰公司将库存的20219元乳液23桶及助剂8桶退回，经博泰公司催促，2017年3月6日金力泰公司将13桶即13吨电泳漆槽液运到其它地方卖掉。因为司机不回上海，所以不同意将20219元的货拉回上海。金力泰公司驾驶员除了库存的20219元乳液23桶及助剂8桶共1.278吨未带回外，所有白浆、乳液电泳助剂、中和剂、助剂数量总额21.184吨均已投槽，所以运回的13吨槽液价值远大于73633元（73633元货款对应的四种液体总数量4.722吨）。3.博泰公司于2017年7、8月分别支付5万元，即10万元，之后双方货款已两清。金力泰公司在2017年、2018年甚至2019年初再无任何催讨。作为上市公司，理应会积极催讨货款，未予催讨说明当时确实有合意将双方业务货款结算两清。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金力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博泰公司支付金力泰公司货款209916元；2.由博泰公司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判决书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到2019年8月27日至为19942.02元）；3.案件诉讼费由博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3日，金力泰公司与博泰公司之间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金力泰公司向博泰公司提供油漆涂料等化工产品。在合同中，双方对产品名称、规格、单价、结算方式及期限均作出了约定。2016年7月1日，博泰公司对金力泰公司的投槽确认单上进行了盖章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金力泰公司提供了价值349916元的货物，并分别于2016年7月4日、7月7日、8月5日向博泰公司开具了135117元、41775元、173024元的增值税发票，博泰公司则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陆续支付货款14万元。2017年3月6日，金力泰公司从博泰公司运回13吨电泳漆槽液。 一审法院认为，金力泰公司与博泰公司之间存在价值为349916元的油漆涂料等化工产品的买卖关系及博泰公司已支付14万元货款的事实清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7年3月6日的13吨电泳漆槽液的性质及价值。金力泰公司认为该13吨电泳漆槽液系其公司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第四条及投槽确认单约定向博泰公司提供的投槽漆，该部分未有包含在总货款349916元中；博泰公司则认为该13吨电泳槽液价值184125元，包含于金力泰公司向其供货的349916元中。本案中，金力泰公司与博泰公司均无法提供证据说明其为“投槽漆”或是“补槽漆”，亦或者同时包含“投槽漆”与“补槽漆”以及具体的成分配比。因13吨电泳槽液的退货证明系由金力泰公司出具，其在出具时也未能明确载明，且该13吨电泳槽液已由金力泰公司拉回处理，现双方无法对成分进行鉴定分析，故只能采纳博泰公司的抗辩意见。另双方在《产品销售合同》关于投槽漆的约定中也未能明确金力泰公司所主张的在需方使用未满2年前货款是由供方垫付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力泰公司与博泰公司之间所有的“投槽漆”、“补槽漆”的交易款项为349916元。博泰公司另抗辩称有价值20129元的库存需要退货，该抗辩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补槽液的付款时间为发货90天内，本案中双方最后一笔交易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则博泰公司最晚应于2016年10月27日前付款，逾期未有支付应赔偿金力泰公司合理的利息损失。综上，对金力泰公司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博泰公司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博泰公司支付金力泰公司货款25791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金力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博泰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4元（已减半收取），由博泰公司负担292元，由金力泰公司负担208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力泰公司向本院提供电泳漆产品检验指标和电泳槽液分析报告各一份，证明13吨槽液配货的具体成分。 被上诉人博泰公司对金力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是金力泰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博泰公司的人员参加，检验指标鉴定的标的是否是本案所涉13吨槽液不明，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博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博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且金力泰公司亦无法证明该证据指向的标的物系案涉退回的13吨槽液，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案涉349916元货款是否包含《电泳槽投槽数量确认单》中的货款；二是案涉拉回的13吨槽液的价值是否应认定为184125元。关于焦点一，金力泰公司上诉主张，案涉349916元货款不包含《电泳槽投槽数量确认单》中的货款，拉回的13吨槽液就是《电泳槽投槽数量确认单》中的货物。博泰公司则辩称，案涉349916元货款包含了《电泳槽投槽数量确认单》中的货款。本案中，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并未约定金力泰公司需要为使用产品满两年而赠送的投槽漆进行垫货，同时，金力泰公司向博泰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总数又为349916元。且根据金力泰公司关于13吨槽液就是《电泳槽投槽数量确认单》中投槽漆的陈述与其在庭审中提供的槽液配比计算结果存在差距，故金力泰公司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金力泰公司至今仍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案涉交易的货款为3499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亦认定该349916元包含《电泳槽投槽数量确认单》中的货款。关于焦点二，金力泰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拉回的13吨槽液就是《电泳槽投槽数量确认单》中的投槽漆，其价值为73633.5元。一审中，博泰公司抗辩称金力泰公司拉回了13吨槽液，价值为184125元，金力泰公司对拉回13吨槽液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价值予以否认，在此情形下，金力泰公司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13吨槽液的价值，以推翻博泰公司的抗辩。二审中，金力泰公司虽提供电泳漆产品检验指标和电泳槽液分析报告以证明13吨槽液的配比，但博泰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金力泰公司无法证明该证据指向的标的物系案涉拉回的该13吨槽液。同时，根据金力泰公司庭审中自己依据槽液配比计算出的13吨槽液价值为80600元，该结果与金力泰公司关于13吨槽液就是《电泳槽投槽数量确认单》中的投槽漆73633.5元的主张相互矛盾，故本院对金力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13吨槽液价值为184125元予以认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上诉人上海金力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