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坚果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郑汴路********。 法定代表人：阴自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亮亮，男，汉族，1991年8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1-026-D> 法定代表人：马金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裴玲，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坚果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坚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郑州坚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出微信公众号“诗词天地”未经上诉人许可擅自在发布的文章中使用《延禧攻略》剧照、剧集截图等（共6张）进行商业广告宣传。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微信公众号“诗词天地”主要免费为诗词文化爱好者提供交流平台，旨在传播传统文化,倡导诗意生活态度。被上诉人提出的公众号“诗词天地”于2018年发布的文章“《延禧攻略》爆红，这40句台词你看懂了吗？”中使用《延禧攻略》剧照、剧集截图等（共6张）进行商业广告宣传，但是文章内容主要是为粉丝分享介绍电视剧的经典台词，并没有进行商业广告宣传，也没有获得任何收益，相反该文章对电视剧《延禧攻略》起到一定的正面宣传作用给电视剧《延禧攻略》带去了一定的用户与播放量。所以，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文章中使用《延禧攻略》剧照、剧集截图等（共6张）进行商业广告宣传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诗词天地”上的文章宣传中使用涉案电视剧作品中的剧照6张，侵犯了欢娱公司涉案著作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使得被上诉人失去了通过授权使用方式获得合法收益的机会，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此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众号“诗词天地”发布的文章“《延禧攻略》爆红,这40句台词你看懂了吗？”己经删除，内容主要为粉丝分享介绍电视剧《延禧攻略》的经典台词，并在其中引用了该剧的剧照、剧集截图等。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一)项：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属于下列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该篇文章符合这一规定，文章只在介绍电视剧《延禧攻略》时，引用了其已经发表的作品，该剧的剧照、剧集截图等。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失去了通过授权使用方式获得合法收益的机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损失，所以上诉人没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欢娱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使用涉案作品，不符合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合理使用，构成对被上诉人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知识产权审判职能作用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和促进经济自主协调发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条中规定，“在促进技术创新和商业发展确有必要的特殊情形下，考虑作品使用行为的性质和目的、被使用作品的性质、被使用部分的数量和质量、使用对作品潜在市场或价值的影响等因素，如果该使用行为既不与作品的正常使用相冲突，也不至于不合理地损害作者的正当利益，可以认定为合理使用。”上诉人的使用行为不符合前述规定所确定的合理使用情形，具体分析如下：1、从作品使用行为的性质和目的来看，上诉人对作品的使用构成商业使用。对作品使用行为性质和目的的判断不能脱离作品使用的环境和平台孤立看待。流量是微信公众号的一切，有流量才能给微信公众号带来关注度，有关注度才能实现其商业宣传、广告营销乃至直接销售商品的商业目的，这是微信公众号的商业运营模式，因此，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需要想尽一切办法使其发布的文章，也就是所谓的“内容”传播面更广，影响力更大，唯有如此，才能提高微信公众号的影响力和盈利能力。本案中，涉案微信公众号由上诉人进行企业认证，系商业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该微信公众号自营有“花间诗词”等相关小程序，向公众销售经典著作朗诵作品等，公众可直接通过该小程序进行购买，微信公众号本身具有非常强烈的商业盈利属性。上诉人不仅在涉案文章开头及文末通过传播涉案微信公众号二维码、往期文章等方式来进行自我宣传，扩大影响，也在文章后附有微信广告，对他人商品进行广告宣传。上诉人通过使用涉案作品，利用《延禧攻略》的热度吸引读者、增加流量、宣传自己及获取流量红利的意图十分明显，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品的使用属于商业使用。2、从被使用的作品性质及使用情况来看，涉案使用行为已超出适当引用范畴。剧照是独立于影视剧的作品，上诉人的使用行为己经向相关公众完整呈现了涉案剧照的全部内容，且上诉人在涉案文章中共使用剧照6张，使用数量较大，使用也并非文章之必须，上诉人的行为己明显超出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合理使用中所规定的“适当引用”的范畴。3、从使用对作品潜在市场或价值的影响来看，涉案行为严重影响被上诉人对作品的二次商业使用，造成被上诉人严重损失。被上诉人为制作发行、推广《延禧攻略》花费了巨大的成本，涉案作品享有极髙的商业价值,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就海报、剧照的许可协议足以证明涉案剧照不仅具有艺术价值，同样具有非常大的商业价值，被上诉人可以对涉案作品的商业授权使用而获得合理的商业利益。本案中，上诉人的使用行为不仅向公众完整呈现了涉案作品，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获得应该获得的商业利益，甚至导致被上诉人的潜在客户降低付费获取授权的意愿，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关于合理使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构成对被上诉人相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欢娱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诗词天地”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维权合理费用5600元，合计656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欢娱公司认可被告已停止使用涉案剧照及剧集截图等，故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撤回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欢娱公司系电视剧《延禧攻略》的制作单位，该剧全球版权归欢娱公司、上海瑆玥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瑆玥公司）所有。2018年4月4日，瑆玥公司出具授权书、权利声明，载明：瑆玥公司仅按投资比例享有该剧成片的著作权，除此之外其他著作权（创作人员的特定著作权人格权除外）、所有权以及其他有形或无形财产权均归欢娱公司所有，并经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公证。2018年11月12日，原告员工李德帅、李响出具《版权确认函》，确认《延禧攻略》全部海报的著作权自作品制作完成之日起均归欢娱公司所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欢娱公司有权行使其他相关的一切著作权权利及维权权利。同日，欢娱公司专职摄影师杨峻峰，剧照师武凯强、宗禹、吴鸿利分别出具《版权确认函》，确认《延禧攻略》全部剧照的著作权自作品拍摄完成之日起均归欢娱公司所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欢娱公司有权行使其他相关的一切著作权权利及维权权利。2018年12月20日，欢娱公司由其委托代理人范裴玲向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在公证员赵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刘天蛟的监督下，范裴玲使用其手机（该手机由该处工作人员刘天蛟进行相关检查，未发现异常程序运行）连入该处无线网络进行了如下操作：一、保全手机的有关信息：解锁手机，查看手机“设置”-“ＷＬＡＮ”-“关于手机”-“状态信息”界面，对有关界面截屏。二、保全手机“微信”及“诗词天地”微信公众号内的有关信息：进入手机“微信”，完成登录，查看“我”-“设置”-“关于微信”界面；进入“通讯录”，以“诗词天地”为关键词搜索，查看搜索结果中“诗词天地”公众号的主体“郑州坚果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信息，在“全部消息”中以“延禧”为关键词搜索，浏览搜索结果中“《延禧攻略》爆红，这40句台词你看懂了吗？”文章，回到“诗词天地”公众号首页，查看“诗词课堂”-“课堂首页”页面，“花间诗词”页面及“花间诗词”小程序信息，对上述操作的有关界面截屏。三、结束操作。2018年12月28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对上述保全过程出具了（2018）沪闵证经字第3471号公证书。在上述公证书中，被告“诗词天地”公众号使用的图片，共涉及剧照6张。上述页面展示的剧照经比对，与原告提交的光盘剧照内容实质性相似。欢娱公司支付公证费600元。欢娱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但有代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本案涉案电视剧《延禧攻略》自2018年7月开播后，取得较高收视与放量，有众多的媒体进行报道，并获取了一些奖项。上述情况，原告于2018年12月14日委托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13950号公证书。另查明，郑州坚果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开发，计算机技术咨询，教育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计算机图文设计，动漫设计，会议及展览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婚庆礼仪策划，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摄影服务，翻译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业务；批发兼零售：工艺品、文具用品、办公用品、音响器材、体育用品、化妆品、服装服饰、鞋帽、箱包、婴儿用品、珠宝首饰、汽车配件、电子产品、日用百货、计算机及辅助设备、建筑材料、预包装食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为《延禧攻略》电视剧以及相关剧照、海报、剧中人物截图的著作权人之一，其他相关权利人瑆玥公司出具权利声明，瑆玥公司仅按投资比例享有该剧成片的著作权，其他著作权均由原告享有，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郑州坚果公司未经欢娱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诗词天地”上的文章宣传中使用了涉案电视剧作品中的剧照6张，侵犯了欢娱公司涉案著作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使得欢娱公司失去了通过授权使用方式获得合法收益的机会，郑州坚果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庭审中自认被告已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删除了相关侵权文章并撤回第一项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委托律师出庭）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3000元。郑州坚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坚果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3000元。二、驳回原告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原告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577元，被告郑州坚果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3元。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州坚果公司涉案微信公众号中有关于产品的宣传，故该微信公众号具有商业性质。上诉人在该公众号中使用被上诉人欢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6张剧照，具有吸引阅读量，扩大公众号知名度的目的，起到了商业宣传的效果，不属于著作权合理使用范围。上诉人郑州坚果公司未经被上诉人欢娱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诗词天地”上的文章宣传中使用了涉案电视剧作品中的剧照6张，侵犯了欢娱公司涉案著作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委托律师出庭）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郑州坚果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