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14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飞，男，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系原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阜昌东路**。 法定代表人宋殿民，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湖滨东路**/div> 负责人陈光春，副市长，代市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龙玉，男，194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男，200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系被上诉人张某之母。 上诉人张红飞（原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经营者）因工伤保险资格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4日张德松受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张红飞的指派外出工作时摔伤、死亡，经乐陵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外伤。申请人张龙玉、陈某、张某于2017年12月6日向被告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亡认定申请，乐陵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乐劳人仲案字（2017）第06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被申请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18年5月11日向乐陵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乐陵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鲁1481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与张德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不服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鲁14民终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5月10日受理张德松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因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民终255号民事判决书提起再审，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4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将该工伤认定程序中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鲁民申7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的再审申请。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3月31日因劳动关系争议已终结，本机关决定恢复该工伤认定程序，并作出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被告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乐人社伤字[2020]14号工亡决定书，认定“张德松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原告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不服该工亡决定，于2020年6月1日向乐陵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乐政复决字〔202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乐人社伤字[2020]14号认定工亡决定书”原告不服被告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乐人社伤字[2020]14号工亡决定书及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政复决字〔202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告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亡认定书及乐陵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在乐政复决字〔202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将“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写为“乐陵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对该笔误已予以补正，且对原告不产生实质损害。另查明，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于2014年4月1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张红飞，经营范围为彩钢瓦生产、销售、安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被告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具体办理行政复议事项，……”故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为适格被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据此，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到伤害属于认定工伤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张红飞，张德松在原告处从事安装工作。2017年2月24日张德松受原告指派去安装彩钢瓦时摔伤、死亡。被乐陵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外伤。因此张德松应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行为，其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认定工伤的法定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同时，被告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法定期限内通知了原告限期举证，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将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了各方当事人，故被告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作出的乐人社伤字[2020]14号工亡认定书其工伤认定程序合法。关于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在受理原告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法定期限内履行了相关复议程序，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作出乐政复决字〔202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乐人社伤字[2020]14号认定工亡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乐陵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政复决字〔2020〕14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负担。 上诉人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及乐陵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乐陵市彩钢瓦厂为本案当事人错误，2019年3月乐陵市彩钢瓦厂因经营不善被经营者张红飞注销，而本案的工伤认定是2020年4月作出，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草率地作出工伤认定，本案工伤认定的相对方应为张红飞本人，而非已经注销的乐陵市彩钢瓦厂，乐陵市彩钢瓦厂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认定张德松外伤死亡事实错误，张红飞在工伤认定期间就对乐陵市中医院诊断证明提出异议，张德松的住院病历没有死亡原因，与其出具诊断证明自相矛盾，张红飞多次要求第三人出示该住院病历，要求被上诉人调取该病历以证明其真实的死亡原因，在上述程序中均未出示与调取。其次，张德松在现场是晕倒，身体始终没有受到外部伤害，不存在外伤的情形，其外伤是发生在去医院诊疗过程中，与张红飞无关。 乐陵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2020年6月1日，上诉人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经营者张红飞不服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乐人社伤字[2020]14号认定工亡决定，向答辩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通过对被答辩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认定符合受理的条件，对该申请予以受理，当日向上诉人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经营者张红飞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020年6月3日，答辩人向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6月10日被申请人向答辩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7月10日向双方送达听证通知书，20日进行听证并制作听证记录。答辩人通过审查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听证，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乐政复决字〔202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7月30日向双方送达该决定书。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二、通过行政复议审查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法院生效判决等可以认定，上诉人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经营者张红飞与张德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24日，张德松受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经营者张红飞的指派外出工作时摔伤、死亡，认定事实清楚。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工亡决定书(乐人社伤字[2020]14号)告知了申请人相关救济权利。因此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维持的决定。三、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的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给予警告，责令改正；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张德松亲属张龙玉、张某、陈某)向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亡认定申请时间为2017年12月9日，此时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尚未注销。可见，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综上，答辩人的行政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张龙玉、陈某、张某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个体户注销情况一份，证明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已注销。经审查，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其上载明“盖章后复印无效”，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上网查询及向乐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电话核实，本院查明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已于2019年3月20日被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是否为被诉认定工亡决定书及一审适格诉讼主体；二、被诉认定工亡决定及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2017年张龙玉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用人单位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尚未注销，且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张德松与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存在劳动关系，加之经营者张红飞在工伤认定过程中隐瞒已将该厂注销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亡决定将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列为用人单位并无不妥。 其次，本案中，经营者张红飞以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供营业执照证明该厂诉讼主体身份，故意隐瞒已将该厂注销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在审查各方当事人主体资格时，已尽到审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将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列为原告亦无不妥。 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根据该规定，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诉讼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但本案上诉人仍以已注销的“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名义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此，本院在此依法变更上诉人为经营者张红飞。 应当注意的是，用人单位的注销不能阻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更不能以此逃避法律责任的承担。本案中，用人单位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虽然通过工商登记注销导致其法律主体消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因此，用人单位注销并不能逃避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导致劳动者追偿无果。本案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对相应债务，仍应依前述法律规定承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张德松与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存在劳动关系，张德松在乐陵市腾达彩钢瓦厂从事安装工作。2017年2月24日张德松受该厂经营者张红飞指派去安装彩钢瓦时摔伤后死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认定工伤情形。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经营者张红飞主张张德松并非因工作原因受伤死亡，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张德松受伤、死亡由非工作原因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乐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依法调查，根据相关证据作出被诉认定工亡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乐陵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政复决字〔202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原审判决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红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师延锋 审判员  宋冬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峰 书记员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