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785055836W。法定代表人：刘德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盛，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炳，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德，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建华，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翔，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文化宫南路****楼****用代码：9141010026811480XT。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苏昊，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港湾路**：91410100271718225K。法定代表人：张国强。上诉人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运德，以及原审被告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盛、被上诉人王运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建华、符翔、原审被告建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苏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正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191民初134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即原审全部判决金额：409217.35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包含采暖工程部分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项下包含水、电、暖、其他四部分工程，因3#南楼、5#楼采暖工程以及其他部分安装并未施工，且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王运德应当承担甲供材超供部分的费用。因此，该上述未施工工程部分以及甲供材超供部分的费用应当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1）案涉合同单价项下包括采暖工程及其他安装部分的施工。案涉合同虽习惯性简称为“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但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水电暖安装工程分包内容：（包含但不限于下列内容）”，结合第三条第1款第3项标题为“采暖工程范围及内容”，再结合第三条第1款第4项标题为“其他”，由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案涉合同27元/㎡的单价项下包括了采暖及其他安装部分的工程施工。（2）3#南楼、5#楼采暖工程及其他安装部分并未施工，该三部分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扣除。建隆公司结算部朱利营等人编制并签名的未按合同施工项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其他安装未施工费为-21597.11元”、“3#楼南塔采暖工程取消费用为-321874.56元”以及“5#楼采暖工程取消费用为-61467.25元”，上述三部分工程因被取消并未施工（可现场勘查核实），该三部分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扣除。（3）被上诉人王运德应当承担甲供材超供部分的费用，并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案涉合同第六条第5款中约定：“如工程结束后超出预算材料均由乙方承担。”郑州经开广场3南、4、5#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结算定案表载明：“甲供材超供扣除费用为-102560.35元”。根据大清包项目主体结算甲供材料结算汇总表（土建）第13项可知应当扣除的安装材料费用为32740.76元，该安装材料费用32740.76元包含在甲供材超供扣除费用102560.35元之中，故该部分费用应当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二、案涉水电合同并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王运德以未扣除未施工部分工程款以及甲供材超供部分费用的结算中途未定稿的结算表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是明显错误的，更有违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亦与常理严重不相符。（1）上诉人诚达公司并未向被上诉人王运德出具过结算单。结算中途未定稿的结算表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最终的结算应当经过双方共同签字盖章确认。被上诉人王运德是在其与上诉人诚达公司双方沟通过程中以隐藏拍照等方式获取的该草案结算表，该草案结算表也未有被上诉人王运德签字，且原审庭审中其向法庭提交的也是复印件。因此，案涉合同项下工程并没有结算完毕。（2）被上诉人王运德主张已最终结算，但其所提交的结算表载明的时间远早于甲方与上诉人诚达公司结算的时间，这与常理不符。甲方就未施工工程以及甲供材超供部分的费用扣款与上诉人诚达公司计算后，上诉人诚达公司才能据此与被上诉人王运德进行结算。2018年1月7日的结算表只是结算中途的草案，甲方与上诉人诚达公司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该日为各项应扣款数额的确定之日），然而被上诉人王运德提交的结算表的时间却远早于甲方的正商项目部与上诉人诚达公司结算的时间，这不符合一般结算的基本逻辑。（3）被上诉人王运德选择性只提交对其有利的增加工程费用设计变更汇总表，对应扣除的费用汇总表却故意隐瞒。根据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3段可知，被上诉人王运德持有建隆公司结算部朱利营等人编制并签名的设计变更汇总表，该结算表的被出具人是上诉人诚达公司，该结算表的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被上诉人王运德将此表作为证据说明其认可该表的真实性。事实上，建隆公司结算部朱利营等人同时编制并签名的“未按合同施工项汇总表”也于2019年1月15日向上诉人诚达公司出具了，该汇总表清楚的记载了3#南楼、5#楼采暖工程取消费用及其他安装未施工项费用的金额，但被上诉人王运德对此予以隐瞒，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属于重大错误。（4）原审法院应当组织双方进行结算或释明走司法鉴定程序，以查明案涉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王运德对3#南楼、5#楼采暖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该举证责任主体认定错误，进而作出了错误判决，违背了最基本的公平原则。王运德辩称：一、王运德的承包范围不包括3#南楼和5#楼采暖工程，也不存在超用甲供材料的问题，采暖工程取消费用及超用甲供材费用不应当由王运德承担。（一）王运德的承包范围不包括3#南楼和5#楼的采暖工程。1、王运德认可自己的承包范围包含4#楼采暖工程安装。上诉人不能以分包合同中有“采暖工程范围及内容”就简单推定采暖工程也包括3#南楼、5#楼采暖工程。因为分包合同对采暖工程的范围表述不清楚，还需由其他证据来证明。2、从王运德在一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水电分楼报价单》可知，王运德与上诉人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的单价27元/平方米是平均单价。报价单中4#楼的原报价是31元/平方米，比3#、5#楼的25元/平方米要高，正是因为4#包含采暖工程安装，而3#、5#楼不包含采暖工程安装。该报价单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王术成所书写。3、王运德与上诉人在《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负责安装工程所需的主材料的供应。因本案王运德采暖安装施工范围中只有4#楼有采暖安装，因此上诉人仅向王运德供应了4#楼的采暖主材料，未向王运德供应3#南楼、5#楼的任何采暖工程主材料。如果3#南楼、5#楼包含采暖工程安装，为何会存在不向王运德供应该两栋楼采暖工程主材料？4、从王运德在一审时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正商经开广场三标段项目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可知，涉案工程完工后，王运德与上诉人于2018年1月7日对分包工程进行了结算，在结算表中并未提及应当扣除3#南楼、5#楼采暖工程费用。王运德的承包范围如果包括3#南楼、5#楼采暖工程，上诉人不可能在结算时不予扣除。既然在结算时未扣除，只能说明王运德的承包范围不包括3#南楼、5#楼采暖工程。5、上诉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运德分包范围包含有3#南楼、5#楼的采暖工程安装，也未见到上诉人出具有任何的变更单。6、上诉人以原审被告建隆公司扣除其3#南楼、5#楼的采暖工程费用为由，主张扣除王运德的相关费用，上诉人的这一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建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包括3#南楼、5#楼的采暖工程，而王运德与上诉人的分包合同中不包括3#南楼、5#楼的采暖工程；其次，上诉人与建隆公司之间的结算与王运德无关，两个结算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因果或者连带关系。（二）建隆公司扣除上诉人超用的甲供材料不应由王运德承担。首先，无证据证明王运德超用了甲供材料；其次，建隆公司扣除上诉人的安装材料无证据证明系王运德所用；其三，上诉人与建隆公司之间的结算与王运德无关，两个结算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因果或者连带关系。因此，不能因为建隆公司扣除了上诉人费用，上诉人就可将该费用转嫁给王运德。二、上诉人向王运德出具的结算单客观真实，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1、在一审中王运德及上诉人均认可王运德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正商经开广场三标段项目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双方也认可该结算表上的金额不是最终付款金额，还应加上变更费用及临时用工费用。因为根据《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遇变更，王运德应无条件施工，施工费用由上诉人向建隆公司申请，如申请到位，如数交予王运德。因此，王运德依据双方结算单以及建隆公司对上诉人的设计变更结算表来确定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了该笔设计变更费用的产生，但其辩称与建隆公司之间的合同单价为30元而只愿意承担145451.45元，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2、上诉人称其与王运德的结算时间早于其与建隆公司的结算时间与常理不符。上诉人的这一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两个结算是各自独立的，只要王运德的施工范围施工完毕，双方就已经具备了结算的条件，可以进行结算。3、上诉人称王运德只提交增加工程费用汇总表，却故意隐瞒扣除费用汇总表。上诉人的这一说法也是错误的。王运德并未隐瞒，因为王运德的承包范围不包括3#南楼、5#楼采暖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运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83885.77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7日起，以483885.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报价利率4.65%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计算到起诉之日的利息为58251.69元），共计542137.4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日，被告诚达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与建隆公司正商项目部（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郑州正商经开广场3#楼南塔、4#、5#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载明河南正商经开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甲方（××）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甲乙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本合同。乙方资质专业及等级为混凝土作业分包壹级。约定工程名称为郑州正商经开广场3#楼南塔、4#、5#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地点为郑州市航海东路、经开第九大街交叉口东南角。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图纸审查、图纸会审、合同相关约定、变更文件及甲方下发的其他有效书面文件要求施工全部劳务内容。2015年9月10日，原告王运德（乙方）与被告诚达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约定水暖电安装工程分包内容（包含但不限于）：1、主楼安装工程；2、车库安装工程；3、电气工程；4、车库工程范围内所有预埋套管含人防通风套管预埋（不含消防工程预埋套管）由乙方施工。消防工程所有墙上的孔洞由乙方负责预留，并负责消防箱的封堵工作，主体及车库安装工程用胶由乙方提供；5、包含临时生活用水、用电的用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安全、包质量验收交工、包工期、包材料节约；所使用的辅材和耗材、工具、机具、安全劳保等均由乙方自行购买，其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安装工程造价为3#南楼27元/㎡计算；4#楼27元/㎡计算；5#楼27元/㎡计算；地下车库及人防部；地下车库及人防部分27元/㎡计算方负责安装工程所需的主材料供应，乙方负责材料的验收、清点、保管和节约，小辅材料工具、工具耗材、安装辅材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供材包括电气部分、水施部分、人防设备全部由××提供（其中人防门为××分包项）、采暖工程。××提供材料清单中未列出材料均由乙方自行购买，其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付款方法为按业主付甲方的水电付款节点予以支付。在施工过程中如遇变更，乙方应无条件施工，施工费用由甲方向总承包方申请，如申请到位，如数交予乙方，如申请不到位，视为乙方义务施工。王术成作为甲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诚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提交正商经开广场三标段项目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载明结算日期2018年1月7日，分包人为王运德，施工部位3#南楼、4#楼、5#楼及车库，结算金额共计2611083.6元，王术成在该结算表上签字。原告提交正商经开广场3南、4、5#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结算附表一设计变更汇总表载明安装设计变更安装部分优惠前金额为161612.72元，该汇总表加盖有诚达公司印章原告王运德与被告诚达公司均认可原告后期临时用工费用为11190元，被告诚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2374669元。2020年7月24日，原告王运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诚达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无效。原告进行施工且已与诚达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诚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关于被告诚达公司辩称的3#楼南塔及5#楼采暖工程取消而应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诚达公司辩称的应按其与原告约定的单价和其与建隆公司公司约定的单价比折算变更费用的意见，与《水电安装分包合同》载明的变更费用的确定方式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诚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83885.7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409217.32元（2611083.6+161612.72+11190-2374669）。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诚达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为以409217.3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建隆公司、正商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正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运德工程款409217.35元及利息（以409217.3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运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1元减半收取计4610.5元，由原告王运德承担891.5元，被告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71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术成系案涉诚达公司承包工程的项目经理，其代表诚达公司与王运德签订《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并在《正商经开广场三标段项目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以及相关外派工单上署名的行为，系代表诚达公司的职务行为。王运德提交的《正商经开广场三标段项目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结算表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该结算表形成于2018年1月7日，能够反映当时的实际情况。本案中，诚达公司主张该结算表只是草案结算表，并非其与王运德最终结算的理由，以及应扣除相应的3#楼南楼、5#楼采暖工程安装费用的理由、应扣除超用甲供材料费用的理由，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其相应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认可的相应证据，依法对王运德诉讼请求的工程款在409217.32元范围内予以支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上诉人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