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25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白晓，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振中，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俞先国，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再审申请人白晓因与被申请人陈振中、俞先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苏01民申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被申请人陈振中、俞先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晓再审请求：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申请人只承担12万元的借款还款责任；二、判令被申请人承担原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1.案涉债务除2014年8月14日12万元系申请人个人债务外，其他债务系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申请人无关，申请人并不知晓，也并非用于家庭生活需要，不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俞先国于2013年1月8日登记离婚，在此之后不存在合法夫妻关系；3.被申请人之间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原审判决根据被申请人陈振中提交的借条及陈述认定结算后的366万元属于合法债务，是不合法的；4.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申请人未收到法院邮寄送达的任何文书，没有接到任何电话通知，适用公告送达不符合法定程序，剥夺了申请人质证、抗辩的权利，所有证据未经质证而认定其证明效力。陈振中辩称，本案提起再审是错误的。1.借款的用途并不是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夫妻的公司经营，这么多钱用于家庭生活当然是不可能的；2.白晓主张对于借款不知情，实际上在借款的时候白晓与俞先国都在场，是在俞先国的办公室；3.白晓主张2019年法院通知时才知道本案，实际上在2017年起诉的时候，法院已经依法通知白晓；4.关于白晓与俞先国2013年1月8日离婚的事情不知情，他们借款的时候也没有告知已离婚，现在以借款是在离婚之后为由不还钱是不合适的；5.白晓主张366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没有约定就按照法律来，我接受法院的判决。俞先国辩称，认可白晓的意见。另外白晓自认的12万元借款不知情。关于陈振中主张借款时俞先国与白晓都在场，是不属实的，陈振中要提供二人都在场的证据。366万元是怎么来的，之后我会去银行把流水打出来，现在要让陈振中自己讲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陈振中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俞先国、白晓偿还借款399.5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366万元自2014年5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11.5万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日止；22万元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俞先国、白晓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起，俞先国向陈振中多次借款。其中2011年9月29日俞先国向陈振中借款100万元，当日，陈振中根据俞先国要求开具200万元银行本票至上海同臻饰家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俞先国后归还100万元，实际借款100万元。同年10月25日，俞先国向陈振中借款100万元，当日，陈振中向俞先国汇款100万元。2012年5月10日，俞先国又向陈振中借款56.8万元，当日，陈振中向俞先国汇款56.8万元。2012年8月3日，俞先国向陈振中借款30万元，并根据俞先国要求将30万元汇款至徐文翠账户。2013年1月7日，俞先国向陈振中借款20万元，陈振中于当日取现20万元并给付俞先国现金20万元。后于2014年5月4日，陈振中与俞先国就上述借款进行结算，俞先国重新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到陈振中366万元。2013年9月29日，俞先国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到陈振中11.5万元；当日陈振中向俞先国汇款10万元，给付现金1.5万元。2014年8月13日，俞先国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到陈振中10万元；次日，陈振中向俞先国汇款10万元。同年8月14日，白晓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到陈振中12万元；当日，陈振中向白晓汇款12万元。另查明，俞先国与白晓于2004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庭审中，陈振中陈述其与被告俞先国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俞先国在2011年9月29日借款100万元后于2011年10月支付了利息2万元；在2011年10月25日又借款100万元，合计借款200万元后，俞先国于2011年11月支付利息4万元。366万元的借条系对2013年1月7日前借款的结算，其中本金306.8万元。陈振中另陈述俞先国于2011年12月前归还利息6万元，后又归还4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29日、10月25日、2012年5月10日、8月3日、2013年1月7日，陈振中向俞先国分别出借100万元、100万元、56.8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306.8万元。俞先国先后归还55万元应首先在利息中扣除。2014年5月4日经结算后，俞先国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366万元（本金306.8万元）的借条，经计算，该借条结算后的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俞先国应归还借款本金306.8万元、利息59.2万元。2014年5月4日的借条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或逾期利息，陈振中亦未举证证明有约定利息，故俞先国应支付逾期利息（以306.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3年9月29日、2014年8月13日，俞先国又向陈振中借款21.5万元，但借条中未约定利息、逾期利息或还款期限，故被告俞先国应归还借款本金21.5万元及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俞先国的借款发生在其与白晓婚姻存续期间，故白晓应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4年8月14日，白晓向陈振中借款12万元，但借条中未约定利息、逾期利息或还款期限，故白晓应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白晓的借款12万元系发生在其与俞先国婚姻存续期间，故俞先国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俞先国、白晓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缺席判决：一、被告俞先国、白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振中借款本金340.3万元、利息59.2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40.3万元为基数，均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振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1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4370元，由被告俞先国、白晓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4年9月28日，俞先国和白晓登记结婚。2011年9月起，俞先国向陈振中多次借款。2014年5月4日，陈振中与俞先国就2013年1月7日前俞先国的借款进行了结算，俞先国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陈振中人民币叁佰陆拾陆万元整（¥3660000元）。陈振中称该借条涵盖了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3年1月7日期间俞先国先后向陈振中借款本金306.8万元和利息59.2万元，具体为：2011年9月29日，陈振中根据俞先国要求开具200万元银行本票至上海同臻饰家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俞先国后归还100万元，实际借款为100万元；2011年10月25日，陈振中向俞先国汇款100万元；2012年5月10日，陈振中向俞先国汇款56.8万元；2012年8月3日，陈振中将30万元汇至案外人徐文翠账户用于偿还俞先国的借款；2013年1月7日，陈振中称当日从南京银行取现20万元给付俞先国。俞先国认可收到前三笔借款本金合计256.8万元，因陈振中提交了南京银行本票、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了上述借款交付的事实，且俞先国认可收到该三笔借款，本院对该三笔借款予以确认；对于陈振中汇至案外人徐文翠账户的30万元，俞先国虽称不认识徐文翠，不认可该笔借款，但俞先国另案债权人詹国庆到庭所作证词，证明该款系陈振中代俞先国归还向詹国庆嫂子徐文翠所借的款项，且俞先国在再审庭审中认可该笔借款，之后再作出否认的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对俞先国之后的反言不予采信，对该3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对于陈振中主张现金交付的借款20万元，因陈振中只提交了银行取现凭证，无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向俞先国交付了20万元现金，且俞先国不认可收到20万元现金借款，该借款交付方式亦与此前借款的交付方式不一致，本院对陈振中主张以现金交付的借款20万元不予确认。因该借条未约定利息，俞先国亦否认双方约定了利息，陈振中虽称其与俞先国口头约定月息2%，俞先国先后归还了55万元在利息中扣除，尚欠借款利息59.2万元，但其所述的利息数额与按照月息2%计算至出具借条时应付利息数额并不吻合，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及约定的利率标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至2014年5月4日出具借条时，俞先国欠陈振中2013年1月7日前的借款本金286.8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白晓提供了民政部门出具的离婚证，证明其于2013年1月8日与俞先国登记离婚。2013年9月29日，俞先国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陈振中人民币壹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元）。陈振中称该笔借款10万元是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俞先国的，1.5万元给的现金。俞先国对陈振中举证的转账凭证及现金给付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笔借款本金11.5万元予以确认。2014年8月13日，俞先国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陈振中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陈振中称该笔借款是通过汇款给俞先国的，俞先国称未收到该笔汇款。经查询银行转账记录，该笔汇款收款人为陈振中本人，并未汇入俞先国账户，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2014年8月14日，白晓出具1张字条，内容为：2014年8月14日借陈振中人民币共计:壹拾贰万元整。陈振中提交了该笔借款南京银行汇兑凭证，白晓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笔借款本金12万元予以确认。俞先国再审称，向陈振中的借款是帮案外人周勇、韩兵所借，大部分现金交付，少部分转账给朋友，并提交了周勇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的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46万元、145万元，合计291万元。本院认为，俞先国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与周勇之间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与陈振中向其出借款项之间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周勇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债务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审查。以上事实，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证、借条、南京银行的结算业务申请单、业务专用凭证、银行帐（卡）对账单和客户卡对账单、查询证明、人民法院特快专递邮寄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陈振中出借给俞先国和白晓的借款本金数额；2.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俞先国与白晓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再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俞先国于2013年1月7日前向陈振中借款本金为286.8万元，于2013年9月29日向陈振中借款本金为11.5万元，2014年8月14日白晓向陈振中借款本金为12万元，陈振中合计出借给俞先国和白晓的借款本金为310.3万元。因案涉借条皆未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及还款期限，陈振中亦未举证证明有约定利息，且俞先国、白晓亦不认可借款有利息，故本院对陈振中称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俞先国与白晓于2013年1月8日协议离婚，俞先国向陈振中所借298.3万元款项有286.8万元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白晓主张其不知道俞先国向陈振中借款的事实，借款亦未用于家庭生活需要，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与俞先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正常工作和收入，对如何维持家庭开支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白晓应对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俞先国的借款286.8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3年9月29日俞先国向陈振中借款11.5万元时，白晓与俞先国的婚姻关系已不存在，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俞先国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同理，白晓向陈振中借款12万元亦应由白晓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白晓所述本案原审程序问题，经查，原审法院系按照白晓通讯手机号码和身份证载明的住址，通过法院特快专递向其寄送诉讼材料，送达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诉讼材料未能有效送达系白晓个人原因所致。原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白晓主张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再审中白晓提供了新的证据，致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发生变化，判决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2004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二、俞先国、白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振中借款本金286.8万元及利息（以286.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俞先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振中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白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振中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陈振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881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4370元，由陈振中负担5800元，俞先国、白晓负担3857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8810元，由白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