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棋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永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林，男，1985年12月17日，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渠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常炜，男，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顾振宇。诉讼代表人：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东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琼，女，系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兵，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长山社区桥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棋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御公司）、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织巢公司）、朱建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棋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家御公司、棋森公司不对美织巢公司对朱建兵的债务59537.86元及利息3602元承担连带责任；2.由美织巢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美织巢公司因未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并非棋森公司怠于履行股东义务导致。美织巢公司的债务账册一直自行保管，棋森公司虽然持有美织巢公司股份的51%，但是并没有实际控股该公司。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股东顾振宇。朱建兵在庭审中，也证实了该公司的总经理，项目经理，工程经理、财务负责人由家御公司指派，而上述工作人员的任免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均由法定代表人顾振宇决定，棋森公司虽然持有公司股份的51%，但是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无权单方面变更法定代表人。在事实上，棋森公司无法做出任何决定，为此在棋森公司与家御公司通过股东协议决定解散公司后，在美织巢公司不向股东会提交财务账册，不能依法清算解散的情况下，棋森公司已经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解散，棋森公司已经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尽最大努力配合清算，且棋森公司已经全额实缴，又没有实际经营公司、管理账务，因此棋森公司没有不配合清算的任何动机。二、（2018）鲁0112强清2-1民事裁定书并没有指明美织巢公司尚未提交哪些财务账册，而美织巢公司称已经向清算组提交了全部财务凭证，因此棋森公司无法督促美织巢公司提交相关资料。三、清算组从未要求棋森公司提交电子账册，电子账册不是财务凭证原件，不能作为清算的有效财务依据。棋森公司的电子账册，只是一些财务数据的统计，完全可以自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棋森公司多家子公司进入清算阶段，清算组均未要求棋森公司提交电子账册，在清算组未要求棋森公司提交的情况下，棋森公司根本不知道有义务向清算组提交电子账册。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棋森公司提交电子账册，但是美织巢公司早已停止经营多年，棋森公司并没有专门人员保管这一资料，棋森公司如实向法庭承认，棋森公司的确有一个电子账册，但是该软件早已停止使用，需要先找到这些软件，再通过技术手段并将数据导出来，在棋森公司郑州财务中心刚刚将电子账册邮寄至北京时，贵院的判决已经送达，为此棋森公司在二审中，将棋森公司掌握的电子账册，向法院提交。朱建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美织巢公司清算义务人为全体股东，家御公司作为股东具有清算义务，棋森公司不能因持股比例存在差异，以没有实际控制、管理财务账目为由，作为逃避履行清算义务。实际上美织巢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财务制度，在一审庭审中，棋森公司及家御公司均认可美织巢公司的财务系统及电子账册，均是由棋森公司提供和管控，作为股东的棋森公司和家御公司依法享有财务状况的知情权和管理权。在棋森公司申请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过程中，清算组经过清算，因美织巢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一审法院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的裁定。清算组在长达1年半的时间内，也多次通过一审法院要求美织巢公司及棋森公司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但两股东均未履行提供账册的义务。棋森公司虽然在上诉状中称，美织巢公司提供了全部财务账册，但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原判。家御公司、美织巢公司未向本庭进行答辩。朱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美织巢公司支付朱建兵劳务费59537.86元以及利息损失（以59537.8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美织巢公司、家御公司、棋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织巢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4日，股东家御公司、棋森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安防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等。朱建兵自2017年4月份始在美织巢公司承包装修装饰工程工地上承揽了水电安装、木工、油漆工三项装修工程的工作，美织巢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劳务费。2018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棋森公司以中创美巢互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名关于美织巢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后，于2018年6月12日依法指定清算组成员。因美织巢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鲁0112强清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美织巢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8年7月20日，家御公司（甲方），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乙方，签约代表：李益斌、王锐、赵庆腾），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方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为表示对乙方的诚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10万元款项暂存至丙方账户，委托丙方管理该款项。待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审理终结，根据审理结果，再由丙方或人民法院将该10万元款项（不计利息）按照乙方各债权人的债权比例支付给乙方各债权人。乙方内部及乙方、丙方因债权比例及分配产生的一切纠纷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为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包括但不限于已经与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办理委托代理关系的22户债权人（济南建众材料有限公司、济南红樱建材有限公司、赵庆腾、朱建兵），家御公司、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济南建众材料有限公司、济南红樱建材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赵庆腾、李益斌、王锐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9日，家御公司（甲方），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乙方，签约代表：李益斌、王锐、赵庆腾），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方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为表达对乙方的诚意，曾于2018年7月24日将10万元款项暂存至丙方账户，委托丙方管理该款项。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向24户材料商及工队分配上述款项。甲方自认上述10万元系由顾振宇实际出资，顾振宇将该款项转至巫常炜账号，巫常炜分两次转入甲方账号。甲方同意按照以下债权人及申报的债权、债权比例进行分配上述款项。序号21，债权人朱建兵，申报债权数额64100.65元，债权比例4.56%，应分得款项4562.79元。甲方同意按照上述债权人申报债权金额进行分配，不代表甲方认可上述债权人申报债权金额，各债权人金额最终以清算组或其他司法程序确认的金额为准。巫常炜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字确认，济南建众材料有限公司、济南红樱建材有限公司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盖章，赵庆腾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字，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在丙方处盖章确认。庭审中，朱建兵认可已经收到4562.79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美织巢公司欠付朱建兵的款项。朱建兵提交微信聊天截图及表格23页，拟证实2018年5月14日，美织巢公司委托巫常炜对包括朱建兵在内的所有工队长的劳务费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美织巢公司欠朱建兵劳务费38853.81元、扣留的保证金（押金）15000元。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8年4月25日，家御公司的股东巫常炜向工队长之一赵庆腾通过微信发送“人工费统计，增减项单后”的文件一份。表格23页显示：巫常炜在第一页上写有“以下表格23张（贰拾三张）系我于2018年4月25日发送至赵庆腾微信。巫常炜2018年5月14日”，其他22页都有巫常炜的签字。朱建兵提交结算单13页、收据8张，拟证实美织巢公司扣除朱建兵5%的质保金10246.84元。对于保证金的返还条件，朱建兵称记不清什么时候返还了。对于质保金的返还条件，朱建兵称，5%质保金是完工后预先扣除的，约定完工后两年返还。朱建兵陈述，2018年5月14日，朱建兵代理人、美织巢公司代理人、家御公司代理人、债权人代表相约在一审法院旁天府茗茶二楼进行对账，朱建兵代理人将微信聊天截图以及表格打印出后由美织巢公司代理人巫常炜核对无误后签字认可。经质证，美织巢公司的代理人巫常炜称，认可已支付4562.75元，对欠款金额不确认。因有些项目没有最终结算或没有验收签字，最终劳务费数额没有确认；扣留的15000元不能确认；质保金5%的比例认可，已经验收完成的可以退还，有些还未验收。表格上的签字是巫常炜签的，签字地在奥体中心上岛咖啡，债权人要求必须当天解决，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签字时如果不签字就无法离开。经审查，美织巢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巫常炜向赵庆腾发送并签字确认的“人工费统计，增减项单后”文件中确认的欠付朱建兵金额，与家御公司、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9日《协议书》记载的朱建兵申报债权数额相一致，上述应付的劳务费38853.81元、保证金15000元、质保金10246.84元，共计64100.65元应视为美织巢公司认可的结算数额，扣除朱建兵自认已经收到的4562.79元，一审法院认定美织巢公司欠付朱建兵59537.86元。美织巢公司虽然辩称该明细表是在被债权人围堵的情况下签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之后亦未行使撤销权，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另，美织巢公司虽辩称未验收的质保金不退，双方约定的质保金在完工后两年返还，但美织巢公司未提交相关书面约定和相关证据，根据其对账时间，至庭审结束时已超过两年，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朱建兵为美织巢公司承接的多个装饰装修工程从事水电安装、木工、油漆工三项装修工程的工作，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朱建兵主张美织巢公司支付劳务费尾款（含保证金、质保金）59537.86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建兵主张美织巢公司应自双方对账之日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家御公司、棋森公司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义务人，在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过程中，不能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财产等，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无法排除已致财务账册灭失的可能，因此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应对美织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建兵作为债权人，要求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对美织巢公司欠付的59537.8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家御公司主张依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其应按出资比例承担美织巢公司债务的49%。一审法院认为该临时股东大会形成的决议仅对股东内部责任承担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家御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建兵59537.86元，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棋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建兵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以59537.8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棋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元，由美织巢公司、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棋森公司提交美织巢公司破产裁定一份，要求中止审理。朱建兵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受理美织巢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美织巢公司破产申请，并于2020年11月27日指定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东分所为破产管理人。其余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本案朱建兵对美织巢公司提起的诉讼，美织巢公司破产案件申请受理后，应当继续审理，棋森公司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请求应当变更为确认债权，而后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获得相应赔偿。美织巢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可以同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人应当根据裁判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利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朱建兵对美织巢公司享有债权59537.86元，棋森公司无异议，家御公司及美织巢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认定。美织巢公司是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美织巢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将由破产管理人进行处理，不再依据强制清算的义务判决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棋森公司、家御公司对美织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情形已经变化，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棋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朱建兵对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债权59537.86元及利息（以59537.8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01元，由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棋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北京棋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