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春锋，男，1984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兰英，女，1965年3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宽，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文龙，男，1963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戚墅堰区。上诉人潘春锋因与被上诉人甘兰英、原审被告刘文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春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刘文龙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属于事实不清，其于2018年3月14日书写的同意购房款抵借款300000元系基于以下事实：上诉人对刘文龙将其母亲名下的房屋出售给甘兰英抵债的方案表示同意，同时上诉人要求三方的债务进行部分抵销，以刘文龙结欠上诉人借款中的300000元，抵作甘兰英应给付刘文龙的300000元购房款，上诉人结欠甘兰英的借款视为归还了300000元。一审仅凭其书写的“同意购房款抵借款”，在抵销金额300000元与本案中甘兰英起诉的本金280000元不符的情况下，推测上诉人确认借款或债务加入，系主观臆断。甘兰英答辩称，130000元借款组成系2015年9月25日甘兰英向潘春锋及刘文龙出借100000元，加上沈某某出借给刘文龙现金30000元，两笔共计130000元由刘文龙出具2017年2月21日借条予以确认，潘春锋所述无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甘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春锋、刘文龙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潘春锋、刘文龙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71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6日，被告向其借款75000元用于归还民生银行贷款。同日，被告向沈某1借款75000元用于归还民生银行贷款。2017年2月21日，被告向沈某某借款130000元，约定2017年12月31日归还，如逾期不归还，则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且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之日起的利息。2018年12月7日，沈某1、沈某某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将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后其多次催讨款项无果，故诉至法院。刘文龙一审未予答辩。潘春锋一审辩称：其对130000元借款并不知情，150000元借款虽由孔某某经手，但款项是刘文龙所借，与其无关，故其不承担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5日，刘文龙、潘春锋共同签名向甘兰英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甘兰英现金100000元”，同日，甘兰英以转账方式交付款项。2017年2月21日，刘文龙向沈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沈某某130000元”，约定：2017年12月31日归还，如到期不归还，则因逾期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日起的利息。甘兰英陈述2015年9月25日其出借100000元，沈某某出借30000元，因刘文龙还结欠潘春锋款项，后刘文龙、潘春锋经协商由刘文龙一个人出具2017年2月21日的借条，又因其与沈某某、刘文龙、潘春锋均互相认识，为避免今后打官司麻烦，故将130000元借款合并在一起了。潘春锋原先陈述是因刘文龙结欠其款项，故将债务转给刘文龙，后又改口称其签名所借的100000元已经还清，且收回了借条，后刘文龙借款130000元，其并不知情。2016年11月6日，刘文龙向甘兰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甘兰英现金75000元用于归还民生银行贷款”。同日，刘文龙向沈某1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沈某1现金75000元用于归还民生银行贷款”。两笔75000元，由甘兰英、沈某1支付给潘春锋的配偶孔某某及常州新空间纸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孔某某），后由孔某某支付给刘文龙。2018年3月14日，刘文龙与甘兰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文龙欲将其母亲名下的常州市某处的房屋出售给甘兰英，在该合同最后一页的背面，有潘春锋手写的“同意，此购房款抵借款（借款金额叁拾万元整）”字样，右下方有潘春锋、刘文龙的签名。对此，甘兰英陈述刘文龙、潘春锋是共同借款人，300000元是280000元的借款本息合计，所以在合同背面书写了这样的字样，当时是潘春锋带着刘文龙找甘兰英协商用房屋抵债的事情，如果不是共同借款人，潘春锋没必要这么做，如果不是表示愿意共同偿还300000元借款，潘春锋也根本不需要写这句话，但此后刘文龙违反约定将房屋抵给了潘春锋。潘春锋陈述当时刘文龙结欠其借款1000000元左右，其结欠甘兰英1600000元左右，故当时约定如刘文龙将房屋抵债给甘兰英，则在300000元范围内一并用刘文龙结欠其的款项偿还其结欠甘兰英的借款。2018年12月7日，沈某某将其对刘文龙享有的13万元债权转让给甘兰英，沈某1将其对刘文龙享有的75000元债权转让给甘兰英。甘兰英陈述，2018年3月14日刘文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潘春锋、刘文龙书写“购房款抵借款”字样时已知晓并同意债权转让，故二人在“购房款抵借款”右下方共同签字。另查明，2018年11月19日，甘兰英曾起诉潘春锋、孔某某、常州新空间纸制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后经法院主持调解，于2018年12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潘春锋、孔某某、常州新空间纸制品有限公司同意归还借款本金1374110元及其他相关款项。甘兰英、潘春锋一致确认前述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中的款项与本案300000元借款并未重复计算。诉讼中，甘兰英放弃对律师费的主张。以上事实，由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房屋买卖合同、调解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甘兰英与刘文龙之间的借贷关系由借条予以证实，甘兰英对出借款项的来源进行了举证和较为合理的陈述，且现无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违法事由，故借款人应按约还本付息。对于2016年11月6日两笔75000元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又因法律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如对利息未作约定或约定不明视为无息借贷，故认定该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对于2017年2月21日130000元借款，因双方明确约定如逾期还款则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故认定该笔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综上，对甘兰英主张刘文龙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潘春锋于2018年3月14日书写“同意购房款抵借款（借款金额叁拾万元整）”字样，根据字面意思，潘春锋已确认了借款300000元的事实，该金额与本案借款本息的金额极为接近，与甘兰英、潘春锋两案民间借贷纠纷所涉借款未重复计算，又鉴于潘春锋与甘兰英、刘文龙均相识，且互相存在借贷关系，潘春锋及其配偶孔某某也曾经手部分款项，故潘春锋确有可能自愿加入债务、作为共同还款人，结合相关证据，根据日常生活逻辑，甘兰英的解释更具合理性、可信性，故对甘兰英主张潘春锋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潘春锋亲笔书写的相关内容无法证明三方存在潘春锋所陈述的债权债务转移或抵充的相关意思表示，潘春锋的解释不具备合理性、可信性，故一审对潘春锋的辩称不予采纳。刘文龙两次庭审和潘春锋第二次庭审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刘文龙、潘春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甘兰英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5908元、保全费2270元，由刘文龙、潘春锋负担。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甘兰英为证明130000元借条中含出借给刘文龙、潘春锋的100000元，提供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刘文龙、潘春锋出具的100000元借条复印件一份。二审中，潘春锋对其与刘文龙共同向甘兰英借款10000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其已归还。为此，潘春锋向本院提供银行账户查询记录一份，内容为2016年11月23日孔某某转账100000元给甘兰英。甘兰英对上述100000元转账认可收到，但认为是收到其与潘春锋之间合作做煤炭生意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甘兰英未能向本院提供该100000元付款原因的凭证。二审中，潘春锋陈述：2018年3月，经甘兰英、刘文龙、潘春锋三方协商以刘文龙房子卖给甘兰英抵款，房款中抵扣潘春锋的300000元借款，因为潘春锋还欠甘兰英钱，但后来房子没给甘兰英，为达成调解，潘春锋于2018年12月4日转给甘兰英300000元，也就是2018年3月房屋买卖合同上的300000元，甘兰英称要先付300000元才同意调解，故其支付了300000元，其与甘兰英在12月6日达成民事调解书，本金由1670000元调整为1370000元，其支付的300000元即为在2018年3月房屋买卖合同后背签字承诺的300000元，其已不欠本案债务。为此，潘春锋二审庭审中提供2018年12月4日由孔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给甘兰英300000元的转账记录。甘兰英对此不予认可，认为300000元是收到的，但是收到的与本案无关的款项，其与潘春锋之间有几百万元的往来。甘兰英后续又以书面说明方式向本院说明认可该300000元系潘春锋归还的借款，之后扣除了其与潘春锋等人另案民间借贷纠纷的本金达成调解，该款支付与本案无关。刘文龙陈述：100000元借款系其与潘春锋共同借的，但还清了，是潘春锋转账还给甘兰英的，130000元借条像其签的，实际是其与甘兰英、潘春锋、沈某1合开公司的应收货款，因为其要账要不回，其出具了欠条，该款是要付给潘春锋、甘兰英、沈某1的，30000元现金其没拿到，房屋合同是其与甘兰英签的，其欠潘春锋1000000元左右，也欠甘兰英150000元，说好房屋出售给甘兰英，当时谈好房款中扣除潘春锋的300000元借款并写在合同上，再抵掉欠甘兰英的150000元，余下甘兰英要再付其500000元，之后多次和甘兰英谈过户退差价的事未谈拢，潘春锋逼得紧就把房子抵给潘春锋了，其仅欠甘兰英150000元未还，130000元借条是跟三个人有关系，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潘春锋质询甘兰英130000元借条有无其的份。甘兰英答：有的，三个人平分的。上述事实有转账信息、谈话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组成中的130000元借条、两个75000元借条责任如何认定？二、潘春锋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及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针对争议焦点一，对于2016年11月6日两笔75000元借款，根据各方陈述，结合甘兰英提供的借条，沈某1、沈某某债权转让手续等证据，可以对于甘兰英主张刘文龙归还该150000元的借款本息予以支持。对于甘兰英主张的130000元借条的相应债权，甘兰英先是主张130000元借款系由潘春锋、刘文龙2015年9月25日共同借款100000元，以及沈某某借给刘文龙3万元现金组成，二审中又改口确认130000元与合伙经营有关，甘兰英对于债务形成的陈述存在矛盾，应在审理中加强其举证责任。刘文龙对于13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但其主张其中100000元已由潘春锋归还，而潘春锋主张该款已归还并于二审中提供了100000元的还款依据，甘兰英不予认可但未对2016年11月23日收到孔某某转账的100000元作进一步举证，故本院认为甘兰英关于100000元的主张与现有证据并不能完全印证。刘文龙辩称130000元系与合伙经营公司的债务有关，并不能对抗其出具的130000元借条的内容，因该130000元债权已由沈某某转给甘兰英，故刘文龙应承担归还该130000元本息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除了要审查字面形式，还应考察形成原因、履行情况。潘春锋的书写内容并未明确承诺为刘文龙的债务还款。根据各方陈述，结合字面中以购房款抵借款300000元的意思、刘文龙所称的三方约定相互抵款亦存在一定可能性，并不能就此推定即为了结本案280000元本息债务所出具，此时应由甘兰英进一步举证债务加入成立。再根据该房屋实际未转让给甘兰英的事实，应当认定三方约定的以房款抵借款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甘兰英亦未就债务加入进而举证，其举示的买卖合同上潘春锋的书写内容不应作为本案债务加入的依据。此外，关于潘春锋举证的2018年12月4日300000元的打款证据，潘春锋、甘兰英各执一词，甘兰英认为该款支付后其与潘春锋、孔某某、常州新空间纸制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中抵销了300000元，而潘春锋认为该款即为支付的房屋买卖合同上其书写的300000元的履行承诺，结合另案潘春锋与甘兰英调解了结民间借贷的事实，结合刘文龙的陈述，本院认为，潘春锋关于300000元付款原因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合理性。因此，关于潘春锋主张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上书写的房款抵借款300000元并非债务加入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刘文龙对本案280000元借款本息的债务应当承担。潘春锋并非130000元借条以及两张75000元借条的借款人，且不构成对刘文龙债务的加入，其无须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综上，潘春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且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导致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二、刘文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甘兰英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甘兰英对潘春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8元、保全费2270元，由刘文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8元，由甘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