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用，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栋栋，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玲，女，1984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平，女，1961年8月16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垂，男，1959年3月6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成，江苏钟山明镜（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根用因与被上诉人滕栋栋、张玲玲、林玉平、张秀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5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根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根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滕栋栋、张玲玲在高额负债的情况下，为逃避债务，将涉案房屋虚假销售给其近亲属张秀垂、林玉平，虽然滕栋栋、张玲玲与张秀垂、林玉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一次性付款，但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双方之间名为有偿买卖，实为无偿转让。另外，关于购房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应当由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承担举证责任，而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均未能举证证实购房款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以张根用未能举证证实该事实，驳回张根用的诉讼请求错误。另外，滕栋栋、张玲玲目前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且在此前所有诉讼案件均确认送达地址为涉案房屋，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之间也有可能是挂名登记的行为。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二审辩称，1.对于判决滕栋栋、张玲玲归还张根用借款1027693元及利息的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3民终3005号民事判决存在异议，该判决没有查清事实，目前已就该案进行申诉。滕栋栋、张玲玲与张根用之间并不存在原生债务，而是滕栋栋替父亲债务承担，张根用称滕栋栋、张玲玲巨额负债与事实不符。2.张根用称滕栋栋、张玲玲将所有诉讼案件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定为涉案房屋地址，该陈述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一审送达地址并非涉案房屋地址，而是确认为滕栋栋、张玲玲的老家地址。3.关于购房款支付情况。虽然购房合同上约定购房款一次性现金支付，但该购房合同是沭阳县不动产管理部门提供的格式条款，购房款一次性现金支付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滕栋栋、张玲玲与张秀垂、林玉平早在2015年下半年就已经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并在2015年9月24日由张秀垂的儿子张龙贷款20万元向滕栋栋支付部分购房款，其余购房款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完毕。4.张根用对房屋交易情况并不了解，只是作出对自己有利的猜测，事实上涉案房屋交易不存在低价转让、无偿赠与或者挂名登记等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根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关于沭阳县新江南1幢一单元301室房屋《房地产买卖契约》；2.确认沭阳县新江南1幢一单元301室房屋归腾栋栋、张玲玲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腾禹卿是腾栋栋父亲，腾禹卿欠张根用款，2015年3月17日，腾栋栋向张根用出具金额为184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6年7月22日，张根用以腾栋栋、张玲玲为被告，向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滕栋栋、张玲玲归还借款1840000元及利息。该案经沭阳县人民法院和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腾栋栋、张玲玲归还张根用借款1027693元及利息，并向张根用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该案经过法院强制执行，滕栋栋、张玲玲尚欠部分款项未归还。2016年2月17日，腾栋栋、张玲玲与张秀垂、林玉平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腾栋栋、张玲玲将涉案新江南1幢一单元301室房屋（面积117.45平方米）以482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张秀垂、林玉平。付款方式为：取得不动产权证时一次性付清，现金支付。同日，双方申请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张秀垂交纳了相关契税，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转移手续。现涉案房屋登记在张秀垂、林玉平名下，该房屋不存在查封、抵押情况。根据张根用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在基准日2016年2月17日的价值进行评估。经过评估，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9日作出苏金宏业（2020）房（估）字第15020402号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在2016年2月17日涉案房地产公开市场总价值为57714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腾栋栋、张玲玲与张秀垂、林玉平之间的交易价格为482000元，涉案房屋在2016年2月17日公开市场总价值为577149元，当事人之间的转让价格为市场交易价的83.5%。另，考虑到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之间系近亲属或近姻亲关系，双方之间的价格比市场价稍低符合常理。因此，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之间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张根用请求撤销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根用以张秀垂、林玉平只是普通农民为由，认定张秀垂、林玉平没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并以此为由主张张秀垂、林玉平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明显属于主观臆测。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根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30元、保全费3520元，由张根用负担。二审期间，张根用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房屋买卖税收缴款书与缴款凭据。证明目的：根据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买卖契税由张秀垂、林玉平承担，张秀垂与滕栋栋对此予以认可，但实际上涉案房屋买卖契税是滕栋栋以刷卡形式缴纳，因此，张秀垂、滕栋栋关于房屋买卖契税缴纳事实的陈述系虚假陈述，滕栋栋、张玲玲并未实际出售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买卖不真实。2.民事裁判文书六份。拟证明：滕栋栋、张玲玲与案外人腾禹卿在这些案件中送达地址为涉案房屋，因此滕栋栋、张玲玲并未实际出售涉案房屋。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质证认为：滕栋栋对于房屋买卖契税缴纳方式不确定，另外，支付契税与实际承担契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可以存在代付的行为，实际上确实是由张秀垂、林玉平实际承担房屋买卖契税。虽然裁判文书提供涉案房屋地址作为通讯方式，但不能因此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涉案房屋契税的缴纳方式与裁判文书记载的自然人信息、通信地址均无法达到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真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滕栋栋、张玲玲在欠付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转让给张秀垂、林玉平，虽然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主张该转让房屋行为系正常的房屋交易行为，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购房款支付情况。虽然张秀垂儿子张龙曾于2015年9月24日向滕栋栋转账20万元，但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未能举证证实该笔转账系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即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具有关联性。关于剩余28万元购房款，虽然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主张系现金支付，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之间系亲属关系，本院依法认定滕栋栋、张玲玲向张秀垂、林玉平无偿转让涉案房屋。因滕栋栋、张玲玲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并导致法院生效判决至今未能执行到位，现债权人张根用申请撤销滕栋栋、张玲玲与张秀垂、林玉平之间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撤销后，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管理部门申请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原所有人名下。因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关于涉案房屋确权纠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综上所述，张根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523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滕栋栋、张玲玲、张秀垂、林玉平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关于沭阳县新江南1幢一单元301室房屋《房地产买卖契约》；三、驳回张根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3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050元，由滕栋栋、张玲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30元，由滕栋栋、张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沈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陆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