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荣，女，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鹏，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腾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鑫苑中央花园****楼**附**。法定代表人：熊维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长城，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丽霞，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济源市。上诉人李金荣因与被上诉人郑州腾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林长城、于丽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荣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4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偿还李金荣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于丽霞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最初李金荣腾煌公司无联系，是林长城、于丽霞称自己经营腾煌公司需要资金而向李金荣借款的，李金荣出借款项的对象也是包括于丽霞的，借款时李金荣也明确表示借条必须由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共同出具，借条也是林长城拟定的，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在出具借条故意制造的文字格式陷阱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借条上显示的“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因资金周转向李金荣借到现金30000元”的字样，可以说明于丽霞是借款人，该段文字中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的名字依次排列与后面的借款表述连贯通顺，并且根据国标GB／T15834-2011《标点符号用法》中对于括号用法的说明来看，括号内的内容有包括、补充的意思，而该段话括号中写明了于丽霞的名称，括号内也没有可以排除于丽霞借款人身份的其他字样，因此，该段话理应理解为腾煌公司包括林长城、于丽霞向李金荣借到现金300000元。因此，在借条内容已经说明于丽霞身份为借款人的情况下，于丽霞在该借条签字当然是对自己借款人身份的确认，并且2019年3月3日、2019年4月16日的两笔利息也是于丽霞偿还的，这更加说明于丽霞是借款人。二、未偿还的本金应认定为300000元。虽然2020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对《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修改，但修改后的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所规定的仅是对要求支付的利息超过新利率标准的不予支持，但并没有规定已经按原《民间借贷规定》支付过的利息应当返还或重新计算。本案8次支付利息的时间发生于2019年8月4日之前，根据《借条》约定及当时的《民间借贷规定》，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每月偿还的6000元利息并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且该部分利息已经偿还完毕。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8月修改后的《民间借贷规定》的利率标准去重新计算已经履行完毕利息并对本金进行扣除，属于对法律的扩大解释及错误适用，欠付本金应认定为300000元。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李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利息暂计算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9月3日期间共计7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林长城、于丽霞、腾煌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腾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林长城、于丽霞）因资金周转，于2018年10月2日向李金荣借到现金30万元整，月利率贰分，月结利息6000元整。林长城在借款人一栏签名，腾煌公司在借款人与日期上盖有公章。在借款日期与公章下面有于丽霞签名。2018年10月3日，李金荣（账号62×××72）向林长城（账号62×××19）转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2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系腾煌公司，且腾煌公司在借款人与借款日期上盖章，腾煌公司系借款人；该借条中，载明的林长城名字在腾煌公司后的括号内，并不能断定林长城系借款人，但林长城在借款人后签名，且后林长城认可该债务，故，林长城与腾煌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上述借条中，载明的于丽霞名字在腾煌公司后的括号内，并不能断定于丽霞系借款人，且于丽霞在借款日期与公章下面签名，并未列明于丽霞的在该借条中的法律身份，结合于丽霞辩称内容，于丽霞并非共同借款人，李金荣诉请判令于丽霞承担责任，不予支持。2018年10月2日的借条载明，月利率贰分，月结利息6000元整，该关于利息的约定过高，按年利率15.4％计算。李金荣称，腾煌公司、林长城、于丽霞偿还了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的利息6万元；林长城于2018年10月8日向李金荣转款6000元、2018年11月4日向李金荣转款6000元、2018年12月4日向李金荣转款6000元、2019年1月5日向李金荣转款6000元。于丽霞于2019年3月3日向李金荣转款6000元、2019年3月7日向李金荣转款6000元、2019年4月16日向李金荣转款6000元、2019年5月3日向李金荣转款6000元，之后的有两笔转款均是通过他人转入李金荣微信，他人转了两笔6000元，共计12000元，记录找不到了，但李金荣认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8年10月4日至2018年10月8日共计5天利息为633元，已支付的6000元扣除633元尚余5367元，视为本金予以扣除，30万元扣除5367元尚欠294633元。以2946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4日共计27天利息为3356元，已支付的6000元扣除3356元尚余2644元，视为本金予以扣除，294633元扣除2644元尚欠291989元。以2919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8月3日共计242天利息为29813元，已支付的48000元扣除29813元18187元，视为本金予以扣除，291989元扣除18187元尚欠273802元，腾煌公司、林长城应当偿还，并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19年8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林长城辩称，林长城与李金荣之间的借款合同因后期转让宝乐迪KTV经营权而与李金荣方达成了事实上的还款方式的约定，鉴于该约定即2019年12月30日《协议》的正在履行，李金荣方无理由罔顾事实，再拿着旧《借条》向我方另行主张债权清偿要求。经审查，依据林长城所举证据及李金荣、林长城庭审陈述，无法确认，李金荣与林长城就债的抵销达成一致意见，故对林长城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腾煌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腾煌公司、林长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荣偿还借款273802元，并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20年8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0元，减半收取3485元，由李金荣负担781元，腾煌公司、林长城负担27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金荣与腾煌公司、林长城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发生于2018年10月2日，李金荣提交的涉案《借条》并未记载还款时间，现李金荣提起诉讼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之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之规定予以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是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司法解释之立法意旨，本案中，李金荣提交的2018年10月2日由腾煌公司和林长城出具的《借条》虽然有于丽霞签名且未标注保证人身份，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首先，于丽霞在一审庭审时辩称“因我当时是宝乐迪KTV的经营管理人员之一，尹子林及李金荣要求我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让我也在借条上签了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能够认定于丽霞在涉案借条上签名是基于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次，李金荣对林长城提交的2019年12月份的《借条》、录音等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林长城提交的《借条》上并无李金荣签名，故，在林长城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与李金荣就涉案借款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对林长城关于涉案借款主体已变更、于丽霞关于对变更借款主体后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等主张，不予采信。再次，林长城、于丽霞在一审答辩时均称是宝乐迪KTV的经营人员，涉案借款也用于宝乐迪KTV的经营，而借款发生时，林长城与于丽霞系夫妻。另外，李金荣提交的于丽霞偿还过涉案款项的证据，也能进一步印证于丽霞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最后，李金荣提交的结婚证显示，其与伊清雅系夫妻关系，明显与林长城辩称的李金荣和案外人尹子林是夫妻相矛盾。同时，林长城提交的《协议》上，虽然记载着向李金荣借款的事实，但李金荣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且李金荣也未在协议上签名，故，林长城主张用与案外人尹子林达成的“用KTV经营盈利偿还借款”之合意，对李金荣不具有约束力。据此，能够认定，于丽霞就涉案借款与李金荣成立保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保证合同，当事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确，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至民法典施行之日不满二年，当事人主张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至民法典施行之日不满六个月，当事人主张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因涉案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李金荣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由此，李金荣主张于丽霞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李金荣与腾煌公司、林长城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于2018年10月2日，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贰分”，故，对于李金荣主张林长城、于丽霞偿还的款项均系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李金荣的自认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腾煌公司、林长城已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至2019年8月3日。对李金荣主张的利息，即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金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一条第二款、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腾煌公司、林长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荣偿还借款273802元，并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20年8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为“郑州腾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林长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荣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于丽霞对郑州腾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林长城所欠李金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丽霞履行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郑州腾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林长城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减半收取3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郑州腾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林长城、于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