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盐厂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法定代表人：丁春龙，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博，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洁，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旅顺口区区医院会计，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庆琦（丛洁父亲），男，194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盐厂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盐厂新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丛洁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证据认定存在基本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土地补偿款的观点错误，在本案中，案涉款项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而非土地补偿费，从案涉“三文件”（征求意见、界定标准、安置办法）中能明确看出，该款项的性质虽记载为安置金，实则为集体经济组织为其成员提供的保障性质“村委会不再承担‘双保’费用”可以推断出，该款项的性质应为保障性质，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集体组织成员安置协议》后简称“合同”)，成立并有效，并以此为依据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非签订该合同的适格主体，该协议不应认定有效。三、关于案涉录音证据，在该证据形成时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经经过，该证据不能发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形下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丛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的款项确实是安置金，根本不是福利。在2003年到2004年承包的土地被政府征用，政府发放给村民的失地补偿安置金，当时村委会没有发放给村民，而是用这笔安置金给村民办双保，直到2016年才决定不办双保，给未办双保成员每人发放9万元安置金，因此，上诉人所称的案涉争议款项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福利的说法错误。根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安置办法第四条的规定，1997年12月31日前出生的成员，获得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每人发给9万元安置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符合上述条件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安置协议，上诉人盖章，被上诉人签字，此协议是完全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至今未给被上诉人发放安置金，此行为不仅错误，更违法。关于录音，其中被上诉人代理人提到“我这次来找领导还是老问题，关于我女儿的安置金的问题”，当时的村主任也未对此提出异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是不间断地找村领导要求解决问题，案涉债权并没有过期。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丛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动迁安置金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丛洁原系被告村委会组织成员，于2015年9月30日迁出。2016年6月6日，被告村委会发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安置办法》，根据现有成员的安置情况，分为五种类型，其中第四条符合参保条件，村委会未给参加社会统筹“双保”成员。1997年12月31日以前出生的成员，获得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每人发放9万元安置金。根据村委会资金现状，按三期发放（即2016年发放3万元，2018年发放3万元，2020年发放3万元）。村委会不再承担“双保”费用。其中第七条不享受安置人员1.2004年10月10日全村农转非以后出生、迁入人员，不享受安置。2.国家公务员、事业单位学校教职员工、部队军官或转为高级士官（五级以上士官含五级士官）人员、国有企业、国有集体企业的正式员工等。同年6月20日，原告丛洁（乙方）与被告村委会（甲方）签订《集体组织成员安置协议》，约定依据经济组织成员安置办法第四条之规定，1997年12月31日以前出生的成员，获得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每人发给9万元安置金，根据村委会资金现状，分三期发放（即2016年发放3万，2018年发放3万，2020年发放3万）。村委会不再承担“双保”费用。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拆迁时间为2003年至2004年。2019年10月30日，原告丛洁之父向被告村委会主张原告丛洁的土地补偿款。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动迁安置金9万元，被告表示该款项性质系福利待遇，非土地补偿款，原告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享受该待遇，且原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故形成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原告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要求取得自己应得部分的补偿费用，原、被告双方之间对原告原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无异议，该纠纷系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原告丛洁的父亲与被告村委会主任之间的谈话（2019年10月30日录音）中，原告丛洁的父亲表示“我今天来还是老话题，关于我闺女丛洁土地补偿款的问题。”从上述谈话中可看出原告因案涉款项曾多次与被告村委会沟通，故被告村委会称原告丛洁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丛洁原系被告村委会组织成员，于2015年9月30日迁出。被告村委会于2003年至2004年期间拆迁，期间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获得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并无不当，原告丛洁于2015年9月30日迁出户口并不影响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期间所应享有的权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集体组织成员安置协议》明确该费用为安置金，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被告村委会理应按照约定支付动迁安置金9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盐厂新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丛洁动迁安置金9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盐厂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龙王塘街道大学园区项目动迁村民安置实施办法”，拟证明根据该安置办法的规定，因丛洁当时是学生，不享有2004年的补偿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丛洁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不予认可，表示不知道该安置办法的存在。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其内容与案涉被拆迁地块相关联，从该证据的内容显示，2004年10月10日，村委会作出“龙王塘街道大学园区项目动迁村民安置实施办法”，规定“为了配合上级政府部门建设好大学园区项目，为了安置好大学园区项目的动迁村民，根据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大学园区项目被动迁的村民，首先实行农转城和符合参保条件的人员全部参加城镇企业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以下简称‘双保’）的优惠政策，特制定本实施办法。一、被安置村民身份界定的原则1.户籍在，在本村有住宅，本次大学园区项目被动迁，年满16周岁以上的农民（含16周岁，不含学生）；……7.本次动迁村民安置的原则：由于本次动迁安置，村里将集体应得的土地补偿费拿出安置村民，同时还要保证超过年龄段人员今后养老金的发放，所以，村委会要求被动迁的符合参保条件的人员一次性全部参加‘双保’。对本次动迁不参加‘双保’的人员，在同区社会保障部门和村委会签订相关手续后，可一次性领取安置金，以后不再享受村委会及政府部门的社会保障等福利待遇。”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丛洁是否具备分得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的资格。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性质上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只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具体到本案，从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自认其最早于2004年10月10日即作出“龙王塘街道大学园区项目动迁村民安置实施办法”，对被动迁的村民进行安置，此时丛洁是户口登记于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应享有对承包地被征收所给予的安置补偿费。虽村委会于2016年6月6日又出台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安置办法”，但此次发布的安置办法是对此前2004年制定的安置实施办法未实际履行的为符合参加社会统筹“双保”条件的人员办理“双保”所制定的补偿方案，即对“1997年12月31日以前出生的成员，获得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每人发放9万元安置金。”现上诉人提出丛洁已于2015年9月30日迁出，不属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继续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一节，前文已述，最早制定安置实施办法时，丛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的条件，即使其此后从迁出，丛洁未取得其迁入地的土地承包权，亦未丧失其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丛洁与其他成员同样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利。此节，从与丛洁签订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安置协议》可以得到佐证。至于上诉人村委会提出其在与丛洁签订上述安置协议时不知晓丛洁已从该村迁出一节，无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村委会提出根据其于2004年10月10日作出的“龙王塘街道大学园区项目动迁村民安置实施办法”的规定，实施办法作出时学生不属于被安置村民，丛洁即是此种情形，不应得到补偿款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土地补偿费分配、使用虽属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亦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村民会议的决定必须符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的规定，丛洁在上诉人制定安置实施办法时即使是学生，亦应享有与其他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同样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丛洁主张权利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丛洁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其在村委会签订《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安置协议》后，多次找领导要求解决给付土地补偿款的事宜，只是由于村领导更换频繁导致问题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盐厂新村村民委员会（诉讼费收据中载明的“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盐场新村村民委员会”系笔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何 川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