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锦绣路**。法定代表人：毛俊嵘，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女，1963年3月20日生，××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乙，男，1993年8月16日生，××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丙，女，1989年9月15日生，××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陈裕，男，1978年7月7日生，××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现在江苏省常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元，女，1984年3月24日生，××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某、唐某乙、唐某丙、徐陈裕、王元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对原审判决中上诉人承担本案商业保险982333.5元赔偿的判项不予支持；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故车辆为贷款车辆，上诉人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后已将保险单及全部免责条款送达第一受益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支行，徐陈裕作为购买车辆和保险的实际所有人而故意伪造驾驶证，其已明知无证驾驶为法律所禁止，即使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樊某、唐某乙、唐某丙第一次起诉时并未起诉上诉人，而是王元元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且事故发生后认定书明确记载商业险承保公司及保险单号，可见其对保险情况是清楚明白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保单未尽到提示义务明显错误；3.本案驾驶员徐陈裕系无证驾驶且伪造驾驶证，属于社会危害极大的严重违法行为，根据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樊某、唐某乙、唐某丙、徐陈裕、王元元未予答辩。樊某、唐某乙、唐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陈裕赔偿唐某甲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133.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2、判决王元元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徐陈裕、王元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王元元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樊某、唐某乙、唐某丙将死亡赔偿金由944000元调整为1049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19点20分左右，徐陈裕无证驾驶王元元名下的浙Ｃ×××**小型轿车，在南通市通州湾示范区道路口东侧路段碰撞步行的唐某甲，致唐某甲受伤，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徐陈裕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某甲无责任。事故车辆为二手车，现登记在王元元名下，该车辆的交强险于2019年6月14日24时到期，事故车辆于2018年11月6日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徐陈裕已给付现金48000元，另支付了唐某甲的交通费和尸检费4000元。2019年12月30日，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以（2019）苏0611刑初34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徐陈裕伪造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因本起事故导致唐某甲死亡，构成交通肇事罪，合并判处徐陈裕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徐陈裕现在监狱服刑。审理中，死亡赔偿金由944000元调整为1049200元。另查明，樊某、唐某乙、唐某丙系唐某甲的妻子和儿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损失范围应如何确定。保险公司以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证明无证驾驶系法律禁止的情形，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其公司可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王元元称，其购买的为二手车，未收到保险公司的保单及相应保险条款，其直到2019年10月24日，才从微信名叫“阿信”的人处得到了商业保险的保险单的正面照片。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无证驾驶系法律禁止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应当作出提示，否则，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就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存在争议。保险公司负有举证义务，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含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但保险公司经法院庭后释明，仍未能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提出免责的抗辩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换言之，其应对该起事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起事故损失范围的确定，法院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主张1049200元，该数额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主张39133.5元，予以支持；3、精神损失费，主张50000元，根据最高院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138条规定，结合徐陈裕因交通肇事等罪监狱服刑的事实，对该请求不予支持；4、交通费和验尸费，徐陈裕提出事故发生后，其支出了4000元，本起交通事故的办案民警可予证明。因其在监狱服刑，举证不便。法院依法向公安机关承办本起交通事故的办案民警和通州湾殡仪馆的相关人员核实，该笔费用为应支出费用，数额在合理范围之内，该费用可列入赔偿范围。综上，本起事故的赔偿数额为1092333.5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的数额为110000元，交强险范围外的数额为98233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中，唐某甲受伤死亡，作为死者的妻子和儿女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对因此而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定并作为划分双方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还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交强险已脱保，故对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110000元，由作为投保义务人的王元元和侵权人徐陈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982333.5元，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徐陈裕承担全部责任，死者唐某甲无责任，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徐陈裕已经实际支出的费用和赔偿费用共5.2万元，可一并处理。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徐陈裕、王元元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樊某、唐某乙、唐某丙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樊某、唐某乙、唐某丙978333.5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返还徐陈裕、王元元4000元；樊某、唐某乙、唐某丙返还徐陈裕、王元元48000元；四、驳回樊某、唐某乙、唐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83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7783元，由徐陈裕、王元元负担。综上，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给付樊某、唐某乙、唐某丙982333.5元（978333.5+4000），徐陈裕、王元元给付樊某、唐某乙、唐某丙71783元（110000-42000+7783-4000），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应当作出提示，否则，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向其作出提示。且经过一审法院释明，保险公司一、二审中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主张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后已将保险单及全部免责条款送达第一受益人，但并未提供邮寄凭证及相应回执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为投保人而非受益人，相关证据亦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范畴，应由保险公司自行就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录音、录像、单据等材料妥为保管，故本案中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唐某甲因案涉事故受伤死亡，其亲属有权主张相应赔偿，本案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中亦不包含车损，保险公司应当及时予以赔偿。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说明义务，应当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故不能简单依据事故发生后有关认定书中记载的承保公司及保险单号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鉴于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其仍应对该起事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杜太光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