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二磊，男，汉族，1988年10月12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锁妮，男，汉族，1947年1月27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福兰，女，汉族，1946年6月11日生，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方超，女，汉族，1988年11月2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颖川、李贺，河南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汉族，1982年1月24日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芊蓓，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二磊、朱福兰、杨锁妮、姚方超因与被上诉人李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二磊、朱福兰、杨锁妮、姚方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未经当事人质证的重要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该案审理过程中只进行过一次庭审，庭审时只进行过一次证据质证，但一审判决的重要定案依据未通知当事人进行质证。因该案件与张新海诉杨建垒等3人物权保护纠纷案（案件号：（2020）豫0108民初2854号）、张玉芬诉杨二磊等4人物权保护纠纷案（案件号：（2020）豫0108民初2852号）案件情况基本一致，是同一个法官承办的，也在同一天审理，一审法院仅在开庭时对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个案件均只进行了一次质证，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未接到任何关于证据质证的通知，更没有看到（2019）豫0108刑初299号刑事判决卷宗任何文字资料，接到判决后，才知晓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未进行证据质证。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该证据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此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涉嫌证据造假，已交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收据涉嫌伪造，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和理由认定该证据系伪造。三、一审法院认定白晓敏和李敏已交购房款的事实存在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敏有权主张案涉房屋权益的前提：白晓敬已向村里交款，收款收据不是伪造的；李敏向白晓敬付了购房款，二个条件缺一不可。第一个问题：白晓敬是否已向村里交款，收款收据是不是伪造的。一审法院认可花园口农经管理站证明内容：“无张新海、白小敏、张玉芬三人交款入账收入凭证”，为查明白小敏（白晓敬）是否交款购房，一审期间办案人员调取薛景聚的刑事卷宗（当事人未见卷宗任何文字内容），薛的刑事卷宗仅可以看出，薛景聚个人在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建房、卖房，房款一部分用于支付工程款及日常开销、一部分被花掉了的事实，不能认定是村集体的行为，交到私人手里、钱进了个人腰包、算是向村里交款吗。被上诉人涉嫌收据造假的理由在第二部分已陈述，不再赘述。再者，判决书中并没有明示，不能看出有多少进入个人腰包，都进入谁的私人账户。更不能排除存在重大造假嫌疑的收据不是伪造的。收据真假都不确定，如何证明白晓敬已交了房款。第二个问题：李敏向白晓敬已支付购房款证据是否充足。第一次起诉时，被上诉人未提供银行交易流水的证据，银行交易流水系案外人毛金荣账户，与本案无关，且取现20万元时间（2016年5月11日）和购房时间（2016年11月12日）间隔达半年之久，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敏支付购房款20万元。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引用刑事卷宗中薛景聚的供述，与房屋出售情况和购房预定金入账情况对比后仅能说明，只有部分购房定金入账，其他资金被个人挥霍，但实收多少钱，未入账有多少钱，花掉多少钱，判决书中并没有明示，不能看出有多少进入个人腰包，都进入谁的私人腰包。一审法院引用此证明材料只能合理解释为何农经站中没有张新海、白晓敏、张玉芬等人的入账凭证，但并不能证明白晓敏已交购房款。更不能证明张天松开的收款收据是真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白晓敏和李敏已交购房款的事实存在逻辑错误。四、上诉人不存在侵害原告李敏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申庄村委会证明显示，上诉人自有的房屋在被拆迁后一直没有进行赔偿，因此才将涉案房屋分配给上诉人居住至今，其对该房屋享有占有和使用权利，不存在侵害李敏合法权益的情形。五、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物权保护纠纷的案由也属不当，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1．本案的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物权应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且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系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原组长薛景聚个人在无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的，并非法收取村民所谓的购房款，大部分钱被个人挥霍掉，属于小产权房，因其发生的争议和纠纷也不应在物权法调整和规范的范畴，故本案物权保护纠纷的案由也显属不当。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非该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因而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小产权房的问题一直被政府严控，但如果法院以判决形式将小产权房的权属合法化，那判断小产权房的标准将归于法院而非政府，那么依据该判决就可以将非法所得的房屋合法化，从而使非法行为受到法律的保护，那就没有非法所得与合法所得的区别，也就没有是非观念和判断的标准了，有违公序良俗的原则，这势必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抵触，也会造成社会上的不安和政府规定的混乱。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请。李敏辩称：一、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合法拥有的房屋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因宅基地拆除未能得到村民组的补偿，而强占被上诉人的房屋，更没有法律依据。二、如果是案件以外的其他因素，使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形式进行维权，而不能想当然的任意占有他人的合法财产，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立即腾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安置房（路西）一单元二层1209号房屋；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6年11月26日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61500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按照1500元／月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惠济区花园口镇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开始在本村分期建设安置房，并向村民进行销售。薛景聚系原申庄村一组的组长，薛景聚委派张天松负责收取所售房款，并开具房款收据。到2015年年初工程完工，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共盖楼房三栋，建设房屋138套。案外人村民白晓敬（小名白小敏）为购买本村的安置房，于2015年8月25日以现金的形式向张天松支付购房预定金20万元，张天松为原告出具了加盖有申庄村一组印章的收据一份。房屋建成后，申庄村一组于2016年4月10日向白小敏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内容为：“花园口镇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安置房（路西）一单元二层1209号房，经村民安置分配为白小敏所有。”经白小敏与原告协商，白小敏于2016年将所购的房子以25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原告，双方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原告向白小敏支付了房屋转让款。申庄村第一村民组所购房屋的村民均已分配得到申庄村一组建设的安置房，并且大多人已入住使用。本案被告杨二磊、杨锁妮、朱福兰、姚方超以因老宅子被本村组拆除未能获得赔偿为由而自行抢占原告涉案的房屋，并且把房锁更换，原告与被告就涉案房屋权属问题产生纠纷，现该房屋由被告占有。原告李敏于2017年12月就涉案房屋纠纷将被告杨二磊、杨锁妮、朱福兰、姚方超起诉来院，审理期间经被告申请，原审法院向惠济区花园口镇农经管理站调查关于申庄村一组交付购房款的账目情况，花园口镇农经管理站出具证明显示：“自2014年10月至今，共有48笔购房预定金收入款入账，其中无白小敏交款入账目收入凭证。”此后李敏对该案申请撤诉。后李敏于2020年5月20日就涉案房屋纠纷将被告再次起诉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办案人员调取了原审法院（2019）豫0108刑初299号刑事判决卷宗，被告人申庄村一组原组长薛景聚因职务侵占罪被定罪量刑，该卷宗中记录了其关于任职期间村组财务情况的供述及相关书面凭证，薛景聚供述在没有办理政府部门规划、审批等手续的情况下，为安置村民利用空地建造小产权房屋出售，共盖楼房138套，分给村民安置的有大概18套，剩下的房子被自己全部出售，所得房款一部分用于支付工程费用及日常开支，一部分被其花掉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案外人白小敏从申庄村一组购买涉案安置房，并将该安置房转卖给原告李敏，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已向白小敏交付购房款，现原告在本诉中就涉案房屋主张权益，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四被告在申庄第一村民组未将涉案房屋分配归其使用的情况下强占该房屋，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权益，故原告要求四被告停止侵权、立即腾空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的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坐落位置、面积、租赁市场行情、邻里关系等因素，酌定四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5月20日）起按每月1000元支付原告租金损失至其实际腾空房屋之日止。原告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涉案房屋无任何政府审批手续，不应受法律保护。该问题应由政府部门根据情况进行相关处理，与本案原告主张权益之间并无直接关联。另外，被告辩称根据花园口镇农经管理站的证明能证明白小敏的交款收据系伪造，其没有实际交付购房款。原审法院根据薛景聚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及该村组全部房屋已出售的情况及购房预定金入账的情况对比，能够查明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原组长薛景聚只将部分购房预定金入账，其他用于开支花掉了的事实，故花园口镇农经管理站出具“无白小敏交款入账目收入凭证”的证明并不能证明白小敏及原告没有交付购房款，原审法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二磊、杨锁妮、朱福兰、姚方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并腾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申庄村第一村民组安置房（路西）一单元二层1209号房屋；二、被告杨二磊、杨锁妮、朱福兰、姚方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敏房屋租金损失（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每月1000元计算至被告实际腾空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原告李敏负担1288元，由被告杨二磊、杨锁妮、朱福兰、姚方超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案外人白小敏从申庄村一组购买涉案安置房，并将该安置房转卖给被上诉人李敏，李敏已向白小敏交付购房款，而上诉人在申庄第一村民组未将涉案房屋分配归其使用的情况下强占案涉房屋，侵害了李敏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判令上诉人腾空案涉房屋合法有据，杨二磊、朱福兰、杨锁妮、姚方超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驳回李敏一审诉请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杨二磊、朱福兰、杨锁妮、姚方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杨二磊、朱福兰、杨锁妮、姚方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晓斐审判员贾建新审判员刘泽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