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民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露，女，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苏家湾。法定代表人：张永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梁，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业二路与市政侧街交叉口新桥花园****。负责人：潘文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靓，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露因与被上诉人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21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判决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与夏露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3．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夏露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以《住房协议》予以证实。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夏露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此争议房屋的用益物权，夏露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夏露并非是青山热电厂的职工，夏露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根本不是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而是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3．根据《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五十七条：“本办法所称公有房屋承租人，是指与公有房屋的产权人或者管理人建立租赁关系，并执行政府规定标准租金的直管公房和自管公房承租人……”。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承认了与夏露之间已建立的租赁关系，另外，租金确实是执行政府规定标准租金，故夏露就是公房承租人。4．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应当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夏露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实际上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在并未与夏露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直接将争议房屋拆除，此举已经违反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存在严重过错。5．夏露的户籍地址就是争议房屋地址，与原承租人夏中富是父女关系且在争议房屋中与原承租人共同居住的时间早已超过两年，作为共居人是合法拥有此争议房屋的用益物权。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以原承租人已享受了单位的福利分房且夏露并非单位职工为由否认夏露的公房承租人身份已经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6、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在其《信访答复意见书》（国电青山信复字〔2018〕6号）中称其与夏露之间的行为是市场租赁行为，既然是市场租赁行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应该具有平等地位，这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阶段以系单位内部管理范围为由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的说法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裁定内容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夏露非公有房屋承租人。对于夏露第二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阶段诉讼请求，是其他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次上诉中处理。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辩称，一审法院裁定内容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夏露的上诉请求。夏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返还夏露的房屋征收补偿款890,200元（暂定）；2．判令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夏露的父亲夏中富生前系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职工，任翻译职务。2000年11月24日，夏中富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订立《住房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夏中富）可以继续租借红钢城十八街9栋15门4楼14号住房（32.16㎡）租金标准按当时人民政府规定的租金标准执行。”2013年10月夏中富去世，该房屋由夏中富的女儿、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夏露继续租赁居住。夏露以自己的名义租赁居住该房屋并按照约定缴纳租金以及其他费用，双方的租赁关系一直持续到2020年5月13日该房屋拆迁而终止。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2017年7月29日青山区人民政府颁布实施《房屋征收决定书》，该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否认夏露系该房屋的承租人，以该房屋属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管理的国有资产为由，将夏露排斥于征收对象以外。2019年9月19日，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在夏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订立《青山国有土地上征收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全部为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占有，拒绝给夏露任何补偿。按照规定，征收补偿款应由房屋租赁双方按一定的比例进行分配，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将征收补偿款全部占有的行为与青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武汉市人民政府《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相悖，应当予以纠正。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违反“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分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的规定，存在严重过错，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的行为损害了夏露的合法权益，夏露数次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协商，但均未回复，故夏露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涉案房屋产权属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该房屋被政府征收的情况下，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有处置权，夏露无权处理；夏露父亲夏中富已经享受了福利房，不能多次享受福利房，夏露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无关系，不能享受福利分房；夏露父亲夏中富已于2000年11月23日离职，双方劳动关系消灭。公有房屋承租权是单位给职工的福利，对已经离职的员工且获得补偿的情况下不享受政策，故不论是夏露还是其父亲，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是平等主体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夏露并非公房承租权人。即便按照夏露的主张，公有房屋承租人不能享受签约自由的原则，夏露、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之间不属于平等主体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对夏露的起诉应予驳回。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一审辩称，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针对涉案房屋以及类似该情况的房屋有69套，夏露要求征收补偿的前提是其应具有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的资格由公房租约确定；公有房屋承租人的认定具有身份属性、政策性及福利性，由企业自主决策，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夏露针对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的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夏露的公房承租人的身份不能确定，请求法院驳回夏露对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中富生前曾系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前身为湖北省青山热电厂）职工，夏露系夏中富之女。2000年11月23日，湖北省青山热电厂与夏中富签订《青山热电厂职工自愿申请辞职解除劳动关系及一次性经济补偿协议书》并公证，夏中富自愿提出申请辞职与湖北省青山热电厂解除劳动关系，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且与劳动关系相关的其他关系同时消除。劳动关系解除后湖北省青山热电厂给予夏中富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共计138,972元，夏中富同意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湖北省青山热电厂追加任何费用或补偿费。2000年11月24日，湖北省青山热电厂与夏中富签订《住房协议》，双方约定夏中富可以继续租借红钢城十八街9栋15门4楼14号住房，其租金标准按当时人民政府规定的租金标准执行。租金收取时间为夏中富辞职的次月开始收取。原签订的借房协议与此协议有抵触的一律以此协议为准。一审庭审中，夏露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均称无法提供原签订的借房协议。《住房协议》签订后，夏露及其父亲夏中富在房屋继续居住并缴纳租金，夏中富去世后，夏露在房屋内居住并缴纳租金。夏露自认其父亲夏中富在《住房协议》签订前，在诉争房屋内居住时没有支付过租金。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为湖北省青山热电厂，该房屋于2017年7月被列入征收范围，2019年9月，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签订《青山区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就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坐落于在青山区红钢城十八街的**房屋达成协议，确定被征收的69套房屋价值补偿及其他补偿金额。一审法院另查明，夏中富在湖北青山热电厂工作期间已享受单位福利分房，地址为18街******501，面积为49.93平方米。1999年7月，夏露的父亲夏中富与母亲詹惠华在一审法院进行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作出（1999）青新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前述房屋（已购居住权）由詹惠华及夏中富各住一间，此后该房进行了房改，夏露自认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其母亲詹惠华名下，后其母亲詹惠华已将该房屋出售。夏露称其父亲具有中级职称，应享受80平方米住房，根据国家房改政策和单位的实际情况，对未达到应享受房改面积标准的职工采取租借公有住房办法进行补偿，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对夏露所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露是否为公有房屋承租人。夏露认为自己是公有房屋承租人，其提交的住房协议、租金单据、物业费、水电费以及其他有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建立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依据《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夏露是征收与补偿的主体，应获得合理补偿。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认为，按照《湖北省直单位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及已售标准价住房向成本价过渡实施办法》（鄂政办法［1999］103号）第六条第二款“职工一户只能购买一处公有住房”的规定，夏中富在单位工作期间已经享受了福利分房待遇，按照政策已经购买了一处公有住房，不能再次享受福利分房待遇，而夏露亦不是青山热电公司职工，夏露、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之间建立的房屋租赁关系，属于市场租赁行为，夏露并非公有房屋承租人。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认为，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公有房屋承租人的认定具有身份属性、政策性及福利性，由企业自主决策，现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不认可夏露公房承租人的身份，故夏露的公房承租人的身份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夏露主张的拆迁补偿款系依据《武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中对于公有房屋承租人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故夏露是否具有公有房屋承租人的身份是其是否能够享受拆迁利益的前提。公有房屋承租关系与普通平等主体之间的租赁关系不同，它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具有一定的政策性和福利性。涉案公有房屋原为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前身湖北青山热电厂）所有，因夏中富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且其曾经享受过单位的福利分房，夏露并非单位职工，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在遵守国家相关政策规定的前提下，确认夏露并非涉案公有房屋的承租人，该确认系该单位内部管理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故就夏露是否为涉案公有房屋承租人从而决定其是否享有拆迁利益形成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夏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351元，退还夏露。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夏露的父亲夏中富原系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前身为湖北省青山热电厂）职工，与该单位签订《住房协议》后和夏露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夏中富去世后，夏露继续在该房中居住并缴纳租金至房屋拆迁。依夏露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确认夏露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构成“公有房屋承租关系”，现夏露起诉要求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返还夏露的房屋征收补偿款890,200元（暂定）、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争议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裁定驳回夏露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夏露上诉请求判令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与夏露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因夏露在一审中并未提起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