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703行初393号原告华戈，男，198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代理人朱**泉，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武陵大道**。法定代表人戴林忠，该支队支队长。委托代理人周莺，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黄磊石，湖南广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华戈诉被告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常德交警支队）机动车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戈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泉，被告常德交警支队的委托代理人周莺、黄磊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戈诉称，原告于2011年1月25日向被告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B2，后增驾为B2D驾驶证，2017年增驾为A1D驾驶证，其有效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至2027年1月25日。2020年8月9日，原告去交警部门处理车辆违章时才被告知驾驶证为非正常状态，无法进行违章处理。原告为此去被告车管所询问，被告知驾驶证已被注销，要求恢复正常未果。原告自初次领取驾驶证起至现在为止没有出过重大交通事故，不符合注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而且被告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原告驾驶证已被注销。因此，被告注销原告驾驶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程序不合法，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注销原告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将原告机动车驾驶证恢复为正常状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信息，拟证明主体资格；2、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合法取得驾驶证，该驾驶证还在有效期内；3、交警12123询问记录复印件，拟证明原告驾驶证被注销；4、常德市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有民事行为能力，病症已经痊愈；5、网上下载的医学百科打印件，拟证明原告已经痊愈；6、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拟证明原告现已正常工作生活。被告常德交警支队辩称，一、因原告所起诉的驾驶证注销行为存在程序瑕疵，被告已经依法撤销该注销行为，并依法告知原告到被告下属常德市车辆管理所办理驾驶证注销手续，若原告逾期不予申办，被告将依职权处理，但原告已在电话短信中明确拒绝到车辆管理所申请注销其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故人民法院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对本案作出处理；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属于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本案原告于2003年4月持刀伤人、杀人，经湖南省脑科医院鉴定确认患有精神分裂症，并被强制送院治疗，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原告目前处于××缓解期，而非彻底治愈，故依法应注销其驾驶证。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常政发（2001）01号文件《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拟证明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执法资格；2、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2020年6月注销原告机动车驾驶证电子详单；3、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销患有安全驾驶疾病人员机动车驾驶证的公告及名单；4、原告个人身份查询资料；5、原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6、公安机关查实原告患有精神分裂症资料一套（呈请撤销报告书、呈请释放报告书、释放通知书湖南省公安厅同意将原告收容监护资料的批复、湖南省脑科医院医学鉴定书、临澧县公安局开具的将原告强制送院治疗证介绍信、湖南省××监护治疗所收据、临澧县公安局《关于将华戈送××监护中心强制治疗的报告》），拟证明华戈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7、2021年1月21日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电话短信、彩信截屏，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已经注销，并告知原告在三十日内办理驾驶证注销手续；8、原告于2021年1月21日做出的常公交撤字[2021]第01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注销驾驶证决定书》；9、被告向原告寄送常公交撤字[2021]第01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注销驾驶证决定书》EMS邮件收执及查询结果，拟证明已经送达给原告；10、2021年1月被告对原告的《机动车驾驶证注销告知书》，开庭前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该注销告知书。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4、5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只是有××史，不是现在患有精神疾病；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曾经患有精神疾病并强制治疗，而原告现在并没有在治疗，且已合法取得驾驶证，被告注销驾驶证缺乏依据；证据7、8、9、10是被告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不能再向原告、第三人等调取证据，原告不仅主张原注销行为程序瑕疵，实体也存在瑕疵。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与是否能领取驾驶证无关联，鉴定结果为缓解期，不能证明原告精神疾病完全治愈，正常生活可以，但是驾车还是具有危险性；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网上下载的资料只是个人观点，不能作为医学上的权威定论；证据6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恢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与领取驾驶证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证据1-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系孤证，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2、4、5，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釆信；证据3系被告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后的公告，具有真实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6能证明原告于2003年被确诊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7-10能证明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撤销原行政行为，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采信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之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1月25日，原告华戈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经多次增驾，被告常德交警支队于2017年向华戈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1D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至2027年1月25日。2020年6月28日，常德交警支队下属车辆管理所以华戈有妨碍安全驾驶疾病为由，将华戈的机动车驾驶证注销登记，常德交警支队于2020年7月31日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包括华戈在内的45名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证注销的公告。2020年8月9日，华戈在交警部门处理车辆违章时被告知驾驶证已被注销，通过网络平台查询驾驶证为非正常状态。另查明，2003年4月21日，华戈因涉嫌故意杀人被临澧县公安局拘留，2003年5月14日湖南省脑科医院出具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被鉴定人华戈的卷宗调查材料、体格检查、精神状况检查及实验室检查；根据中国精神疾病分类及诊断标准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在病理性动机支配下作案，丧失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其行为无责任能力，建议监护治疗。”2003年6月6日，华戈被临澧县公安局送至湖南省××监护治疗所强制治疗。2020年11月18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常德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华戈的鉴定意见为：“1、诊断：精神分裂症（缓解期）；2、被鉴定人目前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再查明，因常德交警支队于2020年6月28日对华戈做出注销机动车驾驶证决定，未按规定程序提前告知当事人三十日内申请注销驾驶证，故常德交警支队于2021年1月21日作出常公交撤字[2021]第01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注销驾驶证决定书》，撤销了上述注销决定，并于2021年1月23日向华戈邮寄送达。2021年1月27日开庭前，常德交警支队向华戈送达了《机动车驾驶证注销告知书》，告知华戈在接到告知书三十日内到常德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驾驶证注销手续，如逾期不办理注销申请，车辆管理所将注销华戈的机动车驾驶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案件案由的暂行规定》，本案案由应更改为“颁发机动车驾驶证”。常德交警支队是主管全市城乡道路交通安全和交通秩序以及机动车辆、驾驶员工作的职能部门，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执法资格。根据《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至第六项情形之一，车辆管理所应当在通过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告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申请注销驾驶证。常德交警支队作出注销华戈驾驶证的行政行为时，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先通过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通知华戈主动申请注销驾驶证，对于不主动申请的，再依法进行注销。常德交警支队并未穷尽一切方式履行告知义务，直接在微信公众号上公告，明显不符合要求。行政机关应当遵从程序正当原则，在作出对当事人不利的行政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并保障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常德交警支队在决定撤销华戈驾驶证之前，未向华戈告知行政行为的内容以及其享有的相关权利义务，在作出决定后也未向华戈进行送达或告知，在华戈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注销了驾驶证，剥夺了华戈的陈述申辩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在本案审理期间，常德交警支队主动撤销了注销华戈驾驶证的决定，经本院释明，华戈要求继续对原行政行为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故本院确认常德交警支队于2020年6月28日注销华戈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显然程序违法。另外，因原行政行为已被撤销，华戈的驾驶证已恢复法律效力，虽然常德交警支队重新向华戈送达了《机动车驾驶证注销告知书》，要求华戈在三十日内到常德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驾驶证注销手续，但该行政行为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华戈的驾驶证也还未被注销，故华戈要求常德交警支队将其机动车驾驶证恢复为正常状态的诉讼请求不适宜在本案中作出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6月28日注销原告华戈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程序违法；二、驳回原告华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  四  华人民陪审员 刘    云人民陪审员 胡  中  琴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洪涛代理书记员 王洪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