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负责人：王明广，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佳，江苏路漫（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春，男，1974年7月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分别于2020年12月15日、12月28日两次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两次听证，上诉人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佳、被上诉人李明春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明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有关自燃、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等免责事项进行表述时，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是错误的。该《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将商业条款中所有涉及责任免除条款以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关名词释义整合在一起的PDF文件且字体较大，也就是说该《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所有的内容均与责任免除有关，上诉人是采取此种形式去提示投保人，符合保险法十七条规定，该种方式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2.关于投保人签名，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本人签了名，因本案属于电子投保，投保人在阅读完所有内容后签名，是对投保所有内容的确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故上诉人提出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产生效力的。被上诉人李明春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明确告知保险条款的内容，其不懂保险，投保过程也不是其本人操作的，是上诉人工作人员操作的；直到最后让其进行人脸识别、付款、输入验证码、签名。李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李明春车辆损失3901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春于2014年以67500元的金额购买比亚迪QCJ7150W轿车一辆，登记号牌为苏Ｎ×××**号。2019年6月17日，李明春为上述车辆在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39018.4元，保险期间截止2020年7月5日。2020年3月30日李明春的车辆因尾灯故障送往宿迁市洋河新区志航汽修厂维修。当日晚上19时许，涉案车辆燃烧。经消防部门认定，本起火灾排除遗留火种引发，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双方确认，李明春通过电子形式购买涉案保险，在购买保险过程中李明春仅签名一次。诉讼过程中，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交投保单、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实名缴费授权查询同意书、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均为PDF格式的打印件）等，上述文件上均有李明春签名字样，其中《商业险免责说明书》载明免责事由包括车辆自燃、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期间。李明春不认可《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真实性，并称签名前确实弹出过文件，但文件的内容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李明春为自己所有的苏Ｎ×××**号车辆在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火灾并毁损，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限额仅为39018.4元，赔偿金额不应超过该限额。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系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损毁，且属于自燃，符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的免赔事由，因此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所提交的《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其单方制作、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其应对其中免除自身义务的条款向李明春详尽提示、说明，否则该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双方确认李明春在购买保险时只签名一次，而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交的《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费率浮动告知单等文件（PDF打印件）上均有李明春签名字样，可见《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并非针对该说明书。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就《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已经向李明春告知了相关内容在限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在限定期限后，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交上述投保单、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实名缴费授权查询同意书、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数字认证打印件。该打印件仅能证明上述PDF文件自形成之日起至认证之时未被修改过，而不能证明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已经将《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告知了李明春，并要求李明春在其上签名确认。即便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交的认证打印件真实有效，也不能证明其已经将《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告知李明春并要求其签名确认。另外，《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在对有关自燃、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等免责事由进行表述时，并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因此，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明春3901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元，减半收取388元，由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举证如下：证据1.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的资质说明、营业执照、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等，拟证明电子投保需要实名认证且由具备资质的电子认证机构进行认证。证据2.涉案保险的电子投保流程视频以及部分视频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涉案保险的电子投保流程，其中需要人脸识别成功后才出现相关条款且须点击阅读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签名，签名前还必须核对之前的内容，然后再进行人脸识别并签名、交费。整个投保过程虽然只签名一次，但属于合并阅读签字且上诉人将所有免责条款整合、列举在《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这也是一种提示的方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签名和人脸识别是被上诉人本人没有异议，但当时均是业务员操作的，没有对保险条款和注意事项进行告知，其没有了解具体内容。被上诉人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举证如下：证据3.被上诉人从网页上搜索的平安财保的车险介绍内容形成的视频一份，拟证明在网页上并未显示出在修理厂发生损失不赔。证据4.被上诉人与当时经办涉案保险的业务员录音一份，拟证明涉案保险是业务员操作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应以双方投保时使用的条款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录音中，李明春多次语气强硬地要求业务员承认是代其操作的，李明春向业务员强加观点，但业务员自始至终没有认可是代李明春操作的，业务员只承认是协助李明春操作的；而录音中也能反映出李明春做过保险业务员，其并非如其所述的不懂保险。根据上诉人的举证、被上诉人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认可人脸识别及签名为其本人，故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关联性以及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论述。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证据3并非与本案险种、投保流程一致，因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录音中，虽被上诉人多次提出系业务员为其操作涉案保险的购买流程，但业务员并未认可并多次强调自己仅系协助被上诉人操作购买流程，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李明春通过网络形式购买涉案保险，购买过程中，人脸识别、签名、交费等均为李明春本人。《商业险免责说明书》第八条、第九条载明的免责事由为“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中金金融认证中心出具的电子单证验签结果显示涉案保险的PDF文件及签章时间等自形成之日（2019年6月17日）起至认证之时（2020年7月22日）未被修改过。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免责条款对李明春是否产生效力。本院认为，涉案免责条款对李明春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为《商业险免责说明书》第八条、第九条载明的“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的免责事由是否已由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向李明春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李明春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首先，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商业险免责说明书》为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相关险种中所涉免责条款的合集，尽管《商业险免责说明书》中并未对相关条款进行加粗、加黑等常见的引起对方注意的标识，但提示方式应并不局限于此。本案中将免责条款单独列出并以《商业险免责说明书》的形式向投保人特别展示，比常见的在众多条款中将免责条款部分加粗、加黑予以提示的方式更为直接、明显，故应当认定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其次，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系通过网络投保，在李明春认可涉案保险的人脸识别、签名及交费均系其本人的情况下，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投保流程，可以证实涉案保险在投保时，需由投保人人脸识别成功后方可进行险种选择等下一步操作；而在投保人签名前，须对包括《商业险免责说明书》等在内的保险条款阅读后方可操作；因此，应当认定在李明春签名前，其已阅读了包括《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在内的保险条款，也就是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李明春虽主张系经办保险的业务员代其操作，但其提供的录音中业务员并不认可，故在其本人进行人脸识别并签名的情况下，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保宿迁支公司未对《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上诉人的投保流程等相关证据本可以在一审中提供，其至二审中才提供并致认定事实发生改变，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自行负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明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6元，减半收取388元，由李明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审判长  刘路路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 玉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