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德荣，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大南路华都大厦**。经营者：潘秀约。上诉人许德荣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德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十倍购物款85,560元。事实与理由：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主体之间的纠纷消费者有权参照司法解释主张十倍赔偿，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消费者协会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的，参照适用本规定。上诉人认为该规定第十七条，化妆品、保健品“参照适用本规定”其含义是肯定,并非可参考可不参考，同时该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未有法律规定的除外,因此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主体之间的纠纷消费者有权参照该司法解释的全部规定，本案是消费者与化妆品销售者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主张十倍赔偿有法可依。化妆品直接作用于人体，化妆品安全等同于食品安全或者仅次于食品安全，其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关系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在没有法律明确化妆品赔偿标准前，在无法可依的情况下，因此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出台了相关规定，按照该规定只要是“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该规定,在该规定有效期，不应当否定该司法解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为未有法律规定化妆品惩罚性赔偿，因而驳回上诉人主张十倍赔偿的请求与该规定相悖，况且该司法解释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99次会议通过，等同于法律，上诉人认为，司法解释具有司法效力，人民法院应当遵照执行，上述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未有法律规定的除外，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主体之间的纠纷消费者有权参照该司法解释的全部规定。另外，司法实践中亦有生效判决认为消费者有权主张化妆品十倍赔偿。被上诉人明知销售的进口化妆品没有中文标识，无产品名称，无生产企业，无检验检疫，未经备案，来源不明，该化妆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书面辩称，上诉人不仅是职业打假人，更是职业索赔人，其恶意诉讼行为应受到司法惩戒。涉案产品系官方正品，有进文批号，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可以查证属实。鉴于涉及被上诉人自身商业秘密，涉案产品未标注中文标签虽违反了进口商品应有中文标签的相关法律规定，但其实质属于行政法律规制范畴，为此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化妆品、保健品仅是参照适用上述提到的相关规定，并非直接适用。一审法院对司法解释理解正确。综上，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许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许德荣、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2、判令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退还许德荣购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556元；3、判令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赔偿许德荣十倍购物款85,560元；4、本案诉讼费由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在淘宝网上开设了店铺名为“XX”的网店（以下简称涉案网店）。2020年3月20日，许德荣在涉案网店购买了品名为“XX升效/生效护颈霜紧致颈部肌肤/淡化颈纹霜50ml”的商品2件（单价1,420元）、品名为“意大利专柜XX臻白匀亮净化白嫩面霜50ml”的商品1件（单价1,780元），许德荣享受小潘券省100元优惠，支出货款4,520元。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于当日发货，许德荣于2020年3月21日签收。2020年3月22日，许德荣在涉案网店购买了品名为“罗马潘小姐新鲜限量到货XX冰凝金装眼霜15ml客装”的商品2件（单价2,080元），许德荣享受小潘券省100元优惠和品牌促销省24元优惠，支出货款4,036元。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于当日发货，许德荣于2020年3月24日签收。许德荣上述两份订单的发货地均为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华都大厦，收货地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园西园XX栋XX。许德荣所购买的上述商品的外包装上没有中文标签，许德荣未使用上述商品。另查明，根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询结果，XX臻白匀亮净化面霜的批准文号为国妆特进字J20151360，XX冰凝眼霜的批准文号为国妆备进字J201610998，XX升效护颈营养霜的批准文号为国妆备进字J20168981，在华申报责任单位均为上海XX有限公司，批件状态为当前批件。许德荣、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均确认涉案商品已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官方名称为XX。审理中，许德荣、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确认许德荣在购买涉案商品时所享受的优惠，按照商品标注价格的比例进行折抵。审理中，许德荣陈述，网页上对许德荣所购商品有详细说明，许德荣已经阅看，故在购买时未咨询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陈述，货源问题涉及商业秘密，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不愿意披露。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从许德荣提供的订单截图等证据以及许德荣、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许德荣、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就买卖品名为“XX升效/生效护颈霜紧致颈部肌肤/淡化颈纹霜50ml”的商品2件、品名为“意大利专柜XX臻白匀亮净化白嫩面霜50ml”的商品1件、品名为“罗马潘小姐新鲜限量到货XX冰凝金装眼霜15ml客装”的商品2件达成了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销售者销售的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以及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等。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销售的涉案商品的销售名称及描述均显示其为进口商品，但外包装上只有外文标注，而无相应的中文标签，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且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履行了进口化妆品的进口备案、检验检疫等手续。许德荣据此主张解除其与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之间的买卖合同，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亦同意解除合同，法院对此予以准许。鉴于许德荣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系于2020年8月14日庭审中明确提出，故法院确认上述买卖合同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应将购物款8,556元退还许德荣，许德荣亦应将涉案商品退还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关于许德荣请求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对其所购买的涉案商品进行价款的十倍赔偿的问题。许德荣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故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应当就涉案商品进行价款的十倍赔偿。对此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消费者因食品、药品提起的民事诉讼，因保健品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特殊食品，而化妆品虽不属于药品，但其性质与药品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故司法解释出于保护消费者的考虑，在第十七条中规定了化妆品及保健品可参照适用，实际上是扩大了消费者保护的领域。但消费者就其所购商品主张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仍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了食品生产销售领域实行惩罚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对《食品安全法》适用的具体解释，在第十五条再次明确和重申了食品生产销售领域实行惩罚性赔偿制度，但从该解释第十五条的文字表述看，该条文并未将惩罚性赔偿制度向药品、化妆品等领域扩展，药品及化妆品的相关法律法规中亦未规定在该领域可实行惩罚性赔偿，故许德荣要求参照适用食品生产销售领域“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制度，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许德荣与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之间于2020年3月20日达成的关于买卖品名为“XX升效/生效护颈霜紧致颈部肌肤/淡化颈纹霜50ml”的商品2件、品名为“意大利专柜XX臻白匀亮净化白嫩面霜50ml”的商品1件、于2020年3月22日达成的关于买卖品名为“罗马潘小姐新鲜限量到货XX冰凝金装眼霜15ml客装”的商品2件的网络购物合同均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二、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许德荣购物款8,556元；三、许德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品名为“XX升效/生效护颈霜紧致颈部肌肤/淡化颈纹霜50ml”的商品2件、品名为“意大利专柜XX臻白匀亮净化白嫩面霜50ml”的商品1件、品名为“罗马潘小姐新鲜限量到货XX冰凝金装眼霜15ml客装”的商品2件，如不能退还的，则按购买价格在退还货款中予以抵扣；四、驳回许德荣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元，减半收取计1,076元，由许德荣负担1,051元，温州市鹿城区大南潘秀约食品店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化妆品可否依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该条系对化妆品、保健品各生产、销售、广告、检验领域内责任主体发生纠纷选择请求权基础的规定，并未规定消费者就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保健品享有十倍价款赔偿的权利。本院认同一审法院阐述该条款的理解适用，二审中不予复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上诉人许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消费者协会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的，参照适用本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