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亿民，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超，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玉，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亿民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亿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4万元款项为对账保证金的认定缺乏必要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王超主张该4万元款项为对账保证金，并要求马亿民返还，其应当对双方就该4万元达成对账合意承担举证责任。而付款摘要仅为王超在支付款项时单方添加的备注，马亿民对此自始至终不予认可，王超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仅依此一项证据即认为“该款项付款摘要为对账保证金，双方应对账后将该笔款项进行处置”明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仅认定“客户摘要部分显示对账保证金”，在马亿民否认涉案款项性质为“对账保证金”的情形下，涉案款项是否为“对账保证金”，一审判决并未做相应的事实认定。二、该4万元款项性质实际为王超与济南亿华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华伟业公司）之间合同款项往来中的一笔。首先，王超在起诉状中自称该4万元款项系因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款项往来纠纷所起；其次，在关于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627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如下事实：1.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均有手写约定“付款从马亿民个人账户中支付”；2.抬头为“济南亿华伟业经贸有限公司给付王超的流水明细”中，写有“付款从马亿民个人账户中支付”的，王超对该明细也签字认可。通过以上两证据可以证明，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均是通过马亿民账号进行的。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该4万元款项实际为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合同款项往来流水中的一笔。王超向马亿民支付该笔款项并非没有事实依据。该笔款实际为王超自认并向亿华伟业公司返还的超付款项。三、一审判决关于“但因亿华伟业公司不存在超付事实，该款项也不能认定为王超返还的超付款项”认定错误。首先，在（2019）鲁01民终6275号民事判决中，法院认为亿华伟业公司主张王超返还超付款项证据不足，故驳回亿华伟业公司诉讼请求。该判决对亿华伟业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应当支付款项的数额均未作出认定，该判决本意是亿华伟业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以及应当支付款项的数额并不明确，无法确信超付146625元的事实存在。即亿华伟业公司是否超付的事实处于存疑状态，上述判决对此并没有做出肯定或否定的判断，因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亿华伟业公司不存在超付事实”系对（2019）鲁01民终6275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理解的错误。其次，本案为王超向马亿民主张返还已支付款项，（2019）鲁01民终6275号案件为亿华伟业公司向王超主张返还已支付款项，两案件均基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均因亿华伟业公司（或马亿民）与王超之间基于朋友关系的不规范款项往来而产生的争议，两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等方面具有极高的相似性，仅在数额上存在差异，却在同一法院作出截然相反的两份判决，不符合“同案同判”的法理基础。四、一审判决认为马亿民应当支付迟延履行利息错误。如上所述，马亿民并没有向王超返还4万元款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王超也未能证明款项的性质以及应当返还的时间，且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以及利率标准的认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重要诉讼参加人，遗漏案件事实，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在起诉状中，王超诉称涉案4万元为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的对账保证金。亿华伟业公司系具有独立民事能力的企业法人，与马亿民、王超同为独立平等的民事主体。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款项为对账保证金，该款项为保证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对账。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是否进行了对账，一审法院并未做任何查明，更未通知亿华伟业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六、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逻辑推理存在错误。1.即使涉案款项性质认定为对账保证金，（1）则系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对账，对账情况的相关证据由王超或亿华伟业公司掌握，应当由王超举证，并非马亿民举证；（2）马亿民系合法占有涉案款项，并非无依据，王超为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进行对账，将涉案款项转给马亿民，以现金转移占有的方式提供担保保证，在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未对账结束，王超无权要求马亿民返还该款项。2.（2019）鲁01民终627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驳回亿华伟业公司诉讼请求，并不必然推理出“王超不欠亿华伟业公司款项”，更不能推理出“亿华伟业公司不存在超付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王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逻辑推理清晰，马亿民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纯粹是恶意拖延，马亿民与王超之间的纠纷无需马亿民重新陈述，经过三级法院处理事实清楚，马亿民占有王超的4万元对帐保证金已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亿民返还对账保证金40000元以及迟延履行利息（以40000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马亿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王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亿民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客户摘要部分显示“对账保证金”。201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亿华伟业公司与王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该案中，亿华伟业公司主张王超退还超付的款项146625元。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03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认定亿华伟业公司主张王超返还146625元款项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亿华伟业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9月1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6275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纠纷为合同纠纷，亿华伟业公司主张的每一笔业务应扣除的相应税、费，均为单方计算而来，并无直接证据证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马亿民主张涉案4万元款项与其无关，而是王超退还给亿华伟业公司超付的部分款项，对此王超并不认可。该款项付款摘要为对账保证金，双方应对账后将该笔款项进行处置，马亿民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账情况，其占有该笔款项并无依据。另外，（2019）鲁01民终62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亿华伟业公司主张返还的证据均系单方计算而来，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超付的事实存在，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即便王超支付至马亿民账户的4万元与马亿民个人无关，但因亿华伟业公司不存在超付事实，该款项也不能认定为王超返还的超付款项。因此，马亿民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给王超。王超主张涉案款项为对账保证金，马亿民一直未予对账，但王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或时间有约定，也未证实在本案起诉前向马亿民主张过该款项，故其主张的延迟履行的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开始计算，其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延迟履行利息，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马亿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超对账保证金4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马亿民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所涉本院（2019）鲁01民终627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马亿民是亿华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马亿民现仍为亿华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亦未变动。本院认为，关于亿华伟业公司是否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自本案所涉（2019）鲁01民终6275号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期间，至本案审理期间，马亿民一直担任亿华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马亿民亦认可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均通过马亿民账户进出，故马亿民对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是知情的，亦有能力提供留存于亿华伟业公司的相关证据。因此，亿华伟业公司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清，一审法院未追加亿华伟业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4万元转账款性质的问题。该款项的转账凭证客户摘要部分显示为“对账保证金”，马亿民主张该款项实际为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合同款项往来中的一笔，马亿民亦陈述该4万元转账款是王超退还给亿华伟业公司超付的部分款项，但马亿民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王超对此并不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王超的陈述，以转账凭证客户摘要部分的备注用途作为认定4万元转账款性质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马亿民与王超在二审中均陈述双方就对账事宜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并未有证据证实王超欠付马亿民或亿华伟业公司款项，且王超与亿华伟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均通过马亿民账户进出，故马亿民长期占有该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马亿民返还4万元转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马亿民未及时返还该4万元转账款必然造成王超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马亿民支付自王超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延迟履行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亿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马亿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