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负责人：张健，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争光，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女，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勇，河南守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玲，河南守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凤娟，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松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闯，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佳、曹凤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9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争光，被上诉人陈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勇，被上诉人曹凤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松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陈佳与被上诉人曹凤娟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或撤销该合同，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被上诉人陈佳名下；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的效力问题是认定当事人之间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是否主张的限制。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佳与曹凤娟向法庭陈述其为少缴纳税费，双方在《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价款（195万元）为虚假的交易价格，真实购房款为234万元。上诉人当庭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被上诉人陈佳与曹凤娟两人之间相互串通，签订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中，法院不仅未主动审查合同效力问题，更未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回应。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即使被上诉人陈佳与曹凤娟之间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也应依法被撤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旨在请求法院裁决撤销有害于债权实现的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财产的行为。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虽提供相关房产交易税费缴纳凭证，但不能提供被上诉人曹凤娟支付房产对价的直接证据，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明细及情况说明均系临时拼凑，证明力明显不足，加之被上诉人陈佳的丈夫与被上诉人曹凤娟为兄妹关系，认定被上诉人陈佳无偿转让房产合乎情理。退一步讲，涉案房屋为美景鸿城三期房产，2019年6月份市场均价为1.7万元/平方米左右，其二人之间的转让价格（总价款：195万元）10514.96元/平方米，明显低于市场价的70%，也应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曹凤娟名下后，其随即以该房产作抵押向他行贷款200万元。被上诉人陈佳在转让房产的过程中与被上诉人曹凤娟之间存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其行为也直接导致了原告债权不能实现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故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如所请。陈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为：一、关于涉案房屋在郑州市房管局的备案价格为195万元，这个价格符合郑州市房管局关于该房屋的指导交易价格，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第二，涉案房屋出卖的原因为被上诉人一方拖欠兴业银行的200万元借款到期不能归还，而涉案房屋抵押给了兴业银行为了归还兴业银行的借款，被上诉人一方才将房屋对外出售。在出售的过程中，因为房屋是安置房，房屋面积比较大，同时需要支付大额的解押款，造成房屋一直没能成交。涉案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曹凤娟，被上诉人曹凤娟支付的价款总计为234万元，并没有低于市场价格，不存在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曹凤娟辩称：第一，在撤销权诉讼纠纷当中有一个前提条件，交易行为对上诉人的债权会造成损害。而在本案当中，因为该房屋本身已经抵押给兴业银行郑州分行，兴业银行郑州分行系抵押权人，因此，不论是否存在这种交易对上诉人本身的权益，没有任何的伤害。第二，在本案进行交易贷款时，上诉人也并没有起诉上诉，也并没有进入执行程序。第三，本案的交易是按照郑州市不动产交易中心的指导价进行交易，并按照郑州市不动产交易中心的要求交纳了相关的税费，是否构成逃避税收，不是被上诉人及上诉人说了的事情。第四，该交易的房屋系安置房小区，因为房屋面积比较大，他需要一次性支付大额的金额。原先曾在中介公司的网站上挂过，进行销售，但是始终没有销售出去。最后被上诉人曹凤娟才提出购买该房屋，并通过借款的形式支付了相应的这种购房款。因此，本案当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2019129109），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曹长显（债务人）、陈佳（共同债务人）与兴业银行郑州分行（债权人）签订《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约定额度授信最高本金限额为2000000元。同日，兴业银行郑州分行（抵押权人）与陈佳（××）签订《零售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的主合同为《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陈佳自愿以位于郑州市××区腾飞路××楼××单元××号的房屋设定抵押。2018年5月31日，兴业银行郑州分行取得该房屋的抵押权证书［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153011号］。2019年6月21日，商录生支付陈佳2000000元，同日，陈佳支付兴业银行2020247.28元。兴业银行郑州分行出具《兴业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及《房屋抵押权登记终止证明》，载明曹长显的个人经营贷款2000000元的贷款本息于2019年6月21日结清，同意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2019年6月27日、6月28日，王爱华共支付陈佳80000元。2019年6月28日，史健如、刘莉超分别支付陈佳160000元、100000元，同日，陈佳与曹凤娟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129109），约定曹凤娟以1950000元向陈佳购买位于郑州市××区腾飞路××楼××单元××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85.45平方米。2019年7月1日，曹凤娟缴纳契税45023.82元，现涉案房屋登记在曹凤娟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豫（2019）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243495号。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与曹长显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为鑫昌公司，被担保主债权为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在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6日期间与债务人鑫昌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以最高不超过10000000元为限，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陈佳作为曹长显的配偶向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出具《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承诺其作为保证人曹长显的配偶，对曹长显签署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事宜已充分知悉，同意该保证合同的签署及履行，并愿意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在发生保证人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2018年11月2日，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与鑫昌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85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贷款期限自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贷款人、借款人双方办理的借据（借款凭证）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2020年，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鑫昌公司、曹长显、陈佳等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28日，该院作出（2020）豫0105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昌公司偿还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借款本金8500000元及利息，曹长显对鑫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佳在其与曹长显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鑫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后鑫昌公司、曹长显、陈佳等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9月14日，该院作出（2020）豫0105执927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诉讼过程中，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称在（2020）豫0105执9277号案件中，其已收到扣划的鑫昌公司的银行存款118215.42元，并已查封鑫昌公司名下的房产。曹凤娟称其为购买涉案房屋，先后通过商录生、王爱华、史健如、刘莉超支付陈佳购房款2340000元，上述款项系其从商录生、王爱华、史健如、刘莉超处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理由不足。首先，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三人已向被告支付房款，且已完成涉案房屋过户，被告出售涉案房屋系在原告起诉鑫昌公司之前；其次，被告向第三人出售涉案房屋的实际价格为2340000元，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恶意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第三，涉案房屋曾因被告与兴业银行郑州分行的债权债务关系抵押给兴业银行郑州分行，被告收到第三人支付的购房款后，将大部分购房款用于偿还欠付兴业银行郑州分行的贷款本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为逃避债务而出售涉案房屋。综上，原告不能证明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元，减半收取计11175元，由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曾被抵押给兴业银行郑州分行，陈佳收到曹凤娟支付的购房款后，将大部分购房款用于偿还欠付兴业银行郑州分行的贷款本息，并非为逃避债务而出售涉案房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陈佳恶意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佳与曹凤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无效的理由。综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