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汽车大厦**。 法定代表人：高东兵，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友，男，194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冲，男，1991年1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div> 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国友、刘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由被上诉人刘冲承担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邮寄过答辩状。但在一审判决中并未体现我司答辩意见，仅陈述为我司未答辩。实属程序性错误。2.一审在法律适用及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首先我司在本案中并不是一个适格的被告，并不能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由我司承担责任。我司经营美团众包业务是从2018年5月1日开始，与上海三块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我司尚未经营美团众包业务，被上诉人刘冲隶属于其他劳务公司，所以一审法院仅核实了刘冲与我司的劳务协议，但是并未何时调查事故发生时所属的劳务公司。另外，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已经确认了其保单上的投保公司为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对于众包骑手，本身为兼职工作，并不是派遣或者劳动、劳务关系，只有其所属的劳务公司方可为其投保，所以根据保险单上面的显示，刘冲事故发生时应当属于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而非我司。因此本案应当由被刘冲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由案外人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1.针对上诉理由1，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邮寄答辩状等相关材料，对于其陈述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2.针对上诉理由2，在上诉状上陈述“我司经营美团众包业务是从2018年5月1日开始，与上海三块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关系，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仅是上诉人单方陈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内容，法院依法不应采纳；3.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改判第二项由刘冲或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对一审判决书中关于答辩人的责任承担没有异议，答辩人责任承担不是二审审查内容，答辩人二审中也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国友、刘冲未作答辩。 唐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冲、沃趣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唐国友各项损失共计713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2日10时26分许，刘冲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吴江区松陵镇云梨桥由东向西行驶至云梨桥堍实施超车时影响到同方向行驶的唐国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导致唐国友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 2018年4月22日苏州市吴江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58400025099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刘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国友无责任。 2018年4月28日，唐国友从苏州大学附属第一院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骨折。2019年5月23日，唐国友委托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以及休息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6月20日，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苏永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国友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2.本次鉴定建议唐国友伤后90日考虑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为宜；其休息时限掌握在伤后270日较为适宜。 另查明，博悦公司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为刘冲购买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2日08时起至2018年4月23日01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保险条款约定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250000元。该保单中特别约定第2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港澳台）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我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死亡赔偿金：按不高于保险单约定的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0万元计算死亡赔偿金额；（2）第三者伤残赔偿金：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经符合条件的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1-10级按如下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额：100%、90%、80%、70%、60%、50%、40%、30%、20%、10%。（3）第三者医疗及相关费用，包括如下项目：误工费、护理费、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前述列明的（1）-（3）项合计赔偿限额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4）前述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如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5）第三者物损部分：对于第三者物损责任，我司按扣除300元免赔后按不高于5万元支付赔偿金额。” 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唐国友（即本案原告）与刘冲、博悦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509民初5552号，该案唐国友主张原审被告赔偿医药费52949.02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做出一审判决，其中判决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国友医疗费52949.02元，该判决已生效，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履行赔偿义务。该判决书查明：“……2.刘冲提交经法庭核实的通过互联网与劳务公司沃趣公司共同签署的《劳务协议》手机截屏打印件（简称劳务协议），该劳务协议写明：‘一、定义1.1劳务公司：是指与您签署劳务合同，形成劳务关系、并向您发放劳务报酬的沃趣公司（以下简称‘劳务公司’）。1.2美团众包平台：是指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成确认等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众包员可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接收任务事项，并正式向完成后获得众包平台显示的劳务费及相应奖励（如有）。但众包平台与您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雇佣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承揽关系）（以下简称‘众包平台’）。1.3用户：是指通过美团平台发布任务事项，并支付报酬的商家、个人。1.4众包员：即本协议中的‘您’，是指接受并同意本劳务协议全部条款及众包平台发布的其他全部服务条款和操作规则（以下简称‘各类规则’），申请注册并经众包平台审核通过后，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完成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相应劳务报酬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3.刘冲提交经法庭核实通过互联网与众包平台共同签署的《众包平台服务协议》手机截屏打印件（简称平台服务协议），该服务协议写明：“……一、定义1.1美团众包平台：以下简称‘众包平台’，是指为商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成确认的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众包员可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接受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众包平台显示的劳务费及相应奖励（如有）。1.2用户：是指通过众包平台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通过众包平台发布任务事项，并支付报酬的商家、消费者。1.3众包员：即本协议中的‘您’，是指接受并同意本协议、劳务协议全部条款及众包平台发布的其他全部服务条款和操作规则（以下简称‘各类规则’），申请注册并经众包平台审核通过后，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完成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相应报酬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以上事实，有唐国友提交的（2018）苏0509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书、劳务协议、众包平台服务协议、管理细则、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增值税发票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对于唐国友主张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 1.住院伙食补助费：唐国友主张3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6天,为此提供出院小结、司法鉴定意见书、门诊病历予以佐证。平安保险公司对天数没有异议，但认可标准为每天40元。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款，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50元为宜。根据唐国友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50元/天×6天）。 2.营养费：唐国友主张45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90天，为此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天数没有异议，标准认可每天40元，并认为，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款约定，不承担该项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国友的受伤情况，营养费以每天50元为宜，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唐国友的营养时限为伤后90日予以营养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 3.护理费：唐国友主张10800元，按每天120元计算90天，为此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三款，护理费应当由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确定，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与保单约定不符，故对唐国友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唐国友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护理人员误工损失，按照唐国友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水平，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2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 4.残疾赔偿金：唐国友主张47200元，按照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10年计算伤残系数10%，为此唐国友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唐国友主张的金额、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认为，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二款，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的10%即472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唐国友身份信息和提交的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唐国友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10年计算伤残系数10%，即472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唐国友主张5000元。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四款，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唐国友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确给唐国友精神上造成了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本案所涉事故中刘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唐国友无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唐国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6.交通费：唐国友主张500元。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四款，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事发后唐国友就医治疗，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花费交通费属于必需，根据唐国友就诊的次数、地点，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00元、地点div> 7.鉴定费：唐国友主张3060元，并提供收费票据。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款，不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唐国友主张的鉴定费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唐国友的鉴定费为3060元。 综上，唐国友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4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3060元。以上合计71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系刘冲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唐国友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刘冲负事故全部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冲对唐国友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事发时，刘冲系为沃趣公司提供劳务，属于职务行为，其给唐国友造成的损失，应由沃趣公司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故沃趣公司应赔偿唐国友71160元。 关于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首先，因博悦公司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为刘冲购买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唐国友相应损失。第二，关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伤残赔偿金应按照残疾赔偿金的10%计算赔偿金额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保单“特别约定”“1-10级按如下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额：100%、90%、80%、70%、60%、50%、40%、30%、20%、10%”的约定中，没有明确计算基数，据此对文义有着多种不同解释，对此依法应以不利于格式文本提供一方的解释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对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唐国友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赔偿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因保单以“特别约定”的方式明确约定了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除外责任，且保险单中有“温馨提示：请特别关注保险条款中的除外责任”的标注，再结合“保费3元”的金额约定，且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据此，本着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承担上述项目的赔偿。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唐国友残疾赔偿金47200元、护理费10800元，共计58000元；沃趣公司尚需赔偿唐国友13160元（71160元-58000元）。刘冲、沃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应诉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国友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共计58000元。二、沃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国友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3160元。三、驳回唐国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元，由刘冲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沃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二审中其亦未提供向一审法院邮寄递交答辩状的证据，故沃趣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沃趣公司上诉认为“其经营美团众包业务是从2018年5月1日开始，而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刘冲隶属于其他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如前所述，一审过程中沃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并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状或证据；二审中本院书面通知沃趣公司：鉴于本案争议的事实比较简单，同时为配合当前疫情防控工作的需要，决定采取书面审理方式进行，如有新证据可以在收到通知后七日内邮寄提交。沃趣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综上，沃趣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沃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亮 审判员 张 蕾 审判员 顾 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