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如平，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运迎，新沂市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璇，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芳，女，198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徐如平因与被上诉人赵璇、黄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16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徐如平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2011年4月22日的两张借条，是两被上诉人向徐如平借款79万元共同亲笔出具的借条，而非代案外人丁铮刚打的借条。案外人丁铮刚向徐如平借款50万元，双方已连本加息结算换据为115万元，转让给刘兵。丁铮刚借款和涉案借款分别是两个不同的借贷关系，案外人丁铮刚作为两被上诉人干爷，所作的两被上诉人替其代打案涉借条的陈述，与徐如平持有的70万元、9万元两张借条载明的内容不符，明显存在虚假陈述。2.徐如平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提交记账条，并详细说明赵璇在2010年至2016年度期间向其借款及还款情况，否则徐如平也不会这么清楚知道被赵璇多次具体借款及还款详细日期的。一审法院却在一审第四次开庭前，安排其他诉讼参与人回避庭外等候，仅留下徐如平质问70万元的借条是什么时候出具的，徐如平已明确回答是借条上日期，一审法院并不满意，要求徐如平必须说出具体日期，徐如平在被法庭问懵情况下，称要看条子，在没有获准的情况下，说错了日期，一审法院在谈完后就将谈话形成笔录，接着就通知开庭将该谈话笔录交给被上诉人质证，又引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作出对徐如平不利的认定。徐如平作为一个正常人，对一个八、九年前多笔借贷形成具体日期仅凭当时记忆是说不出具体日期的，在没有记账条子作辅证情况下说不清借款具体日期才符合常理，如果徐如平脱离记账条说出具体借款日期，也是其按照记账条回忆进行强记的结果。特别是两被上诉人对两张借条形成时间并不持有异议，一审法院却认为“徐如平对赵璇多次借款形成时间亦陈述不清，与常理不符”。3.证人丁铮刚一审中认可收到另一证人张伟转交的徐如平出借款项50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也未持有异议，但对张伟陈述直接交付现金存有异议，丁铮刚声称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在当事人均都认可丁铮刚收到徐如平50万元事实情况下，一审法院如果想查清到底谁说假话，为什么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丁铮刚银行转账记录呢?如被上诉人无法提供，那就说明丁铮刚在做虚假陈述，而多此一举对张伟所述交付现金方式大做文章认为不符合常理。4.事实上被上诉人已在2011年7月15日还款30000元、2011年9月20日还款30000元、2012年9月1日还款10000元、2016年10月19日还款2000元，被上诉人还向徐如平承诺以其干工程赚取45000元工程款，留万把块钱给自己看眼，剩下钱徐如平，结合被上诉人和案外人丁铮刚均陈述丁铮刚没有替两被上诉人承担过债务，除了徐如平主张79万元借款外，从来没有与徐如平之间发生其它债权债务关系等自认，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如平并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5.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情况下，依据林艺与赵璇民间借贷一案即(2020)苏03民再93号案件认定事实及裁定结果，但是(2020)苏03民再93号民事裁定中并没有确认涉案借条是两被上诉人代丁铮刚打的，也并未认定徐如平主张的债权是重复起诉的。一审法院以此裁定认定事实及裁定结果为依据，驳回徐如平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徐如平涉嫌虚假诉讼犯罪，但并非涉嫌经济犯罪，不能依据《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以徐如平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其起诉。徐如平已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事实情况下，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一审裁定将可能给徐如平造成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应根《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七条规定，中止本案诉讼，待刑事案件办结后再视情况恢复审理。徐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璇、黄芳偿还借款本金790000元，利息1578400元，计236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璇、黄芳承担。事实和理由：赵璇、黄芳系夫妻关系，在2010年3月至2010年12月底，赵璇、黄芳因家庭经营需要分多次向徐如平借款。2010年12月31日，经双方结算，该期间借款共计70万元，于是赵璇、黄芳将原借条收回后，重新向徐如平出具了70万元借条一张，并同意按月息3.5分支付利息。在赵璇、黄芳支付利息至2011年4月份的时候，又于2011年4月22日向徐如平借款9万元，同时约定月息3.5分。此后，赵璇、黄芳于2011年7月份、2011年9月份、2012年9月份、2017年左右分别偿还利息款3万元、3万元、1万元、2000元，对于剩余借款本息均未偿还。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赵璇、黄芳原系夫妻关系，赵璇、丁铮刚均通过徐如平姐夫张伟介绍认识徐如平。赵璇系丁铮刚干儿子，且二人表示赵璇在新沂负责帮丁铮刚融资并曾在新沂多次代其向债权人出具借条。2010年12月31日、2011年4月22日，赵璇、黄芳共同向徐如平分别出具70万元、9万元借条。对于赵璇、黄芳辩称涉案70万元、9万元借条系其代案外人丁铮刚向徐如平出具，徐如平称其于2010年2月份出借给丁铮刚45万元，2010年3月底出借给丁铮刚5万元，丁铮刚向其分别出具借据。2013年，丁铮刚向徐如平出具日期为“2010年4月21日”、金额为115万元的借条，对该115万元借条，徐如平称系丁铮刚向其借款50万元换据所得，115万元的数字是丁铮刚自己计算得出；丁铮刚在诉讼过程中作为证人出庭，其陈述2010年3月份、2010年4月份分两次向徐如平借款50万元左右，约定月息3.5分，涉案两张借条系赵璇、黄芳代其向徐如平出具，2013年其经营的瓜州宝泓铸造有限公司被嘉峪关中宇国际贸易公司起诉后，因案子进入执行阶段，丁铮刚想让其在新沂的债权人林艺、司洪山、徐如平、刘兵等都参与分配，在结算清后给他们分别出具借条，包括给徐如平出具的115万元借条，后债权人将各自债权转让给刘兵去甘肃酒泉中院起诉，因债权人称未将赵璇代丁铮刚出具的借条带去，故其未将赵璇代为出具的借条抽回。2013年8月2日，徐如平与刘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115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兵；同一时期，司洪山、张伟、赵荣新、林艺、司永春等债权人也与刘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各自对丁铮刚的债权均转让给刘兵，刘兵于2013年11月19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丁铮刚、瓜州宝泓铸造有限公司，该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瓜州宝泓铸造有限公司、丁铮刚偿还刘兵借款本金704万元、利息550万元，合计1254万元。2017年1月17日，秦辉将赵璇、黄芳、第三人林艺诉至一审法院，该院经审理后判决赵璇、黄芳给付秦辉借款本金50万元，赵璇、黄芳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3民终3270号判决，维持原判。后赵璇、黄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民再9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经赵璇介绍，丁铮刚以其需要周转资金为名向林艺借款。2009年第一次借款12万元，该款先是由丁铮刚的朋友张钧收款并向林艺出具借条。2010年7月18日，丁铮刚就该款计算本息为20万元，让赵璇代其向林艺出具了20万元借条。2011年3月14日，丁铮刚又委托赵璇向林艺借款30万元，并由赵璇向林艺出具了30万元借条。2011年的4月16日，丁铮刚就该笔款又向林艺出具了33万元的借条。赵璇代丁铮刚出具的两张金额共计50万元的借条在林艺处。2013年8月3日，林艺向案外人刘兵转让其对丁铮刚的53万元债权，2013年11月19日，刘兵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丁铮刚及其开办的瓜州宝泓铸造有限公司。该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丁铮刚向刘兵支付本息1254万元，该院制作了（2014）酒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月15日，林艺将赵璇2010年7月18日向其出具的一张20万元的借条、及2011年3月14日出具的一张30万元借条，合计50万元债权转让于秦辉并签订转让协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林艺的50万元债权已通过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债权。林艺又将债权转让给秦辉，秦辉就该债权再次起诉，形成了一笔债权通过诉讼得到两次保护的情形，属于重复起诉，违反民事诉讼法，并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行为，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经关联案件查询，徐如平作为原告于2011至2012年度在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含保证合同）案件共计16件。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赵璇、丁铮刚均主张涉案借条系赵璇代丁铮刚出具，且丁铮刚已另行与徐如平结算，并已通过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债权，徐如平虽称借款79万元给赵璇用于做生意，且与丁铮刚的借款无关，但其自认此前与赵璇并不熟悉，对赵璇所借款项用途不清楚，且在该院单独询问徐如平时，徐如平对赵璇、黄芳出具借条的日期均陈述不清，称70万元借条日期是2011年4月30日或4月31日、9万元借条日期是2011年12月30日，对其称的赵璇多次借款的形成时间亦陈述不清，与常理不符；徐如平虽提供银行存取款明细单欲证明其自银行取款交付赵璇的事实，但该明细单中的取款时间与赵璇、黄芳出具借条的时间并不相符，亦无法证明其主张。另关于徐如平与丁铮刚之间的借款，徐如平称其借款给丁铮刚50万元均是现金给付其姐夫张伟，由张伟交付丁铮刚，张伟出庭作证称是其带着现金坐火车从新沂到甘肃柳园交给丁铮刚，第一次为现金45万元，结合徐如平提供的银行存取款明细单上的取款时间，张伟在2010年2月25日（农历正月十二）左右乘坐火车将45万元现金带到甘肃省酒泉市瓜州县柳园镇交付给丁铮刚亦与常理不符。徐如平于2013年8月2日将对丁铮刚的115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兵，同一时期，司洪山、张伟、赵荣新、林艺、司永春等债权人也与刘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各自对丁铮刚的债权均转让给刘兵，刘兵于2013年11月19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丁铮刚、瓜州宝泓铸造有限公司，对此，赵璇及丁铮刚均主张上述债权人均系赵璇代丁铮刚借款，现仍持有赵璇代丁铮刚出具的借条，且债权人协商一致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刘兵。该院综合分析徐如平、赵璇、丁铮刚之间的关系，以及同一时期赵璇向徐如平出具借条及丁铮刚向徐如平借款的事实，结合与徐如平同期转让对丁铮刚债权的林艺案件所认定的赵璇确存在代丁铮刚多次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且转让债权后原借条未抽回等事实，相关当事人涉嫌同一笔债权多次诉讼，重复起诉，并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行为，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徐如平的诉讼。案件受理费25748元，退还徐如平。本院认为：因徐如平一审中就案件多个事实存在陈述不一致或陈述不清的情形，且就案件关键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并裁定驳回徐如平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公安机关认为本案不涉嫌犯罪，徐如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