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恩华，男，1977年5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林，男，1962年12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由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严桥路**。法定代表人：陈庭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爕，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恩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林、上海由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由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7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恩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由由公司赔偿倪恩华服装费人民币580元、误工费20,000元，由由公司在小区公告栏内公开书面向倪恩华道歉。事实与理由：事发当日，倪恩华在小区业主微信群中收到两位女业主的呼救，赶往现场后，小区保安拉扯倪恩华的衣物，被上诉人王春林击打倪恩华的后脑致其受伤。倪恩华为自由摄影师，因王春林殴打受伤后，遵照医嘱在家休养两周，未能向客户提供摄影服务，产生误工损失。王春林为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倪恩华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由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王春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倪恩华的上诉请求。其他意见与由由公司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由由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倪恩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春林与倪恩华发生肢体冲突不是王春林的职务行为，仅是突发事件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而且倪恩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生了实际损失，由由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由公司赔偿倪恩华医疗费522元、服装费580元和误工费20,000元，合计21,102元；2.王春林、由由公司在小区公告栏内公开书面向倪恩华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恩华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花园一期小区业主，由由公司系小区物业管理单位。王春林系上海XX有限公司员工，事发时由该公司派遣至上述小区担任保安。2017年10月17日22时许，倪恩华与王春林因小区其他业主拍摄小区保安是否脱岗问题，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东方路出入口发生纠纷。王春林拳击倪恩华后脑致倪恩华轻微伤。据此，公安机关对王春林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之后，双方无法就赔偿等问题协商一致，遂引发本次诉讼。一审另查明：1.事发后，倪恩华先后三次在仁济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522元；2.经一审法院释明，倪恩华明确表示放弃伤残鉴定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王春林受劳务派遣作为由由公司指定的XX花园一期小区保安，在小区业主与保安的纠纷中将倪恩华打伤，由由公司应当依法对倪恩华因本次事件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倪恩华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和医疗费凭证予以佐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倪恩华自愿放弃司法鉴定权利，亦未能提供任何其遭受误工损失的证明，故对于倪恩华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不予确认。同样，对于倪恩华主张的衣物损失费，因倪恩华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衣物系本次事件中损坏以及衣服的实际价值，故法院亦难以支持。至于倪恩华要求王春林、由由公司在小区公告栏公开道歉之诉请，因事出有因，王春林是在双方争执中将倪恩华打成轻微伤，并无在小区范围内侵害名誉等权利之故意和行为，故倪恩华的上述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由公司对于倪恩华因本次受伤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于二○二○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由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倪恩华医疗费522元；二、驳回倪恩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元，王春林、上海由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倪恩华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病情证明单三张，欲证明倪恩华的误工期间；2.摄影服务协议、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银行流水清单等，欲证明倪恩华平均每月收入14,128元，其因受伤存在误工损失；3.各类摄影奖项的荣誉证书、供稿人协议等，欲证明倪恩华的摄影师身份；4.倪恩华于2021年1月11日拍摄的照片，欲证明小区保安制服上有“由由物业”的字样，保安为由由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由由公司质证意见：1.对病情证明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开具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11月1日的病情证明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2.对摄影服务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对大部分摄影奖项的荣誉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对全球华人旅拍大赛获奖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对供稿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对照片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王春林质证意见：与由由公司的意见一致。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病情证明单开具时间均发生在倪恩华受伤后不久，故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2中摄影服务协议的履行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尚不足以证明倪恩华因伤产生误工损失，本院对微信、支付宝、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流水中的绝大部分进账均无法反映系摄影的收入，尚无法证明倪恩华每月的收入情况。证据3中部分摄影奖项证书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并且倪恩华提供了原件供核对，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关于摄影奖项的荣誉证书以及供稿人协议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及以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4照片的拍摄时间为2021年1月，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被上诉人由由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公益性非正规劳动组织聘用协议》、王春林2016-2018年的社保缴纳证明、王春林名下建设银行及上海银行的流水单，欲证明王春林与浦东XX服务社签订劳动合同，并由浦东XX服务社为王春林缴纳社保、发放工资，王春林为浦东XX服务社的员工。2.《公益性非正规劳动组织协议》、《上钢公益服务社延期协议》、《情况说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上海贝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客户电子回单与王春林名下浙商银行对账单，欲证明王春林被派遣到贝润公司从事工作，实际用工单位为XX公司，由XX公司向王春林支付加班工资。3.由由公司向XX公司支付保安费的付款凭证与发票，欲证明由由公司与XX公司之间为服务外包关系。4.保安在XX花园一期小区的工作照片，欲证明保安所穿工作服上有神州永泰的字样。上诉人倪恩华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4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王春林对由由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经审查，由由公司提供证据1-3的原件供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由公司未出示证据4照片的原始拍摄载体供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3仅能反映王春林的部分工资实际由浦东XX服务社发放，其社保由浦东XX服务社缴纳，但根据王春林与浦东XX服务社签订的《公益性非正规劳动组织聘用协议》内容，不能认定王春林与浦东XX服务社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上诉人倪恩华系由被上诉人王春林击打受伤均无异议，所争执者为由此造成倪恩华的损失范围以及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关于倪恩华主张的服装费580元，由于倪恩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春林拉扯其衣物并造成衣物损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倪恩华主张的误工费20,000元，倪恩华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前的每月收入情况以及事故发生后的收入减少情况，但考虑到倪恩华为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根据病情证明单的内容，其因事故受伤后确实需要一定的休息期，本院结合倪恩华对其误工损失的举证情况，酌定误工费3,000元。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被上诉人由由公司认为王春林不是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将倪恩华打伤，倪恩华受伤属于意外事件。即便王春林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将倪恩华打伤，由由公司亦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其理由为王春林与浦东XX服务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浦东XX服务社派遣王春林至贝润公司工作，而基于贝润公司与XX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王春林的实际用工单位为XX公司，应由XX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而倪恩华认为王春林被派遣至由由公司工作，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倪恩华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由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浦东XX服务社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根据其与王春林签订的《公益性非正规劳动组织聘用协议》的内容，浦东XX服务社仅推荐王春林到用人单位工作并代为支付劳动报酬，故不能据此认定王春林与浦东XX服务社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由由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保安服务委托合同与二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贝润公司与XX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本院基本可以认定王春林实际与XX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该公司派遣至由由公司从事保安工作。而且，一审法院认定由由公司作为王春林的用工单位应当依法对倪恩华因本次事件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由公司未提起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服从，现其主张由XX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倪恩华要求由由公司在小区公告栏内公开书面向其道歉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王春林与倪恩华产生争执系事出有因，争执中将倪恩华打伤，伤情轻微，而且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中，王春林并无侮辱、诽谤倪恩华的言行，故倪恩华主张王春林的用工单位由由公司赔礼道歉，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由由公司应当对倪恩华因本次事件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522元、误工费3,000元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倪恩华的其余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未能合理认定倪恩华的误工损失，致所作判决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20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7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78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由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倪恩华误工费3,000元；四、驳回倪恩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元，由王春林、上海由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倪恩华负担214元，王春林、上海由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何 建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徐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