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杨舍镇塘市吉斯床垫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金港大道**。法定代表人：杨惠琴。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孝东，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明，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荣，女，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育昊，男，201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龙，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杨舍镇塘市吉斯床垫经营部（以下简称吉斯床垫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杨全明、潘荣、张育昊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斯床垫经营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吉斯床垫经营部与杨林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吉斯床垫经营部无需支付杨林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的工资2068.97元。事实和理由：1.吉斯床垫经营部的住所地与杨林上班场所暨杨惠琴所开家具店所在地二者相距甚远。吉斯床垫经营部提交了企业登记信息，载明自2016年起就经营异常。经营异常的原因系因停止经营后为按规定报送年度报告。张二林、齐昌铸、徐平、王晓伟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吉斯床垫经营部与杨惠琴所开家具店、与杨林没有关联。吉斯床垫经营部和杨惠琴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杨林在杨惠琴所开家具店上班，则在杨林和杨惠琴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该关系与吉斯床垫经营部无法律上的关联。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林在大南水街杨惠琴所开家具店工作、该店销售吉斯品牌产品，但不能证明杨林与吉斯床垫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认定杨林与吉斯床垫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的说理过程本身没有依据。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就杨林与吉斯床垫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举证，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均是杨林与杨惠琴存在劳务关系，吉斯床垫经营部不承担举证责任，更不用举证证明杨林受雇于杨惠琴。5.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杨惠琴再继续开店销售吉斯家具，都会认为是吉斯床垫经营部的经营，违背了一般常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杨全明、潘荣、张育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斯床垫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林与吉斯床垫经营部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吉斯床垫经营部无需向杨全明、潘荣、张育昊支付杨林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的工资；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全明、潘荣、张育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全明与潘荣为杨林的父母，张育昊为杨林之子；杨林与张某已离婚。吉斯床垫经营部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经营者为杨惠琴；经营场所为；经营范围家具、床垫、工艺品、零售。2019年11月12日杨林在交通事故中不幸身亡。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该起事故中，杨林不承担责任。杨全明等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杨林2019年10月20日至11月9日与吉斯床垫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吉斯床垫经营部向杨全明等支付杨林此期间工资5000元。2020年6月11日，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杨林与吉斯床垫经营部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吉斯床垫经营部应向杨全明等支付此期间工资2068.97元。吉斯床垫经营部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杨林在本市大南水街三正建材商场二楼工作，该经营场所由杨惠琴开办。吉斯床垫经营部对仲裁裁决的工资数额本身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杨林是为吉斯床垫经营部还是为杨惠琴个人提供劳务。吉斯床垫经营部主张杨林系杨惠琴个人雇佣，理由及证据如下：1、吉斯床垫经营部经营场所与杨林实际工作地不一致；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吉斯床垫经营部均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为未按照《个体工商户年度报告办法》规定报送年度报告，证实吉斯床垫经营部不再经营；3、申请证人江某,4出庭作证，其证词主要内容为吉斯床垫经营部大概2014年10月停止在的经营，将店铺转让给其他人；不清楚吉斯床垫经营部之后的经营情况。杨全明、潘荣、张育昊认为杨林为吉斯床垫经营部雇佣。其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11日与杨惠琴之间的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杨林在店里工作，杨惠琴对其不熟悉，因为“那边我们都不怎么去的。……那边统一管理”。2、杨惠琴在大南水街经营处所的外观照片，其中有大幅写有“吉斯家居、床垫、沙发、软床”的宣传照（照片原件在赵国龙手机内），宣传照片上还有“专卖店地址大南水街三正建材二楼市区店：家居路61号金茂名家东门对面”的字样。3、杨惠琴在大南水街经营处所的内部视频，其中有吉斯家居、吉斯床垫的标识。一审法院经杨全明等申请向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2019年11月12日向杨惠琴所作的询问笔录。杨惠琴陈述其是做吉斯牌家具生意的负责人，在正建材设了一个展销店；杨林是三正建材展销店雇佣的员工，双方未签用工合同或协议。一审法院经吉斯床垫经营部申请，向王晓伟进行调查，王晓伟自述其为张家港市锦丰镇合兴三正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周静的配偶（以下简称三正经营部），其陈述：其租赁了大南水街房屋开办三正经营部，内有多个向外出租用于开店的门面。2019年8月初，杨惠琴与三正经营部签订合同，租赁门面房开店卖家具，开业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当时杨惠琴以个人名义与证人商某,4，从未提及吉斯床垫经营部；证人与杨惠琴相识多年，知道其原来在红星美凯龙开店，证人承租了大南水街房屋后与其他经营建材的商铺抱团经营，相互合作，例如杨惠琴只能卖家具，证人只能卖灯具。证人从某,4过杨惠琴的营业执照，证人的营业执照中也包括家具经营，所以对外可以使用证人的营业执照。杨全明等对吉斯床垫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及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王晓伟证词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人只能证实其与杨惠琴客户共享，但对于各自经营的产品、人员管理均由各自负责。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杨林系杨惠琴个人雇佣。吉斯床垫经营部对杨全明等提交的大南水街经营处所外观照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杨林为吉斯床垫经营部雇佣。一审法院认为：杨全明等提交的大南水街三正经营部外观照片与原件一致，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便吉斯床垫经营部2014年10月停止在的经营，且数年未报送年度报告，但其主体地位仍然存在。王晓伟从未见过吉斯床垫经营部营业执照，包括吉斯床垫经营部在经营期间；杨惠琴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其与客户商某,4与吉斯床垫经营部有关的业务，本身就足以代表吉斯床垫经营部，无需再特别加以说明。吉斯床垫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其雇佣杨林的可能性。杨惠琴2019年在大南水街三正经营部承租的房屋内经营与吉斯床垫经营部相同的业务，并在宣传照片中将该处经营地点定性为专卖店地址，同时注明尚有市区店。该种表述方式，足以使职员或客户认为该处经营场所属于吉斯床垫经营部的一部分。据此，吉斯床垫经营部主张杨林受雇于杨惠琴个人，缺乏足够的证据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吉斯床垫经营部与杨林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吉斯床垫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将杨林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的工资2068.97元支付给杨全明、潘荣、张育昊；三、驳回吉斯床垫经营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首先，双方一致确认杨林在杨惠琴开办的位于张家港市正建材商场二楼的经营场所工作。该经营场所是由杨惠琴开办，且经营与吉斯床垫经营部相同业务，同样销售包括吉斯床垫在内的家具；其次，在该经营场所外挂的宣传图片中明确该经营场所为“吉斯家居”的专卖店，且在市区有其他店铺，该内容足以使职员或客户认为该经营场所属于吉斯床垫经营部的一部分；再次，杨惠琴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做吉斯牌家具生意的负责人，在个展销店。但其未为该展销店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其经营吉斯家具业务已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市场主体仅有吉斯床垫经营部；最后，即使吉斯床垫经营部2014年10月停止在的经营，但因未办理注销手续，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地位仍存续。因此，杨全明、潘荣、张育昊已就杨林与吉斯床垫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在吉斯床垫经营部未能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杨林与吉斯床垫经营部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吉斯床垫经营部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杨舍镇塘市吉斯床垫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