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法定代表人：周雅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令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毅斌，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成蛟，男，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令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枚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毅斌、原审被告王成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枚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胡毅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胡毅斌掌握枚泽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等全部印鉴，其提供的借条是自行制作的，双方未就借款问题进行沟通，胡毅斌也从未向枚泽公司催讨还款。二、款项来源上，一审判决查明部分款项是代缴社保的情况下，胡毅斌自行制作为借款，是虚假诉讼。胡毅斌汇给枚泽公司的款项中22,100.50元是周雅静缴纳社保的款项，另外195,349元是从王成蛟处所借。三、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胡毅斌是枚泽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枚泽公司的盈利亏损均由胡毅斌承担，胡毅斌向枚泽公司的汇款均为公司经营成本，非借款。胡毅斌辩称，不同意枚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予以维持。理由：一、枚泽公司的印章都是公司财务管理，胡毅斌从未管理过。二、胡毅斌一审时提供了枚泽公司为王成蛟制作的借条，该借条与胡毅斌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条形式一致。枚泽公司一审时曾要求对借条进行鉴定，但因未缴纳费用最终未鉴定，说明枚泽公司认为双方就借款已经达成合意。三、本案非虚假诉讼，在胡毅斌经营期间枚泽公司账户上没有包括租金、员工工资等在内的经营费用，都是胡毅斌自有资金出借给枚泽公司用于公司经营。周雅静作为枚泽公司员工，为其缴纳社保是公司义务，周雅静将社保金额转给胡毅斌，胡毅斌再转给枚泽公司系正常出借行为。周雅静不主张对胡毅斌的债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四、（2020）沪0104民初15849号（以下简称15849号）民事判决认定胡毅斌系枚泽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胡毅斌已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实际上，胡毅斌在工作期间既不是枚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没有和王成蛟签订任何股权代持协议或合作协议，枚泽公司认为胡毅斌是枚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能成立。王成蛟述称，同意枚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枚泽公司意见一致。胡毅斌于2020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枚泽公司和王成蛟共同归还借款230,557.30元；2.利息自起诉日2019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4.15%计算；3.诉讼费由枚泽公司和王成蛟承担。诉讼过程中，胡毅斌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2.利息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30,557.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4.0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枚泽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王成蛟及法定代表人周雅静。胡毅斌自2018年9、10月起参与枚泽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2018年9月25日，案外人Z公司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枚泽公司，收款内容为租房保证金，总计金额为20,000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20,000元。用于支付上海市XX路XX号XX大厦9楼A2室办公室租赁保证金。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9月25日。胡毅斌于2018年10月19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9,887.50元，并给收款人附言：借款。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9,887.50元。用于支付公司员工社保公积金缴纳。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0月19日。胡毅斌于2018年10月24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990.24元，并给收款人附言：借款。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990.24元。用于支付公司正常支出。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0月24日。胡毅斌于2018年10月25日分别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1元及34元，共计35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35元。用于公司正常支出。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0月25日。胡毅斌于2018年10月26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500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500元。用于公司正常运行。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1月14日。胡毅斌于2018年11月14日分别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10,000元、26,450元及2,200元，共计38,650元，其中后两次汇款均附言“借款”。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36,850元。用于公司办公室租金缴纳。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1月14日。胡毅斌庭审中明确该《借条》所载金额系笔误，实际应为38,650元。胡毅斌于2018年11月16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30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30元。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1月16日。胡毅斌于2018年11月23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10,566.90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10,566.90元。用于公司员工社保基金缴纳。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1月23日。胡毅斌于2018年11月23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4,124.06元，附言“借款”。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4,124.06元。用于孙某9月工资发放。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1月23日。胡毅斌于2018年12月10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10,477.50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10,477.50元。用于公司缴纳员工社保公积金。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2月10日。胡毅斌于2018年12月13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9,930.88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9,930.88元。用于公司缴纳办公室物业费。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2月13日。胡毅斌于2018年12月14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31,303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31,303元。用于公司缴纳办公室12月租金。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2月14日。胡毅斌于2018年12月25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5,375.87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5,375.87元。用于公司发放孙某10月工资。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2月25日。胡毅斌于2018年12月26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5,268.85元，附言“孙某11月工资”。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5,268.85元。用于公司发放孙某11月工资。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2月26日。胡毅斌于2019年1月11日分别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6,340.50元（附言“社保缴费”）及20元，共计6,360.50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借款6,360.50元。用于公司缴纳员工社保公积金。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月11日。胡毅斌庭审中明确该《借条》所载日期系笔误，实际应为2019年1月11日。胡毅斌于2019年1月20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31,310元（附言“房租借款”），于2019年1月23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5,010元（附言“借款”），共计36,320元。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与23日，向出借人胡毅斌分别借款共计36,320元。用于公司缴纳办公室租金。借款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1月23日。胡毅斌庭审中明确该《借条》所载日期系笔误，实际应为2019年1月23日。后胡毅斌分别于2019年2月20日、3月17日、4月19日、5月15日、6月18日、6月20日、7月30日向枚泽公司账户汇款6,360元、6,340.50元、6,340.50元、470元、7,305元、4,620元（附言“借款”）、4,551元（附言“物业费”）、4,750元（附言“代缴社保”），共计40,737元（均无借条）。枚泽公司提供《物品交接清单》列明“1.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一份。2.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一份。3.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法人章一枚。4.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财务章一枚。5.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公章一枚。6.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周雅静身份证核名材料一份。”胡毅斌在“交接人”处签字，案外人达某在“接收人”处签字，日期为2019年8月5日。一审审理中，胡毅斌确认其提供的《借条》均系其自行制作，在枚泽公司财务及王成蛟确认借条金额无误后由财务加盖枚泽公司公章。枚泽公司认为胡毅斌提供的16张借条涉嫌伪造，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16张借条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以及16张借条中文字和公章的先后顺序等内容进行鉴定。鉴定中枚泽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经一审法院释明不预交鉴定费用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后，枚泽公司一直未予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机构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钱款实际交付和存在借贷合意二要件，胡毅斌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胡毅斌主张出借的款项包含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的189,820.30元及无借条的40,737元，除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20,000元胡毅斌主张系由其现金交付物业外，均系胡毅斌向枚泽公司账户转账交付。胡毅斌作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系争所有转账跨越一段时间周期、金额具体明细且一直未获任何清偿，胡毅斌仍持续转账，在无证据证明借款合意的情况下，仅依据汇款凭证而无借条或其他可证明该多笔汇款为借款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多笔汇款为借款，故对无《借条》确认借贷合意的40,737元款项均不予确认为借款。关于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20,000元，胡毅斌主张系由其现金交付物业，其所提供的案外人出具的《收据》不足以证明该笔20,000元系由胡毅斌实际支出，故对虽有《借条》确认的该笔20,000元款项亦不予确认为借款。枚泽公司虽申请对盖有枚泽公司公章的《借条》进行鉴定，但未预交鉴定费用，致鉴定机构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申请鉴定，应预交鉴定费用，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且枚泽公司作为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其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枚泽公司辩称涉案借条涉嫌伪造并无依据。枚泽公司和王成蛟还辩称胡毅斌转账期间系约定由胡毅斌经营管理枚泽公司，由胡毅斌自负盈亏，但未能提供任何书面约定或公司内部会议文件等予以证明。枚泽公司和王成蛟又辩称该期间枚泽公司公章等由胡毅斌保管，胡毅斌提供的《借条》系其自行制作并加盖枚泽公司公章。对此胡毅斌自认其自2018年9、10月起担任枚泽公司的总经理，协助管理枚泽公司的业务，在枚泽公司工资社保签字表上签字系履行其经营管理职责，2019年8月5日交接枚泽公司公章系因陪同枚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办理法人身份核实需要而申领使用公章等后所做交还，但枚泽公司公章始终由枚泽公司财务保管使用。胡毅斌对枚泽公司和王成蛟提供证据所作解释尚属合理，枚泽公司和王成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枚泽公司经营及公章等均由胡毅斌独自掌控，枚泽公司的日常经营支出也不应由胡毅斌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枚泽公司和王成蛟上述辩称均不予采信。枚泽公司盖章确认《借条》，《借条》载明对应的169,820.30元均划入枚泽公司账户且用于枚泽公司日常经营支出，胡毅斌提供的证据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涉案169,820.30元系枚泽公司向胡毅斌的借款。鉴于双方在169,820.30元借款相关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标准和借款期限，现胡毅斌自愿确认自起诉之日起即一审立案之日2020年3月5日起计付逾期利息，并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已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05%为标准计算，低于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王成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的借款款项均由胡毅斌向枚泽公司账户转账交付，枚泽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王成蛟为其股东，胡毅斌述称王成蛟在电话中向其承诺共同借款。现胡毅斌主张枚泽公司和王成蛟共同向其借款，既无证据证明枚泽公司和王成蛟主体及财产上的混同，也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王成蛟有就枚泽公司的借款曾达成确认借款并承诺还款等向胡毅斌共同借款之合意，同时也无书面证据证明其曾向王成蛟催讨，故胡毅斌主张王成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胡毅斌自认的参与枚泽公司经营管理期间，胡毅斌与王成蛟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胡毅斌与王成蛟双方有就枚泽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宜进行过沟通，且双方有资金往来。胡毅斌审理中确认王成蛟及案外人毛某有向其汇款，后胡毅斌均转账给枚泽公司用于枚泽公司的日常经营支出，且未在本案中主张。胡毅斌还确认案外人即枚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雅静有向其多笔转账共计22,100.50元，胡毅斌均转账给枚泽公司用于枚泽公司支付周雅静的社保缴纳，该22,100.50元款项在胡毅斌本案主张范围内，且案外人周雅静可另行向胡毅斌主张。关于上述胡毅斌自认的参与枚泽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内，王成蛟及案外人毛某、周雅静向胡毅斌转账的钱款，可由其各自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8日作出判决：一、枚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毅斌借款169,820.30元；二、枚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毅斌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69,820.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为标准计算）；三、驳回胡毅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8.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379.20元，由胡毅斌负担626.76元，由枚泽公司负担1,752.4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7月30日，周雅静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方式陆续向胡毅斌转账，上述款项共计22,100.50元，明确用于缴纳周雅静的社保和公积金。本院审理中，胡毅斌表示其在本案主张的款项包含周雅静的社保费用22,100.50元，该款由周雅静支付给胡毅斌代付社保，胡毅斌未垫付。出于对自身权利的保护，胡毅斌主张该款系周雅静出借给胡毅斌，胡毅斌再出借给枚泽公司。若周雅静表示不会就该款向胡毅斌主张，胡毅斌同意从本案借款金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胡毅斌对一审判决驳回的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部分未提起上诉，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毅斌主张的涉案款项169,820.30元是否是借款？胡毅斌依据借条和转账凭证主张涉案款项169,820.30元系借款，枚泽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却拒绝返还，主要有三个理由，一是《借条》上公章系胡毅斌自行加盖，二是该款非胡毅斌自有，三是该款系公司经营支出应由实际经营人胡毅斌负担。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枚泽公司应对反驳胡毅斌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枚泽公司和王成蛟提供的《物品交接清单》等证据虽然显示胡毅斌曾交接公章在内的材料，但不足以证明《借条》上的公章系胡毅斌自行加盖，除了周雅静向胡毅斌转账的22,100.50元经查系通过胡毅斌转账给枚泽公司缴纳社保等费用，非借款外，其余147,719.80元款项性质应结合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和用途综合认定。其次，关于147,719.80元的所有权人。王成蛟表示其向胡毅斌的转款系出借给胡毅斌，并非通过胡毅斌支付给枚泽公司。由此可见，枚泽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基于胡毅斌，而非王成蛟，胡毅斌系上述款项的所有权人。且胡毅斌明确表示上述款项不包括王成蛟向其转的款项，并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枚泽公司以上述款项发生的时间与王成蛟向胡毅斌转款大部分重合、来源于王成蛟向胡毅斌的转款为由主张上述款项非胡毅斌自有，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各方对147,719.80元用于枚泽公司经营支出并无异议。工商登记显示，枚泽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周雅静和王成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经营支出应当由公司负担，胡毅斌没有负担义务。枚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胡毅斌作为实际控制人承诺负担枚泽公司经营支出等费用，故其主张147,719.80元应由胡毅斌负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枚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中147,719.80元系借款并无不当，枚泽公司应归还该部分款项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胡毅斌借款147,719.80元；三、上诉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胡毅斌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47,719.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胡毅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8.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379.20元，由被上诉人胡毅斌负担855.20元，由上诉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40元，由被上诉人胡毅斌负担481.05元，上诉人上海枚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1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