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德克油田电力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景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利，男，汉族，1953年6月1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兵，新疆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若羌德金铁路物资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金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增高，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德克油田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克油田）因与被上诉人若羌德金铁路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金商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4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克油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利、李红兵、被上诉人德金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徐金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增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克油田上诉请求：1、撤销若羌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4民初207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矿山开采承包费261万。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被上诉人的发票作为矿山开采承包费的计算依据，明显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显失公平。事实上发票并不能反映实际生产情况，销售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并不管销售，开不开发票是被上诉人的事。从2018年4月补开发票可以知道，买方要发票，被上诉人才开发票。事实证明被上诉人一般是不开发票的，很多人也不要发票。因此以发票为依据计算矿山开采承包费明显不符合客观情况，也不符合合同的要求。再退一步讲，按发票数量计算，也不能按最低每方10元计算，这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对上诉人所有的都按最低标准处理，是对上诉人最大的不公平。对矿山开采承包费合同有两种结算方式，一是被上诉人在完成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根据双方的计量进行结算，由于不可抗力或是被上诉人原因造成账单灭失，又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无法按此第一种方法进行结算。二是依据合同约定3年内完成200万方进行计算，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合同履行原则。由于被上诉人实际生产能力每天最大只有2000方，而实际平均每天要生产2020方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起诉只按平均每天1850方进行计算，完全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应依法支持。二、一审认为以200万方的三年平均方量计算矿山开采承包费对被上诉人不公平，这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来在2017年7月前只要加大生产力度，而且正是库格铁路施工期间，正是销售旺季，如果一天能生产5000吨，半年最少就可以赚1000万。由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不力，造成上诉人1000万的损失，这才是对上诉人最大的不公平。合同约定三年要完成200万方，合同还约定超过200万方的利润分配，说明合同本意就是要远远超过200万方。现在按基本的200万方计算，完全符合实际。开采时间并没有三年时间，按2016年8月23日开工计算，生产时间只有33个月，平均每个月6.06万方，平均每天2020方，而被上诉人的生产能力最多只能生产2000方，如果加上机器维修和节假日耽误的时间，被上诉人的平均生产能力还达不到每天1850方。被告从一开始就违约了，根本就完不成合同约定的义务。现在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义务计算矿山开采承包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时间本应以2016年8月23日，就算被上诉人的合同没有约定开工时间，那最迟也应以巴州国土局2016年12月8日下发的红头文件为开工时间，因此最少也有6个半月的生产时间，按照6个半月计算，应是3,610,000元（200万÷36×6.5×10），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3,610,000元的矿山开采承包费。另外，被上诉人在书面答辩中，对上诉人的租金计算方式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计算方法是没有异议的。只是认为没有所谓沙岩采矿证，才不同意支付承包费。因此法院应依合同约定200万方的方式计算矿山开采承包费。三、被上诉人对100万元的保证金进行反诉是不成立的，因为上诉人在起诉中已经认可，并已经扣除了相应金额，因此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61万。 德金商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我公司提供的《矿山承包开采合同》中开工时间约定的证据采信是正确的。本案中，德克油田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矿山承包开采合同》中的开工时间初步拟于2016年8月23日，我公司认为是德克油田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开工时间是其单方面私自添加的，真实情况是双方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开工时间。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矿山承包开采合同》证实双方并未写明开工时间，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德克油田提供的《矿山承包开采合同》中注明的开工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的事实不予确认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集是客观真实、完全正确的。二、一审法院以我公司的发票作为矿山开采承包费的计算依据是完全正确的。对德克油田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200万方以内扣除税款和成本后的利润是多少，故一审院未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200万方以内按5：5比例分配利润，只能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保证最低不少于每立方10元的单价支付承包，故我公司试生产的片石12766.24方、碎石12383.87方，向德克油田支付承包费合计为251,501.1元。在此，答辩人我公司向法庭说明道砟石、片石、碎石价格是不同的，若按合同约定片石以每立方10元的单价支付给德克油田公司，我公司是亏损的。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德克油田要监督管理发货，德克油田委派李新江现场监管、过磅，本案中德克油田以发货的单据全部灭失而导致举证不能，纯属在编造谎言，以此拖延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不利后果符合事实和法律。三、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合同中约定的三年承包期内生产不少于200万方的方式推算我公司生产量是正确的。2016年5月23日德克油田与我公司签订了《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德克油田将其新疆若羌县红柳沟区域的采矿权发包给我公司。承包期限暂定三年（具体时间按砂岩采矿许可证为准）。德克油田公司认为开工时间应以巴州国土局2016年12月8日下发的红头文件为开工时间是缺少基本的加工生产常识和规律。红头文件下发后是进行加工生产前的准备工作，主要包括铺设道路、架设电线、修建生产车间及人员宿舍、开采设备的购买、安装及调试等，而德克油田却迟迟未办理《砂岩采矿许可证》及相关手续，也一直没有给我公司下达开工令，因此，一直没有进行正式生产。根据2016年12月8日巴州国土资源局（关于对若羌县人民政府《关于批准新疆德克油田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若羌县红柳沟铜矿采矿废石综合利用项目的函》的复函）第1条：新疆德克油田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若羌县红柳沟铜矿对采矿中形成的废石经过加工后可作为道砟石供给格库铁路，符合《关于加强矿山生态环境保护工作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国土资发《1999》36号），因德克油田一直没有对铜矿进行开采，从而也就无法产生废石，更使我公司无法生产道砟石，只是在生产设备安装完毕后进行了试生产，且于2017年6月27日被若羌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产。本案，一审法院考虑到公平性，没有按照合同中约定的三年承包期内生产不少于200万方的方式推算答辩人的生产量是完全正确。德克油田在上诉状中想当然地认为，如果将本矿山承包给别人一年要赚取1000多万元的想法，只能说上诉人是在异想天开，缺少基本生产规律和常识。四、一审法院对我公司100万元保证金的反诉认定是正确的。2016年5月23日我公司与德克油田签订了《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德克油田将其新疆若羌县红柳沟区域的采矿权发包给我公司。同时，要求我公司向德克油田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德克油田也认可已收到100万元保证金。后我公司多次要求德克油田退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事宜，而德克油田拒不解决。当我公司准备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此事时，德克油田先行向若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目的不得而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德克油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金商贸支付矿山开采承包费4，5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德金商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德克油田退还保证金100万元；2、依法判令德克油田赔偿经济损失13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克油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对原告提交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一份、证号为C650000201413110133014的铜矿采矿许可证一份，证实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铜矿矿区内开采加工各种规格的道砟石、碎石，承包期限为三年（具体时间按砂岩采矿许可证为准），在生产的200万方以内扣除税金后利润双方按5：5分配利润，被告保证以最低不少于每立方10元的单价支付承包费，开工时间初步拟于2016年8月23日，具体时间根据天气、工程进度而定。2016年6月矿区划归野骆驼保护区后，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10个月的承包费455万元（按照承包费最低标准计算：200万方-36个月=5.55万方/月，5.55万方×10元/方×10月=5,550,000元），减去1,000,000元保证金，承包费为4,550,000元。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主张不认可，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开工日期，并提交了其持有的合同，合同中未写明开工时间，原告未办理砂岩采矿许可证，该合同没有开始履行，一审法院对该份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开工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的事实不予确认。 2．对原告提交的原告营业执照一份、2016年11月24日若羌县国土资源局文件一份、2016年11月25日若羌县人民政府文件一份、2016年12月8日巴州国土资源局文件一份（原件）、关于《新疆若羌县红柳沟铜矿详查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证明原告的铜矿采矿废石手续是可以满足合同的履行，不需要办理砂岩采矿许可证即可生产。被告认为若羌县人民政府和巴州国土资源局不能对矿山开采进行授权，不予认可。为查明依据三份文件是否可以在原告所有的铜矿范围内进行开采、加工道砟石、碎石，是否需要办理砂岩采矿许可证，一审法院向若羌县自然资源局进行调查，若羌县自然资源局回复根据《关于加强矿山生态环境保护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1999］36号）第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收到该复函后认为依据上述两条规定，不能明确需要查明的问题，再次发送调查函，明确回复是否需要办理砂岩采矿许可证，若羌县自然资源局回复与第一次复函一致，但其工作人员口头说明，依据复函的规定内容，即可以在原告铜矿区域内开采加工道砟石、碎石，不需要办理砂岩采矿许可证。故一审法院对依据三份文件，2016年12月8日后即可以在原告铜矿区域内开采加工道砟石、碎石的事实予以确认。 3．对被告提交的《矿山开采合同》一份、银行付款凭证一份、收条一张、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4民初396号判决书一份，证实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相关文件，导致被告无法正常生产加工，受到较大的经济损失以及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1,0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收到保证金1,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4．对被告提交的2017年6月27日若羌县国土资源局《保护区矿业权限期退出告知函》一份、2019年8月5日若羌县环保局出具的《关于新疆德克油田公司相关情况说明》一份、2017年7月21日若羌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若国土资停字（2017）15号）一份、爆破工程作业技术服务协议书一份、销毁证明一份，证实2017年6月27日因原告的矿权划归罗布泊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限期5日内停止一切勘查开发活动，人员全部撤离矿区。2017年7月21日若羌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开采活动；2017年6月在中央环境大督查中，若羌县环保局、若羌县国土资源局、县公安局联合执法对原告矿区碎石生产项目进行清理，停止开采活动，设备人员全部清理出矿区并进行了现场恢复治理。因原告未提供砂岩采矿许可证被告未生产的事实，原告不予认可，但对其铜矿区域划归罗布泊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事实认可，因上述证据为原件，系相关部门出具，故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提出的因原告未提供砂岩采矿许可证被告未生产的主张不予确认。 5．对被告提交的其与河南维科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未提供砂岩采矿许可证，导致被告无法生产，进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80,000元应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告不予认可，因造成不能继续生产的原因为原告的铜矿区域划归罗布泊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双方都不能预见该国家政策，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6．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依原告（反诉被告）德克油田的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若羌县税务局调取了被告（反诉原告）德金商贸2016年12月8日至2020年7月14日发票开具情况，国家税务总局若羌县税务局提供了被告（反诉原告）德金商贸的全部发票信息，其中销售片石为12,766.24方、碎石12,383.87方。原告（反诉被告）德克油田认为被告生产的碎石出售有的未开发票，不应当一次认定被告的生产量，应该以合同中约定的总的生产量200万方除以承包期间三年推算每个月的生产量后支付承包费。被告（反诉原告）德金商贸认可发票中的片石、碎石为承包期内生产，也是全部的生产量，发票为后期补开的。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除发票信息以外被告出售片石、碎石的数量，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德克油田与被告德金商贸自愿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向原若羌县国土资源局、若羌县人民政府申请了在其矿区内生产加工道砟石、碎石，原巴州国土资源局在2016年12月8日复函中也准许了在原告矿区内生产加工道砟石、碎石，已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被告购买生产设备后也在原告矿区进行了开采、加工活动。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承包费。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矿山开采承包费4，5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200万方以内扣除税款和成本后的利润为多少，因此不能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200万方以内按5：5比例分配利润，只能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保证最低不少于每立方10元的单价支付承包费，故被告生产的片石12，766.24方、碎石12，383.87方应向原告支付承包费合计为251，501.1元，故法院对251，501.1元承包费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因依据合同中约定的三年承包期内生产不少于200万方的方式推算被告的生产量有失公平，该条约定只能在合同履行期满到三年后若被告生产未达到约定，因该合同在履行到2017年6月27日时即被原若羌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产，实际履行未满三年，故不能以此推算原告的生产量，而且合同第九条约定原告要监督管理发货，原告将监督被告发货的单据全部灭失而导致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德金商贸提出的在矿山承包合同期内原告未提供砂岩采矿许可证等相关的开采手续，被告未正式开采生产不需要支付承包费的辩解意见，根据调取的若羌县自然资源局回函答复，原告德克油田、被告德金商贸均对其予以认可，故法院不予采纳。对反诉原告德金商贸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德克油田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的反诉请求，扣除应支付给反诉被告的实际开采承包费251，500.7元后，由反诉被告退还748，499.3元法院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德金商贸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德克油田赔偿1，380，000的反诉请求，反诉原告在2017年6月27日停止生产，是因为反诉被告的矿区被划入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政策原因造成的，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均不承担责任，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反诉被告新疆德克油田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若羌德金铁路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748，499.3元；二、驳回原告新疆德克油田电力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若羌德金铁路物资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6年5月23日德克油田与德金商贸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约定三年内德金商贸保证生产销售道砟石、碎石不低于200万方。因国家政策需要将涉案矿区划归罗布泊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自2017年6月27日起不能继续履行三年合同期限，双方均无过错。德金商贸应当以实际生产加工的道砟石、碎石方量计算承包费向德克油田履行义务。德克公司主张德金商贸应以三年约定的总方数平均计算出每月开采方数，乘以开采月数计算承包费3,610,000元（2000000÷36个月×6.5个月×10元）系推算结果，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调取的德金商贸销售道砟石、碎石发票确定实际片石生产量为12766.24方、碎石12383.87方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并以该生产量计算德金商贸向德克油田支付承包费251,501.1元本院予以确认。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德克油田收取德金商贸的保证金1,000,000元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德克油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0.00元，由新疆德克油田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敖登高娃 审判员 蒋  耀 审判员 王 俊 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婷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