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洋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行政中心****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孙艳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浩，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德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徐州市东坡花园**-102、202、302、303、304div>法定代表人：权茂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金洋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德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浩、被上诉人德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部分表述明显错误，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付款利息为以欠付工程款1302489元为基数计算，而2019年8月20日起变为以1326489元为基数，出现了金额不同的欠付工程款本金数额。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工程变更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对涉案工程的放坡系数、基坑工作面等工作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严格按照施工合同履行施工义务，但被上诉人擅自变更施工合同约定超挖土方是既成的事实。而且，被上诉人超挖前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没有书面告知上诉人，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因此，被上诉人超挖产生的土方量、超挖后外运的土方量、回填的土方量等相应的成本及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再次，上诉人认为涉案鉴定报告书存在诸多问题，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如鉴定报告中有部分计算表格中没有标注外运部位、没有说明计算依据、没有标注漏算明细及依据、基坑工作面计算重叠情况等等，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应当将上诉人提出的问题逐一向法院阐明，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进一步核实。最后，一审法院未查明部分机械台班会签单上仅有的签名主体身份是否为上诉人工作人员，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机械台班费用。同样，零星工程签证费用，一审法院亦未查明签证单上的签名或盖章主体身份即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工程签证单应有发包方、建设方、监理方三方共同签字盖章才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径直裁判，显属错误。被上诉人德信公司述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工程变更及工程量确认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施工方案、合同暂估价，但同时也约定了工程变更的相关审批手续，即需经发包人、工程师与成本合约部及监理在现场共同确认签证，而现场测量记录均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能够如实的反映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工程量，且符合双方约定的工程变更手续，本案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部分机械台班和零星工程的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应上诉人要求使用被上诉人的机械完成零星工程的合同，未列项目的工作发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的费用、实际使用时间需经上诉人书面确认后生效。被上诉人提供的机械台班使用会签单均由上诉人单位项目部、成本部签字确认，零星工程签证也有上诉人代表及监理单位签名或盖章。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洋公司支付德信公司工程款1962319.73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为以欠付工程款1962319.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德信公司与金洋公司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全称）：徐州金洋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全称）：徐州德信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二、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发包人负责审核承包人的施工方案及开挖放坡系数：基坑工作面800mm宽，放坡系数1:0.5……六、合同价款与支付。1、合同施工范围：紫金奥邻花园Q5地块土方工程。2、合同价款（暂估）426.64万元。3、结算方式……（11）大挖机（斗容量1立方或以上）机械台班单价按220元/小时进行结算，因应发包人要求，使用承包人的机械完成零星的、上述未列项目的工作而发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的费用，实际使用时间须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后生效。（12）小挖机（斗容量小于1立方）机械台班单价按100元/小时进行结算，因应发包人要求，使用承包人的机械完成零星的、上述未列项目的工作而发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的费用，实际使用时间须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后生效……（16）如现场没有挖机需从外面调挖机时，挖机的进出场费为：大挖机（斗容量1立方或以上）的价格为400元/台/次；小挖机（斗容量小于1立方）的价格为200元/台/次……5、合同价款的支付：每月25日报当完成工程量，由项目工程师、监理单位及承包人对已完工程量进行审核，发包人在完成工程量审核后十四个工作日内按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支付计算总价的70%，余款待紫金奥邻花园绿化验收合格且经结算后一次性付清（无息）。八、工程变更。1、承包人涉及费用的事项先经发包人批准，发生时须经发包人工程师与成本合约部及监理在现场共同确认签证。2、其他零星签证必须在发生五天内办理相关签证，逾期将不予认可……。”合同附则《土方工程合同价明细表》载明：“……大挖机机械台班单价（应发包人要求，使用承包人的机械完成零星的、上述未列项目的工作而发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的费用，实际使用时间须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后生效）每小时220元。小挖机机械台班单价每小时100元。……。”2015年5月，德信公司与金洋公司签订《徐州奥邻花园项目Q5地块土方工程补充协议1》一份，约定：“发包人：徐州金洋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徐州德信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鉴于发包人和承包人于2013年7月签署的‘奥邻花园项目Q5地块土方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现因原合同总工期延期较长，原合同价与目前市场价有所差异，且因延期导致目前项目附近已无弃土点，运距增加，导致土方工程施工费用有所增加，发包人和承包人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合作的原则，就以下事项协商达成一致，特签署本补充协议。1、双方同意就原合同中以下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进行调整，其余综合单价仍按原合同执行；1.1土方开挖及外运：综合单价由原合同单价14元/立方调整为19.6元/立方；1.2场外进土回填：综合单价由原合同单价12.5元/立方调整为17.5元/立方。2、上述综合单价调整生效之日起始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在此日期之前完成的所有工程量的单价皆按原合同执行，不再调整。……。”上述合同签订后，德信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金洋公司已经支付德信公司工程款5758433.46元。2018年7月20日，金洋公司向德信公司出具《回函》，载明：“贵我双方于2013年7月签订《奥邻花园项目土方工程合同》，后于2015年2月签订《奥邻花园项目土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4月签订《徐州奥邻花园Q5地块土方工程补充协议（2）》。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暂定价为696.64万，约定结算前付款比例为70%，金额为487.65万元。而我司结算前实际已支付575.84万元。后续款项的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根据结算审计情况确定。……。”2019年9月18日，经金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出具鉴定意见，载明按现场测量记录进行复核的工程量，总金额为6518019元；按合同约定挖运填土按1:0.5放坡计算的工程量，总金额为5472340.30元。金洋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00000元。2020年7月22日，经德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富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部分机械小炮锤、大炮锤等台班单价出具鉴定意见。德信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另查明，在上述工程量之外，金洋公司使用德信公司的小挖机，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4月19日进场4次，完成工程量合计26.33小时。小挖机机械台班单价100元/小时，进场单价200元/次。上述小挖机机械台班总价3433元。在上述工程量之外，金洋公司使用德信公司的大挖机，自2013年8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进场50次，完成工程量合计668.16小时。大挖机机械台班单价220元/小时，进场单价400元/次。上述小挖机机械台班总价166995.2元。在上述工程量之外，经金洋公司工程师与成本合约部及监理在现场共同确认签证，增加的工程总价为372475.26元。再查明，德信公司曾用名“徐州德信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行使自己的权利。本案中德信公司与金洋公司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德信公司进行施工后，金洋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关于德信公司工程变更及工程量的确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德信公司与金洋公司双方的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施工方案、合同暂估价，但同时也约定了工程变更的相关审批手续，即发生时须经发包人工程师与成本合约部及监理在现场共同确认签证。本案工程造价经鉴定部门鉴定，按现场测量记录进行复核的工程量，总金额为6518019元，法院予以确认。金洋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挖运填土按1:0.5放坡计算的工程量，总金额为5472340.30元，德信公司存在超挖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现场测量记录均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能够如实反映德信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且符合双方约定的工程变更审批手续，以此为依据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洋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德信公司超挖的不合理性，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部分机械台班和零星工程签证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德信公司与金洋公司双方的施工合同约定，应金洋公司要求，使用德信公司的机械完成零星的、合同未列项目的工作而发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的费用，实际使用时间须经被告书面确认后生效，同时约定了使用大挖机、小挖机等机械的台班单价和进出场次费用。德信公司提供的机械台班使用会签单均有金洋公司单位项目部、成本部签字确认，且进出场时间与台班数量能够相互印证，反映金洋公司使用德信公司部分机械的情况。经计算，上述机械台班费用合计170428.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德信公司主张的其他机械台班的费用，德信公司仅提供了收款收据，没有提供相应的会签单，不能证明上述机械台班的使用经金洋公司书面确认，且金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德信公司主张的其他机械台班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德信公司主张的零星工程签证合计396475.26元，扣除没有签证单的一次性补偿措施费24000元，剩余372475.26元均有德信公司、金洋公司代表及监理单位签名或盖章的签证单、商务会谈纪要、合同变更签证审核单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上述涉案工程款最终金额为7060922.46元，扣除金洋公司已经支付德信公司的5758433.46元，金洋公司尚欠德信公司1302489元未支付。故对德信公司要求金洋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的数额为1302489元。因金洋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德信公司相应利息损失，根据德信公司主张、金洋公司辩称意见、涉案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欠付工程款13024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再以130248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金洋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金洋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徐州德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024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为以欠付工程款13024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再以130248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金洋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州德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洋公司与被上诉人德信公司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奥邻花园项目土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和《徐州奥邻花园Q5地块土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2）》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德信公司对工程变更是否合理的问题。金洋公司上诉认为德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超挖土方，因此而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金洋公司与德信公司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对放坡系数、基坑工作面等施工方案作出了具体约定，但在第八条亦约定了经发包人工程师与成本合约部及监理在现场共同确认签证可对工程进行变更。根据现场测量记录记载，德信公司土方超挖已经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变更审批手续，金洋公司应按变更后的工程量向德信公司支付工程款。二、关于德信公司提交的机械台班会签单、零星工程签证单能否作为其主张此部分费用依据的问题。上诉人金洋公司对部分机械台班会签单以及零星工程签证单上签名的工作人员身份有异议。经审查，机械台班会签单中项目部、成本部以及施工单位几栏均有相应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零星工程签证单中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处亦有工作人员签字或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而一审庭审中，金洋公司已自认签字的杜文成、姜宁、拾宏赞、李扬等人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二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金洋公司明确具体对哪几份机械台班会签单及零星工程签单不予认可，金洋公司未予答复，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签单材料上署名的工作人员身份不符合要求，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鉴定报告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金洋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华兴鉴[2019]005号鉴定报告书；经德兴公司申请对部分机械台班单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富邦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出具了苏富造鉴[2020]002号鉴定报告书。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书进行了质证，针对金洋公司提出的异议，江苏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已作出书面答复。江苏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江苏富邦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华兴鉴[2019]005号鉴定报告书、苏富造鉴[2020]002号鉴定报告书系两鉴定机构依照合法的鉴定程序作出，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作为主要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判项中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问题。上诉人金洋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判项中，在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时，“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与“2019年8月20日起”两段时间节点出现不同的欠付工程款本金数额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分别为“1302489元”和“1326489元”，但一审法院已裁定将“再以132648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补正为“再以130248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补正裁定已送达双方当事人。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其作出的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已就相关事项进行论述或认定，但在判决主文中裁判的内容与之不符，系为误写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笔误范畴，人民法院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以裁定形式补正判项中的笔误，本案一审判决已经补正，补正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正确，判项内容与一审判决书说理部分一致，金洋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州金洋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2元，由上诉人徐州金洋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