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视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法定代表人：卢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锋，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芸，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楼501-3v>法定代表人：朱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雅，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夏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尧新路**法定代表人：高山俊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梦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视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云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传媒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夏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普电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视云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合法取得系争赛事在中国大陆的著作权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授权书的对方主体是否合法存续，该主体是否拥有系争赛事的播放权。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关于对方许可主体的陈述与授权书存在矛盾，授权书中有两个授权主体，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只有一个授权主体，同一项“授权”，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个同一日期却不同版本的授权书，表明对方主体出具文件随意，缺乏可信度。2.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也应充分考虑上诉人不知情、主观无过错的重要情节。五星体育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体育）是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旗下单位，上诉人基于与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取得了五星体育播放的全部相关节目的播放权，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涉案视频中仅有五星体育标识，无任何标识证明被上诉人为该视频的权利人。即使五星体育从被上诉人处取得的是转授权及附带的限制条件，上诉人也不是故意侵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其与五星体育签署的《“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节目之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是商业秘密，这也证实了上诉人确实无从知晓该许可使用协议的限制条款。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基于与五星体育的战略合作协议，可以合法使用该产品。一审法院在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时未考虑以上情况，显属不当。3.即使被上诉人取得授权，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取得授权成本的具体数额也理解错误，导致错误认定了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继而错误地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高的的赔偿金额。首先，一审法院误把被上诉人取得授权的成本每场赛事人民币100万元当作1000万元。一审判决书第12页提到“原告称……原告花费2.5亿欧元（约19亿人民币）购买五个赛季的西甲赛事版权（每场赛事的授权费平均为人民币1000万元）”，一审法院在这里被误导，出现了重大计算错误。西甲一个赛季共38轮，每轮10场，五个赛季是1900场，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出了2.5亿欧元购买版权，折合每场比赛的版权成本也应该是人民币100万元，而不是100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支付了3.8亿人民币（5000万欧元）获得传播2015-16赛季的权利”，3.8亿购买了380场比赛，也是折合100万元/场。其次，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被上诉人许可第三方播放的许可费每场赛事仅为人民币3.07万元。依据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节目之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可知，被上诉人授权五星体育播出2015/16赛季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每轮可播出不超过六场比赛，五星体育须支付人民币700万元版权许可使用费。2015/16赛季共38轮比赛，每轮最多播出6场，可知被上诉人许可第三方的版权费每场仅为人民币3.07万元。该费用还是2015年时许可直播的价格，上诉人在两年之后，在2017年才重播比赛，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赔偿金额也不应超过3.07万元的直播价格，更何况2015年的赛事，在2017年根本不可能再卖出转播权获得收益，理论上其市场价值为0。聚力传媒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经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合法授权，已获得涉案赛事包含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是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的赛事组织者，系西甲赛事所有权利（包括著作权在内）的原始所有者。被上诉人经由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合法授权，获得在中国大陆地区通过任何媒体、以包括但不限于直播、点播、时移等任何方式向公众播送2015-16赛季西甲赛事的权利，授权性质为独占性权利，且被上诉人有权将其拥有的独占权利分许可给任何第三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获得赔偿。授权期限为2015年7月26日起至2019/20赛季结束的8日后到期。关于上诉人所称授权书中的另一个主体MediaproSports,S.L.U.，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解释，其为西甲赛事授权的居间公司，系双方授权的一个中间人，实际享有权属并作出授权的是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2.上诉人未经授权擅自在“视云影院”平台提供涉案完整赛事点播服务，侵犯被上诉人就涉案赛事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为直接侵权。上诉人称涉案内容来源于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授权，但据其与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签署的《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既未提及授权内容包含涉案赛事，也未提及“视云影院”平台是否为协议约定的合作范围，其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一审时也已提交其与五星体育签署的《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节目之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证明五星体育频道就涉案赛事所获授权为非独家直播权、转播权，不含转授权权利，使用方式也仅限直播、录播等，不包含本案所涉点播行为；且其所获许可地区仅限上海市，可使用的许可终端也仅限有线电视、地面电视、亦不包、地面电视的互联网电视平台。因此，五星体育无权就涉案赛事对外授权，上诉人也不可能从五星体育处获得涉案赛事授权。上诉人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其为“视云影院”平台运营主体，涉案赛事节目系存储在其服务器中，由其提供内容，原审被告夏普电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且案外人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视通公司）也出具说明，证明“视云影院”平台确由上诉人独立运营。可见，上诉人确系“视云影院”平台运营主体，其未经授权在涉案平台提供完整赛事点播服务，构成对被上诉人就涉案赛事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3.涉案西甲赛事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且被上诉人为获得西甲赛事节目权利付出了极其高额的成本，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不可估计的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于法有据。西甲是西班牙最高等级的职业足球联赛，也是欧洲及世界最高水平的职业足球联赛之一，深受国内球迷关注。涉案的两方球队均是西甲历史上成绩最好、最受瞩目的7支球队之一，其对战赛事具有超大关注度，知名度极高。被上诉人花费2.5亿欧元（约19亿人民币），才购得5个赛季的西甲中国地区的全媒体版权在其网站独播，涉案2015-2016赛季版权购买费用为5000万欧元（约3.8亿人民币）。被上诉人平台本身的商业模式为通过购买高价值的赛事版权投放，吸引用户以及流量，增加其广告以及付费会员收入，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了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在版权成本为零的情况下，在涉案作品传播中，通过无广告、不收费等，掠夺了原属于被上诉人的用户以及流量，增进了上诉人平台用户流量等，为其带来了违法所得。就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许可第三方播放的许可费每场仅为人民币3.07万元，该协议授权权利为广播权，且许可地区仅限上海市，许可终端仅限于有限电视、地面电视，其授权、地面电视与上诉人侵权情况完全不同，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此外，一审判决书中将每场赛事授权成本写为1000万元系笔误。且本案一审判决15万元系在法定赔偿范围内酌定，一审法院并非直接依据被上诉人所获授权成本作出判决，被上诉人获得授权所支付的成本仅是考量因素之一。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证据，综合考虑西甲赛事知名度、被上诉人获得授权所支付的成本、上诉人侵权行为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夏普电子公司述称：1.夏普电子公司只是电视机的生产商，网络通过电视机播出的内容与电视机本身无任何关联性。2.夏普电子公司只是在电视机上预设了门户网页平台，并无节目内容，电视机终端用户需要通过网络连接观看第三方提供的内容，与夏普电子公司生产的电视机无关。3.作为以电视机生产为主要业务的夏普电子公司与作为电视服务运营商的百视通公司、视云网络公司之间的合作，是互联网电视机最基本的商业合作模式之一。具体来说，由百视通公司开设用于互联网电视设备的门户网页（BBTV界面），并确保通过此门户网页为互联网电视设备终端用户提供视听及信息内容服务，夏普电子公司生产由百视通公司开发的BBTV界面的电视机，以便互联网终端用户通过进入BBTV界面，并连接到百视通服务器后通过数字播放平台来视听节目内容。夏普电子公司与百视通公司、视云网络公司没有就具体节目内容进行约定。4.夏普电子公司生产的电视机仅是向互联网电视设备终端用户提供视听百视通公司、视云网络公司节目内容的通道，并不具备对案涉赛事节目进行内置、存储、编辑、筛选、检索等功能。5.夏普电子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行为，在与合作伙伴进行合作时做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6.夏普电子公司非二审案件中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综上，依照“技术中立”的观点，作为主要生产电视机产品的企业，夏普电子公司既非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存在帮助侵权问题，也非其他共同侵权人，不应成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的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夏普电子公司的判决结果。聚力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通过夏普电视内置的“视云影院”平台提供“2015-16赛季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第6轮：皇家马德里VS马拉加全场赛事的在线点播服务；2.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10000元；3.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和案涉平台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公告，消除影响；4.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聚力传媒公司以案涉体育节目已下架为由，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0元、合理费用10000元（含公证费1500元、差旅费1000元、律师费7500元）；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力传媒公司系“PP节目”网站ICP备案主体。视云网络公司系“视云影院服务号”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夏普电子公司系案涉LCD-50V3A型号的夏普电视机的生产商。2015年7月26日，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签署授权书，授予聚力传媒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拥有2015-16赛季西甲赛事同步/延时的赛事比赛的部分或全部以及通过任何媒体以任何方法向公众播送该赛事的独占性权利，并且可将前述独占权利分许可给任何第三方。聚力传媒公司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获得全部赔偿，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获得赔偿金等。涉案2015-16赛季西甲赛事授权费用为5000万欧元，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2019/20赛季结束后的8日后到期。该授权书以中文和英文同时表述。2017年1月5日，聚力传媒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聚力传媒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开启通过公证方式购买的LCD-50V3A型号的夏普电视机，在电视机的首页有“百视通”标签，点击“百视通”标签后，进入“视云影院”页面。在该页面的右上方，分别有“播放记录”“我的收藏”“个人中心”“搜索”标签。点击“搜索”标签后，输入“西甲全场”的搜索内容，页面显示有21个搜索结果，包括“西甲第6轮-皇马VS马拉加全场”、“西甲第7轮-巴萨VS塞维利亚”等。选择案涉赛事“第6轮-皇马VS马拉加全场”进行在线播放，播放时长01:37:53。2015年11月30日，聚力传媒公司（甲方）与五星体育（乙方）签订的《“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节目之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主要内容是：鉴于甲方拥有2015-16赛季西甲赛事和节目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家媒体权利，并有权在其授权范围内进行分销或分许可，经双方协商，甲方许可乙方选择每轮全部十场比赛中不超过六场在五星体育频道进行直播、延播、录播、重播；许可权利为非独家直播权、转播权，不含转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提供许可内容，并明确了许可权利的排除内容；许可地区仅限上海市；许可终端仅限于有限电视、地面电视；许可期、地面电视5年8月22日起至赛事或节目传输之日起180天，许可期限届满后，乙方不再享有对该赛事或节目的任何权利。一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赛事节目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聚力传媒公司称，体育赛事节目不同于赛事本身，涉案赛事节目的制作、转播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并非对现场赛事图像及声音的机械录制，观众在屏幕前所看到的赛事节目系经过艺术加工的产物。包括对原始赛事信号多镜头的组接与切换，尤其是对不同场位球员、裁判及现场观众镜头的艺术选择与远景、全景、中景、近景、特写等景别的艺术运用；转播过程中对现场不同元素，包括开球、传球、射门、抢截球、进球等经典画面选择慢镜头重现及回放，对球员抢截球摔倒、进球或者失球片刻的面部表情特写，对双方观众起身欢呼画面的远景捕捉等，用不停切换镜头的方式穿插播放包括球员、裁判、观众等全场人员参与互动的场景，通过此类戏剧化的情景再构，来展现赛事节目之激烈和精彩。这一系列独创性劳动使观众在知悉该赛事信息的同时，亦能有颇具艺术沉浸感的观看足球赛事节目的体验，观众在屏幕前所看到的画面及听到的声音远远超越了在现场观赛的广度与深度。因此，涉案足球赛事节目是精心创作的体育赛事类电视节目，绝非赛事现场图像与声音的机械录制，充分反映了创作者的构思，具有极高的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应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称，体育赛事强调纪实性、客观性及现场的高度还原性，涉案赛事节目无论是素材的选择、拍摄的手法和拍摄画面的选择及编排都不具有创造性。涉案赛事节目没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或类电影作品，聚力传媒公司不享有请求著作权法保护的权利基础。二、聚力传媒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聚力传媒公司称，经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合法授权，其支付了5000万欧元（3.8亿人民币），独占性获得在中国大陆地区通过直播、点播、时移的方式传播2015-16赛季西甲赛事的权利以及维权权利。因此，其主体资格适格。聚力传媒公司提交了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1467号公证书予以证明。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称，聚力传媒公司提交了两份内容不完全一致的授权书内容，且无中文译本，故不予认可，聚力传媒公司对涉案赛事权利的真实性未得到充分证明。三、提供涉案赛事节目的点播服务是否构成侵权聚力传媒公司称，视云网络公司作为“视云影院”运营主体，在“视云影院”专区提供了涉案赛事全场的节目点播服务，分割了其就涉案赛事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夏普电子公司作为夏普电视机的生产商，与视云网络公司合作，将“视云影院”专区内置在型号为LCD-50V3A的夏普电视机上，与视云网络公司构成共同侵权。视云网络公司称，视云网络公司播放的涉案赛事节目来源于五星体育，视云网络公司基于与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的战略合作协议，合法取得该赛事节目的播放权利，故未侵犯聚力传媒公司的任何权利。夏普电子公司称，夏普电子公司生产的电视机本身并无涉案体育赛事节目，必须在接入互联网的情况下，才能通过网络电视播放平台收看涉案节目；涉案节目由视云网络公司提供，也由视云网络公司对外承担可能引发纠纷的责任，故夏普电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的行为是否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评价聚力传媒公司称，其所有并经营的PP节目网站及客户端、电视机端系专业节目网站，PP节目下的PP体育板块通过运营以足球产业为核心的体育内容矩阵，致力打造互联网第一体育平台，其与视云网络公司所有并运营的“视云影院”平台构成竞争关系；且聚力传媒公司生产自有品牌PPTV电视机，其与夏普电子公司构成竞争关系。聚力传媒公司花费2.5亿欧元（约19亿人民币）购买五个赛季的西甲赛事版权（每场赛事的授权费平均约为人民币1000万元），通过在其运营的PP节目网站、手机端与电视端提供赛事直播、点播服务获取广告和会员收益为商业模式。聚力传媒公司在其网站播放西甲赛事的片头均有75秒广告，用户需选择花费40元/月、258元/赛季或者118元/队的价格购买相应类型会员才能跳过广告观看。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在其运营的互联网电视平台传播涉案赛事节目的行为，使得用户无需进入聚力传媒公司网站、购买聚力传媒公司会员即可在其运营平台上能够免广告点播观看涉案赛事节目，严重分流了聚力传媒公司的潜在用户，损害了聚力传媒公司的竞争优势，减少了聚力传媒公司的广告及会员收益，给聚力传媒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的行为扰乱了有序的市场秩序和良性的竞争环境，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聚力传媒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PP节目”网站ICP备案信息网页打印件、“PP节目”网站截图、网易财经新闻《分销还是独播？聚力体育一场价值2.5亿欧元的思考》等证据。视云网络公司称，聚力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构成不正当竞争，其客观上也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其提供的节目中未使用聚力传媒公司的任何商业标志，不存在混淆视听、攀附商誉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涉案赛事节目的相关纠纷均可以也应当在著作权法的框架内予以解决，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重复评价。五、如果构成侵权，聚力传媒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聚力传媒公司称，西甲赛事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且案涉球队“皇马”为西甲赛事历史上夺冠次数最多的球队，其签有C罗、克罗斯等全球知名球星，自西甲赛事开场便备受关注，极具流量价值和市场价值。聚力传媒公司支付巨额版权费才获得该赛事相关权利，但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未经授权且未支付任何费用，向用户提供涉案整场赛事在线播放服务，为其带来巨大经济收益，亦给聚力传媒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聚力传媒公司为本案维权而支出的部分合理开支2510元，其中公证费1500元是针对11场赛事所做的公证。聚力传媒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百度百科关于西甲赛事的介绍、百度百科关于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的介绍、南方体育新闻《异常火爆的西甲国家德比，聚力体育放了什么大招！》、公证费发票、差旅费网页订单等证据。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称，西甲赛事虽然比较受欢迎，但比英超和意甲要逊色很多。聚力传媒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2.5亿欧元的授权费。视云网络公司提供涉案赛事节目的点播服务没有任何广告，也不需要用户付费。体育赛事转播权的价值之一在于时效性，为实现流量、利益最大化，转播权分销、广告投放都会在直播前和直播时完成。赛事结束后一年多再播出的节目，根本不会影响聚力传媒公司的转播权分销、广告收益，不会对聚力传媒公司造成观众分流的影响。体育赛事转播权的另一价值在于比赛结果的不确定性，一旦分出胜负，观赏价值将显著降低，难以吸引新客户、广告投入。因此，2015年的赛事在2017年已无任何市场价值。2016年12月，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对涉案赛事节目在“视云影院”上架，一个多月就下架，此期间涉案赛事节目的关注度极低，观看人数也很少。聚力传媒公司授权五星体育播放涉案赛事节目的授权费用是每场1.75万元。因此，聚力传媒公司主张的赔偿费用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我国法律对类电影作品的构成要件作了详尽规定，涉案体育赛事节目是否属于类电影作品关键在于独创性以及固定性的认定。涉案体育赛事节目通过多机位的设置、镜头的切换、慢动作的回放、精彩镜头的捕捉、故事的塑造，并加以导播创造性的劳动，充分体现了创作者在其意志支配下的对连续画面的选择、编辑、处理，属于文学艺术领域的“独创性的表达”，具有独创性。同时，涉案体育赛事节目也符合著作权法对类电影作品“摄制在一定介质上”即固定性的要求。因此，涉案体育赛事节目可以作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类电影作品加以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二，聚力传媒公司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经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合法授权，独占性获得在中国大陆地区通过直播、点播、时移的方式传播2015-16赛季西甲赛事的权利，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关于聚力传媒公司授权不明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仅规定在域外形成的公文书证须进行相关公证程序或履行条约手续，对在域外形成的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须进行相关公证、认证程序，或者履行条约手续，而对普通的民商事法律关系的证据，原则上仅涉及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确定，无需经过公证、认证程序，故对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关于聚力传媒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不符合我国对于域外形成的证据须进行公证、认证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聚力传媒公司与五星体育签订的《“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节目之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五星体育频道就涉案赛事节目所获授权为非独家直播权、转播权，不含转授权权利，使用方式也仅限直播、录播等，不包含本案所涉点播行为；五星体育频道所获许可地区仅限上海市，可使用的许可终端也仅限有限电视、地面电视，亦不包、地面电视的互联网电视平台；许可期限也仅为2015年8月22日起至赛事或节目传输之日起180天。因此，即使视云网络公司关于涉案赛事节目所获授权来源于五星体育，视云网络公司在“视云影院”平台提供关于涉案赛事节目的点播服务也已超出五星体育关于涉案赛事所获的许可权利类型、许可使用方式、许可终端类别、许可期限，视云网络公司侵犯了聚力传媒公司关于涉案体育赛事节目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夏普电子公司是否侵权的问题。夏普电子公司既非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存在网络服务提供者帮助侵权的问题，也非其他共同侵权人，其仅仅提供了技术中立的通道服务，聚力传媒公司要求夏普电子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虽然一行为可能同时落入知识产权专门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制和保护范围，但基于两者法律规范性质和保护范围的不同，在知识产权专门法能够予以充分规制和保护的情形下，不宜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制和保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体育赛事节目属于类电影作品，已能适用著作权法进行充分保护，故不宜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补充保护。另外，基于同一行为不能进行重复否定性评价的法理，在认定视云网络公司的被诉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视云网络公司的被诉行为不再进行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评价。因此，视云网络公司的相关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五，视云网络公司作为“视云影院”的运营主体，未经聚力传媒公司许可，在百视通网络电视平台“视云影院”专区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播的方式观看涉案作品，侵犯了聚力传媒公司对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聚力传媒公司申请撤回要求视云网络公司、夏普电子公司停止侵权及刊登公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西甲赛事是西班牙最高等级的职业足球联赛，也是欧洲及世界最高水平的职业足球联赛之一，涉案赛事有关的球队和球员在足坛久负盛名，在球迷心中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对此，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予以充分考虑。同时，视云网络公司关于体育赛事节目所具有实时性、刺激性等影响节目收视率的问题亦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亦会对此予以充分关注。聚力传媒公司获得授权所支付的成本、视云网络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聚力传媒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合理开支等因素，亦会予以考量。综合考量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视云网络公司赔偿聚力传媒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视云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聚力传媒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00元；二、驳回聚力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视云网络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主要有两点争议，一是对一审法院认定聚力传媒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体育赛事的合法授权有争议，认为体育赛事的授权链非常复杂，一审法院未查清聚力传媒公司的权利来源，对此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回应；二是认为一审法院对聚力传媒公司获得涉案体育赛事授权所支付的成本计算有误。二审中，聚力传媒公司陈述其在一审书面代理词中将购买西甲赛事每场的版权费写为1000万元系笔误，认可每场赛事授权成本为100万。聚力传媒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其与五星体育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节目之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作为证据，但对该协议中“权利费及支付”的条款作了隐藏处理。一审庭审时，视云网络公司就实际费用条款发表了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在庭审笔录中进行了记录。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体育赛事的合法授权；二、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关于涉案体育赛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系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的运作者，聚力传媒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授权书载明，西班牙职业足球联盟与MediaproSports,S.L.U.向其授予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同步和/或延时的赛事比赛的全程和/或部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包括台湾和澳门）的独占权，包括向公众传播的权利。聚力传媒公司有权将其拥有的独占权分许可给第三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的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保护自己的权益并获得全部赔偿。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聚力传媒公司已获涉案体育赛事的合法授权，系涉案体育赛事在国内的著作权权利人。关于争议焦点二，视云网络公司认为基于其与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已取得五星体育播放的全部节目的播放权，故播出涉案体育赛事并无主观故意。本院认为，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与视云网络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协议并未对涉案体育赛事的播放作出约定。且聚力传媒公司与五星体育签订的《“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节目之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对许可权利类型、使用方式、使用终端等均有明确约定，并不包括转授权和点播方式，许可终端也不包括互联网电视机。视云网络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未经聚力传媒公司的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视云影院”平台提供涉案体育赛事的点播服务，存在过错，侵犯了聚力传媒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聚力传媒公司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101万元，但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或者视云网络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根据其陈述的授权成本，并作为参考因素之一，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应当予以调整。关于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8万元为宜：1.涉案足球赛事知名度高，对球迷具有较强的吸引力，附加商业价值大；2.聚力传媒公司获得授权每场赛事所支付的成本为100万元；3.聚力传媒公司与五星体育签订的《“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节目之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约定的许可费及许可地区、使用方式、许可终端；4.体育赛事节目具有一定的时效性，涉案足球赛事系西甲2015-16赛季第6轮，在赛事结果揭晓后进行重播，对观众的吸引力将降低，距离赛事直播时间的远近亦会对访问人数、点播次数产生影响；5.涉案体育赛事非“付费观看”，也无插播广告；6.体育赛事节目在不同终端的访问人数、播放次数存在差异，涉案体育赛事播放终端为电视机上的“视云影院”；7.聚力传媒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视云网络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侵权损害赔偿的数额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视云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3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3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上海视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390元，上海视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40元，由上海视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方辉审 判 员 芮旭丽审 判 员 程 财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星玮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