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常叶妮，女，生于1963年6月7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智永，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梁陈松，男，生于1987年8月15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智永，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梁新玲，女，生于1985年3月8日，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智永，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张记妮，男，生于1943年2月8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林，系亲属。上诉人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因与被上诉人张记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再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叶妮、梁新玲的委托代理人曹智永、张慧，上诉人梁陈松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智永、张慧，被上诉人张记妮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再审判决；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记妮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记妮在原审陈述时明确确认案涉借款用于行贿，借款用途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张记妮明确承认案涉借款用于行贿，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在管理的梁付水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返还张记妮借款9万元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记妮未提供证据证明梁付水去世时留有遗产，更没有证据证明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继承了遗产，且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郑重声明，如果梁付水存在遗产，将明确放弃该遗产。张记妮辩称，梁付水因办理房屋相关手续，找我借款10万元，因为梁付水之前借过我5.8万元还没有还，梁付水说不借钱给他办手续，拆迁款下不来就还不了我钱，我就又借给梁付水9万元现金，后梁付水住院我前后去医院看望过四次。现常叶妮、梁陈松居住的房子据梁付水告诉我的是梁付水盖得房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记妮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偿还借款9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2018年3月26日，梁付水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记妮现金90000元玖万元正（整），借期一个月，到2018年4月20号归还现金，如还不到原（愿）以车库抵押。借款人：梁付水。2018年3月26号。另查明，梁付水于农历二零一九年三月初一去世，常叶妮系梁付水妻子，梁陈松系梁付水儿子，梁新玲系梁付水女儿。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梁付水以个人名义向张记妮借款，常叶妮系梁付水之妻，张记妮要求常叶妮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张记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梁付水与常叶妮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记妮要求常叶妮偿还上述借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梁陈松、梁新玲虽为梁付水的法定继承人，但张记妮未提供证据证明梁付水去世时是否留有遗产及梁陈松、梁新玲继承遗产份额，故张记妮要求梁陈松、梁新玲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原审判决：驳回张记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元，减半收取计1170元，由张记妮负担。张记妮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10518号民事判决，判决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偿还借款9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原审中，张记妮称借款用途为梁付水“买账（行贿）”，再审其称是用于梁付水包车给别人工钱及“买账”。再审中，张记妮向原审法院列明了梁付水生前的财产情况，常叶妮、梁陈松对其中的部分财产（财产线索）予以认可；梁陈松拆迁款梁付水领取20000元，其余梁陈松领取装修房子了；梁付水在福山社区盖的房子由常叶妮、梁陈松居住。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梁付水向张记妮借款，有梁付水出具的借条为证，且张记妮能合理解释借款的来源，双方曾经发生过其他借款，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9万元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记妮与梁付水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20日，后梁付水逾期未还，张记妮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超过年利率6%，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贷款利息，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按照8月份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是梁付水与常叶妮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梁付水以个人名义向张记妮借款，张记妮陈述借款用途为行贿、给别人工钱，张记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梁付水与常叶妮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记妮要求常叶妮偿还上述借款，证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该部分认定正确。（三）关于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三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梁付水遗产，且认可现住房屋是梁付水生前所建，另有部分拆迁款等；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作为梁付水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妥善保管梁付水的遗产，及时对遗产进行清理和清算，并以遗产偿还梁付水生前的债务。现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梁付水已偿还原告上述借款，故应在管理的梁付水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张记妮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利息。综上，原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122民初10518号民事判决；二、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在管理的梁付水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返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记妮借款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记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减半收取1170元，由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张记妮与梁付水之间是否成立合法借贷关系。梁陈松等上诉称，张记妮自认案涉借款梁付水用于行贿，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张记妮虽陈述梁付水在向其借款时称，为向其他人行贿向张记妮借款，以尽快取得对压板厂拆迁补偿费，由于借款人梁付水已经去世，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无法查明借款是否实际用于行贿。换言之，张记妮自认的事实只是梁付水陈述借款目的，而不是借款实际用于行贿的事实。仅依据张记妮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行贿。故梁陈松等上诉主张借款用于行贿，案涉借款不受法律保护，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梁付水继承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梁陈松等上诉称，张记妮没有证据证明梁付水留有遗产、梁陈松等上诉人继承了遗产。如果有遗产，梁陈松等上诉人放弃继承。再审判令梁陈松等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梁陈松等上诉人领取了应当属于梁付水的拆迁补偿费份额，并将该部分拆迁补偿费用于房屋装修。关于宅基地，根据法律规定，宅基地属于村民集体所有，以户为单位分给村民家庭使用，梁付水作为家庭成员对上诉人所称宅基地享有平等使用权。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称，梁付水与证人商定将家庭的二处宅基地转让给证人，每处12万元，证人实际付款17万元。证人将二处房子建成后，双方又商定梁付水买下其中一套，就买房款梁付水和梁陈松向证人出具借条。后梁陈松和证人重新签订买房协议并更换了借条。由此可知，买房对价中包含7万元的宅基地转让款，且梁付水和梁陈松是共同买房人，所购房屋由梁付水和梁陈松共有。梁陈松重新签订协议和更换借条的行为，属于对梁付水债务的继承，并不能否定房屋由梁付水和梁陈松共同购买的事实。梁陈松等上诉人居住的房屋梁陈松系共同共有人之一，梁陈松等上诉人的居住行为及使用梁付水拆迁款装修房屋的行为，说明上诉人实际继承了梁付水遗产。上诉人所称的二审放弃继承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无可能。综上，梁陈松等上诉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诉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常叶妮、梁陈松、梁新玲承担。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