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3刑终27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奎，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住重庆市涪陵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涪陵区看守所。辩护人鲜涛，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渝0102刑初6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5月29日，被告人黎奎与被害人蓝某因小事发生纠纷，在相互打斗过程中，黎奎用拳头击中蓝某面部致蓝某倒地后昏迷，后蓝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蓝某因头部减速性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黎奎在案发现场等候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黎奎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案发后，黎奎明知他人报警后未离开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黎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上诉人黎奎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在二审讯问时，黎奎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其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黎奎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提出被害人对结果的发生有过错，黎奎有自首情节，要求二审予以改判。经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5月29日，上诉人黎奎与被害人蓝某（殁年49岁）及蓝某的“干亲家”彭某等人在涪陵城区宏声桥附近黎奎和朋友高某租住屋吃午饭后，几人又一起到彭某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江东黄桷嘴的家里玩耍。同日21时许，黎奎、蓝某、高某等人在彭某家饮酒吃饭后，离开彭某家返回涪陵城区。因几人不熟悉从彭某家返回涪陵城区的小路，高某便用蓝某的手机打电话向彭某问路。彭某在接电话时称“亲家”，黎奎误认为彭某在电话里称呼高某“亲爱的”，便心生不快，随后与蓝某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推搡。在推搡的过程中，黎奎的手机被弄坏。之后，黎奎便独自到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江东派出所报案称与他人发生纠纷，手机被摔坏。民警发现黎奎当时处于醉酒状态，遂将黎奎送回住地。后黎奎用他人手机与高某联系，约23时许，蓝某与高某及高某的外孙女乘坐出租车到达涪陵城区宏声桥。黎奎看到蓝某后，便以自己手机被损坏为由，要蓝某赔偿，遭蓝某拒绝，二人发生争吵，随后持木椅对打，相互辱骂，后又用拳头对打。在打斗中，蓝某被黎奎用拳头击中左侧面部倒地后昏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4日死亡。经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蓝某因头部减速性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黎奎在知道有人报警的情况下，并未离开现场，随后被出警的警察带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重庆市法医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一）被鉴定人黎奎作案时精神活动无异常；(二)被鉴定人黎奎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以及到庭侦查人员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群众报案后，公安民警赶至现场将黎奎抓获等情况。2.现场指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书证，证实（1）本案案发地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西路宏声桥南侧天桥下人行道处；（2）任某、高某、魏某等人辨认出黎奎和蓝某是相互先持椅子后又用拳头对打的人，其中黎奎是用拳头打在蓝某头部位置的人，蓝某是倒地的人等情况。3.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蓝某、彭某、黎奎、高某等人之间的通话情况。4.视频截图及现场视频录像，证实黎奎在与蓝某相互对打的过程中，黎奎的拳头打在蓝某左侧面部后，蓝某倒地，头部触地。5.住院病历、尸检照片、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证实（1）蓝某入院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部及右侧额颞顶部）、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于2020年6月4日6：26宣布死亡；（2）蓝某头部损伤符合减速性损伤特点，头部作用较大平面、质地较硬钝性物体可以形成。检验意见为：蓝某因头部减速性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3）黎奎作案时精神活动无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户籍资料，证实（1）被害人蓝某出生于1970年12月27日；（2）被告人黎奎在案发时系成年人。7.证人证言（1）高某的证言：她和黎奎一同租住在重庆市涪陵区宏声桥民政局，该房共有3户人家租住。蓝某是黎奎的朋友。2020年5月29日中午，蓝某和蓝某的“干亲家”彭某在她和黎奎的租房内吃午饭，下午她带外孙女和黎奎、蓝某在彭某位于涪陵江东的家里吃晚饭，吃完饭后回城。因为她们对当地路不熟悉，找不到路，蓝某就用手机拨了彭某的电话，并把电话给她。电话通后，彭某在电话中喊“亲家”，她让彭某下去带路，不知道为什么黎奎和蓝某发生了口角，后来还发生了推搡，黎奎说手机被蓝某摔坏，要报警就离开了。她和蓝某坐出租车回宏声桥时大概是23时许，不一会黎奎也来到宏声桥，黎奎就让蓝某赔手机，之后两个人就吵了起来，蓝某先拿起个椅子去打黎奎，黎奎拿椅子还击，打完后两个互骂，后来又互相推打，后她听到“砰”的一声，蓝某躺在地上不动了，她就上去给蓝某掐人中，看见蓝某后脑有血，之后民警和120都到了现场，黎奎一直在现场。（2）李某的证言：事发时，他到宏声桥下面一个炸鸡店接女朋友下班，看到有两个男子（黎奎、蓝某）在宏声桥下面附近一人行道上吵架，之后两人拿起椅子对打，他就报了警，后两个男子又拿椅子对打。他进炸鸡店约2分钟，出来后看见打架的一个男子仰面朝天倒地。（3）任某的证言：事发当晚约12点左右，他和秦某等人走到宏声桥近时，在宏声桥约四五米远的人行道上，看到有两个男的（黎奎、蓝某）手上拿着凳子互相打对方，打了约一分多钟，双方停下互相说对方，一会又继续拿凳子打对方，又停下互相说对方，然后双方又拿拳头打对方，其中一个男子被打倒在地就不动了，同时头部在流血，于是他就打了120并抓住打的那个人（黎奎），还喊他女朋友报警。他当时还用手机拍摄了几段现场视频。（4）秦某的证言：2020年5月30日凌晨左右，他和任某等人走到宏声桥近时，看见人行道处有两个男的各自拿椅子在朝对方舞，大约一分多钟，停下来又对骂，然后又用椅子对打，停下来后又对骂。之后双方又用拳头朝对方头部、身上打，打了大约一分钟，灰色衣服男的（黎奎）“啪”的一拳打到白色衣服男的（蓝某）头部位置，白色衣服男的就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同时又听见白色衣服男子好像是脑壳撞到地上“嘭”的一声，就没动了。（5）魏某的证言：事发时有两个男子一直在争吵，一个男子（黎奎）说手机摔坏了要另一个男子（蓝某）赔，另一个男子不愿意赔。（6）彭某的证言：蓝某是他前妻打的“亲家”，他也一直喊蓝某“亲家”。事发当日中午，他和蓝某到蓝某的一个叫黎奎的朋友家去吃的饭，同时还有一个叫高某的女的。下午蓝某和黎奎、蓝某、高某去他家吃晚饭，吃饭时蓝某、黎奎每人喝了三罐啤酒。吃完饭后，蓝某等人离开他家，没多久他接到蓝某打来的电话，他接电话时喊了声“亲家”，但电话那头是女的声音（高某）问他怎么走，叫他去带下路。他去后，看见蓝某和黎奎在吵，还相互用手在推，他把蓝某和黎奎劝开之后，黎奎就先走了。他之前不认识黎奎。（7）陈某的证言：他是黎奎居住小区的门卫。事发当晚，黎奎让他看黎奎的手机，说手机被人摔坏了，黎奎要找摔的人赔，后黎奎就出门了。（8）杨某（涪陵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蓝某送到医院时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后脑枕部在流血。他们进行抢救后，伤者恢复了心跳，但是呼吸仍然是呼吸机辅助，后来就转入重症监护室。（9）蓝某1（蓝某弟弟）、蓝某2（蓝某1之子）的证言：蓝某的主治医生告诉他们，蓝某伤情严重，之前已经停止过呼吸了，虽然抢救了也做了开颅手术，但是醒过来的几率几乎没有，就算醒过来也是个植物人。2020年6月4日早上6点钟左右，医生给他们打电话说蓝某已经停止了呼吸和心跳。（10）黎某（黎奎堂姐）、王某（黎奎同村村民）的证言：黎奎的父母在黎奎小的时候先后过世，有两个姐姐。黎奎的父母和两个姐姐精神都是正常的，没有发现谁有精神方面的异常或者疾病。（11）王某1（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三台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黎奎话比较少，说话说不明朗，有点结巴，给人的感觉比较内向，智力比较低下。（12）雷某、邓某（同监舍人员）的证言：黎奎看上去比较“憨”，反应迟钝，但生活基本正常。8.黎奎的供述和辩解：他和蓝某是朋友。2020年5月29日中午，蓝某和蓝某的“亲家”彭某在他和高某在涪陵宏声桥附近的租房内吃过午饭后，晚上他和蓝某、高某在彭某家吃晚饭，吃饭时他和蓝某各都喝了几瓶啤酒，都喝多了。晚饭后，他们回家，因天黑不熟悉路，高某就给彭某打电话问路，电话中彭某好像叫高某“亲爱的”，他心里就不高兴，不知道怎么就和蓝某发生了口角，后又推搡，在推搡过程中他的手机被摔坏，他就到江东派出所去报案，蓝某、高某一起离开。他到派出所后，民警将他送到南门山宏声桥回家的时候，他借了一个电话打给高某，在得知高某、蓝某要到南门山宏声桥时，他就出来等。在见到蓝某后，他让蓝某赔他手机，于是双方又发生口角，并持板凳互打，打后又互骂，然后双方又用拳头互打，最后他右手一拳打在蓝某头部，将蓝某打倒在地，蓝某倒在地上后脑有血。有路过的群众报了警，民警到现场后将他带到派出所。他是用右手一个摆拳击中了蓝某左边头部，蓝某后仰倒在地上，头部撞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黎奎在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关于黎奎及其辩护人提出黎奎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理由。经查，根据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罪与故意伤害罪的主要区别是二者的主观故意不同，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行为人，在主观上属于过失，即行为人应当予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对方死亡，但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对方死亡，但轻信能够避免。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行为人，在主观上只能是故意，即行为人在主观上要伤害对方，不以追求对方死亡为目的。本案系黎奎与被害人蓝某因小事发生争吵，后相互推搡，持木椅和用拳头互打。黎奎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对自己的上述行为会造成对方身体伤害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因此，黎奎主观上具有伤害蓝某的故意。虽然蓝某的死亡后果不是黎奎追求的目的，但蓝某的死亡结果与黎奎所实施的伤害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黎奎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黎奎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判根据黎奎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在法定幅度内作出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黎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害人蓝某与黎奎虽然有互殴行为，但本案纠纷系黎奎引起，蓝某的死亡后果也系黎奎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并无明显过错。故黎奎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要求二审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 明审 判 员  喻伦泰审 判 员  杨 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信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