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业艳，女，1963年7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3456829D。负责人：刘庆，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白枫，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土城乡北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96918561F。法定代表人：石作岩，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石作岩，男，195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影，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业艳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原审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大公司”）和石作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业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截止2020年5月20日的复利数额计算错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在计算借款期限内的正常利息产生的复利时也按照罚息利率计算进而判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支付正常利息产生的复利89176.77元，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数额。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石业艳应该承担的担保额度。担保合同和告知函中都认定石业艳的担保金额是2484万元，也就是上诉人应在2484万元最高债权数额度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原审判决第四项却不仅判决数额不对，而且还判决石业艳在2500万元债权本金项下产生的最高债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不当。三、一审送达程序存在极大的瑕疵。一审法院送达人员屡次将应送达给原审被告石作岩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地址确认书、传票、裁定书等文书送至石业艳家中，并跟随石业艳家的访客进入室内，留下大量法律文书，并要求石业艳签字，还拍照取证，但是石业艳并不是石作岩的同住家属，不应该向石业艳住处送达石作岩的法律文书。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胜大公司、石作岩未出庭，但于庭后提交书面代理意见同意石业艳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胜大公司立即偿还原告欠款本金24815323.36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截至2020年5月20日，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为2017773.41元，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欠款本息实际付清日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按年利率9.135%计收复利）；2、判令原告对被告胜大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土城乡北营村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5790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瓦国用（2010）第101号】和位于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土城乡北营村的16处房产（总面积为15939.6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瓦房房权证非住宅字第**、房权房权证非住宅字第**、权证房权证非住宅字第**、证非房权证非住宅字第**、非住房权证非住宅字第**、住宅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宅字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字第房权证非住宅字第**、第×房权证非住宅字第**、××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房权证非住宅字第**、、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瓦房房权证非住宅字第**、有抵房权证非住宅字第**）者以变卖、拍卖抵押物等方式取得的价款在全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胜大食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案涉债权所付出的律师费5万元；4、判令被告石作岩和石业艳对被告胜大公司的包括上述欠款本金和利息、罚息、复利及相关费用等在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被告胜大公司、石作岩、石业艳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176220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1812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合同名称：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平银连沙贷字20190312第601号）；借款人：胜大公司；签订时间：2019年3月19日；贷款金额：2484万元；贷款期限：自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贷款用途：借新还旧；贷款利率（年）：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上浮40%；利率调整方式：固定；罚息利率：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复利利率：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方式：按月付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贷款到期日为最后一次结息日，利随本清；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还款，贷款人有权宣布授信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部分或全部授信本金、利息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抵押约定依据：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平银连沙额抵字20160823第001、002号）；抵押人：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抵押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担保主债权的确定期间：自2016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3日与原告签订的所有授信额度合同及具体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债务本金的最高额（余额）为2500万元；抵押物及权属信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瓦国用（2010）第101号的土地，权证号为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60000523号-××号、60××79号的共计十六套房屋；担保范围：借款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抵押登记办理情况：已登记；登记时间：2016年8月23日；保证担保依据：保证担保合同（编号：平银连沙保字20190312第601号、602号）；保证人：石作岩、石业艳；债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担保范围：编号为平银连沙贷字20190312第601号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2500万元；保证期间：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物保、人保的实现顺序：不论是否有担保人（包括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或保证，原告有权优先要求抵押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保证人独立承担保证责任，不论是否有担保人（包括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或保证，原告有权优先要求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实际发放贷款金额：2484万元；实际贷款期限：自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实际执行利率：年利率6.09%；首次逾期还款日期：2019年4月21日；欠款金额（截至日期）：本金24815323.36元，利息1529545.50元，罚息397023.33元，正常利息产生的复利89176.77元，罚息产生的复利2027.80元（截至2020年5月20日）；截至日期后还款情况：自2020年5月21日至开庭日无还款；约定的确认送达地址：胜大公司-瓦房店市土城乡北营村，石作岩、石业艳-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八里庄村小石屯12号；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胜大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请的本金24815323.36元，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正常利息产生的复利（截至2020年5月20日被告胜大公司欠付的，利息1529545.50元，罚息397023.33元，正常利息产生的复利89176.77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截至2020年5月20日的罚息产生的复利2027.80元的诉请，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第七条第2款第（7）项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此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为单指借款期内利息，第二种解释为既包括借款期内利息亦包括逾期后的罚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上述借款合同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应认定为借款期内利息，逾期后的罚息无据计收复利，故对原告主张的罚息产生的复利2027.8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且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复利亦应以借款期内欠付的利息1529545.50元为基数计算。关于原告诉请确认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节，双方已签订担保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与保证人签订了保证合同，现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且，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均约定原告有权选择人保或物保责任，原告主张亦符合双方约定。关于原告诉请律师费一节，合同中均约定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各被告承担，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原告此项主张亦应予以支持。被告胜大公司、石作岩、石业艳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24815323.36元及截至2020年5月20日的利息1529545.50元，罚息397023.33元，正常利息产生的复利89176.77元；二、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本金24815323.3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9.135%为标准计算；复利以利息1529545.5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9.135%为标准计算）；三、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律师费5万元。上述一至三项确定的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偿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被告石作岩、石业艳对上述一至三项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偿付原告之款项在2500万元债权本金项下所产生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瓦房店市土城乡北营村产权证号分别为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瓦房权证房权证非住宅字第**、证非房权证非住宅字第**、非住房权证非住宅字第**、住宅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宅字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字第房权证非住宅字第**、第×房权证非住宅字第**、××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房权证非住宅字第**、、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瓦房房权证非住宅字第**、房权房权证非住宅字第**、权证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地使房权证非住宅字第**、责任房房权证非住宅字第**2010）第101号）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有权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2500万元债权本金项下所产生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81220元（含案件受理费1762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10元，由被告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石作岩、石业艳共同负担176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保证人石作岩、石业艳“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2500万元”该节事实有异议，认为二保证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应为2484万元，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石作岩、石业艳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以及《告知函》中均注明担保额度为2484万元，一审认定担保额度为2500万元显然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院除对保证人石作岩、石业艳的“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2500万元”该节事实更正为“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2484万元”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中有关于“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而案涉贷款合同对复利计收标准约定为“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当事人的约定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规定不一致，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系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关于“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借款人与银行之间关于计收复利标准的约定属有效条款，一审按照案涉贷款合同中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约定判决并无不当。至于计算利息本金数额一节，因对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在借款人胜大公司，而胜大公司对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主张的数额不持异议，更没有提起上诉，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反驳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主张的数额，因此，一审认定欠付本金、利息、复利数额准确，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对截止2020年5月20日的复利数额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没有道理。关于保证额度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间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为2484万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显然上诉人承担最高债权额保证的范围应包括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以及律师费等，故一审判决石业艳对胜大公司应偿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款项在最高保证本金项下所产生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但最高保证本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一审法院向石作岩的送达程序问题，经查，2019年3月19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石作岩约定的有效送达地址为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八里庄村小石屯12号。一审法院已向该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上已无瑕疵，可以缺席开庭审理，但为了更好地保障当事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又再次向同为股东的石业艳进行了送达，而石业艳也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代收人处签字确认愿意代为接受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益，一审程序正当，更何况，原审被告石作岩也未就此问题提起上诉，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业艳关于担保债权额的上诉请求仅部分成立，关于利息数额以及程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一、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石作岩、石业艳对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三项所确定的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偿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款项在2484万元债权本金项下所产生的最高债权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大连胜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石业艳已预交），由上诉人石业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