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大宅院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346131761N，住所地无锡市锡沪装饰材料市场内**。法定代表人：杜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红伟，男，1972年3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玲洁，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大宅院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宅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红伟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宅院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红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红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唐红伟到店内看样确认了门的颜色、款式，大宅院公司提供了与样品一致的产品，唐红伟已经付清款项，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唐红伟的妻子严怡慈诉前曾以大宅院公司安装时门锁过低为由到梁溪区市场监督局第一次投诉，但实际是其自身的门锁问题，在市场监督局工作人员调解下，大宅院公司为避免纠纷作出让步，同意为其重新定做两扇门并提供两把电子指纹锁。当时大宅院公司让唐红伟再次对门的材质、型号、款式等进行了书面确认，对门锁位置高度画图标明，以免再有纠纷。即使第一次大宅院公司的销售人员的服务有瑕疵，但第二次重新确定的门不可能再次被误导，因此，退一步讲，即使第一次构成欺诈，2019年4月27日双方在图纸上重新确认，也是对大宅院公司责任的免除。之后，大宅院公司在重做完成通知可以安装时，严怡慈却以材质有问题不同意安装，再次投诉，其一再毁约。3.销售人员在微信中说“门是一次成型真空浇铸铸铝板”是在看样之前，2018年9月16日下午严怡慈亲自到店里看样，次日，销售人员带好图册、合同与唐红伟签订合同，双方确定了型号，其不可能出现多次认知错误。大宅院公司提供的门与合同约定及样品一致，不存在欺诈。即使唐红伟是认知不一致，也只是其存在重大误解，不能据此认定大宅院公司违约或构成欺诈。4.涉案大门都是非标产品，证人出庭说明了各种门的价格没有可比性，受各种因素的影响，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大宅院公司所说的价格相差30%，实际上两者不存在价格的关联性。唐红伟二审辩称：1.关于双方签署合同的过程，确实是唐红伟到大宅院公司看了门再签约，而且在合同中也注明了颜色和款式型号，但是大宅院公司的销售人员、法定代表人自始至终一直告诉唐红伟样品就是铸铝门。2020年4月13日庭审中及二审庭审中，大宅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依然在混淆压铸门和铸铝门的概念，导致一审法院也非常疑惑。唐红伟也是在第一次庭审之后才变更了诉讼请求，就是因为大宅院公司从签订合同之前的协商到庭审都在欺骗唐红伟。2.大宅院公司在5月份的庭审中提供了一名证人是案涉门的生产厂家的负责人，其对压铸门和铸铝门进行了说明，明确压铸门就是商家的一个噱头，根本不存在这种门，而且证人说明了存在价格差异。3.案涉门的标的并不是很大，但是大宅院公司不能以自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重大的损失，就否定其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情节，所有的损失都是其自己造成的。4.2019年6月20日市场监督局的调解协议，大宅院公司依然在隐瞒案涉门就是高密度铝门，不是铸铝门，且大宅院公司至今依然不肯真实地向法院陈述有没有压铸门这个概念，上诉人销售的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因此从整个销售过程和一、二审庭审，都可以看出大宅院公司存在严重的欺诈和销售不诚信。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宅院公司的上诉请求。唐红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唐红伟与大宅院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合同》；2.唐红伟返还大宅院公司三扇大门，由大宅院公司返还购门款37500元；3.大宅院公司三倍赔偿唐红伟损失112500元；4.大宅院公司支付保险费用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9日，唐红伟与大宅院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唐红伟向大宅院公司定做城中墅16-3号入户大门，包工包料，工程期限为下单后45天；合同总报价为37500元，付款方式：定金70%、发货前30%，款清发货安装；按合同约定使用材料，按合同价结算；大宅院公司根据唐红伟要求及现场测量，唐红伟签字确认，大宅院公司必须严格按照签订的图纸施工、安装等；同时在补充协议中注明：真铜2号色，款式和颜色同店内出样款式一致，型号：LM-8008，店内样品有凹痕，客户家交付产品无此凹痕。在订货清单注明：前门3.75平方，单价5800，金额21750，业主自备密码锁，真铜2号色左外开；后门2.27平方，单价5800，金额13165，标配机械锁，真铜2号色，平框内右开；地；地下室28平方，单价5800，金额12645，业主自备密码锁，真铜2号色，左外开外包；货款合计47000，成交价37500；在该清单中又用笔注明“款式改为：LM-8008”。合同签订后，唐红伟通过其妻严怡慈分别于2018年4月9日、2019年4月1日经银行转账支付给大宅院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坤27500元、10000元。2019年4月3日，大宅院公司为唐红伟安装了定制的三扇门（后门自带机械锁），因其中两扇门（前门和地下室门）的门锁安装位置偏下，双方进行了沟通、交涉，唐红伟亦向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投诉。2019年4月27日，大宅院公司对前门、地、地下室门重新测量具图纸，明确了两扇门的尺寸、产品类型为高密铝工艺门、门框材料为锌钢合金、填充物为航空蜂窝铝及开向等，唐红伟及杜坤在图纸签字确认。后双方又为定做门是否是浇铸铸铝门发生纠纷，2019年6月20日，经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解，双方达成协议：“1.由消费者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鉴定；2.商家承诺交付的门是一次成型真空浇铸铸铝门；3.如鉴定不合格，商家按照消费者权益法退一赔三；4.如鉴定合格，鉴定费用由消费者自行承担，同时该调解达成一致性解决方案；5.在确定是铸铝门前提下，该门的价格是否与市场相符合；6.三扇门材质、工艺一样”。另查明，2018年9月16日即在合同签订前，唐红伟之妻严怡慈与大宅院公司员工聂小兵就定做门事宜进行微信聊天，聂小兵回应严怡慈所购门的材质为“一次成型真空浇注（铸）铸铝板”。2019年5月28日，聂小兵通过微信聊天向严怡慈称：“严姐，铸铝门我们店里有两种：浇筑（铸）铸铝门和压铸铸铝门，压铸也叫高密铝门，严姐家就是压铸铸铝门”。一审中，大宅院公司称，其提供的三扇门是压铸门，所谓浇铸门压铸门只是工艺不同，合同约定的材质是高密度铝门，工艺是压铸门；高密铝工艺门、浇铸门、压铸门三种是不同的工艺，跟材质、价格没有直接关系，在同一规格前提下，浇铸门比压铸门贵30%左右。因本案，唐红伟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唐红伟支付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唐红伟与大宅院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未约定案涉门是浇铸门还是压铸门，但根据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大宅院公司员工通过微信聊天向唐红伟之妻确认定做的门为“一次成型真空浇注（铸）铸铝板”，据此，法院认定大宅院公司为唐红伟定做的门应为“一次成型真空浇注铸铝板”。诉讼中，大宅院公司承认案涉门为压铸门。法院认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接受的服务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大宅院公司提供的定做门工艺与唐红伟认知的工艺不一致，且根据大宅院公司陈述“浇铸门比压铸门贵30%左右”，该行为明显损害消费者利益及知情权，构成欺诈。因大宅院公司欺诈致唐红伟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了合同，唐红伟要求撤销其与大宅院公司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撤销后，大宅院公司应返还门款37500元，唐红伟将涉案三扇门（其中后门自带机械锁）返还给大宅院公司。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据此，对唐红伟要求大宅院公司赔偿三倍门款11250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唐红伟所主张的因财产保全而产生的保险费用500元并非必然损失，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唐红伟与大宅院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合同》；二、唐红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三扇大门（其中后门自带机械锁）返还给大宅院公司；三、大宅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红伟门款37500元，并赔偿唐红伟112500元；四、驳回唐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0元、保全费520元，合计3830元，由唐红伟负担11元，大宅院公司负担3819元，该款已由唐红伟垫付，大宅院公司负担部分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唐红伟。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大宅院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城中墅16-3入户门交流群微信截图，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对门的材质发生了争议，2019年5月28日的微信聊天，唐红伟妻子严怡慈也明确“你们可以看合同”，故本案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2.城中墅16-3设计群微信截图，证明严怡慈于2019年9月初，通知了第三方换门，且其另购的门也并非是铸铝门，并不是其所声称一定是要购买铸铝门，而实际上是购买了其他材质的门。唐红伟质证认为：这两份微信记录在一审时已提供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微信中虽然有“你们可以看合同”的内容，但是5月28日下午15:22严怡慈说的是铸铝门，唐红伟一直认为是铸铝门，合格证上的型号一直在变化，所以合同中的型号也并不代表大宅院公司明确告知了样品是什么。大宅院公司一直说买不到铸铝门，但在5月28日15:53聂小兵和严怡慈的微信记录里还是在强调合同上说的就是铸铝门。证据2.唐红伟后期确实重新购买了门，主要原因是整个房子装修好了必须安装门，即使后期购买的就是高密度铝门，也与大宅院公司无关，并不能否认唐红伟想从大宅院公司购买的是铸铝门这个事实。二审补充查明：一审中，唐红伟陈述：大宅院公司交付的门是压铸铝门，不是约定的浇铸铝门，两个门的铝板厚度相差7毫米，浇铸门的厚度是8毫米，压铸门的厚度是1毫米。大宅院公司陈述:高密铝门、浇铸门、压铸门只是工艺不同，大宅院公司提供的是压铸门，压铸门也是铸铝门。生产厂家负责人郦永凯陈述：高密铝门是铝熔化后压制而成，压铸铝门技术难度大，国内市场没有；铸铝门、压铸铝门、高密铝门材质相同，高密铝门也可以叫铸铝门，微量元素不同，工艺不同，饰面板不同，合同中约定的是高密铝门。上述事实有大宅院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宅院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撤销合同并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唐红伟先以承揽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其变更诉讼请求，认为大宅院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合同，退货退款，并由大宅院公司承担三倍价款的赔偿责任，因唐红伟变更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产品责任纠纷。《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大宅院公司在为唐红伟定作大门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院从以下几方面综合分析认定。首先，关于涉案商品即大门的名称，因涉案大门是非标产品，也没有明确的行业标准，对其名称没有明确固定的称谓。从生产厂家负责人郦永凯的陈述看，高密铝门也可以叫铸铝门，而压铸铝门技术难度大，国内市场没有销售，据此推断，压铸铝门的综合性能应当优于其他门，而且国内市场没有销售。从大宅院公司及其销售人员的陈述看，压铸铝门就是高密铝门，是经过高吨位压铸形成，因此俗称压铸门。从唐红伟的陈述看，其认为购买的是浇铸铝门，而交付的压铸铝门，其本意是要购买性能更优的门，但其所作表述也与本意不一致。综合各方的陈述可以看出，生产者、销售者均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分别称铸铝门、压铸铝门、高密铝门，并没有统一的标准，甚至大宅院公司所理解的压铸铝门，生产厂家且认为在国内市场没有销售。而唐红伟所主张的浇铸铝门与压铸铝门也存在认知错误，且该认知错误并非是受大宅院公司或其销售人员误导所致。其次，从生产厂家角度看应该只有铸铝门，没有浇铸和压铸之分。双方在市场监督局签订调解书后，唐红伟表示因无法找到鉴定机构，故调解书无法履行，由此说明没有专业机构对大门的名称作明确的区分。因此，涉案大门没有统一、固定的名称，各方理解不一，大宅院公司销售过程中不存在虚构大门名称的恶意，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大宅院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再次，从签约、履约情况看，唐红伟一方是至现场看样后签订合同，合同中仅标注了款式、型号、尺寸及价格等，没有名称，属于凭样品买卖，大门的名称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之后因门锁问题产生争议，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产品类型为高密铝工艺门，用图示标明了款式和尺寸等，大宅院公司重新制作两扇门后，唐红伟一方又以不是浇铸铝门而拒绝安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始终系凭样品买卖，经第二次签订协议后，双方对大门的款式、材质等都应当是确认无误的，大宅院公司按协议约定供货，也不存在欺诈行为。据生产厂家介绍，从大门的单价及性能看，高密铝门的实际成本比铸铝门高，且高密铝门的延伸性与抗压性都高于铸铝门，但铸铝门的出厂单价高300元/平方米。大宅院公司与唐红伟签订的合同中的价格是经双方协商的销售价，没有证据证明合同价虚高于其他商家的销售价，而且高密铝门的性能较优，大宅院公司交付的大门不存在质量问题，也未使唐红伟造成实际损失。综上，大宅院公司的销售行为不具备欺诈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系欺诈行为，唐红伟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红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保全费520元，合计3830元，由唐红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大宅院公司垫付），由唐红伟负担，唐红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费用直接支付给大宅院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魏依雯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智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