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久英，女，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娜，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家新，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友泽（曾用名韩振华），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濮阳县，现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周久英因与被上诉人乐家新、被上诉人韩友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久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周久英86,048.6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6,04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8月22日，韩友泽累计借给周久英40万元。分别是2017年7月19日借款6万元，周久英当天支付利息6,000元；2017年7月31日借款14万元，周久英当天支付利息7,000元；2017年8月5日借款10万元，周久英当天支付利息3,000元；2017年8月22日借款10万元，周久英当天支付利息9,000元，并在2017年9月11日支付利息5,000元。2、2017年9月，周久英需要更多资金，乐家新告知周久英，按照借贷产生的月息6%太高，让周久英撤销2017年7月8日与案外人韩某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帮周久英重新做一个房屋的抵押借款合同，并承诺新的抵押可以借到180万元至200万元。于是在2017年9月22日周久英在乐家新的陪同下到徐汇区房产交易中心撤销了与案外人韩某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当日韩友泽向周久英支付了94万元借款，周久英当日支付了2万元利息给乐家新。2017年9月28日，韩友泽让其公司员工陪同周久英到徐汇区房产交易中心拿抵押撤销单，同时韩友泽收走了周久英的房产证、银行卡和身份证，以帮助周久英办理新的抵押贷款手续，且承诺2天后放款。2017年9月30日，周久英在乐家新的陪同下到徐汇区房产交易中心做新的抵押贷款，但乐家新、韩友泽以未找到资方为由未能办理新的抵押贷款手续。因周久英急于用钱，又因韩友泽未能履行放款承诺，所以韩友泽当日支付35万元给周久英应急，周久英于同日支付了乐家新5万元。2017年9月22日和2017年9月30日的2笔共计129万系韩友泽借给周久英应急之用，双方未约定利息。3、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乐家新、韩友泽要求周久英收到借款后立即支付利息，属于变相预先扣除利息，影响了周久英使用资金，损害了周久英的合法利益，加重了周久英的负担，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实质相同，周久英已支付的款项不应算作利息，应折抵为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8月22日共计借款40万元，减去预先支付的利息3万元，实际借款的本金应为37万元，且月息最高应为2%，计算后的利息应为13,951.33元。2017年9月22日和2017年9月30日的2笔借款129万元未约定利息，应将周久英预先支付的7万元退回。一审法院以169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有误。4、乐家新、韩友泽为周久英垫资、收取费用，陪同撤销原抵押，可以证明双方原约定9月30日放款180万元至200万元。为办理撤销原抵押，周久英还另付了违约金2万元，但后来没有放款，因此周久英不应支付7万元利息。被上诉人乐家新辩称：乐家新与韩友泽系合作关系。乐家新没有承诺放款180万元，乐家新是托人给周久英办理。韩友泽负责放款。有关服务费已有约定，周久英也认可。乐家新不接受周久英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韩友泽辩称：韩友泽只是中介，不可能承诺一定能放款，没有义务帮周久英必须办成。韩友泽只收取利息，没有收中介费。周久英是因为贷款后来没办下来才导致本案纠纷，韩友泽也已表达了歉意。韩友泽不接受周久英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周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乐家新、韩友泽共同返还周久英本金10万元；2、乐家新、韩友泽共同赔偿周久英贷款押金13,500元及违约金1万元；3、乐家新、韩友泽共同支付周久英第一笔贷款超出法定部分利息23,000元；4、乐家新返还周久英服务费2,000元；5、乐家新、韩友泽共同支付周久英律师费1万元；诉讼费由乐家新、韩友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周久英经乐家新、韩友泽、案外人朱某等介绍认识了韩某（各当事人陈述韩某已因涉嫌犯罪被捕）。2017年7月8日，周久英、案外人周某、荣某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韩某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复印件），合同约定周久英等向韩某借款90万元，周久英等以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作为抵押，该合同还对借期、利率做了约定。周久英提供了仅有周久英签名的贷款收费明细（复印件）一份，上面填入了保证金30,000元、服务费36,000元、首月利息13,500元、其他费用（压1个月利息）13,500元、其他费用（55万元垫资费）11,000元。周久英在2017年7月13日转账给乐家新7.7万元和3.4万元，乐家新收到后转账部分给了韩友泽、案外人朱某作为中间人的介绍费。周久英先陈述第一笔借款90万元，本来算下来应支付104,000元，但实际支付111,000元，即7.7万元加3.4万元。周久英后又向一审法院变更陈述3.4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其他钱款。乐家新、韩友泽对周久英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表示90万元的借款系韩某所提供，所收取的各项费用也是韩某收取，与乐家新、韩友泽无关。2017年7月19日，周久英向韩友泽借款6万元，韩友泽出借6万元，周久英收款后，转给乐家新6,000元，乐家新随后转给韩友泽5,400元，剩余留作服务费。2017年7月31日，周久英向韩友泽借款14万元，韩友泽出借14万元，周久英收款后，转给乐家新7,000元，乐家新随后转给韩友泽6,300元，剩余留作服务费。2017年8月5日，周久英向韩友泽借款10万元，韩友泽出借10万元，周久英收款后，转给乐家新3,000元，乐家新转给韩友泽4,500元。2017年8月22日，周久英向韩友泽借款10万元，韩友泽出借10万元，周久英收款后，转给乐家新9,000元，乐家新随后转给韩友泽4,500元，剩余留作服务费。2017年9月11日，周久英转给乐家新5,000元，乐家新转给韩友泽3,600元，剩余留作服务费。2017年9月22日，周久英向韩友泽借款94万元，韩友泽出借94万元（用于支付韩某90万元借款），周久英收款后，转给乐家新20,000元。2017年9月30日，周久英向韩友泽借款35万元，韩友泽出借35万元，周久英收款后，转给乐家新50,000元，乐家新随后转给韩友泽38,025元，剩余留作服务费。2017年10月31日，韩友泽以韩振华的名义向周久英开具了收条一张，内容为已经收到了周久英借款本金169万元整。庭审中周久英将第三项诉讼请求乐家新、韩友泽共同支付周久英第一笔贷款超出法定部分利息23,000元（应付利息104,000元-应收利息81,000元），变更为请求乐家新、韩友泽共同支付周久英第一笔贷款超出法定部分利息9,500元，理由是乐家新、韩友泽已经退还了13,500元。审理过程中周久英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电话表示，经与周久英沟通过，不走其他途径，坚持要求法院处理。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本人均有调解意向，但最终尚存在较大差距，周久英坚持要求乐家新、韩友泽退还10万元，但韩友泽表示不应该退钱，如调解愿意退还2万元，如果周久英不同意，则韩友泽不同意再调解，要求法院判决。乐家新多次与周久英沟通后支付了周久英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各当事人均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引发的纠纷，坚持要求法院根据民法相关规定处理。根据法律规定，法律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但不得超出法律禁止性规定。1、本案涉及乐家新、韩友泽的关系，周久英陈述乐家新系韩友泽的业务员，借款也发生在韩友泽的办公室，虽然韩友泽称乐家新不是业务员，双方是合作关系。但从周久英每次借款找到乐家新，乐家新带至韩友泽的办公室，韩友泽出借款项，乐家新收取预扣的利息，并拿提成，且周久英无法明确知晓两人的具体关系，应视二人为共同的出借人。2、周久英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0月31日开始向韩友泽陆续借款共计169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法律禁止出借人预收利息，包括以各种名目收费均不准许，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按照最高3%计算实际借款的利息，经计算，乐家新、韩友泽应收周久英169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为79,339元，实际收取10万元，多收了20,661元，此款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3、对于周久英主张乐家新、韩友泽赔偿周久英贷款押金13,500元及违约金1万元，乐家新、韩友泽承认由两人收取的周久英贷款押金13,500元已经退还了，故不能再重复主张。对于周久英主张的违约金1万元，无证据证明周久英支付给韩某的1万元系乐家新、韩友泽违约造成的，故难以支持。4、对于周久英主张的第一笔90万元贷款多收利息9,500元，根据周久英提供的2017年7月8日的借款合同及陈述，此笔借贷发生在周久英、周某、荣某与韩某之间，且乐家新、韩友泽称周久英支付利息的钱款系韩某收取的，该项诉讼请求涉及案外人利益，故无法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周久英等可另行解决。5、对于周久英要求乐家新返还2,000元服务费的主张，因乐家新未承认收取了2,000元，周久英也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6、对于周久英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周久英虽聘请了律师，但未能提供相应支付凭据，且此项诉请并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对于乐家新庭审中返还周久英的30,000元，周久英认为系第一笔贷款90万元的保证金，而乐家新认为不是保证金，只是为了解决案件而退还的。为方便本案当事人解决纠纷，一审法院宜对此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笔90万元贷款系乐家新等介绍，乐家新也明确承认7.7万元构成，该7.7万元包括了30,000元的保证金，该7.7万元最终流入了乐家新的账户（当然，乐家新又支付了部分给介绍人朱某、韩友泽），故宜认定为系第一笔90万元的保证金，并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对于乐家新在调解过程中积极解决问题的行为，应给与鼓励和赞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八月十三日判决：一、乐家新、韩友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周久英20,661元；二、驳回周久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35元，由周久英负担735元，乐家新、韩友泽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19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周久英表示，2017年7月19日至8月22日其分四次向韩友泽共借得4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6%。周久英于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提供的材料记载，其表示“累计借给周久英人民币169万元，月利息6%”。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久英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虽然2017年9月22日、9月30日周久英向韩友泽分别借款94万元及35万元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是否需要支付利息，但从此前的四次借款来看，实际双方系口头约定月利率为6%。结合一审中周久英2020年5月25日提供的材料，可以认定2017年9月22日和9月30日的两笔借款94万元及35万元也约定了利息。一审据此按最高3%计算实际已支付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中周久英认为后面两笔不应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周久英主张乐家新、韩友泽原约定9月30日放款180万元至200万元，但后来没有放款，从而认为其不应支付7万元利息，但本案中周久英未证明双方存在原约定。综上所述，周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5.83元，由上诉人周久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