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7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195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2，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3，男，199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4，女，200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法定代理人：沈某，即本案被上诉人沈某，系唐某4母亲。 沈某与唐某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苏相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某与唐某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慧，江苏苏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唐某1、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唐某2、唐某3、沈某、唐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某1、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507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各方均确认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骑河村二组老房（简称案涉被拆迁房屋）由上诉人建造，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故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款748991元（已经扣除被上诉人四人的过渡费）应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分得；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沈某存放于苏州银行的20万元拆迁补偿款没有分割，沈某在之前的诉讼及本案一审中曾明确承认该款项确实存在，但又表示已经给了唐某2，唐某2予以否认，希望二审调取证据或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该20万元的银行流水以查清事实真相，并判令此款交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 唐某2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 唐某3未答辩。 沈某、唐某辩称，案涉房屋拆迁是按照户口人数给予补偿的，拆迁款项应属于对被上诉人的补偿，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是跟着大儿子唐某5一起拆迁的，但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有的家庭关系，同意一审判决对拆迁补偿款分配的比例。 唐某1、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计人民币74899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定人民币5000元(以74899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上述款项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被告唐某2系二原告之子，被告唐某3系唐某2之子，被告唐某系被告唐某2、被告沈某之女；被告唐某2在××××年与前妻王某结婚，于1999年生儿子唐某3，其于2002年与前妻王某离婚，王某没有分得房子，其于2006年与被告沈某再婚，于××××年××月生育女儿唐某。 1990年10月，以唐某1（时年41岁）为户主，张某1（40岁）、唐某5（18岁）、唐某2（16岁）为成员，经吴县渭塘乡骑河村委会同意后向吴县渭塘乡人民政府申请宅基地，建造三楼三底主房、一间厨房、二间小屋，该房屋于××××年初进行过一次装修。 2017年12月17日，被告唐某2以户主名义与苏州市相城区骑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自签订协议日起至2018年1月16日止搬迁结束，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782591元。安置方式：房屋搬迁安置实行公寓房安置，公寓房安排在镇区(安置小区)。核定享受安置总面积180平方米左右。据上述协议的附件中《民房正搬迁补偿金额汇总表》等载明，案涉被拆迁房屋评估房屋搬迁补偿价值评估价为703013元，民房正搬迁评估以外地面附着物评估价为15978元，签字奖、搬迁奖为30000元，预付一年过渡费为33600元（4人*700元/人月*12月），合计782591元。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金额汇总表上，“过渡费”安置对象为四被告，不包含两原告。 一审另查明，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安置补偿款，在扣除安置房屋预付金额13万元后，余款652591元即由有关部门在2018年1月8日支付给被告唐某2、沈某。上述款项，其中45万元由唐某2、沈某存作苏州银行沈某名下大额存单一份（账号62×××28，存单号19866750）。双方均称另有20万元存入沈某在苏州银行的银联卡内，但未供相应载体、存单、详细信息。上述存单、银行卡均由被告唐某2持有。目前安置房屋尚未取得（约需三、四年后）。 被告唐某2于2019年7月起诉要求与沈某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对其中有关本案安置房产、折迁补偿款分割问题，以涉及案外人权益为由未予处理。被告唐某2对该判决不服并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又查明，原告唐某1、张某1于2019年6月起诉被告唐某2、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652591元（即上述安置补偿款），后于2020年2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被准许。 一审审理中，原告举证：1.宅基地报批表，证明案涉被拆迁房屋是由原告夫妻建造，建造当时，被告唐某2并未成年。2.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民房搬迁补偿金额汇总表、结算表、房屋搬迁补偿价值分户表、房屋产价评估单、房屋建筑面积分户平面图、搬迁补偿付款通知书、存单、银行卡，证明原告主张的是针对案涉被拆迁房屋补偿一块，针对被告四人的过渡费已经扣除掉了。3.被告唐某2提供的沈某名下苏州银行卡和存单，证明安置补偿款当时在这个卡里，现在不清楚。被告唐某2、唐某3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被告沈某、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当时申请宅基地时，被告唐某2属于家庭成员，且按照农村习俗，被告唐某2结婚后可以另外申请宅基地，或者在分家时也可以有自己的宅基地，故此证据与案涉被拆迁房屋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拆迁补偿协议书明确被拆迁户是被告方，拆迁款项应属于被告方的家庭共同财产，即便该房屋是原告方建造的，也应当认定为是对被告方的赠与。 一审审理中，原告陈述：被告唐某2第一次结婚（××××年）后，原告就从案涉被拆迁房屋搬出去了，搬到大儿子的附房里。大儿子的房子于1982年建造，至今没有翻建，现已拆迁了。根据相城区的拆迁政策，两原告的户口必须挂靠在其中一个儿子名下，两原告的过户费挂靠在大儿子名下，大儿子也没有因此增加平方，都是安置180个平方。 被告沈某、唐某陈述，对两原告实际居住经历无异议，但是对拆迁安置有异议，原告大儿子那边肯定是有安置面积，与被告方肯定是有差别的。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宅基地报批表、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民房搬迁补偿金额汇总表、结算表、(2019)苏0507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利可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法律行为的事件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取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发生争议的原宅基地及地上不动产已经由有关部门拆迁完毕，有关安置补偿款项的享有主体，因农村拆迁安置政策性较强，一般均以家庭为拆迁安置对象，考虑到两原告为旧宅实际建造者，四被告为拆迁安置时的实际居住者，且均为近亲属关系，故双方当事人六人全部均应认定为享受拆迁安置权益的家庭成员，并参与财产分配；因安置房未经有关部门交付，有关安置房相应套型、面积、价值、应缴费用等均为不确定，为公平合理起见，可以对其中苏州银行沈某名下大额存单45万元的本息部分可先行分割；其余补偿款项，因双方均未提供明确具体的存款证明等载体，且安置房也有补缴费用的可能，故不宜立即分割，应待当事人提供相应资金证明载体后或待安置房交付并结算完毕后，再一并予以另行分割；关于苏州银行沈某名下大额存单（含利息）的分配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双方当事人年龄、家庭贡献、生活经历、农村习俗等，暂行先确定唐某1、张某1、唐某2、沈某各分得20%、唐某3、唐某各分得10%；因上述款项比例为暂时分割，故不考虑款项性质、分类以及与安置房、其余款项分割的份额匹配问题，有关当事人就涉案房产折迁补偿安置权益的分配问题，应以取得安置房、确定剩余款项数额（含利息）后，再重新分配，并不影响今后最终分配的各自比例；因被告唐某2、沈某为存单的持有人、登记人，故应由被告唐某2、沈某共同办理取款、分割、交付手续。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现存在苏州银行被告沈某名下大额存单一份（账号62×××28，存单号19×××50）中的45万元存款（含利息，具体金额以当事人与存款银行核算为准）中，原告唐某1、张某1、被告唐某2、沈某各分得20%、被告唐某3、唐某各得10%；上述款项由被告唐某2、沈某凭相应存单支取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分配义务。二、驳回原告唐某1、张某1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34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人民币15610元，由原告唐某1、张某1、被告唐某2、沈某各负担四分之一。 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沈某表示，其未有对案涉被拆迁房屋进行翻建出资，除了苏州银行账号为62×××28的存单之外，还有20万元安置补偿款存进其名下苏州银行账号为62×××19的账户中，该20万元其在与唐某2离婚前拿出来用掉了，不记得怎么用的。对此，唐某2表示，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建造、1998年装修均由上诉人出资，其不知道沈某将上述20万元用掉的情况，沈某在离婚时对其说65万元都在卡里。 二审另查明，经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人民政府委托苏州信谊行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房地产价值518664元（含宅基地、门窗、水电照明、落水、墙饰等）、装修附着物价值162459元、主房外其他房屋价值21890元，以上合计估价703013元；搬迁评估以外还有以下附着物、补助等计入拆迁补偿：空调移机1800元、电话移机300元、有线电视550元、电表1350元、电脑宽带308元、家用报警器150元、粪坑和化粪池1300元、下水道管1050元、自来水开户500元、农船200元、沼气池350元、经济树木620元、搬家补助1500元、农具补助6000元（1500元/人），以上合计15978元。 对于上诉人唐某1、张某1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被拆迁房屋由唐某1作为户主申请获批宅基地并与张某1出资进行建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唐某1、张某1作为建造人，因合法建造而对案涉被拆迁房屋产生了物权。本案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共建行为，故不能认定为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共有权人。因该房屋拆迁产生一系列补偿权益，如属于所有权人享有的，应归唐某1、张某1所有。被上诉人沈某认为唐某1、张某1已将案涉被拆迁房屋赠与被上诉人方，未能举证证明，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宅基地上房屋拆迁安置政策性较强，需根据具体拆迁补偿项目、对象、目的等区分权益归属，根据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各项补偿估价、结算清单，案涉被拆迁房屋估价703013元系对于房屋及装修的拆迁补偿，应归唐某1、张某1享有；空调、电话、化粪池、树木、搬家补助、农具补助等附着物和补助，考虑到唐某1、张某1于××××年后即不再居住，而上述附着物一部分为生活居住所需而购置、一部分有赖于维护和照料，上述搬家、农具补助亦是针对拆迁时的居住人进行补偿，故搬迁以外地面附着物等补偿15978元归实际居住人唐某2、唐某3、沈某、唐某享有；签字奖、搬迁奖计30000元以及过渡费33600元均是针对实际居住人的配合搬迁、安置前进行过渡等行为的补偿，也应归实际居住人唐某2、唐某3、沈某、唐某享有。至于安置房屋的后期分配，本案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并不影响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鉴于案涉被拆迁房屋估价补偿703013元有部分作为安置房屋预付款被相关部门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唐某2、沈某处仅掌握652591元，该652591元应向唐某1、张某1给付。 综上，一审法院未区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案涉被拆迁房屋所享有不同权益对应的拆迁补偿，在已经查明拆迁补偿款项由谁掌握的情况下，仅对其中45万元暂先分割的做法亦不利于定分止争，令当事人陷入“讼而不决”的困境，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沈某名下苏州银行账户为62×××28的存单由唐某2持有，沈某与唐某2虽对20万元用项有异议，但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二人领取等情况，对于上述45万元的大额存单，应由沈某、唐某2共同办理取款，所得本金及孳息均归还给唐某1、张某1，剩余202591元亦由沈某、唐某2负责归还给唐某1、张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92号民事判决； 二、沈某名下苏州银行账户为62×××28的存单（存单号19×××50）中45万元本金及孳息（具体金额以与存款银行结算时为准）归唐某1、张某1所有，唐某2、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存款支取后支付给唐某1、张某1； 三、沈某、唐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唐某1、张某1202591元； 四、驳回唐某1、张某1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610元由唐某1、张某1负担14010元，由唐某2、唐某3、沈某、唐某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唐某1、张某1负担10340元，由唐某2、唐某3、沈某、唐某负担1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唐某1、张某1已预交，唐某2、唐某3、沈某、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支付给唐某1、张某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耀荣 审 判 员 黄文杰 审 判 员 张珍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 菲 书 记 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