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朱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814170455970。法定代表人：赵新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平，女，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科，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寺坡长途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81417046047M。法定代表人：郭新旭，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文照，男，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河南沣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书平、郭文科、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张书平、郭文科，被上诉人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文照、王东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不承担向张书平支付1714元赔偿款的责任；2.诉讼费由张书平、郭文科、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所涉事故系张书平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至郭文科归拢的玉米堆上摔倒所致,郭文科作为造成事故玉米堆的所有人，在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多次在涉案路段进行宣传,知晓该路段不能晾晒粮食的情况下，仍执意违规晾晒玉米，对涉案事故应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赔偿责任。2.张书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驾驶电动车过程中不但要遵守道路交通规则,还应当观察路况环境并谨慎驾驶。本案事故道路交通顺畅，道路宽敞,路况良好,张书平因自己疏忽大意导致事故发生，其主观上也存在一定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3.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作为涉案道路的管养人,根据现有的职权划分文件,有义务对涉案路段禁止晾晒粮食进行宣讲、宣传,并对在道路上晾晒粮食的行为及时进行劝阻，但无强制清理的执法权。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一审庭审中就其职权范围内所做的工作进行举证,郭文科知晓并予以确认,能够充分证明该中心已经履行了相关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中，郭文科在知道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宣传涉案道路不能晾晒粮食后,仍执意违法晾晒,如此种情况下仍要求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是对公路上违规晾晒粮食的放任,无形中助长了该行为，无法更好地体现出法律的社会价值导向。综上,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本案中并非侵权人,且已经履行了其职权范围内的相关职责,一审判决该中心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该中心的上诉请求。张书平辩称：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上诉不能成立，该中心有管理责任，其应当承担责任。郭文科辩称：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当承担责任。郭文科在晒粮食的时候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没有宣传不能在公路上晾晒粮食，也没人对郭文科进行劝阻。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一审时提供的照片是后来拍的，不能证明在郭文科晒粮食前该中心进行了宣传。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辩称：如果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能够证明自己尽到了法定职责，应当免责。同时，对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来说，违法案件是由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路政管理中发现，然后抄告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才进行立案、调查、处理。本案中，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未接到相关的案件线索，且案发在周六晚十一点左右，故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在本案中也没有责任。张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文科、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共同赔偿张书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135.69元；2.判令郭文科、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2日晚，张书平驾驶二轮电动摩托车载着儿子，行驶至平驻公路任桥至八台路段时，行驶到郭文科归拢到公路边上的玉米堆上摔倒，造成张书平受伤的事故。张书平受伤后被送往舞钢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喙突骨折。《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证》显示张书平于2020年9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但住院病历显示实际住院9天），花销医疗费3535.73元。舞钢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的《出院证》显示：出院诊断为左侧喙突骨折；注意事项：1.休息3个月；2.加强营养；3.住院期间陪护1人；4.定期复查；5.必要时行手术治疗。郭文科在张书平住院后向其支付2000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下发的豫交文﹝2014﹞820号《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交通运输执法机构有关职责界定及运行机制的通知》中“运行机制”部分显示：公路管理机构对公路、公路用地、建筑控制区、公路安全保护区、集镇规划控制区、服务区等进行巡查，发现侵害路产、路权的行为应及时制止，造成公路、桥梁、隧道及其附属设施损坏的，按照相关规定责成相对人实施赔（补）偿，并告知具有相应管辖权的执法机构依法处理。公路管理机构按照职责权限作出行政许可后，应及时告知具有相应管辖权的执法机构，对未经公路管理机构行政许可擅自实施的违法行为，执法机构应及时查处。执法机构应加强对公路的监督检查，对破坏、损坏、非法占用或者非法利用公路、公路用地及其附属设施的违法行为，依法制止并查处。发现公路、公路用地及其附属设施造成损坏的，应及时告知公路管理机构实施赔（补）偿。对拒不接受公路管理机构现场调查处理的，依法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10月13日，舞钢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舞编﹝2015﹞30号《舞钢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舞钢市交通运输行政执法体制改革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中“机构设置”部分显示：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的主要职责为根据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指导、监督全市道路交通运输执法工作；负责市城内公路和城区内道路交通运输执法以及城区内货运源头治超工作；组织协调辖区重大执法任务及跨县城执法工作。“机构编制及职能调整”部分显示：将分散在舞钢市公路管理局、道路运输管理所、地方道路管理所、交通路政管理大队等单位的行政处罚、行政强制、监督检查、路面执法、货物源头治超等职能予以整合，统一交由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承担，职能划转后，上述各单位不再承担已划转职能。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收入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因过错侵犯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也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结合张书平的诉讼请求（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135.69元），张书平在本案中主张的因此次事故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3535.73元，其中门诊费556.1元、住院费2979.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按照50元／天计算，张书平主张计算7天符合法律规定。3.营养费140元，按照20元／天计算，张书平主张计算7天符合法律规定。4.误工费12138.8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出院证》显示应休息3个月，结合其骨折的伤情，张书平主张其误工时间按97天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张书平虽举证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系容声橱柜洁具批发城的员工，但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收入，故对其误工损失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收入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5．护理费87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前两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张书平的《出院证》显示住院期间陪护1人，结合张书平骨折的伤情，张书平主张其护理期间按住院天数7天，护理人数为1人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张书平由其夫妹冯君华护理，且张书平称冯君华在护理期间无固定工作，故护理费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6.交通费酌定为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书平未提交交通费相关凭证，故综合考虑张书平家庭住址与就医地点的距离、时间、人数进行酌定。综上，张书平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7140.54元。关于赔偿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十条规定：“交通主管部门、公路管理机构负有管理和保护公路的责任，有权检查、制止各种侵占、损坏公路、公路用地、公路附属设施及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及政府有关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职能界定文件的规定，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的责任主体是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和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及公路监督、检查、执法部门，堆放、倾倒、遗撒行为人系直接侵权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及公路监督、检查、执法部门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归责原则，即只要公共道路上因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行为妨碍通行发生事故，如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相关职责，则首先推定其未尽到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具有过错。本案中，郭文科作为案涉道路上玉米堆的所有人，在明知公共道路上不允许晾晒粮食的情况下，仍违规晾晒玉米，最终导致张书平骑行电车撞住玉米堆受伤的事故，故其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张书平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书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注意骑行环境谨慎驾驶，主观疏忽导致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在晚上，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及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均未能及时发现公路被占用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亦未及时进行劝阻或执法，作为公路管理人及公路监督、检查、执法单位均没有完全履行自己的职责，存在过错，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关于其已履行自己职责，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关于其不存在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以上情况并综合本案案情，酌定郭文科承担50％的责任，张书平承担30％的责任，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及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各承担10％的责任，故郭文科应向张书平赔偿6570元（17140.54元×50％－2000元），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应向张书平赔偿1714元（17140.54元×10％），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向张书平赔偿1714元（17140.54元×10％）。综上所述，张书平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郭文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书平支付赔偿款6570元；二、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书平支付赔偿款1714元；三、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书平支付赔偿款1714元；四、驳回张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郭文科负担49元，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负担13元，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13元，张书平负担51.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除与一审相一致外，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自认涉案路段属于其管护范围，由该中心对涉案路段实施路政巡查，对禁止在公路上晾晒粮食进行宣传、劝阻，并自认事发当天未发现郭文科在公路上晾晒粮食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否对本案张书平的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十条规定：“交通主管部门、公路管理机构负有管理和保护公路的责任，有权检查、制止各种侵占、损坏公路、公路用地、公路附属设施及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作为涉案道路的管护责任主体，应正确、全面的履行职责，对禁止在该道路上晾晒粮食等行为尽到必要的宣传、劝阻等管理义务。但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明其已履行职责的宣传照片，并未显示照片形成时间，亦不足以证明其宣传的范围、力度等。且郭文科否认有关单位或个人对其晾晒粮食行为进行过劝阻，舞钢市交通运输执法局否认接到过相关的案件线索，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也自认事发当日未发现郭文科在道路上晾晒粮食。故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事故发生路段尽到了有效宣传和巡查管理的职责，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疏于管护的过错，并判决其承担一定责任并无不当。因此，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关于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舞钢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永祎书记员龚世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