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苏04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禾沐之家文旅发展（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劳动西路******。 法定代表人：钱菊明，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裕岭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长平路**div> 法定代表人：薛夏，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夏，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广，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禾沐之家文旅发展（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沐家）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裕岭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岭公司）、薛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55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禾沐家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发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我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起诉。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识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事实上，前诉诉讼主体是禾沐家与裕岭公司，而后者的诉讼主体除了上述主体外还有另一主体薛夏，两次诉讼主体明显不同。且前诉的实体法适用仅为《合同法》，后诉的实体法适用不仅为《合同法》，还适用了《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裕岭公司、薛夏未作答辩。 禾沐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禾沐家、裕岭公司解除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返还禾沐家多支付的装修款254890元；二、裕岭公司赔偿因其恶意违约导致禾沐家产生的经营损失180万元；三、薛夏对裕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裕岭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裕岭公司以禾沐家未支付合同款为由，诉至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要求禾沐家支付合同款1887931元、违约金及利息。经审理，天宁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关于涉诉工程有无逾期及违约问题。本案中，裕岭公司与禾沐家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60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具体的开工和竣工日期。随着工程推进，双方又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了固装结算清单，合计为7份，总价为3279029元。禾沐家的相关工作人员也确认将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总价（暂估价）调整为300万元，并载明完工后按照实际的工程量结算。2018年9月23日，裕岭公司向禾沐家提交木质品单项工程清单（漏项增补单），载明漏项增补（含名称、规格、数量、单位、申报单价、确认结算单价等）共计114项，禾沐家的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该单价和原合同一致，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测量以现场实际发生为准。双方预估工程量总额从150万元增至300余万元，且有漏项不断增补，可见，禾沐家工程增量巨大，工期也理应变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至2018年9月27日止，禾沐家未通过任何形式向裕岭公司提出过工程迟延的异议，禾沐家也明知至2018年9月29日，裕岭公司仍然继续施工，双方处于正常履行合同状态，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间做了相应的变更。禾沐家于2018年9月27日突发律师函，并要求裕岭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完工，其并于2018年10月2日、10月3日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入场施工。禾沐家未经与裕岭公司协商，（之前）未明确完工的具体时间，也未能给裕岭公司家履行合同的合理时间，禾沐家存在不当之处。结合本案已查明的其他事实，应认定裕岭公司的施工期间未迟延。 关于裕岭公司有无相应的物品在施工现场及金额。禾沐家的法定代表人陈述，裕岭公司有货物入场，无需其签收，不知道现场有无货物。根据双方的交易规则（裕岭公司有物品进场无需禾沐家签收等）以及裕岭公司未停止施工，禾沐家突与案外人签署合同，代替裕岭公司入场施工的实际情况，结合裕岭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现场施工照片，应认定现场存留有裕岭公司的施工设备及相应的物品。禾沐家让其他施工队伍入场施工时，未能保留或者留存现场的情况及物品，导致无相应的物品清单（含照片、视频及中立第三人在场监督清点的清单等）与裕岭公司的清单比对，导致裕岭公司的留存货物无法清点核实以确认总量及相应金额，禾沐家存在过错。 根据裕岭公司和禾沐家的相关负责人的微信聊天情况，经裕岭公司统计，共计向禾沐家发货为240万元左右，包含已经安装完毕的1913466元，禾沐家已经接收相关数字、统计文档，未提出异议，未提出相反的数字予以抗辩（禾沐家当庭陈述曾和裕岭公司的负责人一起测量过已完工工程），未按照合同约定进一步对已经完工的工程数量签字确认，也未按照裕岭公司已经统计完工的工程数量的相关金额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工程款。而且因为禾沐家的原因，导致留存的物品已经全部被使用完毕或者遗失（推定）以及实际完工数量已无法区分，禾沐家负有过错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经审查并结合已经查明的相关事实，裕岭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可能性，法院应对相关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故天宁法院认定裕岭公司已经安装完毕的工程量为1913466元。已经发货未安装部分，鉴于现在无法核实剩余货物的过错在禾沐家一方，裕岭公司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具体金额（裕岭公司仅告知禾沐家合计为240万元左右，含已经安装完毕的1913466元）。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法院对剩余在施工现场的物品酌定为40万元。禾沐家已经支付的160万元应在其应支付总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双方签订合同中的未送货部分及金额。双方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木饰板为定制，并对部分木饰板的规格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可见，涉诉未交付物品中确实存在定制物品，具体定制物品多少，剩余未交付物品的数量及金额多少，裕岭公司均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鉴于禾沐家已经装修完毕，剩余部分已经实际履行不能，实际纠纷事由已经发生实质变化。故对未交付部分，因裕岭公司之请求不明，证据不足，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裕岭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 关于禾沐家辩称裕岭公司将买卖合同和装饰装修合同混于一起，本院经审核，对其辩称予以采纳，故对裕岭公司提起的买卖合同相关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一并审理。裕岭公司可以另行起诉。裕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事项以及禾沐家应当支付违约金，故天宁法院对裕岭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遂判决：一、禾沐家向裕岭公司支付工程款713466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裕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禾沐家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经审理，常州中院认为，因裕岭公司未能提交其取得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应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但已经完工部分，禾沐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已经完工部分的工程质量不存在问题。故裕岭公司主张的已经完工部分的工程款，禾沐家应予支付。因本案系交钥匙工程，工程所需材料由裕岭公司提供，并自行保管，无需禾沐家签收确认。裕岭公司发送给禾沐家的两份完工清单中未提及剩余材料及多少。按照裕岭公司的陈述，其放假期间也应由其自行保管相关物品，假期结束后其也应负责保管及派员验收。裕岭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清单之外的物品及价款，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禾沐家不存在拖欠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只是在裕岭公司撤场后就应付工程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裕岭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维持了天宁法院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为禾沐家向裕岭公司支付工程款31346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禾沐家在本案中的起诉系以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诉讼。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禾沐之家文旅发展（常州）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240元，退还给禾沐之家文旅发展（常州）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禾沐之家文旅发展（常州）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5日，天宁法院立案受理了裕岭公司诉禾沐家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0402民初6152号(以下简称6152号案件)，对于禾沐家所持“裕岭公司存在违约、禾沐家已经超付工程款”的主张，该案判决认定裕岭公司的施工期间未迟延，并判令禾沐家向裕岭公司支付工程款713466元及相关利息。禾沐家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州中院，常州中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04民终3801号（以下简称3801号案件），2020年11月10日，常州中院扣除施工现场遗留物品的价款以及工程款的利息后予以改判，对于该案一审认定“裕岭公司的施工期间未迟延”未作变更。 本院认为，一审裁定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理由及依据如下： 天宁法院6152号案件的禾沐家公司的抗辩意见已经包括了本案中禾沐家的诉请，常州中院3801号案件虽对6152号案件予以改判，但对于裕岭公司不存在违约这一认定并未予以否定，且判决禾沐家向裕岭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即否定了禾沐家在本案中所持“已经超付工程款”这一主张，因此本案中禾沐家的诉讼请求实质上系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裁定驳回禾沐家的起诉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海燕 审判员  卢文忠 审判员  王 莹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