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人民路**万融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550212091L。 负责人：周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盛，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红，女，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原审被告：李青松，男，199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原审被告：太仓帅铃货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帝景花园****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330926105D。 法定代表人：曹成功，总经理。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苏州公分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红及原审被告李青松、太仓帅铃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铃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保苏州公分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判决中对于原审被告李青松、太仓帅铃货运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李青松的从业资格证，并且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也提交了有太仓帅铃货运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及免责证明。故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志红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李青松、帅铃货运公司未作陈述。 李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青松、帅铃货运公司赔偿李志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减少收入，共计310735.98元；2.紫金财保苏州公分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15时53分左右，李青松驾驶苏Ｅ×××××轻型厢式货车在太仓市倒车时，车辆后部与同向后方李志红驾驶的太仓信息牌921585号电动自行车前部发生碰撞，致李志红连车带人倒地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青松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志红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 李志红于事故发生后被送至太仓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于2017年12月7日臂丛麻醉下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于2017年12月16日出院。李志红于2019年3月3日入太仓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术后，于2019年3月5日臂丛麻醉下行右桡骨远端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于2019年3月9日出院。 2019年7月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李志红的委托，对李志红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7月1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志红因车祸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残疾。被鉴定人李志红的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李志红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 李志红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提供天创时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的误工证明及银行交易流水。天创时尚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内容为：“李志红同志（身份证号）自2015年11月成为我单位正式职工，现在我司苏州华联太仓人民南路店KC工作，因车祸休假，导致2017年-2019年三年工龄奖无法拿到，合计金额：1000+1500+1500=4000元。特此证明，仅供员工处理车祸理赔用。” 李志红为证明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提供定远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与定远县大桥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于2019年8月17日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定远县大桥镇三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定远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与定远县大桥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的证明内容为：“我镇居民李尚纯73周岁身份证号码，配偶鲍义芳67周岁身份证号码，育有子女4人，分别是李志干、李志红、李志现、李志成，其中李志红身份证号码系李尚纯、鲍义芳长女”。定远县大桥镇三官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内容为：“经核实我村居民李尚纯身份证鲍义芬身份证已满60周岁未在本地享受退休金以及职工社保。” 帅铃货运公司为证明肇事车辆苏Ｅ×××××轻型厢式货车系李青松挂靠在帅铃货运公司名下，提供2017年6月29日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李青松自愿将苏Ｅ×××××轻型厢式货车挂靠在帅铃货运公司名下。 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为证明已经就免责事项告知帅铃货运公司，提供投保单、保险合同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上盖有帅铃货运公司印章。 另查明，肇事车辆苏Ｅ×××××轻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帅铃货运公司名下，该车使用性质为货运，车辆类型为轻型厢式货车，事故发生时在车辆检验有效期内，该车在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青松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限期自2017年5月22日至2023年5月22日。事故发生后，李青松为李志红垫付了10000元。 以上事实，有李志红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单、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用药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电动车维修发票、天创时尚股份有限公司误工证明、银行流水、定远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与定远县大桥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定远县大桥镇三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帅铃货运公司提交的收据、挂靠合同，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合同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李志红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其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同时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向李志红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李志红驾驶非机动车，李青松驾驶机动车，李青松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李青松应对李志红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李青松驾驶的苏Ｅ×××××轻型厢式货车系挂靠在帅铃货运公司名下从事货运，故帅铃货运公司应与李青松对李志红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苏Ｅ×××××轻型厢式货车在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先由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有不足的，由李青松、帅铃货运公司承担。 对于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提出李青松不具有驾驶营运货车资格，根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帅铃货运公司认为投保单真实性有异议，投保单底部有裁剪痕迹，投保声明处日期“2017”为复印，“6月28日”为手写，当时办理保险业务员向我说明是没有投保单的，可能存在修改证据的嫌疑，对条款内容许可证书我公司具备，其他资格证书内容含糊，没有指明哪一项证件，我司驾驶员是具备驾驶资格的。一审法院认为，虽保险条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由交通部门核发许可证书属于行政管理性内容，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性条款。李青松驾驶涉案车辆符合其车辆驾驶证准驾范围，驾驶涉案车辆未增加营运风险。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帅铃货运公司投保时未要求提供免责条款中规定的相关证书，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载明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明确，讼争免责条款无效。故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关于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对本案李志红主张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李志红主张医疗费34416.98元，并提供了相应的治疗记录、发票。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医疗费由法院核实票据。一审法院认为，经核实票据，一审法院确认李志红的医疗费为34416.9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志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原审被告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40元/天计算18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志红住院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显示，李志红共住院天数为18天，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志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50元/天×18天）。 3.营养费。李志红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原审被告认为营养费应当按照40元/天计算90天。一审法院认为，李志红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4.护理费。李志红主张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原审被告认为护理费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60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志红的伤情，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为宜，故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4800元（80元/天×60天）。 5.误工费。李志红主张误工费28048元（3506元/月×8个月）及减少收入4000元。原审被告认为李志红只提供了事故发生前银行流水，应当提供实际误工期间的银行流水，减少收入4000元不认可。后李志红提供了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的银行代发流水。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李志红提供的受伤前6个月工资，计算李志红的月平均工资为3506元。因李志红于2017年12月4日事故发生后住院，住院期间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于2017年12月16日出院。后李志红又于2019年3月3日住院，住院期间行右桡骨远端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于2019年3月9日出院。结合误工期八个月的鉴定意见及李志红提供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的银行流水，确认李志红的误工费为10772.81元。因李志红受伤休假治疗造成2017年-2019年三年工龄奖4000元损失，亦是李志红因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志红的误工费为14772.81元。 6.残疾赔偿金。李志红主张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0.2）。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志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 8.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志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1元，认为有李志红父亲李尚纯（1945年9月29出生）、李志红母亲鲍义芬（1951年9月17日出生）需要扶养。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对定远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与定远县大桥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定远县大桥镇三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李志红父母身份证和户口本需要补充原件，现有证据不能看出是否还健在。后李志红提供了李尚纯、鲍义芬的身份证及户口簿。一审法院认为，李志红伤情构成九级残疾，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原审被告应予赔偿。根据定远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与定远县大桥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定远县大桥镇三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李尚纯、鲍义芬的身份证、户口簿，能够确认李志红父亲李尚纯（1945年9月29出生）、李志红母亲鲍义芬（1951年9月17日出生）共同育有子女4人，分别是李志干、李志红、李志现、李志成，结合李志红主张的李尚纯须扶养7年、鲍义芬须扶养13年，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计算，李志红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9.电动车修理费。李志红主张电动车修理费1000元，提供修理费发票。原审被告认为修理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进行定损，现定损确认为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未定损，但李志红提供了电动车修理费发票，并支出修理费1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志红电动车修理费为1000元。 10.交通费。李志红主张交通费500元。原审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1.鉴定费。李志红主张鉴定费3060元，并提供鉴定费票据。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认为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虽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但系李志红为确定交通事故相关损失而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故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确认李志红的鉴定费为3060元。 综上，李志红损失包括医疗费34416.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4772.81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1元、电动车修理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292210.79元。故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志红121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志红171210.79元，共计赔偿李志红292210.79元。事故发生后，李青松为李志红垫付10000元，李志红应返还李青松10000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支付李志红282210.79元，支付李青松10000元。 经传票传唤，李青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合计赔偿李志红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92210.79元，其中282210.79元支付给李志红，10000元支付给李青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李志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4元，减半收取1027元，由李志红负担61元，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负担966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商业保险条款中第24条相关免责条款是否合法有效。就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无论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还是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时，均未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证件的具体种类和名称，都未具体指向“从业资格证”，故不能认为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保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亮 审判员 张 蕾 审判员 顾 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