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博湖县本布图鑫农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 法定代表人：吴登谦，该合作社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玉素甫艾力·麻木提，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 上诉人博湖县本布图鑫农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鑫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玉素甫艾力·麻木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湖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9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登谦，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农合作社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新2829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三项，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保证金15523.78元；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已付款项的增值税发票；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导致全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鑫农合作社与被上诉人玉素甫艾力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安装工程协议书》，并约定工期和违约责任，该协议类型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玉素甫艾力向法院出示的《安装工程协议书》，没有鑫农合作社的签字或盖章，是其单方面制作的，不具有真实性，玉素甫艾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没有采信鑫农合作社提供的支付凭证，判决鑫农合作社支付玉素甫艾力地坪款66475.65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询问罗应益的内容，虽然罗应益证实该收条是出具给当时的付款人玉素甫艾力的，该事实与鑫农合作社当庭陈述的事实一致，但不能否认鑫农合作社向玉素甫艾力支付完毕垫付款的事实，该收条是鑫农合作社提供的支付凭证，将鑫农合作社提供的收条认定为玉素甫艾力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及开庭后多次明示玉素甫艾力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庭审中玉素甫艾力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多次询问鑫农合作社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提起诉讼，庭审后一审法院也向鑫农合作社再三强调反诉请求的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鑫农合作社一直在向玉素甫艾力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一审法院有违审判中立原则，代替玉素甫艾力与鑫农合作社进行法庭辩论，作出的判决不是实事求是和客观公正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玉素甫艾力辩称，2015年合作社让我铺地坪，合同是合作社出具的，内容有人帮我翻译后签订的，合同中合作社的章子未盖；地坪一年内断裂都可以找我修理，这期间上诉人从未找过我；2016年和2017年上诉人均向我支付过款项，也未提过地坪断裂的事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0000元，逾期支付利息36000元合计186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鑫农合作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完成工作及修复多处断裂的地坪或赔偿反诉原告施工及修复费用8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原玉素甫艾力·麻木提与被告合作社签订《安装工程协议书》一份，甲方为合作社，乙方为玉素甫艾力·麻木提，该协议约定；一、施工名称为：蔬菜加工厂地坪。二、工程地点：博湖县本布图镇本布图村三组。三、施工内容：地坪路面。四、承包范围：地坪10厘米厚，垫20厘米戈壁，下面垫沙子40厘米，合作社提供沙子。路面20厘米厚，垫戈壁60厘米。五、建筑面积：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六、付款方式，工程造价10厘米地坪每平方70元，路面20厘米每平方95元，工程款在2015年11月30日之前付95％，剩余5％为保证金。七、工程验收之日起一年内如发生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两天之内到达现场，五日内维修完毕。八、工程其为32天。九、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因不可抗拒因素工期相应顺延。十、安全，1．乙方必须为自己的工人买保险等必要安全措施，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工伤事故，均有乙方自理。2．乙方安装工人进入施工现场必须穿劳保服戴安全帽。3．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攀高高度过2米必须携戴安全带，同时要系紧挂牢。十一、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不能按照《土建工程施工验收规范》施工，达不到相应的施工标准的，甲方根据相应的损失向乙方进行索赔。十二、上述未尽事宜均由双方协商解决，任何出自单方决定均属无效；协议从签订之日生效，工程完毕验收后，保修期满自行失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备注：工程结束项目验收后扣5％保证金。壹年后付清保证金。马福成前期干活人工工资10000元，由乙方进场前付清。戈壁款由乙方负责付清，必须拉戈壁，本人在场。如有一方违约，违约金总价格的10％，或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施工结束后，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地坪款244000元。2020年6月15日，到实地现场勘验，原告工程基本完工，后被告在地坪上盖其他施工，已被投入使用。被告庭审中提供的一份时间为2016年2月5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玉树甫艾里付人工费捌万捌仟元整，注：是吴总工地付的人工工资”收款人罗应益，该证据现场互换罗应益，询问该笔款是谁支付？罗应益回答是玉素甫艾力·麻木提支付给自己的工人工资，他与本案被告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给他出具收条，该收条是给玉素甫艾力出具的。2020年6月18日，原、被告到现场实际地坪面积进行实地测量，双方认可10厘米地坪总面积为2455.2平方米，20厘米地坪总面积为1459.07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安装工程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作为履行协议的主体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关于原告施工地坪质量存在瑕疵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申请法院，对自己手中的合同及60000元的收条进行笔迹鉴定，法院认为，合同及欠条上的签名、笔记均属同一人书写并无涂改、添加的痕迹，故对原告的该项申请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原、被告合同约定，实际地坪总面积为10厘米地坪总面积为2455.2平方米，每平方70元计算171864元。20厘米地坪总面积为1459.07平方米，每平方95元计算138611.65元，实际地坪款为310475.65元。已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44000元，可以认定涉案剩余的地坪款66475.65元，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36000元，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利息，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被告合作社辩称；工程款已付清，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完成工作及修复多处断裂的地坪或赔偿反诉原告施工及修复反诉请求，其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对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赔偿施工及修复费用8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反诉理由不成立，故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博湖县本布图鑫农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向原告玉素甫艾力·麻木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地坪款66475.65元。二、驳回原告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博湖县本布图鑫农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过互联网法庭视频联线罗应益出庭作证。证人罗应益陈述，其书写的88000元的收条是向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出具的，88000元的收条与吴登谦没有关系，如果是吴登谦给的钱，其会注明是吴登谦代付的。其对收条为什么在吴登谦手中不清楚。鑫农合作社质证认为，罗应益和被上诉人有直接利益关系，其证词肯定有利于对方。玉素甫艾力·麻木提质证认为，其给罗应益的钱是分三次给的，第一次给了60000元，第二次给了20000元，第三次给了8000元。本院认证如下：罗应益作为收条的出具人，其能够证明收条出具的对象，本院对罗应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8月底，涉案的地坪、路面由玉素甫艾力·麻木提施工完成。2015年9月9日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在鑫农合作社提供的《本村三组蔬菜加工厂项目》打印件上签字，内容为：“地坪多处断裂原因：1.缺水保养造成水泥渴死；2.路面压的不实；3.混凝土搅拌不均匀造成。”。当时仅鑫农合作社法人吴登谦及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在场。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26日，鑫农合作社分9次向玉素甫艾力·麻木提支付了共计244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适用何种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88000元的收条，应该认定为谁向工人支付的劳务费；三、上诉人主张的修复地坪费用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劳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本案中，鑫农合作社与玉素甫艾力·麻木提签订的《安装工程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承包范围：地坪10公分厚，垫20公分隔壁，下面垫沙子40公分，合作社提供沙子。路面20公分厚，垫戈壁60公分。”从该约定可以看出，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并不仅仅是向鑫农合作社提供劳务，其还要按照合同要求的工艺，向鑫农合作社交付达到合同要求工艺的地坪、路面，该合同特征符合承揽合同的相关特征，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玉素甫艾力·麻木提提供的仅有其单方签字的《安装工程协议书》并未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而是以鑫农合作社提供的加盖有公章及玉素甫艾力·麻木提签字的《安装工程协议书》作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妥，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协议书》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罗应益出具的88000元的收条，鑫农合作社与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对收条的付款方为谁分歧较大，罗应益作为收条的出具人，其能够证明收条出具的对象，罗应益明确说明收条是出具给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并且其陈述该收条与鑫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登谦没有关系，对于收条为什么在吴登谦手中并不清楚。鑫农合作社并无给罗应益的打款记录，在玉素甫艾力·麻木提提出合理抗辩及罗应益证人证言印证的情况下，其与罗应益之间不存在合同义务且并无给付金钱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鑫农合作社主张其替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向罗应益垫付88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在庭审中并未抗辩鑫农合作社一审反诉主张的80000元修复地坪费用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应当认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2015年9月9日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在鑫农合作社提供的《本村三组蔬菜加工厂项目》打印件上签字，但当时仅鑫农合作社法人吴登谦及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在场，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在庭审中抗辩，其对该打印件上记载的内容产生了误解，考虑到玉素甫艾力·麻木提为少数民族，无法确认其能够准确理解鑫农合作社的打印件上的内容，且鑫农合作社并无相关证据印证玉素甫艾力·麻木提理解了打印件上记载的内容，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完成的地坪存在问题。鑫农合作社提供地坪存在裂缝的照片，该组照片为打印件，其无法提供拍摄照片的原始载体，无法证明地坪出现裂缝的时间，亦无法证明拍摄的时间。根据鑫农合作社与玉素甫艾力·麻木提的支付记录可以显示，其支付玉素甫艾力·麻木提款项均发生在玉素甫艾力·麻木提签字的《本村三组蔬菜加工厂项目》打印件之后，首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在9次付款过程中，均未反映出鑫农合作社对涉案地坪存在问题应该扣付款项与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协商的事宜。另外，鑫农合作社主张的地坪修复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仅系其单方预估，其无法证明玉素甫艾力·麻木提交付的地坪、路面存在质量问题发生在保修期间内，故本院对鑫农合作社要求玉素甫艾力·麻木提支付80000元地坪修复费用、返还保证金15523.78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鑫农合作社要求玉素甫艾力·麻木提出具已付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因其在一审反诉中并未提出，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适用法律上略有瑕疵，案由适用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博湖县本布图鑫农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89元，由鑫农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胜兰 审判员  庞 龙 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赵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