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兴华东路**金龙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2680657646P。 负责人：张月山，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雪娥（曾用名傅雪娥），女，195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梦兰，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得伟，女，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仙营街道洸河路**汇汲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267108993E。 负责人：赵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诸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雪娥、陈得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诚财保诸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原告付雪娥的伤残鉴定系个人委托，不符合法定流程，一审法院应对其鉴定报告意见不予采纳，并且付雪娥鉴定的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明显过长。2.一审原告付雪娥已经年满68周岁，远远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有误工费。 被上诉人付雪娥、陈得伟、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未作答辩。 付雪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付雪娥各项损失共计236275.44元；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20时05分许，陈得伟驾驶鲁Ｈ×××××小型轿车在太仓市商业街路口往东左转弯过程中，车辆左前部与由南往北直行的付雪娥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付雪娥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后，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得伟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付雪娥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当天，付雪娥入太仓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2018年4月2日，付雪娥出院后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4月4日行右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于同年4月10日出院。付雪娥共计住院14天。 2019年6月2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托对付雪娥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7月9日出具了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付雪娥因车祸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半月板、前后交叉韧带、外侧副韧带损伤，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付雪娥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为此，付雪娥支付鉴定费3060元。 事发时，事故车辆鲁Ｈ×××××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陈得伟。该车在永诚财保诸城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在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为证明本起事故给付雪娥造成的误工损失，付雪娥提交太仓市月季烟杂店的营业执照、太仓市浮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误工证明、结婚证及付雪娥丈夫吴伟平出具的证明为证。根据营业执照的显示，太仓市月季烟杂店系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09年5月26日，经营者为吴伟平，经营场所为太仓市，经营范围为零售烟（凭许可证经营）、日用百货。太仓市浮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误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付雪娥于2010年5月至今和其丈夫吴伟平在太仓市开杂货店，平时由付雪娥在店里看店，事故发生之后付雪娥在家休养。付雪娥丈夫吴伟平的证明中称，付雪娥在店里负责看店，年净利为5万元，吴伟平本人外出打零工，平时不在店里，事故发生之后，付雪娥在家休养。 为证明付雪娥母亲陈美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付雪娥提交太仓市公安局港区派出所出具的户籍底册一份，显示，陈美娣（1931年6月14日出生）共育有四名子女，付雪娥系其长女。根据太仓市六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收入证明，陈美娣现每月退休工资为2146元。 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向付雪娥垫付医疗费62673元。 以上事实，有付雪娥提交的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营业执照、结婚证、误工证明、户口本、家庭关系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付雪娥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向付雪娥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付雪娥主张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付雪娥提交的用于主张医疗费的票据总金额为103405.32元（包含编号为0351152金额为327元的收据一张、编号为49769304金额为23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不包含编号为50014765金额为119.7元的太仓市浏河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张）。一审法院认为，金额为23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中显示的购买项目是微型高频针形电极，付雪娥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购买该产品的必要性和关联性，故应予扣除。去除付雪娥同意扣除的327元收据费用及医疗费票据中包含的伙食费184.1元、28.4元后，一审法院认定付雪娥的医疗费损失为100515.82元。关于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认为非医保费用不属于理赔范围，应予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且原审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付雪娥主张的住院天数有误，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14天计算付雪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 3.营养费。付雪娥按照50元/天，根据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营养期90天，计算营养费为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4.残疾赔偿金。付雪娥主张残疾赔偿金61360元（47200元/年×13年×10%）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5.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太仓市当地的居民生活消费支出水平和太仓市六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付雪娥母亲的退休工资足以满足其日常消费支出需求，故一审法院对付雪娥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6.误工费。付雪娥按照50000元/年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书建议的10个月误工期，主张误工费为41666.67元。原审被告认为付雪娥已经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付雪娥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及所处的行业，且烟杂店的经营者并非付雪娥，而是付雪娥丈夫，付雪娥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在付雪娥受伤之后，其银行账户仍然有微信和支付宝收单，收入并没有减少，故对付雪娥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对此，付雪娥称，银行卡上的微信和支付宝收单是因为烟杂店的微信和支付宝二维码绑定了付雪娥的银行卡，这与付雪娥本人是否在店里并无关系，烟杂店的经营需要两个人以上，由于付雪娥受伤，不能参与烟杂店的经营，导致烟杂店的经营受到了严重影响，且鉴定意见书也已经明确了付雪娥的误工期限，故付雪娥的误工费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居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往往熟识社区居民，对社区居民的生活、工作情况有一定的了解。本案中，虽然烟杂店的经营者登记为付雪娥丈夫，但是付雪娥伤前在太仓市月季烟杂店看店的事实，有烟杂店的营业执照、结婚证、居民委员会的误工证明、付雪娥丈夫吴伟平的证明及付雪娥当庭陈述等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起交通事故致付雪娥人身伤害，付雪娥客观上需要治疗、休息以恢复受损之处，鉴定意见书亦建议给予付雪娥10个月的误工期。原审被告抗辩付雪娥伤后银行卡上仍有微信和支付宝收单，收入并没有减少，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忽视了烟杂店经营的人力成本因素，故不予采纳。付雪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看店的收入水平，一审法院参考零售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并考虑到付雪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实际情况，按照鉴定意见书建议的10个月误工期，酌定付雪娥的误工费为35000元。 7.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建议的一人护理三个月，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付雪娥的护理费为7200元。 8.残疾辅助器具费。付雪娥依据四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编号为50014765的太仓市浏河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550.7元，一审法院认为，付雪娥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中有977.7元系购买助行器轮椅、助行器、拐杖的支出，有相应票据为证，且与付雪娥的伤情及治疗时间相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另外573元购买尿壶、便盆等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性质，故不予认可。 9.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付雪娥的伤情、就医路程远近、就医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付雪娥的交通费为5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付雪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1.鉴定费。付雪娥主张鉴定费306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付雪娥的损失为：医疗费10051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1360元、误工费35000元、护理费7200元、疾辅助器具费977.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218813.52元。 根据付雪娥损失项目与交强险分项限额的对应关系，永诚财保诸城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付雪娥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对付雪娥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足赔偿的部分98813.52元，一审法院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依法确定该不足部分由鲁Ｈ×××××小型轿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鲁Ｈ×××××小型轿车方的赔偿金额未超出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该98813.52元应由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承担，该款与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的垫付款62673元相抵后，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还应赔偿付雪娥36140.52元。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永诚财保诸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雪娥人民币120000元。 二、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雪娥人民币36140.52元。 付雪娥确认如下账户为款项的接收账户：户名付雪娥，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太仓浮桥支行，账号62×××95。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2元，减半收取841元，由付雪娥负担284元，由永诚财保诸城支公司负担427元，由平安财保济宁支公司负担129元。付雪娥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556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两原审被告应负担案件受理费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权是审判权行使的起点及边界。本案二审期间《江苏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施行，其中规定了死亡赔偿金新的计算方式，即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上述死亡赔偿金新的计算方式对付雪娥方有利，经本院依法释明后，付雪娥表示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适用一审案件审理时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本院遵循付雪娥对自身利益的自主选择。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 一、一审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在本案诉讼之前，付雪娥方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就付雪娥的伤残程度以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两个事项进行了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付雪娥因车祸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半月板、前后交叉韧带、外侧副韧带损伤，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付雪娥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其鉴定人员具备执业资格。该所在鉴定过程中，经对委托方提供的病历、影像学资料等进行文证审查，结合体格检查，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检验，其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本案委托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述鉴定意见书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应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否定上述鉴定意见，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认定误工费是否有误。关于付雪娥伤前在其丈夫吴伟平经营的杂货店看店的事实，有烟杂店营业执照、结婚证、居委会的误工证明、吴伟平的证明以及付雪娥一审时的当庭陈述等相互佐证。付雪娥由于交通事故受伤导致一段时间内不能看店，由此可以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由于付雪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看店的收入水平，故一审法院参考零售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并考虑付雪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实际情况，按照鉴定意见书建议的10个月误工期，酌定付雪娥的误工费为3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诚财保诸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亮 审判员 张 蕾 审判员 顾 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