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鲁中晨报大厦**。 负责人：田建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兆群，男，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兰军，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波，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国，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原审被告：山东怡然园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怡然园艺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北涯村周路路南）。 法定代表人：潘雪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涛，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兰军，原审被告吕国、山东怡然园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然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路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封兰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封兰军不是怡然公司的雇员，不属于其公司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其公司《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国内）条款》第三条约定，将保险责任的范围限定为“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受雇过程中（包含上下班途中）从事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伤害或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并明确“被保险人对其承包商所雇佣的员工的责任，不负责赔偿”。根据（2018）鲁0322民初1916号及（2019）鲁03民终1281号的判决及怡然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吕军与怡然公司为承揽关系，时兰军是吕军所雇佣的员工，由吕军为其发放薪酬，时兰军与怡然公司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其公司不应对封兰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属于程序性费用，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对于间接损失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依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一审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封兰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吕国、怡然公司未作陈述。 封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路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保险金36万元，怡然公司、吕国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中路保险公司、怡然公司、吕国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1、2017年5月27日，怡然公司在中路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伤残赔偿责任每人赔偿限额为30万元、医疗费用每人赔偿限额为6万元），附加24小时扩展险（赔偿限额16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2017年10月20日，中路保险公司根据怡然公司的申请对涉案保险合同进行修改，中路保险公司批单（副本）记载“雇员人数由46人变更为55人，”封兰军系本次修改合同新增雇员之一。该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伤害或罹患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所聘员工是指在一定或不定期内为被保险人提供劳务并接受其给付薪酬的、年满十六周岁的人员，包括正式在册的职工、短期工、临时工、季节工和土工。 2、2017年11月18日，吕国驾驶鲁Ｃ×××××小型普通客车顺原山大道由北向南行至果里镇红庙村路口处时，与案外人李振久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案外人李振久死亡，吕国、案外人田永军、于和义、吕青受伤，封兰军受伤。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桓台大队认定，吕国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封兰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249041.00元、伤残赔偿金为302360.00元、误工费18800.00元、护理费168400.00元、复印费357.00元，合计738958.00元。 3、2018年7月11日，封兰军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32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吕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封兰军各项损失738958.00元；（二）山东怡然园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数额的15%即738958.00元×15%=110843.7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一审判决后，吕国、怡然公司均不服该判决，遂提起上诉。2019年7月11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民终1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1）吕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封兰军各项损失738958.00元；（二）撤销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2）山东怡然园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数额的15%即738958.00元×15%=110843.7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封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审判决均查明：吕国驾驶鲁Ｃ×××××小型普通客车载封兰军等人是前往怡然公司工作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4、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吕国未履行赔偿义务，封兰军于2019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仅执行到位18万元。期间，怡然公司未向封兰军赔偿，中路保险公司也未履行保险赔偿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怡然公司与中路保险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及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修改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一）事故发生时封兰军与怡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根据已经生效判决查明并确认的事实，吕国驾驶鲁Ｃ×××××小型普通客车载封兰军等人是前往怡然公司工作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怡然公司作为投保人投保涉案雇员责任险时，已经明确将封兰军作为雇员之一列入保单内容的事实，应认定封兰军与怡然公司存在雇佣关系。 （二）怡然公司是否应对封兰军因交通事故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1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此条规定的雇主责任是一种严格的责任、无过错责任，即只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了人身损害，而不问雇员存在过错与否，雇主均要对雇员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封兰军是在乘坐吕国驾驶鲁Ｃ×××××小型普通客车前往怡然公司工作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视为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怡然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封兰军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封兰军已经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向侵权人吕国主张权利并申请执行，但对于吕国不能赔偿的部分仍可要求怡然公司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 （三）封兰军是否有权向中路保险公司主张雇主责任险赔偿的问题。雇主责任险是以有效转移雇主的风险责任为目的，以雇主依法对雇员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其保障的对象是雇主，分担的是雇主的损失，原则上应当由雇主作为封兰军主张保险金。《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封兰军受伤后，在其损失已经明确且侵权人吕国不能全部赔偿其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怡然公司仍怠于向保险人行使保险金请求权，客观上损害了封兰军的合法权益。因此，封兰军有权通过行使代位权，直接向保险人中路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付责任。 （四）关于中路保险公司赔付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封兰军因事故造成的损失738958.00元，扣除侵权支付赔偿款18万元后的未获赔偿部分，作为雇主的怡然公司仍有赔偿责任。因涉案雇员责任险的保险总金额为36万元，其中，伤残赔偿金30万元、医疗费6万元。因此，中路保险公司应在保险总金额为36万元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综上所述，中路保险公司应支付封兰军保险赔付金36万元（按照伤残赔偿金30万元+医疗费6万元标准计算）。对于封兰军要求怡然公司、吕国对中路保险公司的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赔付封兰军保险金3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封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00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封兰军与怡然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中路保险公司应承担本案保险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中路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封兰军与怡然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中路保险公司应承担本案保险责任是否正确问题。 1、怡然公司与中路保险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及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修改合同，均系双方合意签订，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2、依据涉案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所聘员工是指在一定或不定期内为被保险人提供劳务并接受其给付薪酬的、年满十六周岁的人员，包括正式在册的职工、短期工、临时工、季节工和土工。本案中，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看，首先，封兰军系在乘坐吕国驾驶车辆前往怡然公司工作的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次，怡然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修改保险合同时，明确将封兰军列为新增雇员，而中路保险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再次，中路保险公司本身具有商业调查能力，其虽然对封兰军系怡然公司雇员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反证予以证实；最后，怡然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也即，该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封兰军与其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也已予以认可。综上，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 3、从（2018）鲁0322民初1916号及（2019）鲁03民终1281号的判决书看，封兰军系基于道路交通事故法律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怡然公司也是针对其与吕国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应否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提出抗辩意见，且封兰军、吕国对怡然公司的抗辩意见也均未予以认可，而上述判决中也未对怡然公司与封兰军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进行认定。在此情况下，中路保险公司以怡然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提出抗辩为由，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怡然公司与封兰军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4、综上，根据已查明情况能够认定封兰军与怡然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路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亦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中路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是否正确问题。 从本案纠纷发生原因看，系因中路保险公司不认可封兰军与怡然公司雇佣关系，拒付涉案保险金导致，而非吕国、怡然公司原因导致，因此，一审判决中路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路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00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