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捷胜街**。法定代表人：王相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君，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雪，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鲁宁，男，1966年5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智，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楠，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发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鲁宁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2民终7199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辽民申41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鑫龙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君、刘春雪及被申请人王鲁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智、曲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龙发展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71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鲁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以被申请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记载的内容为准是错误的。1.本案原审中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无法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提供的案涉合同的真伪，因此二审判决不应擅自决断以被申请人提供的合同记载的内容为准。2.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被申请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并且结合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申请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更符合事实、更合理性，应以申请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记载的内容为准。3.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本案合同履行更符合申请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二、申请人已经足额支付购房款，案涉房屋已转让，被申请人不具有要求申请人腾退房屋、赔偿损失的主体资格。三、2012年大连市房屋安全鉴定管理办公室出具了《大连市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经鉴定原房屋为危房，已经影响了房屋的正常使用不得不进行改造。申请人始终找不到王鲁宁，加上一直认为自己通过以租代购方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因此经报主管部门进行审批，申请人将案涉房屋拆除并重新改建、扩建。整个过程的手续是完备的，申请人没有过错。案涉房屋原本是两层，改建扩建后变成三层，原房屋已经不存在，已经和申请人享有所有权的三套房屋融为一体，所以在二审中也无法对房屋损失进行鉴定，申请人也不存在腾退原房屋的可能性。王鲁宁辩称，不同意鑫龙发展公司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一、经过鉴定，王鲁宁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与大连佳宜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宜公司）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标题字体、内容、行距相同，二审判决以该两份合同记载的内容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正确的。二、从租赁合同的内容上可以看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与之前被申请人与鑫龙服务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关，相反可以证明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并不再履行。三、申请人在申请书中提出的租金支付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申请人在原审诉讼中试图采取虚构付款60万元和隐藏真实付款60万元的方式，将本来一直延期支付房屋租金，变成提前两年支付房屋租金的假象。四、被申请人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五、申请人提供的危房鉴定报告及陈述案涉房屋因被其拆除翻新而灭失的事实是虚假的。王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腾退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捷胜街12号（建筑面积为957.07平方米）房屋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4月18日至腾退之日，按年60万元人民币租金标准计算的经济损失，共计2414800.96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15日，原告王鲁宁与案外人李文莲签订《购房协议》，以200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大连市中山区捷胜街12号房屋）。2001年11月19日，双方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交接，但双方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李文莲于2005年7月去世，原告王鲁宁于2010年向大连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文莲的继承人薛吉国、薛杰、薛萍、薛静、薛长福，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协助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至王鲁宁名下。该案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8日做出（2012）大民二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判决薛吉国、薛杰、薛萍、薛静、薛长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内协助王鲁宁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王鲁宁名下，同时该判决认定，只有原告王鲁宁与李文莲签订的《购房协议》履行完毕，原告王鲁宁才能取得物权。现案涉房屋产权仍登记在李文莲名下。2003年3月25日，原告王鲁宁与鑫龙服务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鑫龙服务公司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因暂不能办理过户手续，鑫龙服务公司先按年租金25万元向原告王鲁宁支付租金，3年为限，租金折抵房款，当原告王鲁宁能办理过户手续时，双方立即办理过户手续，鑫龙服务公司支付剩余房款。本案原、被告均提交证据《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各自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第二条第2款约定不一致，其中原告王鲁宁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因该房涉案，暂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乙方按年租金25万元人民币向甲方支付租金。此租金折抵房屋价款，即每支付一笔租金，即从房屋总价款中扣除相同的款数。但以三年为期限，即从2003年4月18日至2006年4月18日为止，如若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此协议自行终止，甲方有权清退乙方，并不赔偿任何损失。”被告鑫龙发展公司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因该房涉案，暂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先按年租金25万元人民币向甲方支付租金。此租金折抵房屋价款，即每支付一笔租金，即从房屋总价款中扣除相同的款数。但甲方承诺三年为期限，如三年后，即2006年4月18日止，仍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可另行协商租金数额。当乙方支付租金满叁佰万元时，即视为乙方已全部履行完本合同义务，房屋产权归乙方。”因原、被告双方均否认对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故双方对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真伪进行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在2016年2月26日出具退鉴函，表示因鉴定材料不具鉴定对比条件故而退鉴。2004年12月17日，鑫龙服务公司因股东决议解散而依法被注销，鑫龙服务公司及其股东共向原告王鲁宁支付60万元租金。2006年11月15日，原告王鲁宁与被告鑫龙发展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鑫龙发展公司以每年30万元价格承租案涉房屋，租赁期限8年，自2006年4月18日起算，租赁期内，被告鑫龙发展公司的股东按约定共向原告王鲁宁支付了240万元的租金，2014年4月17日租赁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约，被告鑫龙发展公司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就原告主张的租赁期满后案涉房屋被占有的损失费，庭审中，原告王鲁宁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案涉房屋的逾期占有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辽宁万融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该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辽宁万融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22日出具退鉴函，表示案涉房屋因被翻建，已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面积、层数等因素存在较大出入，无法对案涉房屋的逾期腾房占有费进行评估故而退鉴，后原告撤回该鉴定申请。被告鑫龙发展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2日，股东与鑫龙服务公司相同，为徐大龙、徐建辉，后在2013年股东变更为徐大龙、王凤梅，被告鑫龙发展公司的住所地为案涉房屋所在地。本案庭审中，原告王鲁宁自认因案外人李文莲女儿涉及刑事犯罪，案涉房屋在2008年8月14日至2010年3月1日被查封，案涉房屋在2006年是具备过户条件。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申请对原告持有的称为佳宜公司持有合同做比照，申请对涉案三份合同是否是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形成，以及三份合同的用纸材质、文档格式（含字体、行间距、字间距）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委托人提供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1、检材1《房屋买卖合同》（大连佳宜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持有）为喷墨打印机形成，检材2《房屋买卖合同》（王鲁宁持有）、检材3《房屋买卖合同》（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为复印机复印形成。2、检材1《房屋买卖合同》（大连佳宜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持有）与检材2《房屋买卖合同》（王鲁宁持有）首页标题字体及与内容文字行距相同，与检材3《房屋买卖合同》（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不同。3、检材1《房屋买卖合同》（大连佳宜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持有）、检材2《房屋买卖合同》（王鲁宁持有）、检材3《房屋买卖合同》（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均不是同一时间形成。附：检材复印件及特征比对表（共7张）。其后原告又申请对三份合同中每份合同的首页与尾页的文档格式（字体、行间距、字间距）是否一致进行补充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补充意见：以上检测、字体、字号、行距、字距等方面检验对比，三份检材的首页与尾页均相同，说明其格式是相同的。送检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中的“首页”与“尾页”的打印格式均是相同格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鲁宁的诉讼请求。王鲁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被告鑫龙发展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2日，股东与鑫龙服务公司相同，为徐大龙、徐建辉，后在2013年股东变更为徐大龙、王凤梅，被告鑫龙发展公司的住所地为案涉房屋所在地”纠正为“被告鑫龙发展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2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徐建辉，股东为徐建辉、徐大龙、王凤梅。2006年7月27日，股东变更为徐建辉、徐大龙、王凤梅、张智忠。2008年11月7日，股东变更为徐建辉、徐大龙、王凤梅。2013年3月28日，股东变更为徐大龙、王凤梅，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凤梅。被告鑫龙发展公司的住所地为案涉房屋所在地。鑫龙服务公司成立于1997年8月13日，2003年6月2日股东变更为徐建辉、徐大龙，该公司于2004年12月17日注销”，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在第一次一审过程中，王鲁宁提出鉴定申请，鉴定项目为请求对鑫龙发展公司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含合同首页与尾页的形成时间以及用纸是否相同）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退鉴函，载明因检材原件被不明液体污染，改变了原件的有关物质的物理和化学特征，鉴定材料不具备鉴定比对条件，决定退鉴。在第一次一审过程中，鑫龙发展公司提出鉴定申请，鉴定项目为请求对王鲁宁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退鉴函，载明因鉴定材料不具备鉴定比对条件，决定退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龙发展公司是否应向王鲁宁腾退案涉房屋以及支付自2014年4月18日至腾退之日的经济损失。生效的本院（2012）大民二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因王鲁宁从原房屋所有权人李文莲处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已于2011年11月19日交付给王鲁宁之妻宋爱娣。尽管案涉房屋现仍登记在李文莲名下，但生效判决已判令由李文莲的继承人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王鲁宁名下，故王鲁宁对案涉房屋具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王鲁宁认为其与鑫龙发展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现租赁期限已届满，故主张腾退以及逾期腾退的经济损失。而鑫龙发展公司则认为其承继鑫龙服务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屋已归其所有。但从现有证据并不能支持鑫龙发展公司的抗辩意见。第一，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王鲁宁提供其与鑫龙发展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中对于房屋的租赁期限、用途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有约定，其中第六条第8款约定“若合同期满，乙方（鑫龙发展公司）不再续租，乙方需将租赁物房间等所有钥匙交还给甲方（王鲁宁），甲方在验收该租赁物内、外设施完好无损后，双方可终止合同”，即双方对于租期届满后的房屋交接问题亦作出约定，因约定的租赁期限为自2006年4月18日起八年，现租赁期限已届满，故鑫龙发展公司应予以腾退并支付自合同届满之日至实际腾退日给王鲁宁造成的损失。鑫龙发展公司主张该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因其住所地登记在案涉房屋坐落的位置上，为满足工商登记的需要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其成立时间为2004年3月12日，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于2006年11月15日，即鑫龙发展公司成立时该房屋租赁合同尚未签订，且鑫龙发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工商部门留存的登记材料中包含该份房屋租赁合同，故对于鑫龙发展公司的该项答辩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鉴定意见。庭审中，王鲁宁提供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称其中一份系案外人佳宜公司持有，一份为王鲁宁持有，鑫龙发展公司提供一份原鑫龙服务公司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首先，在本案第一次一审中，王鲁宁曾提出对鑫龙发展公司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因检材原件被不明液体污染，改变了原件的有关物质的物理和化学特征，鉴定材料不具备鉴定比对条件”为由，被退鉴。在发回重审后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亦载明：“该合同用纸为“茶黄色”，疑为不明液体污染，纸张检验不具备检验条件，其他项目具备有限检验条件”。而从外观上看，王鲁宁提供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无被污染的迹象，可见，鑫龙发展公司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其次，发回重审后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表明，王鲁宁提供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其中其所称的佳宜公司持有的合同系打印机打印形成，而王鲁宁及鑫龙发展公司持有的合同均系复印机复印形成。佳宜公司持有的打印机形成的合同与王鲁宁持有的复印机形成的合同首页标题字体及内容文字行距相同，鑫龙发展公司持有的合同则与前两份合同均不同。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第二页第七条中均约定协议一式三份，甲方（王鲁宁）、乙方（鑫龙服务公司）、丙方（佳宜公司）各执一份。结合鉴定意见可知，三份合同中有一份系打印机打印形成的，另外两份系复印形成的，在王鲁宁提供的合同与打印机形成的完全一致的基础上，应以该两份合同记载的内容为准。第三，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王鲁宁提交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均约定“以三年为期限，即从2003年4月18日至2006年4月18日为止，如若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此协议自行终止，甲方（王鲁宁）有权清退乙方（鑫龙服务公司），并不赔偿任何损失”，在此期间，王鲁宁并未将房屋过户至鑫龙服务公司名下，按照上述约定，王鲁宁可清退鑫龙服务公司。但实际履行过程中，王鲁宁并未清退，因鑫龙服务公司已于2004年12月注销，王鲁宁与鑫龙发展公司于2006年11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06年4月18日起算，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办证期限相衔接。关于鑫龙发展公司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第二条第2款中还约定“甲方（王鲁宁）承诺三年为期限，如三年后，即2006年4月18日止，仍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可另行协商租金数额。当乙方（鑫龙服务公司）支付租金满叁佰万元时，即视为乙方已全部履行完本合同义务，房屋产权归乙方”，如约定属实，则在向王鲁宁支付满300万元时，房屋所有权人即应变更为鑫龙服务公司或鑫龙发展公司，但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已向王鲁宁支付315万元的款项。如鑫龙发展公司陈述属实，则在鑫龙服务公司及鑫龙发展公司向王鲁宁支付满300万元时，鑫龙发展公司不应再继续向王鲁宁支付款项，但其仍向王鲁宁支付款项，与常理不符。反之，从数额上看，315万元正是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每年25万元，共计三年；以及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每年30万元，共计八年的款项之和。与鑫龙发展公司所述的该房屋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不一致。另外，根据王鲁宁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王凤梅于2013年5月3日还向王鲁宁之妻宋爱娣的账户中转账30万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于2011年4月27日即已付清全部300万元，并不相符。王凤梅的该节转账的事实，亦说明鑫龙发展公司于2013年时仍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租金义务。第四，关于房屋买卖合同与房屋租赁合同的关系。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先，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在后。如鑫龙发展公司所述属实，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仍持续履行，租金满三百万时，房屋所有权归属鑫龙服务公司，则在之后的房屋租赁合同中亦应对此有所约定，而房屋租赁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而是约定了租期届满，鑫龙发展公司对房屋进行交接等，即两份合同的约定并不一致，印证了鑫龙发展公司提供房屋买卖合同的不真实性。综上，鑫龙发展公司提供的具有瑕疵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足以推翻王鲁宁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故因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鲁宁主张的经济损失一节，王鲁宁主张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第九条第4款的规定，支付自2014年4月18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照以每年60万元的租金标准计算。房屋租赁合同第九条第4款约定，甲方（王鲁宁）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时，乙方（鑫龙发展公司）应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十日内撤离，逾期并不撤离的，甲方有权停水、停电、锁门、清理场地，每逾期一天，乙方应赔偿甲方租金2倍的赔偿金。可见，该条款约定的是王鲁宁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适用情形，但本案中王鲁宁以租赁期限届满，鑫龙发展公司仍继续使用案涉房屋为由主张权利，并不属于该合同条款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不应适用该条款约定的按照租金二倍进行赔偿的标准。又因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为30万元，鑫龙发展公司已给付完毕在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内的房屋租金，但在未经王鲁宁同意的情况下，鑫龙发展公司在房屋租赁期满后仍占用案涉房屋至今，鑫龙发展公司应参照年租金30万元的标准赔偿王鲁宁自2014年4月18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相关经济损失。本院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二、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其与王鲁宁于2006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即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捷胜街12号房屋给王鲁宁；三、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鲁宁自2014年4月18日至实际腾退之日，参照每年30万元的租金标准计算的损失；四、驳回王鲁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虽然鑫龙发展公司提供的合同与王鲁宁及案外人佳宜公司提供的合同部分内容不一致，但是三份合同均载明，上述三方主体各持有一份合同，且经鉴定佳宜公司持有的合同为打印件，其余两份合同为复印件，王鲁宁持有的合同复印件与佳宜公司持有的合同打印件内容一致，故二审判决对王鲁宁及佳宜公司持有的合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在此认定基础上，结合案涉房屋租金实际支付情况，认定之前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之间形成新的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王鲁宁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出租人，依据其与鑫龙发展公司形成的房屋租赁关系，主张鑫龙发展公司腾退案涉房屋，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鑫龙发展公司辩称其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翻建，原租赁合同中的房屋已经发生变化，无法进行腾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鑫龙发展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翻建事实；其次，鑫龙发展公司未经王鲁宁同意，擅自对案涉房屋进行翻建，其行为本身存在过错；再次，即使鑫龙发展公司对案涉房屋存在翻建行为，也不会导致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发生变更，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仍为王鲁宁，其作为所有权人及出租人仍有权主张返还及腾退房屋；最后，如果案涉房屋存在翻建情形，鑫龙发展公司可以依据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向王鲁宁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在本案中作为拒绝履行腾退义务的理由。综上所述，王鲁宁诉请鑫龙发展公司腾退案涉房屋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是鉴于案涉房屋的现状，二审判决判令腾退2006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不妥，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鑫龙发展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辽02民终7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本院（2018）辽02民终7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大连市中山区捷胜街12号房屋给王鲁宁。一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由王鲁宁负担13060元，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060元；鉴定费12204元，由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由王鲁宁负担13060元，大连鑫龙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