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田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辉，北京市卓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荣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秀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帅，女，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楠，女，1982年11月22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东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娥，女，194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丽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毛新海，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兰书臣，董事长。上诉人汉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荣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协公司）、高帅、海楠、李秀娥及原审第三人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汉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协公司、高帅、海楠、李秀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44条、《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24条及《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7条认定汉盛公司转让京胜公司股权应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因未提供批准手续进而对《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的事实予以否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虽然汉盛公司的股东具有国有成分，但是汉盛公司及京胜公司既不是《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7条规定的“所出资企业”，也不是《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24条规定的“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1.《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23条、《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7条规定，转让“所出资企业”全部或部分国有股权导致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所出资企业”是指：国务院，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设区的市、自治州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即：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才属于“所出资企业”，京胜公司作为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第五级子公司只是该规定中“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企业”。一审法院援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7条错误认定京胜公司为“所出资企业”，认为转让京胜公司股权需要报国务院批准，明显错误。2.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24条以及《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8条，“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重要事项”需要由所出资企业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是指“对主业处于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主要承担重大专项任务子企业。”本案中，汉盛公司是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级子公司，经营范围、主营业务均不涉及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也未承担任何重大专项任务，明显不属于“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实际属于“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非重要子企业”。一审法院援引《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24条，又援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7条，明显混淆了两规定中“所出资企业”与“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具体范畴，错误理解了汉盛公司和京胜公司的企业性质。二、作为“非重要子企业”，汉盛公司转让京胜公司股权，不需要履行任何行政批准生效手续。1.《合同法》第44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生效的，才构成合同生效的特别要件。《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效力级别属于部门规章，其任何规定依法都不应当成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2.《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并未规定“非重要子企业”的股权转让需要履行行政批准手续。而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30条、第33条及汉盛公司章程规定，汉盛公司转让对京胜公司的股权，由汉盛公司股东会决定即可。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批准生效要件。三、即便不考虑汉盛公司“非重要子企业”的企业性质以及《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效力级别，无论是从条文文义和立法宗旨，还是从最高院近期的司法案例看，《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等关于国有资产交易的强制性规定也应是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范。首先，《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等有关强制性规定是对国有资产管理者课以的义务，旨在要求管理者审慎履行自己的职责，属于内部程序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影响合同效力，否则，不但使受让方在无义务的情况下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而且危及交易安全和秩序。其次，有关强制性规定，对合同行为本身和合同生效条件未进行规制，既没有规定当事人违反有关强制性规定订立合同无效，也没有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合同须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方才有效。再次，有关法规、规章的根本目的是保护国有资产利益不受损害。本案中，汉盛公司股权转让价格高于审计评估的价格，而荣协公司恶意违约，有意拖延、不履行转让款项支付义务，并且为了逃避义务，高帅、海楠以及李秀娥甚至违法减少荣协公司的注册资本。上述种种行为已给汉盛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无疑纵容了不诚信和恶意违约行为，导致汉盛公司无法合法追回损失，严重损害国有资产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一方面混淆了不同性质国有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的管理制度，另一方面错将管理性强制性规范适用为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既干扰了正常的交易秩序，也严重损害了国有资产利益，依法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汉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荣协公司、高帅、海楠、李秀娥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汉盛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应当严格履行国资监管的相关规定。对其资产进行转让，应当履行审批、评估等职责，并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交易场所进行。本案中，汉盛公司作为持股京胜公司55%的控股股东，应当遵循《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进行重大债权转让及股权转让时，履行报批、评估及特定场所进行交易的规定。因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资产及收益就是处于国民经济命脉以及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行业，所以必须履行严格的报批义务才能达到对国有资产的监管之目的。二、汉盛公司未履行对资产进行评估的义务，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审计义务，违约在先。依据《九民纪要》第48条规定，其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更无权要求荣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汉盛公司的债权转让与股权转让紧密相连，债权转让、股权转让及京盛公司借款协议均是在同一时间形成，其真正目的是为了实现其投资的回收，掩盖公司经营的亏损现实，存在欺诈行为，使荣协公司的债权及股权受让目的不能实现。对该违背诚信及公平公正原则的协议，即便履行了报批义务但因存在上述情形，合同也应当被撤销。四、京胜公司目前已经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在该案中汉盛公司自述京胜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困境，决策机制完全失灵及汉盛公司股东权利无法行使，无法行使经营决策权、管理权和监督权。汉盛公司将没有实际权利且经营严重困难的京胜公司以3000多万元的价格转给荣协公司，严重违背了诚信及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汉盛公司股权转让程序违法，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审计义务并且存在隐瞒真实资产情况的重大欺诈行为，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九鼎公司、京胜公司均未作陈述。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汉盛公司与荣协公司、九鼎公司和京胜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署的编号为20170503-5的《股权转让协议》；2.荣协公司向汉盛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3.荣协公司向汉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4月1日起，以55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为1795200元；4.高帅、海楠在3400万元的减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和三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秀娥对高帅、海楠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荣协公司、高帅、海楠、李秀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汉盛公司（甲方、转让方）与荣协公司（乙方、受让方）、京胜公司（标的公司）及九鼎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中载明：1、京胜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缴1000万元，其中甲方实缴550万元，丙方实缴450万元，甲方为标的公司股东，持有标的公司55%的股权，甲方愿意将其所持标的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转让的全部标的股权；丙方为标的公司股东，持有标的公司45%的股权，丙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2、本协议项下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550万元，乙方应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550万元；3、以下条件全部满足时，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方才完成，乙方方才持有全部标的股权：（1）甲方与乙方及标的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署的编号为20170503-2的《债权转让协议》项下，乙方已将全部债权转让价款向甲方支付完毕；（2）甲方与乙方及标的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署的编号为20170503的《债权转让协议》项下，在乙方向标的公司派驻财务人员后，未因乙方或乙方人员的作为和不作为给标的公司造成任何损失；（3）乙方、毛新海与标的公司2017年5月3日签署的编号为20170503-4的《借款协议》项下，乙方已向标的公司提供了全部借款，且《借款协议》项下对标的公司的审计结果与标的公司所提供信息不存在重大差异，《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加速到期的条件未成就；（4）标的公司已经按照与齐鲁银行、中国重汽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广西柳州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借款协议，将对齐鲁银行、中国重汽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广西柳州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借款本息共计9653324.24元分别向齐鲁银行、中国重汽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广西柳州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全部清偿完毕，甲方对前述借款所分别提供的所有担保责任已全部解除；（5）本《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甲方已经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550万元；4、如因上述条件未成就导致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未能于2018年5月1日之前完成的，则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如上述条件未成就导致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无法完成的情况是由乙方原告造成的，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万元作为违约金；5、甲、乙、丙三方在此一致同意，鉴于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前，标的公司进行了审计工作，乙方参与了前述审计工作并且已了解全部审计结果，乙方对于标的公司在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前的债权与债务情况是完全知情的；6、本协议生效后，股权转让完成前，标的应当进行减资，注册资本减至1000万元，减资完成后，甲方认缴550万元，实缴550万元，丙方认缴450万元，实缴450万元，三方同意均应积极配合减资行动，并在减资程序中就自己对标的公司的债权放弃行使要求标的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涉及三方以外的债权人要求标的公司偿还债务的，应先由标的公司偿还，标的公司暂无法偿还的，由甲、丙双方按持股比例借款偿还，标的公司对甲方的上述债务不包含在甲乙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范围内；7、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地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如果乙方付款延迟，则在应付未付的每一日，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八的违约金；乙方延迟付款超过7日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在此情况下甲方解除协议的，乙方应对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完成的前提条件”全部满足的情况下，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股权并配合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甲方未能履行该等义务的，且在乙方书面催告后仍未履行的，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作为违约金；8、本协议经甲、乙、丙及标的公司四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且在满足以下全部条件后生效：（1）甲方、乙方与标的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署的编号为20170503-2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和乙方、毛新海与标的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署的标号为20170503-4的《借款协议》已生效。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汉盛公司（甲方、转让方）与荣协公司（乙方、受让方）、京胜公司（丙方、债务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20170503-2）一份，其中载明：1、甲方先后向丙方提供了股东借款本金人民币16831444.68元，还款期限为在《借款协议》签署24个连续自然月后且48个连续自然月之前的期间内分期或一次性还清本息；甲方对丙方享有的前述债权已经在甲方与丙方签署的编号为20170503-1的《借款协议》项下得以确认，并且京胜公司还承诺，其将根据《借款协议》约定，负责全部偿还对甲方所负全部债务；2、截止本协议签署日，丙方在《借款协议》项下尚未向甲方偿还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6831444.68元，该等债权在《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期限尚未届至；3、甲方有意将其在《借款协议》项下的对丙方享有的人民币16831444.68元债权予以转让，而乙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与条件予以受让；鉴于此，甲方与乙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守信：（1）甲方愿意以人民币16831444.68元的对价向乙方转让其在《借款协议》项下对丙方享有的人民币16831444.68元债权，乙方同意受让并同意按照以下方式分3期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第1期，2017年5月31日之前，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第2期，2017年9月30日之前，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700万元整；第3期，2017年12月31日之前，乙方以现金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831444.68元；4、乙方按时、足额地向乙方支付上述第1期债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500万元）后，乙方与甲方可以向丙方派驻财务人员对丙方的财务部门及全部银行账户进行共管，具体共管方式为丙方所有业务收支、财务审核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方可执行；甲方与乙方在丙方仅派驻财务人员，除以下重大事项外，不参与丙方的实际日常经营，丙方的以下重大事项，需要甲方、乙方与丙方另一股东九鼎公司三方一致同意后，丙方方可开展：（1）修改丙方公司章程……；5、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本协议项下全部转让价款人民币16831444.68元后，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方才完成，乙方方才成为对丙方享有人民币16831444.68元债权的债权人，乙方始才享有甲方在《借款协议》项下所能够享有的全部债权及与该等债权相关的其他权益，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本协议项下全部转让价款人民币16831444.68元之前，乙方无权仅凭本协议生效即要求或接受丙方向其偿还的《借款协议》项下的任何借款金额；6、乙方充分了解，如果乙方不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地向甲方支付本协议项下的转让价款，将使甲方遭受损失，因此乙方同意，如果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的，则在应付未付的每一日，乙方均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八作为违约金，此外，乙方延迟支付任何一笔到期应付款项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乙方并应对此等情况下协议解除使甲方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荣协公司（甲方、债权人）与京胜公司（乙方、债务人）及毛新海（丙方）（对九鼎公司持股51%的九鼎公司股东）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编号：20170503-4）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与条件向乙方提供人民币9653324.24元的借款，乙方愿意接受该等借款；2、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将于2017年5月4日一次性将全部协议借款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实际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协议借款后5日内，应将乙方基本信息做成书面的“债务人基本情况清单”提交给甲方，并同时抄送乙方两名股东（即汉盛公司和九鼎公司）备查，前述“债务人基本情况清单”应作为本协议附件；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协议借款且乙方确认收到之后，甲方可以向乙方派驻一般财务人员1名（非财务管理人员）；3、甲、乙双方同意，协议借款的还款期限为6年，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算，且自本协议签署后2年内，除发生下文所述“借款加速到期”的情形的，甲方不得要求乙方偿还协议项下的任何借款；乙方可分期向甲方偿还协议借款本息，也可一次性向甲方偿还协议借款本息，但无论采用何种形式，乙方均应于还款期限届满前，将全部协议借款本息向甲方清偿完毕；乙方向甲方提交“债务人基本情况清单”后15日内，乙方应开始组织进行对乙方的专项审计，开展前述审计工作的外聘会计师事务所应由甲乙丙三方共同选定……如果审计结果与乙方向甲方提交的“债务人基本情况清单”有重大差异的，则甲方有权立刻向乙方发出书面还款通知，在此情况下，乙方收到还款通知的，应立即安排向甲方的还款事宜以偿还协议借款本息（此等情况可简称为借款加速到期）；上述提及的重大差异是指，审计结果与“债务人基本情况清单”中所列示数值的差异均大于等于正负5%（包括本数）；3、一旦出现乙方未能按时偿还任何一笔协议借款本息的情形（包括借款加速到期情况下的借款本息延迟偿还），则丙方将代乙方向甲方偿还相应的协议借款本息及在本协议项下因延迟还款而应负担的任何违约金，并且，为保障前述代为偿还协议借款本息及代为支付违约金事宜，丙方已经于2017年5月3日与甲方另行签署了编号为20170503-6的《股权质押协议》。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汉盛公司主张，2018年3月20日，向荣协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主要载明：“荣协公司：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接受汉盛公司（下称委托人）的委托，就你司与委托人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事宜，向你司郑重致函。2017年5月3日，你司与委托人分别签署了编号为20170503-02的《债权转让协议》和编号为20170503-5的《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项下，你司与委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对京胜公司享有的人民币16831444.68元债权转让给你司，前述《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委托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京胜公司的实际经营权移交给你司，但你司却迟迟未能履行《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价款付款义务。《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你司与委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持有的京胜公司55%的股权以人民币55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你司，且前述55%股权转让完成的前提之一是你司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委托人支付完毕全部债权转让价款，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你司亦迟迟未能履行你司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鉴于以上事实，委托人于2018年2月8日向你司寄送了《关于敦促履行的函》，要求你司于接函后立即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并请你司将京胜公司委托经营情况及自2017年5月至12月财务年报向委托人予以书面说明，但委托人的签署函件及要求均未得到贵司的积极回应。为此，本所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向你司郑重致函，要求你司依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就京胜公司委托经营情况及自2017年5月至12月财务年报向委托人予以书面说明，并且就《债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事宜与委托人启动协商程序，否则，委托人将启动法律程序并保留要求贵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权利。”2019年3月12日，荣协公司注册资本由35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其中，高帅认缴出资额由3150万元减至90万元，海楠认缴出资额由350万元减至10万元。2019年8月15日，荣协公司股东由高帅、海楠变更为李秀娥。汉盛公司主张，海楠、高帅在尚未清偿汉盛公司债权时进行减资，侵害了汉盛公司的债权，应对汉盛公司的债权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秀娥受让了海楠、高帅的股权，并承继相应的权利义务，应与海楠、高帅对汉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荣协公司主张，该股权转让真实价格实际为3200万元，非股转协议约定的550万元，汉盛公司对外股权转让协议是依1683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965万元的借款协议（解除汉盛公司的对外担保）及实际支付55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为生效前提，是附条件的统一的股权转让项下的事实约定，该三份协议相互依存、互为生效前提，所以真实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款为3200多万元（缺少其中任意条款的履行，股权转让均不可能成功）。各个协议内容是相互关联统一的，每一个条款的约定都涉及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每一个条款中都有内容权利义务、主体的融合统一，相互关联，都是基于股权转让的同一事实而发生的。荣协公司提交付款凭证，证明荣协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借款给京胜公司9653324.24元的事实。汉盛公司主张其不是付款回单的付款人、收款人，也未参与相关借款交易，该证据不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荣协公司提交汉盛公司给中国重汽出具的350万元的担保函，证明借款依约定支付给齐鲁银行、中国重汽、陕西重汽、广西柳工的欠款，依此解除汉盛公司对这四个公司的担保义务，实际是代汉盛公司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担保义务（依约是汉盛公司进行股权转让的条件之一）。汉盛公司认为，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款支付无关，荣协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是明确且无前提条件的，荣协公司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导致股权转让无法完成，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荣协公司提交债务人基本情况清单，主张该清单是京胜公司提供的进行股权、债权转让及960多万元的借款行为发生的唯一依据，该债务清单中应收账款数据和真实情况差异巨大。汉盛公司认为，汉盛公司不是“债务人基本情况清单”的出具人、接收人，也未参与该文件的制作，该证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荣协公司提交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620号关于京胜公司与北京福田公司莫桑比克项目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汉盛公司提供债务清单中陈述的，对外债权及库存额430多万元只附条件的回收40万元的事实，说明汉盛公司提供债权债务清单存的重大差异的客观事实。汉盛公司认为，该调解书是京胜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账款催收争议，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款支付无关，调解书中的债权债务纠纷的载至时点至少是到2018年4月30日，这证明调解书中的纠纷根本不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时的债权债务，且调解书是双方自愿达成，不能支持荣协公司的主张。荣协公司提交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621号关于京胜公司与北京福田公司塞内加尔项目受案通知书一份，证明京胜公司的对外债权是否真正如清单中所列数额尚处于待定状态。汉盛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京胜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情况，不影响荣协公司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及违约责任。荣协公司提交电子邮件一宗共计16页，证明对债务基本清单所提供的数据，荣协公司不认可，并至2018年5月10日之时双方一直在协商如何收购该股权、债权的问题。汉盛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对另外一个议题资产收购进行的邮件沟通往来，与本案无关，资产收购价款与股权转让价款是两个独立的债权债务，且资产收购的讨论最终也没有达成合意，对本案的审理不产生任何影响。荣协公司提交《关于敦促履行的函》及其附件《关于京胜公司埃塞、坦桑配件及固定资产转让处理意见》，证明债务清单有重大差异的事实。汉盛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是关于另案债权转让事宜及资产收购的沟通，与本案无关。另荣协公司主张，汉盛公司作为国企，转让股权、债权应当依法履行报批义务及法定的审计义务，如果汉盛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生效，汉盛公司无权要求荣协公司承担责任。另根据汉盛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汉盛公司有国有控股的成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需由所出资企业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另行制定，报国务院批准。《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国资监管机构负责审核国家出资企业的产权转让事项，其中，因产权转让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所出资企业控股权的，须由国资监管机构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根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批准是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未经批准的合同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生效条件而未生效。本案中，汉盛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相关的批准手续，也即汉盛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具备合同的生效要件，现汉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荣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汉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61元，由汉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汉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汉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欲证明股权转让经过了汉盛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完全符合《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等法律的程序性规定；2.汉盛公司对京胜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2017年1-4月的审计报告，欲证明审计、评估工作已经完成，不存在荣协公司主张的未审计、未评估的情形；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汉盛公司和京胜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股权架构关系，最上级的公司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是由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出资企业，汉盛公司是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级子公司，京胜公司是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第五级子公司，汉盛公司的经营范围明显不属于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荣协公司、高帅、海楠、李秀娥共同质证称，1.汉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议案是公司内部决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股东会决议中可以明确看出汉盛公司将债权转让和股权转让始终合并在一起处理，互为关联的事实，真正目的是为实现资金的回收，而非公平公正的对外出让股权；2.2017年1-4月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审计报告只是4个月的资产内容，不能反映京胜公司实际所拥有资产的事实，该报告也不是合同中所约定的共同选定机构而出具的报告，不能证明汉盛公司履行了审计义务；3.2017第010232号资产评估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汉盛公司履行了审计评估义务。荣协公司、高帅、海楠、李秀娥提交（2020）鲁0105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一份，欲证明京胜公司经法院判决解散，该文书已经生效。汉盛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1.公司解散不代表法人主体资格消亡，要经过法定的清算程序和注销手续，才能消灭公司法定人格；2.本案是解除之诉，京胜公司的经营状态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3.股东无法正常行使管理权导致经营管理困难与公司经营盈亏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问题；4.荣协公司受让时已知悉判决书中陈述的京胜公司2016年、2017年1-4月的审计报告表明的京胜公司亏损状态，不能作为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二审另查明，（一）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节能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均是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全资公司。中国石化集团新星石油有限责任公司是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中国节能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地外海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有中国石化集团新星石油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40.7000%）、北京道和志远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16.5614%）、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3.3333%）、杨长城（持股比例4.9691%）、闵隆刚（4.5938%）等。汉盛公司股东有中地外海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1.0204%）、山东鑫海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8.5034%）、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8.5034%）、山东山推工程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持股比例8.5034%）、田江（持股比例7.2279%）等。京胜公司股东为汉盛公司（持股比例55%）、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5%）。（二）汉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货运代理；销售器械设备；维修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技术推广服务；销售二类医疗器械；销售三类医疗器械；销售食品。京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及配件，机械设备，五金交电，钢材，建筑材料；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经济信息咨询；展览展示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进出口业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工程机械零部件加工。（三）2015年10月23日，荣协公司股东由王志涌、吴晓娜变更为高帅、刘少朋；2015年11月25日，由高帅、刘少朋变更为高帅、海楠；2019年8月15日，由高帅、海楠变更为李秀娥。同日，荣协公司联络员由吴晓娜变更为李秀娥。2020年9月20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05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判决京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该判决已生效。（四）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汉盛公司、荣协公司及京胜公司曾协商用京胜公司的海外部分资产或抵押担保等方式折抵涉案债权，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五）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5日向荣协公司、京胜公司、九鼎公司邮寄本案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京胜公司、九鼎公司当日签收，荣协公司的邮件未妥投。2019年6月20日，荣协公司即委托代理人在荣协公司与汉盛公司纠纷案件中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六）二审法庭调查中，对于汉盛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荣协公司表示同意解除，荣协公司同时认为该协议未生效，要求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国务院，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设区的市、自治州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以下统称所出资企业；第二十四条规定，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需由所出资企业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另行制定，报国务院批准。《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二章企业产权转让第八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应当制定其子企业产权转让管理制度，确定审批管理权限。其中，对主业处于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主要承担重大专项任务子企业的产权转让，须由国家出资企业报同级国资监管机构批准。本案中，京胜公司虽属于国有控股企业对外出资拥有股权比例超过50%的子企业，但京胜公司的主业为配件仓储销售，其主业不属于国家安全和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也未承担重大专项任务，其并非属于《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规定的重要子企业，故汉盛公司对外转让京胜公司股权不需要由国家出资企业报同级国资监管机构批准，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汉盛公司与荣协公司、九鼎公司及京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因未履行批准手续未生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荣协公司辩称汉盛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即便履行报批手续协议也应予以撤销，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汉盛公司主张过撤销或提起撤销权诉讼，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及解除时间。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荣协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汉盛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550万元，如果荣协公司付款延迟，应向汉盛公司支付相当于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八的违约金；荣协公司延迟付款超过7日的，汉盛公司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本案中，荣协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汉盛公司有权选择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故汉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荣协公司主张汉盛公司未履行评估、审计义务，违约在先，汉盛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权，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前，京胜公司进行了审计工作，荣协公司参与了前述审计工作并且已了解全部审计结果，荣协公司对于京胜公司在股权转让完成前的债权与债务情况是完全知情的，故荣协公司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5日向荣协公司、京胜公司、九鼎公司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京胜公司、九鼎公司签收，荣协公司的邮件虽未妥投，但2019年6月20日，荣协公司即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案，荣协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已知悉本案，可以视为该起诉状副本已经送达荣协公司，故本院认定2019年6月20日为合同解除之日。（三）关于汉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荣协公司违约，汉盛公司可以要求荣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汉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荣协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汉盛公司要求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及股权转让条件未成就的30万元违约金予以调整，荣协公司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向汉盛公司支付违约金（自《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次日起至协议解除之日止）。（四）关于高帅、海楠、李秀娥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荣协公司的注册资本于2019年3月12日由35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其中，高帅认缴出资额由3150万元减至90万元，海楠认缴出资额由350万元减至10万元，荣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减资时采取必要方式通知债权人汉盛公司，导致汉盛公司丧失了要求其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权利，荣协公司的减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高帅、海楠应对公司债务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荣协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完成减资手续，李秀娥于2019年8月15日受让高帅、海楠的股权，荣协公司的不当减资系原股东高帅、海楠所为，汉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秀娥对高帅、海楠不当减资的事情知情，故对其要求李秀娥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二、汉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济南荣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三、济南荣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汉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四、高帅对本判决第三项确认的违约金损失在3060万元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海楠对本判决第三项确认的违约金损失在340万元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汉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1元，由被上诉人济南荣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高帅、海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2元，由上诉人汉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褚洪帅书 记 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