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兵山支公司，住所地调兵山人民路（新区）。负责人：张国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杰，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仕文，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彧，辽宁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富，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锡伯族，住址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锡伯族，住辽宁省铁岭市清河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工人街府地佳园**。负责人：海天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兵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调兵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仕文、王文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调兵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文富系酒后肇事逃逸，让其儿子冒名顶替，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就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作为免责条款，且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进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在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没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判决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明显忽略了王文富的肇事逃逸行为是法律所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助长了违法行为的泛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仕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文富辩称，其儿子王晓帆通过网络向人保财险调兵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交强险之外赔偿应该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调兵山公司支付。周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8433.16元、二次手术费7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4650元、护理费12224.6元、误工费30000元、食宿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36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75.38元、鉴定费1720元、复印费150元、财产损失7099元，合计189915.1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5日18时30分左右，在开奈线76公里+100米开原市张雷电器门前，被告王文富驾驶辽Ｍ×××**轻型货车由东向西行驶，与由西向东行驶原告周仕文骑的55941号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周仕文受伤的后果。肇事后，王文富驾驶车辆逃逸。事后王晓帆驾驶肇事车辆返回现场，冒名顶替肇事司机。经开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文富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周仕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周仕文入住开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肱骨干骨折。住院93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92天。被告王文富儿子王晓帆与原告方于2020年1月7日签订了一份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辽Ｍ×××**车有保险，保险公司在此次事故各种赔偿款（除车损险赔偿款）都交给原告，保险公司赔偿金额具体以保险公司认定数额为准，王晓帆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之外赔偿给原告3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方收到王晓帆交通事故赔偿款3万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铁岭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周仕文因交通伤，致左肱骨粉碎骨折、左肩袖损伤，左肩关节功能丧失36%，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周仕文因交通伤，致左肱骨粉碎骨折内固定物骨折愈合后需手术取出，费用为7573元。另查明，被告王文富儿子王晓帆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辽Ｍ×××**车在被告平安财保铁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0.2万元），在被告人财保调兵山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身体健康权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被告王文富驾驶辽Ｍ×××**轻型货车与周仕文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周仕文受伤后驾驶车辆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经交警队认定被告王文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仕文无责任，经质证双方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及医疗费收据，原告支出医疗费48433.16元系合理性支出，应予赔偿。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46970元/年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给付。关于营养费，被告平安财保铁岭公司提出长期医嘱饮食为普通食物，被告人财保调兵山公司提出出院医嘱是营养均衡，并未加强营养，结合原告住院病历及出院医嘱载明营养均衡，对被告平安财保铁岭公司、人财保调兵山公司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要求给付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结合原告提交的开原市嬴德肉禽有限责任公司的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资表、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及打印表等相关证据确认按原告受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3648.53元/月赔偿，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对原告受伤后单位为其发放的工资合计1628.13元应予扣除。对于被告平安财保铁岭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铁岭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了情况说明，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王文富及被告人财保调兵山公司不予认可，被告平安财保铁岭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合理性有异议，提出原告左肱骨骨折不累计关节面，不会影响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伤情与评残结论不相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在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等方面存在瑕疵，故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原告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7573元，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伤残赔偿指数为10%，残疾赔偿金按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年计算，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关于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500元。鉴定费、复印费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支出，应予保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只提交了铁岭市清河区张相镇斛米沟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未提交身份证及户口本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原告要求赔偿手机损失3899元，电动车损失3200元，因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其损失金额，故不予支持。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433.16元、二次手术费7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50元/天×93天）、护理费12096.38元［46970元/年÷365天×（1×2＋92）天］、误工费21479.23元（3648.53元/月÷30天×190天-1628.1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3640元（31820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20元、复印费150元，合计165241.77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财保调兵山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告王文富称其儿子王晓帆通过网络在被告人财保调兵山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在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对特别约定肇事逃逸不予赔偿等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虽然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内第3条有“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通用条款等。”的内容，但该内容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同样是格式条款，以格式条款证明制定格式条款的一方就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对方当事人作出过明确的说明，显然不能令人信服。保险人应该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证明该“明确说明”是否依法履行的证据应以笔录或者现场录音、录像等双方当事人均不生异议的形式提醒投保人注意相应条款。而被告人财保调兵山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在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因此，被告人财保调兵山公司以被告王文富有逃逸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条例的规定，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规定情形，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保铁岭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人财保调兵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原告的经济损失165241.77元，由被告平安财保铁岭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715.61元（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12096.38元、误工费21479.2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36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被告人财保调兵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656.16元（医疗费48433.16元+二次手术费7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1万元），鉴定费1720元、复印费150元由被告王文富承担。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仕文经济损失112715.6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兵山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仕文经济损失50656.16元；三、被告王文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仕文经济损失18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4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4624元由被告王文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财险调兵山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修订）》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仍具有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文富儿子王晓帆为案涉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法庭询问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文富述称投保方式为电话投保，并未在投保单签字，且投保后上诉人人保财险调兵山公司一直没有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付其本人。而针对被上诉人王文富所述的事实，上诉人人保财险调兵山公司并未进行反驳和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人保财险调兵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兵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兵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大鹏审判员  关铁强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邱钺淇书记员王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