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华，男，1976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卫、赵荣坤，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树山，男，1964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李士华因与被上诉人宋树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卫、赵荣坤，被上诉人宋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士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92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士华不向宋树山支付劳务费151364.06元及利息；2、请求依法维持(2020)豫0192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宋树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宋树山未按照与李士华签订的《8＃、9＃楼二次结构和粉刷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承包范围的工程，违约中途撤场，且未与李士华办理工程验收及结算、交工手续，一审法院直接认可宋树山主张的已经完成的施工工程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宋树山违约撤场时，合同约定的砌体到地坪每一样都没有施工完；其已施工的地坪只做了户内，公共部分没有施工；施工电梯口、散水坡、自行车跑道等都没有做。在宋树山违约撤场，而工程又要赶进度的情况下，李士华只能另行委托他人对宋树山未完成的工程进行施工，其中8＃、9＃楼未做的地坪由发包方“新长城公司”按照15元/㎡的价格转包给他人施工；剩余未完成的二次结构填充墙砌体、内外墙粉刷、施工洞砌体粉刷等工程由李士华委托其他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同时，因宋树山施工质量不合格、施工不规范等原因导致李士华被项目部多次罚款，并且项目部也多次派人清理、维修宋树山施工不规范、质量不合格的工程部分。李士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承包地坪合同》、《罚款通知书》、《维修费用分摊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宋树山违约撤场时实际未完工的工程量。二、李士华不需要再向宋树山支付任何劳务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施工总面积为14373.79㎡，即使按宋树山主张的合同单价106元/㎡计算(实际单价为104元/㎡)，总工程款为1523621.7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士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22600元，而李士华实际已经支付工程款超过该数额。因宋树山违约中途退场，且未与李士华办理工程验收及计算、交工手续，产生的后续工程费用包括，一审法院酌定的8＃楼、9＃楼地坪工程价款146257.68元；李士华委托他人对宋树山未完成的二次结构填充墙砌体、内外墙粉刷、施工洞砌体粉刷等工程进行施工，支付的价款86000元；因宋树山施工质量不合格、施工不规范等原因导致李士华被项目部罚款及项目部直接派人清理、维修的费用，在结算时共计扣减109842.17元。上述三项费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士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之和也已经明显超过合同总工程款，两相抵扣之下，宋树山已无剩余工程款可以主张。同时，李士华保留向宋树山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和违约撤场的赔偿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士华仍需支付宋树山劳务费151364.06元错误，李士华不需要再向宋树山支付任何劳务费用。综上所述，李士华认为应当依法撤销(2020)豫0192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士华不向宋树山支付劳务费151364.06元及利息；并依法维持(2020)豫0192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宋树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宋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士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69，924元及双倍利息（利息以369，9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士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宋树山开始在李士华承包的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陡沟安置区项目施工。后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5月10日补签《8#、9#楼二次结构和粉刷施工合同》，约定李士华将位于郑港六路中段陡沟安置区8#、9#楼的砌体及内外墙面、粉刷工程分包给宋树山；建筑面积约15，000㎡，按图纸结算；宋树山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8#、9#楼主楼、地下库房工程的二次结构填充墙砌体、混凝土构件（含过梁、压顶、圈梁、构造柱）的钢筋制作、浇筑、养护及现场清理、内外墙体、水泥砂灰粉刷、屋面工程、室内水泥砂灰拉毛地坪，工程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106元／㎡（顶层另加该层面积的1／2面积），李士华提供所需主材、辅材、宋树山施工人员住房、伙房、仓库、生活用电、床铺、提供配电盘、施工电梯、吊篮等，宋树山自备各种小型机具和工具，如钢筋加工机械，各种电钻，扳手，手锤，线坠，卷尺，靠尺，水平仪，水泥桶等所用工具；宋树山垫付生活费至一栋楼（地下室除外）施工砌体完工，李士华付该工程总款的40％，内粉完成付该工程总款的35％，外粉完成付该工程总款的15％，地坪完成付该工程总款的7％，二次交工验收合格后，宋树山承包工程总造价的3％用于工程保修，保修期一年，保修期满后15日内无质量问题将剩余3％劳务费支付给宋树山；宋树山给李士华造成重大损失的，按所完成工程量的50％结算，其余部分作为给李士华的赔偿。8#、9#楼均为12层。8#楼的施工设计图显示单体总建筑面积4，326.69㎡、基底建筑面积387.35㎡、地上建筑面积4，326．69㎡、地下建筑面积计入地下车库建筑面积。9#楼的施工设计图显示单体总建筑面积9，518.10㎡、基底建筑面积798.37㎡、地上建筑面积8，742.60㎡、地下自行车库建筑面积775.50㎡。8#楼、9#楼顶层增加面积共计529㎡。2016年3月，宋树山就涉案项目停工后未复工，宋树山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的工程，与李士华亦未办理工程验收及结算、交工手续。2017年8月9日，宋树山就案涉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按其撤回起诉处理。在该案中，宋树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郑州航空港区陡沟安置小区8#、9#楼二次结构结算单》显示“总借支为1，226，000元”。李士华在该案中提交的《陡沟安置区二次结构（宋树山）班组》中显示“8号楼面积（图纸面积）4，326.69㎡×106元／㎡＝458，629.14元，顶层增加面积176.84㎡×106元／㎡＝18，745.04元；9号楼面积（图纸面积）9，518.1㎡×106元／㎡＝1，008，918.96元，顶层增加面积352.16㎡×106元／㎡＝37，328.96元”。李士华还提交了《承诺书》及《承包地坪合同》等用以证明宋树山未完工地坪交由甲方组织他人施工，结算以图纸结算，单价15元／㎡，价款从李士华工程款中扣除。本次诉讼中，宋树山认为其施工面积为14，761㎡，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总价款为1，564，666元，因李士华未按约定进度付款，地坪仅施工了**楼**，地，地坪占总工程款的7％为10926元，已施工地坪的价款为14，784元，未施工地坪的价款为94，742元，扣除已付款1，100，000元，剩余未付价款为369，924元。李士华认为宋树山施工面积为14，373.79㎡，不包括8#楼基底建筑面积，宋树山施工部分约占合同约定的85％-90％；双方协商的单价为104元／㎡，请求对双方的合同进行笔迹鉴定。李士华提出宋树山未施工的地坪7，452.60㎡由发包方按照15元／㎡的价格转包给他人施工，该部分价款111，789元应予以扣除；因宋树山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项目部罚款及产生维修支出，该部分价款共计109，842.17元应予以扣除；因宋树山提前退场，未完成二次结构填充墙砌体、内外墙粉刷等工程由他人施工，总价款为86，000元也应予以扣除。为此，李士华提交了2016年3月18日的《通知》，载明项目部要求李士华班组尽快恢复施工，否则将自行组织施工；2015年12月25日，陡沟安置区项目监理部出具的《罚款单》，载明9#楼室内地坪未按要求整改并在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私自施工罚款3000元；2016年3月23日的《罚款通知书》就8#、9#二次结构施工的地坪工程无人施工、多次通知不到场对每栋楼各罚款5000元；2016年4月6日甲方代表胡贤友与张义林签订的《承包地坪合同》，载明李士华退还地坪部分由甲方交由张义林施工队施工，以15元／㎡按图纸结算；2016年4月28日的8#楼、9#楼地坪班组清理楼层垃圾明细，显示扣李士华1680元；2016年6月28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显示8#、9#、12#幼儿园后期维修生活费10，000元；2016年6月30日的《零工明细表》，载明9#楼地下室做自行车跑道费用4000元；2016年11月2日的《罚款通知书》显示项目部就8#、9#楼的消防箱未按照图纸施工对8#楼罚款10，000元、对9#楼罚款15，000元；2016年9月9日的《维修费用分摊明细》，显示扣李士华5320元；2017年1月10日的《零工明细表》显示9#楼地下室坡道栏板墙砌筑等人工费860元；2017年4月28日《零星工程量》显示8#、9#楼做盲道共计4500元；2017年10月29日的凭据显示散水扣李士华（8#、9#楼）4，816.50元；2017年8月30日的案外人宋树山出具的凭据，显示施工内容包括9#地坪1-3层、地、地下室、地坪行车跑道、散水坡等及款项支付。李士华另提交了12份2015年至2017年的零星工程量表；3份2017年11月保洁费用分摊价格表；2016年5月之后的10份零杂工、工程量明细；《屋面维修费用扣除明细》显示扣除李士华8#、9#二次结构6600元用以证明扣款及维修情况。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宋树山均不予认可。陡沟安置区现已经交付业主使用。2015年1月4日，宋树山向李士华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9#楼二次结构生活费20，000元。2015年6月6日，宋树山向李士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到8#、9#楼二次结构工资款732，500元，并注明“截止2015年6月6日前借条全部汇总在此条上”。李士华提交的付款列表中显示：2015年3月29日，经项目经理李小保支付宋树山200，000元；2016年6月4日，李士华支付宋树山500，000元（付现200，000元、转账300，000元）；2015年9月30日，由甲方支付宋树山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士华将陡沟安置区8、9号楼的二次结构工程交由宋树山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宋树山主张李士华支付劳务费的请求，宋树山提供劳务后，李士华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现陡沟安置区已交付业主入住多年，而双方均认可宋树山未全部施工完成，故双方的争议在于宋树山已施工范围的劳务费的认定、李士华已付款数额的认定以及应否扣款的问题。关于宋树山已施工范围劳务费的问题，宋树山与李士华约定的施工范围为8#、9#楼主楼、地、地下库房等内容及顶层1／2面积据施工设计图显示的8#楼总建筑面积4，326.69㎡及9#楼总建筑面积9，518.10㎡，双方约定的施工面积为14，373.79㎡（4，326.69㎡＋9，518.10㎡＋529㎡）。宋树山虽然认为还应包括8#楼基底建筑面积，但施工设计图显示地下建筑面积计入地下车库，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承包单价为106元／㎡，李士华认为是104元／㎡，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其在（2017）豫0192民初2237号案件中也是以106元／㎡的价格进行计算，故对其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宋树山与李士华均认可8#楼地坪、9#楼4-12层地坪未施工完成，故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宋树山认为地坪应按7元／㎡的标准计算，李士华认为应按15元／㎡的标准计算，因双方约定的106元／㎡为包干价，未对地坪的单项价格进行约定，根据李士华提交的《通知》、《承诺书》及《承包地坪合同》中显示第三方施工的地坪以15元／㎡的标准计价及该行业情况等，原审法院酌定地坪为12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施工设计图，宋树山未施工地坪面积为12，188.14㎡［14，373.79㎡-2，185.65㎡（8，742.60㎡÷12层）］，未施工地坪价款为146，257.68元（12元／㎡×12，188.14㎡），扣除未施工地坪价款后，宋树山的劳务费为1，377，364.06元（14，373.79㎡×106元／㎡-146，257.68元）。李士华认为除地坪外，宋树山还有散水、自行车跑道等未施工，但其提交的该部分证据材料均形成于宋树山撤场后，且与双方约定的施工内容不符，宋树山亦不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数额的问题，宋树山自认收到劳务费1，100，000元，但在庭审中对于该款项的收款时间、构成、笔数等拒绝说明，李士华认为已付款为1，226，000元，提交了宋树山出具的20，000元收条、732，500元的借条，并在庭后提交了关于400，000元的付款审批材料、汇款凭证等，该三项总额已超宋树山自认的金额，且宋树山在（2017）豫0192民初2237号案件中自认“总借支1，226，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已付款为1，226，000元。扣除已付款及未施工地坪价款后，李士华仍需支付宋树山劳务费151，364.06元（1，377，364.06元-1，226，000元）。关于宋树山主张的利息，李士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务费，其对宋树山造成的利息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未结算，故李士华应以151，364.06元为基数，自宋树山第一次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宋树山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士华辩称的宋树山施工部分存在罚款应予以扣除意见，李士华提交的2015年12月25日的《罚款单》、2016年3月23日的《罚款通知书》及2016年11月2日的《罚款通知书》均系复印件，宋树山亦不予认可，且李士华并无送达告知宋树山的记录，罚款通知书又发生在宋树山撤场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士华辩称存在维修、清理等扣款的意见，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且宋树山不予认可，而且形成时间多为宋树山撤场之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士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树山劳务费151，364.06元及利息（以151，364.0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宋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48元，由宋树山负担4046元，李士华负担28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针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士华与宋树山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宋树山提供劳务后，李士华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宋树山未完成工程费用扣除问题。李士华不认可宋树山已完成的地坪施工工程量，且认为除地坪外，宋树山还有散水坡、自行车跑道等未施工，该部分工程后续费用均应从宋树山劳务费中扣除，鉴于李士华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均形成于宋树山撤场后，结合李士华与宋树山约定的实际施工内容，李士华与第三方关于该部分后续工程的工程量及费用的约定不能作为核定宋树山未完成工程量及扣减劳务费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宋树山未完成工程量及应扣除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李士华的其他上诉意见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士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00元，由李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