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兴支公司天堂营销服务部，住所广东省新兴县天堂镇大街****。 负责人：苏剑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娟，女，1985年9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群仙，贵州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芳，女，1991年12月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屏侗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中山路** 负责人：肖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瑾，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龙仕彬，男，1988年11月23日出生，侗族，住贵，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div> 原审被告：黄达钊，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div>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兴支公司天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天堂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娟、原审被告郑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屏侗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玉屏支公司）、龙仕彬、黄达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天堂营销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第一、2019年9月6日，郑芳驾驶贵Ｄ×××××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沿玉屏一朱家场方向行驶，车行至玉屏朱家场线14ＫＭ＋500Ｍ（朱家场镇桐木寨温氏养殖基地）处，超车时该车车身右侧部位与相同方向行驶且由龙仕彬驾驶的粤Ｗ×××××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厢式货车车头左前侧部分发生刮擦，导致其发生翻滚，造成两车受损、贵Ｄ×××××号车的驾驶员郑芳及车上乘客杨丽娟、李雪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223429002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在上诉人处投保的龙仕彬驾驶的粤Ｗ×××××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厢式货车无责。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因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三、郑芳驾驶贵Ｄ×××××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并非运营车辆，杨丽娟也非郑芳亲朋好友。杨丽娟乘坐郑芳驾驶贵Ｄ×××××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只能是好意搭乘。一审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完全错误，能够以日常生活经验推定的事实是不需要证据证明的。第四、如前所述郑芳是好意搭乘，当然应当减轻责任。一审判决支持杨丽娟3000元精神抚慰金严重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破坏相互帮助的良好风气。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为此，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查明事实，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丽娟、原审被告郑芳、人保玉屏支公司、龙仕彬、黄达钊未作二审答辩。 杨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天堂营销部、郑芳、人保玉屏支公司、龙仕彬、黄达钊赔偿医疗费7,601元、误工费17,859元、护理费6,360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营养费2,650元、司法鉴定费2,0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共计140,469元（含已支付医疗费7,601元）；2．判令人保玉屏支公司、人保天堂营销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天堂营销部、郑芳、人保玉屏支公司、龙仕彬、黄达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9年9月6日，郑芳驾驶贵Ｄ×××××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沿玉屏-朱家场方向行驶，车行至玉屏-朱家场线14ＫＭ＋500Ｍ（朱家场镇桐木寨温氏养殖基地）处，超车时该车车身右侧部位与相同方向行驶且由龙仕彬驾驶的粤Ｗ×××××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厢式货车车头左前侧部分发生刮擦，导致其发生翻滚，造成两车受损、贵Ｄ×××××号车的驾驶员郑芳及车上乘客杨丽娟、李雪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22234201900003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龙仕彬、李雪燕、杨丽娟无责任。杨丽娟受伤后当日被送至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9月26日出院，共住院20天。经出院诊断：1、腰1、2、3、4、左侧横突骨折；2、左侧第11、12肋骨骨折。杨丽娟住院期间共花费住院治疗费6381.66元、救护车费120元、检查费1162.40元，共计7664.06元，及护理费3500元（175元／天，共20天），前述费用已由郑芳垫付。（二）2019年12月30日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杨丽娟所受之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委托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月3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铜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1号），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杨丽娟外伤致身体损伤的情形属于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杨丽娟误工时限98日、护理时限53日、营养时限53日。杨丽娟支付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715.2元。（三）事故车辆贵Ｄ×××××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玉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保单号为ＰＤＡＡ201952220000074801、每座限额2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由龙仕彬驾驶的事故车辆粤Ｗ×××××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天堂营销部投保交强险（保单号为：ＰＤＡＡ201944530000022586，责任限额12.2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杨丽娟生育一子一女，儿子洪瑞淇，曾用名洪杨峻熙，2013年9月26日出生；女儿洪杨若汐，2010年11月21日出生。杨丽娟母亲邓伍英，1958年12月17日出生，父亲杨朝昌已于1998年亡故，杨丽娟共有兄妹5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郑芳未谨慎驾驶车辆，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杨丽娟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该认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予以确认。郑芳对本次事故给杨丽娟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贵州省统计局2020年7月29日发布的2019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各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对杨丽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7664.06元，有医院出具的票据结合病历及诊断证明证实，杨丽娟提出的7601元应为计算错误，应当纠正后予以认定。2．护理费6360元。前期护理是请护工，根据杨丽娟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175元／天，护工护理20天，共支付了3500元护工费。后期护理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人员数量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结合鉴定结论护理期53天，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500元＋46821元／年÷365天×（53天-20天）＝7733.13元，杨丽娟主张6360元，未超过标准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00元／天×20天＝2000元，杨丽娟主张于法有据，予以认定。4．营养费按30元／天×53天＝1590元。杨丽娟主张的2650超过标准部分，不予认定。5．残疾赔偿金68808元。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杨丽娟主张于法有据，予以认定。6．鉴定费1300元和检查费715元，共计2015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杨丽娟伤残等级及精神损害程度，酌情支持3000元。8．误工费13627.91元。由于杨丽娟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职业是务农，应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计算误工费为50757元／年÷365天×98天＝13627.91元，杨丽娟主张17859元，超过部分不予认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301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杨丽娟生育女儿8周岁、儿子5周岁、母亲60周岁，结合杨丽娟所应承担的比例和伤残等级计算为（21402元×10年×10%＋21402元×13年×10%）÷2＋（21402元×20年×10%）÷5＝33173.10元，杨丽娟主张未超出此标准，予以认定。综上，杨丽娟的各项损失共计124076.91元，予以支持。（二）因龙仕彬驾驶的ＷＷ1932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天堂营销部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天堂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前述认定的各项费用由人保天堂营销部在交强险12.2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12.2万元，由于郑芳在案涉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剩余款项由郑芳承担，郑芳的事故车辆贵Ｄ×××××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玉屏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故由人保玉屏支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赔偿2076.91元，对医疗费7664.06元、护理费3500元由人保玉屏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郑芳。（三）关于人保玉屏支公司提出本案郑芳是好意搭乘，没有收取费用，应减轻责任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无合同约定，故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兴支公司天堂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丽娟12.2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屏侗族自治县支公司在其车上人员责任险2万元限额内赔偿杨丽娟2,076.91元（郑芳已支付的医疗费7,664.06元、护理费3,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屏侗族自治县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郑芳）；二、驳回杨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112元，由郑芳负担2,749元，杨丽娟负担363元。 在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天堂营销部主张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分责分项予以赔偿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存在好意搭乘关系，应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3.各方当事人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否分责分项予以赔付的问题。贵州省从2021年1月1日起对交通事故案件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分责分项予以赔付，范围包括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正在审理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应当按照交强险分责分项的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中，龙仕彬驾驶的ＷＷ1932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天堂营销部投保交强险，约定交强险分为有责和无责两种赔付标准，在投保车辆无责的情形下，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经交警部门认定，龙仕彬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任，且杨丽娟没有造成财产损失，故人保天堂营销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丽娟损失合计12000元，超过部分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由人保天堂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丽娟122000元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人保玉屏支公司的赔付问题。郑芳驾驶车辆贵Ｄ×××××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玉屏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座位险共计80000元，每座限额20000元，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而人保玉屏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座位险限额内赔付杨丽娟2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由人保玉屏支公司在车上人员座位险限额内赔偿杨丽娟2076.91元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郑芳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郑芳驾驶的车辆并非营运车辆，也未收取杨丽娟相应运输费用，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好意搭乘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民法典施行前，因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使用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减轻侵权人郑芳的赔偿责任。杨丽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24076.91元，因郑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而超过交强险12000元之外的损失112076.91元（124076.91元-12000元），由郑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9661.53元（112076.91元×80%）较为妥当。然而，郑芳驾驶的肇事车辆已投保车上人员座位险20000元，如前所述，应由人保玉屏支公司予以赔付，另外郑芳在本案中已垫付医疗费7664.06元及护理费3500元，以上费用应在郑芳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即郑芳实际应赔偿杨丽娟的费用为58497.47元（89661.53元-20000元-7664.06元-3500元）。一审法院作出郑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天堂营销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兴支公司天堂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丽娟12,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屏侗族自治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杨丽娟20,000元； 四、郑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丽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58,497.47元； 五、驳回杨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12元，由郑芳负担2,749元，杨丽娟负担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郑芳负担1,262元，杨丽娟负担1,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正洪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丁雄 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