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继生，男，1968年8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昌图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云，女，1968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双辽市，现住辽宁省昌图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柳，女，199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双辽市王奔镇王奔村四屯，现住辽宁省昌图县傅家林场街道****，系二上诉人女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波，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军，男，1981年11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昌图县。上诉人薛继生、周秀云因与被上诉人王铁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辽1224民初922号民事判决，薛继生、周秀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辽12民终78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辽1224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薛继生、周秀云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继生、周秀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柳、裴海波，被上诉人王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继生、周秀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52头猪用于折抵本案欠款；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了2017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家拉走52头猪这一事实的存在，但原审法院认为通过上述方式折抵17万元货款，不符合交易习惯。该认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相悖。如果被告提出借款已经归还的主张，则首先需要由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这一主张。在被告完成相应举证之后，如果原告仍坚称双方之间尚存在未清偿的借款，则举证责任再次回到原告一方，原告需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这一主张。原审原、被告之间共存在两笔债务，是本案的债务，二是另案的63000元[该债务昌图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4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判决]，猪并没有折抵该63000元欠款，除此之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其他债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应对猪用于折抵其他欠款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承担其应当负有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正确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王铁军辩称，一、在一审判决书中有两个最关键的事实已经重审审理查实清楚。一是关于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时提出的王铁军岳父林长利从薛继生贷款中坐扣了65000元，用于偿还薛继生和周秀云欠王铁军的借款。但是经重审时，昌图县人民法院调取了王铁军岳父林长利在昌图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记录。王铁军岳父林长利在该行贷款30万元，而薛继生和林森只是该笔贷款的保证人，而不是贷款人。所以王铁军岳父林长利坐扣薛继生贷款6.5万元用于偿还薛继生和周秀云欠王铁军的饲料款一事，根本不是事实，此事不存在。二、关于被上诉人王铁军拉走上诉人52头猪顶贷款一事，上诉人薛继生和周秀云作出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因为上诉人既然用猪顶货款就应该在借款欠条中注明或者要求被上诉人王铁军出具收据，所以有悖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因为在正常条件下用于52头猪顶债应该明确顶的是哪笔欠款，具体顶债的金额，更主要的是需要债权人和债务人双方确认或债权人出具收据。但用52头猪所顶的债与所欠的这笔饲料款没有关系，是在这笔钱货款后又重新欠的饲料款，在薛周要外出打工时经过双方算账后，也就是双方协商用这52头大小不同，肥瘦不一，而是薛周二人出售后剩下的这些猪抵偿3万元后薛周二人给出具的6.3万元欠条，同时王铁军将薛周二人的欠饲料款的欠条及所有手续，返还了薛周二人，其协商地点就在薛继生家。所以这52万头猪顶账与这17万元欠款无关。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两条法律条款不适用于被上诉人，而适用于上诉人薛继生和周秀云。因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也就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为上诉人薛周二人主张适用这52有猪顶的是这17万元的饲料款，所以就应该由薛周二人负举证的责任，反之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所欠饲料款170000元，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以双方约定的按月息一分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薛继生、周秀云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1日，薛继生、周秀云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人民币拾柒万圆整，上款系欠饲料款，利息一分五厘。”2015年12月12日，王铁军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收料款2万元整。”2017年1月1日，薛继生、周秀云出具借款契约（借据），约定借款拾柒万元。借款日期：2017年1月1日，还款日期：2019年1月1日。原告王铁军持此借款契约（借据）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的17万元借款，系饲料买卖所欠货款转化，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争议焦点是上述货款是否偿还及偿还金额。按照被告所称，这笔欠款已偿还和抵顶完毕，分别用贷款偿还6.5万元，2015年12月12日偿还2万元，2017年11月21日原告从被告人家拉走52头猪，但对此原告均予以否认。经查，2015年1月1日，薛继生、周秀云出具欠据，能够证明被告欠原告饲料款17万元的事实。关于被告辩称用贷款偿还6.5万元一节，经本院查证，2016年9月27日，林长利在该行贷款30万元，薛继生、林森为保证人，故被告主张用贷款偿还6.5万元货款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主张2015年12月12日偿还2万元问题，原告出具了收据，虽主张此款与17万元欠款无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被告已偿还2万元饲料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2017年11月21日原告从被告人家拉走52头猪是否抵顶货款一节，庭审查明，拉猪的事实存在，原告主张此款抵顶被告所欠的其他款项，被告辩称抵顶的是涉案的17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拉猪系原、被告协商，如抵顶本案17万元货款，被告应当要求原告在原始欠据或在“借款契约（借据）”中予以注明或者由原告出具收据，故被告主张用猪抵顶本案17万元货款，不符合交易习惯，有悖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铁军要求被告薛继生、周秀云给付所欠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欠款本金应为15万元，利息应以双方变更付款期限约定时计算，即以1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起至2020年7月止，按月利1.5%计算，利息为427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薛继生、周秀云欠原告王铁军饲料款150000.00元，利息4275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155.00元，由被告薛继生、周秀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4民初9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为：本案上诉人周秀云于2017年11月19日给本案被上诉人王铁军出具载明‘欠饲料款’63000元的借据1份，周秀云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承诺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周秀云欠原告王铁军饲料款63000元，此款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王铁军要求被告薛继生承担欠款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薛继生、周秀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辽12民终7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7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王铁军在将上诉人薛继生、周秀云家，在薛继生、周秀云二人均没有在场情况下，将薛继生、周秀云所有约为52头的猪对外出售，王铁军称其卖猪获得款项约2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就是关于2017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王铁军出售薛继生、周秀云所有约为52头的猪一节应如何认定，被上诉人认为是抵顶养猪饲料款3万元，上诉人认为是抵顶涉案17万饲料欠款中尚欠的全部货款。现双方对猪的头数、种类、大小均不能达成一致，又无客观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通过鉴定确认涉案猪的价值。而在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4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中的“欠据”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9日，拉猪是在两天后的2017年11月21日，涉案“欠据”中没有用猪抵款内容，故只能说明王铁军与周秀云之间在2017年11月19日就双方饲料买卖形成新的“欠据”，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是新欠饲料款在用猪抵顶3万元后剩余6.3万元，形成的相应欠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王铁军出售薛继生、周秀云所有约为52头的猪获得相应款项的事实，应予界定薛继生、周秀云用猪抵顶赊购被上诉人饲料欠款。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涉案猪获得钱款的数额，故本院依据约52头猪的数量，酌定猪的价值为6万元，并在本案饲料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薛继生、周秀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二、薛继生、周秀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王铁军欠款90,000元（170,000元-20,000元-60,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进行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铁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5元（王铁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元（薛继生、周秀云预交），合计8300元，由上诉人薛继生、周秀云负担4394元，由被上诉人王铁军负担3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