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留恩，男，汉族，1948年5月21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枝，河南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强，男，回族，1961年5月19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宝，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秀花，女，回族，1951年3月21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与孙留恩系夫妻关系，与李富强系姐弟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林，河南沙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漯河车辆总厂，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湘江路**。法定代表人：陈平。上诉人孙留恩因与被上诉人李富强、原审被告李秀花、原审第三人漯河车辆总厂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留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枝、被上诉人李富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宝、原审被告李秀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林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留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孙留恩系涉案房屋（源汇区湘江路车辆总厂家属院3幢2层18、19室)的真实权利人，并享有该房的所有权；二、依法确认李富强与漯河车辆总厂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请求李富强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孙留恩名下；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富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留恩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与确认，明显错误。孙留恩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客观条件，李富强不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和条件。根据孙留恩申请的证人葛某、吴某、袁某在原审出庭作证证实：1986年漯河车辆总厂分配职工福利房，将涉案房屋分配给了孙留恩，李富强不具备分配房屋的资格条件，上述证人同时还证实，只有分配到房屋的职工，才有资格和有权利购买，因此孙留恩分到了房屋，具备房改购买涉案房屋的客观条件，李富强不具备分配房屋的资格条件，涉案房屋没有分给李富强，不存在购买涉案房屋的客观条件。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孙留恩向车辆总厂支付，而李富强没有向车辆总厂支付购房款。根据孙留恩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购买涉案房屋的二份收款收据，证实孙留恩支付了购房款后，漯河车辆总厂给孙留恩出具了收款收据。虽然其中一份因缺角不显示交款人和交款时间（因水洗），但仍能结合本案的情况及其它证据，该购房款系孙留恩在所交。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能互相印证，足以认定：1986年漯河车辆总厂将涉案房屋分给了孙留恩，李富强不具备分房资格。1994年漯河车辆总厂房改时，孙留恩向漯河车辆总厂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李富强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涉案的购房款。上述事实清楚地说明，孙留恩系争议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孙留恩认为，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李富强名下，但是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系孙留恩，而不是李富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审判决理应确认孙留恩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二、原审判决认为，各方当事人出示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存在严重瑕疵，但存在瑕疵的民事行为并不当然无效，属于事实错误。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契约“李富强”的签名，李富强认可不是其本人所书写，“孙留恩”的签名亦不是本人书写。根据《民法总则》第133条的规定，民事主体只有通过意思表示，才能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所应具备的条件，而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李富强本人并没有签字作出意思表示，该契约当然不对李富强产生约束力和效力。根据原审法庭查明的事实，李富强并没有向漯河车辆总厂支付购房款，也就是说没有支付相应对价，双方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第1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该“房地产转让契约"系无效契约。三、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孙留恩要求确认该购房契约无效，涉案房屋恢复登记在其名下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严重与法庭调查的事实不符。在原审法庭调查中，孙留恩向法庭提交了孙留恩缴纳购房款两份收据，申请人葛某、吴某、袁某、魏建荣、邱军英、胡广平到庭作证的证言，漯河车辆总厂出具的“关于孙留恩房屋核实的情况说明”，同时向提交了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2844号案件庭审笔录，笔迹鉴定意见书，以上证据足以认定孙留恩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及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孙留恩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所出示的证据均能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李富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孙留恩确认李富强与漯河车辆总厂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涉案房屋恢复登记其名下的请求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留恩称其是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孙留恩为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提供有漯河车辆总厂收款收据和证人证言，根据收款收据内容显示，与涉案房屋价格、面积等均不相符，且显示的款项为旧房款，因此该收据与本案房屋不具有关联性。关于证人证言，在李富强与李秀花的纠纷案件中多次出现，且证明内容高度一致，证人均无法出示涉案房屋的分房方案，其证明的内容没有相应证据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孙留恩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涉案房屋分配资格并出资购买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涉案其系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李富强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漯河车辆总厂于1995年10月份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富强，双方签订有房地产买卖契约，漯河车辆总厂在契约中加盖有公章，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有孙留恩的个人印章，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是漯河车辆总厂与李富强的真实意思表示。漯河车辆总厂和李富强关于涉案房屋共同向政府部门办理房地产买卖审批手续，李富强符合购房条件，没有其它遗留问题，经政府部门颁发房屋权利证书，且李富强家人在涉案房屋已居住长达二十多年，以上事实均可以证明李富强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二、孙留恩关于确认李富强与漯河车辆总厂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涉案房屋恢复登记在其名下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原始权利人为漯河车辆总厂，李富强经购买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孙留恩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漯河车辆总厂与李富强签订的购房协议存在无效情形，孙留恩在不能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的前提下，主张涉案房屋恢复登记在其名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孙留恩的上诉请求。李秀花述称，对孙留恩的上诉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漯河车辆总厂未提交陈述意见。孙留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李富强与漯河车辆总厂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将房屋恢复登记在孙留恩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留恩与李秀花是夫妻关系，李秀花与李富强是姐弟关系。孙留恩曾任第三人漯河车辆总厂厂长，李富强是该厂职工。1995年10月24日第三人漯河车辆总厂与李富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坐落在源汇区湘江路车辆厂生活区3号楼二层，建筑面积59.27平方米的房产出售给李富强，约定价款18702元。1996年1月15日漯河市房产管理局向李富强颁发漯更字第013199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性质私有，坐落湘江路，1幢18、19号房。1999年10月31日漯河市房产管理局向李富强换发房权证漯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私产，坐落湘江路，3幢18、19号房，建筑面积为58.03平方米、17.64平方米，用途为住宅。2012年11月16日李富强与李秀花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二份。该协议载明，李富强将坐落在湘江路3幢18号、19号房屋分别以70000元和21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秀花。李富强和李秀花办理了转让过户手续，诉争房屋登记在李秀花名下。2017年12月4日李富强又与李秀花就涉案房产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诉争房屋转让给被告李富强，18号、19号房屋的转让价格分别为200元，双方办理过户时发生矛盾，未办理转让登记。2018年7月孙留恩起诉要求确认李富强和李秀花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李富强返还两套房屋，一审法院以双方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为由判决买卖合同无效，以案涉房屋权属争议尚未解决驳回孙留恩返还房屋的诉请。2019年4月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8年李富强之妻张丽丽起诉李富强和李秀花，以自己为涉案房屋共同共有人，李富强不得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确认2012年11月16日李富强与李秀花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房屋恢复登记在李富强名下。2019年9月一审法院判决2012年11月16日李富强与李秀花签订的漯河市房产转让协议无效，房屋恢复登记在李富强名下，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维持原判。2020年6月经法院执行涉案房屋恢复登记在李富强名下（不动产权证号：008376、008377）。涉案房屋1986年初交付使用由孙留恩及家人居住至1997年，自1997年由李富强及家人实际居住至今。另查明，孙留恩提供1994年1月20日第三人漯河车辆总厂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孙留恩人民币1524.9元，系付旧房款。孙留恩另持有第三人漯河车辆总厂出具的14045.88元的收据一份，该份收据因缺角不显示交款人和交款时间。在一审法院（2018）豫1102民初2844号案件开庭审理时，李富强主张“1999年购买房屋时我将购房款交给李秀花，由李秀花办理，都是李秀花办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手续”。2020年5月孙留恩申请对1995年10月24日漯河车辆总厂与李富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上“孙留恩”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2020年9月7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落款签名字迹“孙留恩”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李富强认可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落款签名字迹“李富强”不是其本人书写，是由李秀花代办。李秀花否认收到李富强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不动产的权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故本案纠纷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本案中1995年10月24日漯河车辆总厂与李富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第四页“孙留恩”签名笔迹经司法鉴定不是孙留恩书写，“李富强”的签名李富强亦认可不是其本人书写，该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存在严重瑕疵。但存在瑕疵的民事行为并不当然无效，对孙留恩要求确认该份购房协议无效、涉案房屋恢复登记在其名下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留恩如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留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元，由孙留恩负担。二审中，孙留恩提交漯河车辆总厂《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分房方案、房改方案都已遗失。李富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漯河车辆总厂未到庭接受询问，不能证明该《情况说明》是漯河车辆总厂及法定代表人陈平出具，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李秀花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仅说明分房方案、房改方案已遗失，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无证明作用，与孙留恩的诉请及事实主张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1995年10月24日漯河车辆总厂与李富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效力认定，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明确显示签订契约的双方主体为漯河车辆总厂、李富强，契约中对于买卖案涉房屋的条款约定内容清晰完整，甲方出卖人漯河车辆总厂签章处加盖印章，乙方买受人李富强签章处加盖李富强名章并有手写签名“李富强”，虽然经司法鉴定手写签名非李富强本人笔迹，但不能排除系他人代理李富强所签，在李富强对该买卖契约明确认可的情形下，可认为李富强已对他人的代理签字行为进行了追认，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已不存在瑕疵。且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规定的合同履行治愈规则，本案房地产买卖契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契约签订形式上即便存在瑕疵也因履行行为而获补正。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留恩主张确认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孙留恩是否案涉房屋的真实所有人、案涉房屋应否变更登记至孙留恩名下。李富强具有漯河车辆总厂职工身份，如前所述李富强与漯河车辆总厂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标的物明确为案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并从1997年实际占有使用至今长达20多年，故无论从法律形式上还是从权利实际行使外观上，均应确定李富强系案涉不动产房屋的所有权人。孙留恩不能提供其与李富强签订有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真实所有权人为孙留恩的书面合同，亦不能提供其他形式的李富强明确确认案涉房屋真实所有权人为孙留恩的证据，孙留恩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均不足以产生否定李富强所有权而确立孙留恩为真实所有权人的证明力。故孙留恩关于“将房屋恢复登记在孙留恩名下”的诉请，本院二审亦无法支持。综上，孙留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上诉人孙留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