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5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娜，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中国人保（陕西）金融大厦101、103室。   负责人：翟明翯，该公司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围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余放，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10楼和11楼。   法定代表人：苏罡，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利陕西分公司）、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公司）、长江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保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4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李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被上诉人安利陕西分公司、安利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长江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娜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482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李丽娜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利陕西分公司、安利公司及长江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根据该事实认定的结果之间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已查明“丰盛人生计划”的缴费全部由公司承担，而公司固定缴费及其投资的收益全部属于员工，表明一审法院已确认“丰盛人生计划”相关财产权益的所有权属于李丽娜。李丽娜在职期间和离职期间未出现过错，亦未表示放弃过相关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李丽娜丧失“丰盛人生计划”的相关财产权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李丽娜不符合“领取”“支取”丰盛人生储蓄计划账户余额的条件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员工因违纪被公司辞退或者协商解约的不得领取账户余额。李丽娜离职的原因系安利陕西分公司违法解除与李丽娜的劳动合同，在公司违法解约的情况下李丽娜有权领取涉案账户的余额。3、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已经严重偏离人民法院办理案件应当确保“政治效果、社会效果、法律效果”相统一的基本原则。补充上诉意见：1、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李丽娜因安利公司的违法行为而无法自愿离职或正常退休，因此应视为“自愿离职或退休”的条件已成就，李丽娜有权支取其账户内已归属的部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同案同判、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相同案情下，一审法院不应作出与其他法院截然不同的裁判，原审判决应予撤销。3、李丽娜有权支取的储蓄金范围为其账户总额，包括已归属、未归属部分，共计47563.7元。   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在一审时对于李丽娜的诉请从程序和实体发表了充分的意见，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1、李丽娜曾经就本案诉请已经在碑林区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9)陕01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未支持李丽娜诉请的情况下，李丽娜未上诉，视为其放弃对员工储蓄计划的请求。2、根据上述判决书认定，离职前李丽娜与安利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安利陕西分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所以李丽娜即便起诉也应以安利公司和长江保险公司为被告，以安利陕西分公司为被告无法律依据。3、李丽娜一审诉请的储蓄计划是公司在法定范围之外自行为员工缴纳的保险，并所有出资全是由公司直接出资，因此对于该诉请应以公司的相关制度为依据，如制度未明确规定或双方产生异议，公司对此有自主管理权。4、根据公司制度规定，对于该福利的归属及领取设置前提条件，本案李丽娜不符合该福利的归属条件及领取条件。5、即便要认定李丽娜的原审诉请的相关金额，根据公司制度，李丽娜一审所主张的数额不正确。二、安利公司与李丽娜解除劳动关系虽然被认定违法解除，但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一方面安利公司已经承担了违法解除的后果，向李丽娜先后支付了50多万的赔偿金，另一方面劳动关系解除后，李丽娜选择的是要求支付赔偿金，如果李丽娜希望获取本案诉请的该部分福利待遇，李丽娜的选择应当是主张恢复劳动关系。因为劳动合同法给予员工两个选择权，可以要求支付赔偿金，认可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或者不认可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要求继续履行。李丽娜选择的是前者，且公司承担了相应后果，所以李丽娜主张按合同法45条规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李丽娜提交了广州市法院的判例，但该判例仅是众多案件的一例，对同样情况的案件也存在不支持员工的判决，不能够得出该案适用于本案的结论。   长江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长江保险公司按照安利公司的指示履行划转储蓄金及其收益的义务，并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依法不负有向李丽娜返还储蓄金及收益的义务。2、《长江盛世华章养老保障委托管理产品委托合同》及《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的合同主体是安利公司和长江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长江保险公司无需向李丽娜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长江保险公司共同支付李丽娜享有权益的“丰盛人生储蓄计划”款项约6万元及利息，以及该储蓄金由第三人（长江保险公司）投资运营所产生的收益。2、诉讼费由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长江养老保险公司承担。后李丽娜明确其诉请第一项为：安利公司向李丽娜支付“丰盛人生储蓄计划”款项及收益42807.33元（47563.7×90%），利息以42807.33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3日按照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为止。安利陕西分公司、长江保险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李丽娜将安利陕西分公司、安利公司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中包括要求安利陕西分公司、安利公司发放员工丰盛人生储蓄计划金约7万元。该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陕01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认定1997年12月15日至2008年12月14日期间李丽娜与安利陕西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08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李丽娜与安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安利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对组织架构进行调整，将李丽娜调岗至营业守则高级主任，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因李丽娜不同意调岗，安利公司解除了与李丽娜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关于李丽娜主张的丰盛人生储蓄计划金是安利公司额外给员工建立的一种非国家强制缴纳的补充福利计划，由公司每月为员工缴纳储蓄金，并通过第三方保险机构对资金进行管理和投资，该事项应属于企业自主管理内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对此不予处理。庭审中，李丽娜及安利陕西分公司、安利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丰盛人生储蓄计划员工沟通手册》(以下筒称《员工沟通手册》)，简介中明确，安利公司从2008年9月1日起为主任级及以上级别的员工推出“丰盛人生储蓄计划”，有效提升员工退休后生活质量与品质；该储蓄金(包括本金及其投资收益)只有在员工离职或退休，并符合一定的条件下才可支取；“公司”是指安利公司、安利(中国)研发中心有限公司、安利(中国)植物研发中心有限公司；计划交费全部由公司承担；公司缴费的归属：归属是指员工拥有公司固定缴费及其投资收益的所有权，并详细列明了不同年限下的归属比例：参与年限为9年，归属比例90%。对福利领取作出约定：若发生以下任一情况，已归属部分的账户余额将全部发放给员工(或其受益人)：死亡、退休、自愿离职、退休反聘人员离职。在该计划后附“问题与答案”中“我什么时候可以支取计划下的账户余额”，答案为“只有当员工自愿离职或退休时，可一次性支取账户内的已归属的金额，但员工因违纪被公司辞退或协商解约的，员工不能享有任何的储蓄金，包括已归属和未归属的金额”。李丽娜主张其符合该手册中归属规则及领取条件。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则认为李丽娜的岗位达到主任级别以上，但其不符合领取条件。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提交长江保险公司向其出具的《李丽娜个人账户情况说明》及明细，载明李丽娜于2014年1月在安利公司委托管理产品“丰盛人生储蓄计划”下建账，长江养老保险公司于2018年11月按安利公司的业务申请将员工零归属转出，转出时点账户余额含收益合计47563.7元，账户余额资金转入企业公共账户下的未归属子账户。李丽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李丽娜为零归属。   一审法院认为，李丽娜自2008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与安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安利公司在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额外给员工建立的一种非国家强制缴纳的补充福利计划，由公司每月为员工缴纳储蓄金，并通过长江养老保险公司对资金进行管理和投资，该事项应属于企业自主管理内容，具体该计划的内容应以各方约定为准。对于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辩称，李丽娜在(2019)陕0103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未上诉，属于放弃对员工福利计划的请求。该判决以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不予处理。可见，法院未对该项请求作出实体性处理，对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的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庭审中，李丽娜、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均提交《丰盛人生储蓄计划员工沟通手册》，从该手册内容中可以体现储蓄金要符合“归属”和“领取”约定的条件。本案中，李丽娜并不符合“领取”条件，也不符合“支取账户余额”的条件，故其诉请主张安利公司向其支付“丰盛人生储蓄计划”款项及收益，安利陕西分公司、长江养老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丽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丽娜承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丽娜提交一份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其他劳动者与安利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都可以获得丰盛人生储蓄金，本案中安利公司违法解除与李丽娜的劳动关系，导致李丽娜无法在安利公司自愿离职或者退休，因此李丽娜有权领取丰盛人生储蓄金。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庭后，安利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核实提出补充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及相关性，1、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该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本协议内容应当保密，未经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对外披露。该协议披露给李丽娜且作为证据提交，未经公司允许，不合法。2、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该份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丰盛人生储蓄金是公司同意“额外”支付的，即根据公司制度本不应该支付，但作为协商，公司自愿“额外”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背公司的制度规定。该证据可以说明，在公司不同意支付的情况下，即便是协商解除，公司也可以不支付。安利公司、安利陕西分公司、长江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于李丽娜提交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本院认证如下：该协议系安利公司与案外人自愿协商，双方妥协与让步的结果，该协议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不能说明李丽娜有权领取丰盛人生储蓄金的事实。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丰盛人生储蓄计划”系安利公司在为员工缴纳法定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额外单方面给予劳动者的福利待遇，不是安利公司的法定义务，安利公司对此有自主管理权。李丽娜是否能够领取储蓄金应根据双方约定的领取条件来确定。根据《丰盛人生储蓄计划员工沟通手册》中“员工养老福利的领取”约定：“若发生以下任一情况，已归属部分的账户余额将全部发放给员工(或其受益人)：死亡、退休、自愿离职、退休反聘人员离职。”可见，李丽娜不符合上述领取条件。至于李丽娜认为安利公司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应该支付储蓄金一节，安利公司解除与李丽娜之间的劳动合同，经法院认定属于违法解除，进而判令安利公司向李丽娜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安利公司已承担了法律规定的应有的赔偿责任，而向劳动者支付储蓄金并非用人单位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应承担的法定责任，故李丽娜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丽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丽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任    蕾                                 二Ｏ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子俊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