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洁，女，199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艳，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民，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锋，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洁因与被上诉人张燕、丁小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洁不承担付款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燕负担。事实和理由：杨洁与张燕就案涉款项不存在借贷合意。张燕的真实意思是投资门店，并于2018年3月1日与丁小锋签订了《合伙人协议》，明确案涉40万元款项系张燕出资、丁小锋实际经营美容美发实体店。在2019年3月10日，张燕与丁小锋签署补充协议，再次明确张燕与丁小锋在苏州合伙开店。同日，丁小锋向张燕出具欠条，载明欠款40万元、已还款6万元。前述内容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张燕与丁小锋合伙开店，与杨洁无关。被上诉人张燕辩称，杨洁与张燕有亲戚关系，杨洁开美容美发店邀请张燕投资，双方约定经营风险由杨洁承担，张燕只享受盈利、不参与经营，每年分得10%的分红。张燕将40万元支付给杨洁，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款项利息和本金如何支付进行了约定，且杨洁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和本金，双方系借贷关系。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丁小锋陈述，案涉款项发生在张燕和杨洁之间，丁小锋从未收到过案涉款项。丁小锋是杨洁的雇佣员工，负责店面管理，丁小锋从未和张燕有过任何商谈或交流。受杨洁指示，丁小锋才在《合伙人协议》和补充协议上都签了字，但案涉款项与丁小锋无关。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燕与丁小锋签订的《合伙人协议》及补充协议；2.丁小锋返还剩余投资款本金34万，并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4%支付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违约金；3.丁小锋支付律师费1.5万元；4.杨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洁、丁小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张燕与杨洁通过微信聊天达成了张燕用40万元投资杨洁经营的美容美发店的合意，张燕不参与经营。杨洁承诺投资款于当年年底返还，本金返还后可享受门店每年10%的红利，并保证经营中的亏损由杨洁承担，张燕只享受盈利。达成上述方案后，张燕于2017年10月19日、10月20日、11月5日及经中国农业银行自助柜台四次分别向杨洁转账12万元、13万元、5万元和10万元，合计40万元。2018年3月1日，张燕就其转给杨洁的40万元与丁小锋签订《合伙人协议》，协议约定张燕出资40万元用于丁小锋经营苏州市姑苏区城市怡园68号美容美发店，但张燕不参与经营，不干涉门店的一切经营管理，只享受该门店的分红，不承担经营中的亏损风险，丁小锋每月给张燕提供店面财务报表，门店经营中产生的利润优先回本张燕出资资金，回本后按门店股份10%分红。协议还对双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6日，杨洁转账7万元给张燕，两人在微信中言明其中6万元系返还投资款本金，另1万元为支付利息。2019年3月10日，丁小锋与张燕之间达成补充协议，载明丁小锋在经营中的亏损由其本人承担，并承担返还张燕入股款40万元。同日，丁小锋向张燕出具欠条一份，欠条明确丁小锋欠张燕40万元，已还6万元，还差34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还，后期利息不得低于银行利息。张燕就前述收到的6万向丁小锋出具了一份收条，言明张燕已收到丁小锋归还的6万元，还欠34万元未归还，欠款利息经商定，不得低于银行相应年利息。之后，丁小锋未能还款，张燕遂诉讼，诉如所请。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若本案事实查明后并非合伙纠纷，而是借贷法律关系，张燕愿意以查明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系各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亏损共担，盈利共享的民事法律关系。借贷关系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二者的本质区别在于贷款人不承担借款人经营中的亏损和经营风险，而合伙经营中经营亏损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本案中，张燕与杨洁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载明杨洁保证经营中的亏损由其本人承担，张燕只享受盈利，不承担经营亏损。之后，张燕与丁小锋签订的《合伙人协议》、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张燕不参与经营，不干涉门店的一切经营管理，只享受该门店的分红，不承担经营中的亏损风险等。就案涉款项，无论张燕与杨洁之间的微信往来，还是张燕与丁小锋之间签订的协议，以及之后双方部分还款付息的合同履行行为表明，张燕出资后只享受分红和收回出资本金，不承担杨洁和丁小锋在经营中的风险亏损，因此，双方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公民个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不是个人合伙关系，即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张燕与杨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借款动议的提起、商定过程至合意达成，发生在杨洁与张燕之间，借款合意达成后，实际收取借款，以及履行返还部分款项的对象也是杨洁，上述行为表明，杨洁应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其又不能证明实施上述行为系受丁小锋委托，因此，杨洁辩称其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丁小锋向张燕出具名为合伙实为借款合意的《合伙人协议》、补充协议、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其系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与杨洁共同承担返还张燕借款的民事责任，其辩称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因证据不足，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不得低于银行利息，对此，一审法院确定其利率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期限为双方约定的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杨洁、丁小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燕借款3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4万元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用4220元，合计10920元，由杨洁、丁小锋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18日，杨洁在与张燕讨论投资开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陈述：“反正这个钱你投，后期不管什么时候回本，我可以补你，能保你本金不会亏”“然后回本后门店10%的股份”“不会让你亏，能保证的是亏得我认你的，赚的算你的”。2018年3月21日，张燕表示“熬过去做起来了该拿的利润你拿，要是拖的不好，我下半年考虑出手我手上的一套房，把你资金给你”。2019年3月10日，丁小锋（甲方）与张燕（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丁小锋与张燕在苏州合作开店，在经营中店面亏损，由甲方（丁小锋）承担所有亏损。乙方入股40万元整，该亏损由甲方（丁小锋）承担。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补充协议等证据在卷为证。二审争议焦点：就案涉款项，杨洁与张燕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燕主张其与杨洁形成借贷关系，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借贷合意。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就张燕投资的40万元，杨洁多次作出“保证本金”“不亏损”的承诺，该承诺可以证明张燕与正常投资者不同，其并不承担投资经营风险，即使店铺亏损，杨洁仍应当全额归还张燕投入的本金。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洁与张燕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案涉款项由张燕实际交付给杨洁，部分本金和利息亦通过杨洁支付给张燕，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燕和杨洁就案涉款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洁主张案涉款项系张燕与丁小锋之间合伙开店费用，虽然张燕与丁小锋之间就诉争款项签订了《合伙人协议》及补充协议，但协议内容仅约定丁小锋承担张燕的亏损，并未免除杨洁的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丁小锋与张燕签订的《合伙人协议》、补充协议及杨洁与张燕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杨洁与丁小锋为案涉款项的共同债务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杨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喆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