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段庄广场西侧西城华庭****。负责人：程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云，女，1975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飞，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淑云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于淑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顾冠礼系酒后肇事致其死亡，原审法院应审查其是否系驾驶人。1.原审法院调取的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有关事故材料显示，8名证人参与事故现场救治打捞，均陈述事故发生后到达现场发现死者顾冠礼所处的位置是驾驶室，且证人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于淑云、谭永春之间均无利益关系，所陈述内容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也对这一事实在判决书中予以确认。顾冠礼在醉酒的状态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根据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属于不赔付范围。故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不应赔付保险金。2.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复核材料，属于民事证据中的书证，与证人证言同属于民事证据。该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复核材料，对车辆是否为顾冠礼驾驶未下结论，仅陈述为死因不明。在该单一证据无法证明事故成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结合现场证人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审查。该案公安所做的询问笔录，与事故现场目击者陈述内容一致，足以证明车辆由顾冠礼驾驶的事实。二、本案应中止审理，待侵权事实审查完毕后再行判决。该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但该案应从民事侵权的角度先审查涉案车辆的驾驶人身份问题，即肇事车辆是否为顾冠礼驾驶，根据事实先行判决侵权事实，而后再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径行裁决。原审法院不应用商事合同的裁决角度来审理侵权事实，该案的判决结果，已推定同车人谭永春为驾驶人。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于淑云对于其诉讼请求，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于淑云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顾冠礼的死亡系意外死亡，且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顾冠礼系酒后驾车导致的死亡。于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给付于淑云保险金共计108万元；诉讼费由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6月、2014年8月、2015年12月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分别签署了以被保险人为顾冠礼，受益人为于淑云的“太平盛世.康健一生重大疾病保险(分红型)”、“安行宝两全保险”、“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等人寿、人身保障保险。顾冠礼与于淑云系夫妻。2018年11月23日14时43分时许，顾冠礼在苏Ｃ×××**号小型轿车内因发生交通事故不幸身故；于淑云作为受益人遂依保险合同向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要求给付相应身故保险金，但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拒不给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3日14时43分，苏Ｃ×××**号小型轿车沿邳州市岔河镇岔良线由南向北行驶至3KM+100W路段时，驶离路面，撞断多棵行道树后，栽入道路西侧边沟内，致车内人员顾冠礼当场死亡，车内人员谭永春受伤，车辆受损。2019年2月27日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经调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苏Ｃ×××**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员。第三人谭永春不服该事故认定，提出复核，2019年3月25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符合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2032512018000060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8年11月27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物证鉴定室作出检验报告，检材和样本为谭永春静脉血1份，检验结果：……乙醇含量为48.4mg/100m1。2018年11月30日，又作出检验报告，载明“检材和样本”：顾冠礼心血1份，检验结果：……乙醇含量为203.4mg/100ml。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4日，于淑云作为投保人在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合同》一份，被保险人为顾冠礼。合同中关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进行约定，若被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不承担本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中约定的“身故保险金”和“全残保险金”的给付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15年12月21日，于淑云作为投保人在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处以顾冠礼作为被保险人投保《人身保险合同》一份，险种为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及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该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包括“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述保险合同身故受益人均为于淑云。2002年6月22日，顾冠礼为投保人并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处投保《保险合同》，险种为太平盛世.康健一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罹患本合同列明的重大疾病或接受本合同列明的重大手术的，或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保险人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无证驾驶、酒后驾驶及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保险单载明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顺位)于淑云，顾晓涵，保险期间自2002年6月19日零时起至终身止。上述保险合同保险金额总计为1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纠纷主要争议为在事故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尽管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辩称根据相关事故材料，可以认定事故车辆系顾冠礼驾驶(醉酒)，但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正是根据其所调查的材料作出的，且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也根据上述材料作出复核结论，均认为无法确定车内驾驶人员。故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认为事故车辆系顾冠礼驾驶，不予理赔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辩称于淑云应启动侵权诉讼来查明案件事实的意见，经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已追加同车人员谭永春为第三人，且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已于该案诉讼前对第三人进行谈话了解情况，内容与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内容基本一致。于淑云在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认为系交通意外事故，并提起该案诉讼，并无不当。故对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02年6月22日保险合同，已约定保险受益人的顺位，故于淑云有权主张权利。第三人谭永春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该次诉讼权利。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淑云保险金108万元。如果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涉案安行宝两全保险的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包括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即“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涉案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的基本保险金额为6万元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包括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即“若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被保险人年满18周岁的，我们按身故或全残时有效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涉案太平盛世康健一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包括“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全残，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应否承担涉案保险责任的问题。第一，于淑云主张被保险人的死亡属于涉案三份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则持相反意见。此时，即应当首先判断被保险人顾冠礼因涉案事故身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根据涉案三份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可知，无论顾冠礼是否涉案车辆驾驶人，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均属于涉案三份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对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关于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二，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主张涉案事故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即顾冠礼系酒后驾驶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但公安机关经调查后出具的事故证明载明“无法确认驾驶人”即无法确认涉案保险事故是否存在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虽然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提供了调取自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材料拟证明事故发生时顾冠礼系驾驶人，但上述材料均系公安机关调查材料，公安机关并未仅凭对相关询问内容即认定顾冠礼系驾驶人具有合理性，故在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推翻涉案事故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事故证明的效力予以确认。第三，在于淑云已经举证证明涉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然而，因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证明无法确认驾驶人，导致涉案事故是否存在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最终难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综合全案事实，本院认为可以适当减轻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赔偿责任，由该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其应支付于淑云保险金108万元×70%=75.6万元。至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淑云保险理赔金75.6万元；三、驳回于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