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平县宏润膨润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平县红山街道利民社区财富领域**楼****。法定代表人：苑琳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保祥，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献，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平县宏润膨润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保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平县宏润膨润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苑琳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被上诉人翟保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平县宏润膨润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宏润公司未提出翟保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并且宏润公司承认翟保祥借款2,639,700元未偿还，另外双方合作期间翟保祥投资1,300,000元。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翟保祥作为合同解除权人应无争议”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确实在本案中未提出翟保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但未提出不等于不存在；2、认定“宏润公司承认翟保祥借款2,639,700元未偿还”表述不准确；3、认定“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翟保祥作为合同解除权人应无争议”错误，因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所以翟保祥不享有解除权；4、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超出了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对《合同法》第93条和第96条理解错误。1、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也是送达解除通知的一种形式，选择诉讼解除合同也仍然是通知到达合同即宣告解除；2、翟保祥撤回起诉不能导致解除合同的通知被撤回；3、合同解除权作为形成权的一种，是私权利不可能转化成法院的司法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能适用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约定解除和第96条法定解除，本案的依据是合同法第93条第一款的协商解除。翟保祥二审中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建平县宏润膨润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间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该《合作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合作期满后，如果宏润公司没有足额偿还翟保祥的借款，双方的合作期限自动延期，至宏润公司将拖欠翟保祥的借款还清为止；第十六条约定：双方因本协议发生纠纷，提交建平县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1月8日，翟保祥以替宏润公司生产垫付各种费用1,322,533元、货款收回的利润未偿还，同时私占货款、未取得环评手续等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要求宏润公司返回垫付款1,322,533元。本院向宏润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手续后，翟保祥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撤回了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撤诉。2020年7月17日，宏润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双方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合同确认解除。2020年8月3日，翟保祥以要求确认宏润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民事行为无效为理由诉至本院，本院以宏润公司发出通知的行为仅是对翟保祥起诉的回应意见，而不是向原告发出通知行使解除权为由，以（2020）辽1322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翟保祥的诉讼请求。2020年10月13日，宏润公司以《合作协议书》已经宣告解除为由，起诉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经本院审查，原告宏润公司是经工商部门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朝阳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公司矿区审批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7年6月25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本案庭审中，原告认可向被告翟保祥借款2,639,700元未偿还，另外双方合作期间翟保祥投资1,3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的焦点是：被告翟保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法院向原告宏润公司送达诉状副本等手续后是否应理解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是否发生了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解决这一焦点问题，关键在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写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理解，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该条款包含以下三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享有合同解除权的当事人必须具有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才可以解除合同，其中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是约定解除情形下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是符合法定解除情形下，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二层意思是解除权人向对方当事人发出通知，通知到达合同解除。第三层意思是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一层意思和第二层意思是合同有解除权一方当事人享有的权利，第三层意思是赋予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权利。本案原告宏润公司未提出翟保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并且宏润公司承认向翟保祥借款2,639,700元未偿还，另外双方合作期间翟保祥投资1,300,000元。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翟保祥作为合同解除权人应无争议，另外，本案不涉及宏润公司对翟保祥行使合同解除权提出异议而提起诉讼，所以对合同法九十六条的第一层意思和第三意思可不作剖析。因此本案焦点落在了第二层意思的“通知”上，即法院送达诉状副本是否对认定合同解除产生影响。有观点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是私权利下双方当事人就合同解除行使解除权的一般程序，规定中的“通知”应当包括各种形式，如信件、电报、电话、传真、电子邮件、直接送达等等，该条规定的“通知”形式并没有排除合同解除权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将诉状副本送达被告的形式、通知的形式不限，重要的是看结果，即通知是否到达对方，到达对方的，无论通过什么形式进行的通知，合同都解除，除非对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观点只是单纯注重了“通知”的形式，忽略了法院裁判的落脚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的确是私权利下双方当事人就合同解除行使解除权的一般程序，但一旦一方当事人采取诉讼方式请求人民法院通过审判程序予以确认解除合同的主张，就意味着当事人将“私权利”的行使权交给了法院，必须经人民法院最终裁判来确认是否解除。此时的法院送达诉状副本，虽然起到了通知对方当事人的效果，但是绝非通知当事人解除合同，而是通知当事人来法院应诉，要经过庭审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是否解除。否则，如果法院送达诉状副本即产生了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那么，法院进行庭审裁判来确认合同是否解除还有什么意义？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十六条约定：双方因本协议发生纠纷，提交建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此条双方当事人直接约定将解除合同的私权利的行使权交给了法院，所以翟保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既然翟保祥未选择通过“私权利”由自己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而选择了向法院诉讼，那么，就不能适用“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翟保祥在法院向对方当事人送达诉状副本后，法院开庭审理前撤回了起诉，并经法院准许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确认，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翟保祥撤诉，表明翟保祥与宏润公司的《合作协议书》仍在履行状态。原告宏润公司在翟保祥撤诉之后，发出同意解除合同的通知，在翟保祥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前提下，还是不能起到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建平县宏润膨润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建平县宏润膨润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翟保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法院向上诉人宏润公司送达诉状副本等手续后是否应理解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是否发生了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法院向上诉人宏润公司送达诉状副本，虽然起到了通知对方当事人的效果，但并非通知当事人解除合同，而是通知当事人来法院应诉，要经过庭审及法院的确认才能认定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是否有解除权，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翟保祥在法院向对方当事人送达诉状副本后，法院开庭审理前即撤回了起诉，法院对翟保祥解除合同的主张并未经过确认，法院向上诉人宏润公司送达诉状副本不能起到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宏润公司在翟保祥撤诉后发出同意解除合同的通知，在翟保祥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前提下，仍不能起到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请求确认与被上诉人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建平县宏润膨润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贲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