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巩留县天畔糯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牛场农五队。 主要负责人：王新华，系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伊宁市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长胜，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兵，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巩留县天畔糯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天畔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郑长胜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3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畔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被上诉人郑长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畔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郑长胜承担因违约给其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1,687.5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1日，其与郑长胜签订《甜糯玉米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其先期给郑长胜提供玉米种子，郑长胜按其要求和标准，用6.5亩地种植糯玉米，玉米成熟后由其统一收购，收购价款为每穗达标玉米0.5元。其依约提供玉米种子8.3公斤。疫情期间其业务员赵智勇一直与郑长胜就玉米收购事宜进行联系。疫情结束后，赵智勇于2020年9月15日前往郑长胜处收购玉米，郑长胜拒绝采收，赵智勇无奈拨打110报警，霍城县惠远镇派出所民警出警，郑长胜同意第二天采收，但第二天其联系好车辆前往郑长胜处收购玉米时，发现郑长胜已将玉米采收并卖与他人，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向郑长胜提供种植糯玉米的专业技术指导，事实上，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种植要求操作，玉米是不会出现质量问题。且其知道因疫情可能对玉米质量造成一定影响，其同意全部收购。其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的证据和计算方法，但一审驳回了其可得利益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 郑长胜辩称，案涉玉米地成熟时天畔合作社迟迟不收购，经其多次催促后，天畔合作社的业务员上门查看，因受疫情影响田间玉米长期疏于管理，导致品质下降，大量玉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8公分的标准，收购人员随即离去，为避免已经成熟的玉米水分继续流失，造成品质下降，只能自行销售避免扩大损失。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畔合作社未就其种植的玉米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技术帮助，也未当面转达任何管理要求，合同第五条仅是种植的基本要求，不能代表天畔合作社已经提供了技术服务，一审法院认定天畔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技术指导的义务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天畔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长胜立即支付所欠玉米种子款913元（8.3kg×110元/kg）；2．判令郑长胜赔偿其合同可得利益31,687.5元（2500穗/亩×6.5亩×1.95元/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日，天畔合作社与郑长胜签订一份《甜糯玉米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种植籽种由天畔合作社提供，由郑长胜支付每公斤籽种款110元，种植糯玉米6.5亩；每亩保底2500穗达标玉米，每穗按0.5元（剥净后大于18公分）收购；其他管理要求由合作社技术员按实际要求当面传达；郑长胜在种植过程中负责从种到收田间管理并提供合格的鲜玉米产品，如果田间管理不当、缺水、虫害、病害造成的减产由种植户负责损失；若天畔合作社不能及时加工导致天畔合作社没有及时采收造成的损失由天畔合作社依照合同给予赔付；天畔合作社与郑长胜还就种植甜糯玉米做了专项技术性七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郑长胜从天畔合作社处赊购糯玉米籽种8.3公斤，应付籽种款913元。后双方因籽种款及鲜糯玉米收购事宜产生纠纷。另查，2020年3月15日，天畔合作社与巩留九河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签订了一份《糯玉米购销合同》，约定：合作社将2020年种植的3500亩的甜糯玉米原料提供给食品公司，食品公司必须收购所有合作社3500亩产出原料约5,000,000穗，其他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协商补充；收购价格拟定大于18公分，每穗2.45元，18厘米-15厘米，每穗1.8元。2020年7月12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郑长胜女儿郑某从江苏徐州上大学回家途经乌鲁木齐，因疫情防控全家居家隔离。一审法院认为，天畔合作社与郑长胜签订的《甜糯玉米种植收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郑长胜辩称通过微信将玉米籽种款转给了天畔合作社业务员，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天畔合作社当庭否定了该业务员系其职员，郑长胜也未提供收款人系天畔合作社职员的相关证据，故郑长胜的辩解不予采信，郑长胜应依合同约定支付籽种款。根据天畔合作社与郑长胜签订的《糯玉米购销合同》种植技术专项约定，天畔合作社应当适时向郑长胜提供种植糯玉米专业技术指导，但天畔合作社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加之疫情防控，郑长胜居家隔离导致田间管理受到影响，势必造成糯玉米品质受到相应的影响，也非郑长胜所能控制。天畔合作社是否存在拒绝按时收购糯玉米，郑长胜是否存在拒绝按时交付糯玉米，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天畔合作社仅依据与第三人巩留九河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一份《糯玉米购销合同》，主张其可得利益损失，缺乏客观依据。故天畔合作社要求郑长胜支付可得利益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长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天畔合作社籽种款913元。二、驳回天畔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08元，由天畔合作社负担300元，由郑长胜负担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天畔合作社提交如下证据：霍城县公安局惠远派出所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的《出警证明》一份，拟证明2020年9月15日，其工作人员前往郑长胜处收购玉米，郑长胜拒绝履行合同，产生纠纷后其工作人员向110报警。郑长胜质证意见：对《出警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其拒绝履行合同，而是因为疫情原因其种植的玉米质量欠佳，按照合同约定大于18公分的玉米仅占一小部分，天畔合作社对小于18公分的玉米拒绝收购，发生争执后报警。本院认证如下：霍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出警证明》虽仅加盖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但郑长胜对该《出警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出警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天畔合作社系基于其与郑长胜之间存在甜糯玉米种植收购合同关系而向郑长胜主张籽种款及可得利益损失，因此本案纠纷性质应当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天畔合作社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否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天畔合作社与郑长胜于2020年6月签订的《甜糯玉米种植收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2020年7月至9月上旬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部分地区发生新冠肺炎疫情，疆内采取了一系列防控措施众所周知，郑长胜提交的霍城县惠远镇老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郑长胜一家因其女儿放假返乡途经乌鲁木齐市自2020年7月12日至8月28日期间全家居家隔离。鉴于上述事实，郑长胜无法进行田间管理，天畔合作社亦因疫情防控不能提供有效的技术指导。天畔合作社提供的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结算方式第2项载明其只收购剥净后大于等于18公分的玉米，对不达标的剥净后小于18公分-大于15公分的玉米价格未做约定，对15公分以下玉米拒收。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及防控措施带来的影响下，双方的合同显然不能全面履行，应属不可抗力导致的合同履行障碍。案涉《甜糯玉米种植收购合同》第六条风险责任第3项明确约定：在种植过程中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冰雹、地震、水灾、雨灾、狂风、霜降等）造成的损失甲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天畔合作社要求郑长胜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31,687.5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天畔合作社关于可得利益的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畔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巩留县天畔糯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梦璇 审 判 员 何学涛 审 判 员 张瑀歆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婉雨 书 记 员 韦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