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波，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飞，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现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田小军，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冉波因与被上诉人彭飞、原审被告田小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波、被上诉人彭飞及原审被告田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收到涉案的24吨水泥完全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完全系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一直坚称根本没有收到起诉的24吨水泥，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发货单上的签名虽是“冉波”，但经过依法鉴定，该“冉波”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所书写，也能够完全印证上诉人的这一说法，该事实应得到一审的认定，也即认定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24吨水泥，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而一审在没有证据能够否定鉴定报告的前提下，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作出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认定，是极其不当的，有偏袒一方当事人之嫌。在一审过程中，既然已作了举证责任的分配，而上诉人已采取申请鉴定的方式已充分尽到了证明责任，那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不应得到支持。因为24吨水泥完全有可能是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的结果，也有可能是原审被告根本没有拖到上诉人的工地，还有可能是完全莫须有的事实，一审应直接作出证据不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判决由冒用上诉人签字的责任人承担支付责任，而不应判决完全没有收到此批货物的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作出判决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及时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彭飞未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田小军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当时有送水泥的人可以证实水泥确实是送到了上诉人的工地，请求依法判决。彭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冉波支付彭飞水泥款12,4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冉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冉波在重庆市酉阳县小河桃坡工地做工程。2019年3月11日，彭飞雇请田小军将价值12,480元的24吨水泥从西南水泥厂拉往小河桃坡工地，到该工地后，由两名搬运工人卸下，事后，冉波不承认其已收到该批水泥，并拒绝支付该批水泥款。而后，冉波申请对2019年3月11日《销售发货单》上所签的“冉波”进行笔迹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依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编号为‘Y2019311134’的《贵州沿河西南水泥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袋装）第三联》复写件上‘收货人’处的‘冉波’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冉波至今未提供此次鉴定费用的收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一）证人田某当庭证实“……大概去年阳历3月份，姓张的另一个师傅先到，下到一辆司（地名）在酉阳小河方向。两车子一起下在工地上。工地应该是冉老板的，具体是哪个的我也不清楚。是修公路的工地。是田小军喊我去下的水泥。10元一吨，24吨一车。我们下的一车。另一个车，是其他人下的。下车费是田小军付的。”证人张某当庭证实“我从黔江运了两车水泥在冉波工地上的，另外还有一车是从西南水泥厂拉了一车，我每一车都是三十吨。2019年3月11日的那一车是四个工人下的，工人是三男一女，那次都是在冉老板工地上吃的饭……就是最后一车水泥下车时，我先到，他后到工地上，两车并排下水泥，后来没有往那个工地上拉水泥了……（那天）我是在车子里睡（过）觉。”（二）虽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编号为‘Ｙ2019311134’的《贵州沿河西南水泥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袋装）第三联》复写件上‘收货人’处的‘冉波’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根据上述证人证言，结合田小军的陈述和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6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9年2月23日双方当事人对前期的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并于当天又以个人的名义签订了合同，且约定水泥款的单价与原来不一致”的事实，能够证明彭飞与冉波存在购买水泥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通过上述证据，应认定冉波所承包重庆市酉阳县小河桃坡工地收到彭飞的24吨水泥。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冉波应按约定的单价支付给彭飞货款12480元。（三）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即具法律效力，合同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本案中彭飞与冉波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彭飞向冉波供应了水泥，冉波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田小军与彭飞属于运输合同关系，故在本案中，不承担向彭飞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冉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飞支付水泥款12,480元；二、驳回彭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元，由冉波负担。在二审中，被上诉人彭飞、原审被告田小军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冉波提交的新证据为：申请证人陈某、冉某出庭作证证言，用于证明冉波没有收到案涉发货单上载明的水泥。经审查，证人陈某系冉波妻子，证人冉某系冉波手下工人，两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一）2019年2月11日期间，冉波与彭飞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由彭飞向冉波承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工地提供水泥，运输及御货均由供货方负责，收货方式是由冉波及其工作人员在收到水泥后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1月1日双方当事人经对账结算，确认冉波尚欠彭飞126,360元水泥款，并由冉波向彭飞出具欠条一张。在结算时，双方因对“2019年3月11日发货单”有争议，故该张发货单未列入这次结算的范围。后彭飞以该次结算结果及欠条为据起诉冉波支付水泥款，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判令由冉波支付彭飞水泥款126,360元”的一审判决，对此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作出（2020）黔06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二）2020年1月7日，彭飞以“2019年3月11日发货单”为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冉波支付货款12,480元。在诉讼中，彭飞主张该发货单上有冉波本人签名，冉波已收到该批水泥，应支付相应水泥款。冉波则称其没有收到该批水泥，该发货单上“冉波”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名，并申请对“2019年3月11日发货单“上所签“冉波”的笔迹进行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依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编号为‘Y2019311134’的《贵州沿河西南水泥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袋装）第三联》复写件上‘收货人’处的‘冉波’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二审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彭飞是否向冉波供应24吨价值12,480元的水泥，冉波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彭飞主张其已向冉波供货的主要依据是证人田某、张某的出庭作证证言，一审被告田小军的陈述，以及“2019年3月11日发货单”，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彭飞已向冉波供应24吨价值12480元的水泥。第一，关于“2019年3月11日发货单”的真实性。经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依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编号为‘Ｙ2019311134’的《贵州沿河西南水泥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袋装）第三联》复写件上‘收货人’处的‘冉波’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的鉴定意见，因此不能当然认定案涉《贵州沿河西南水泥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袋装）第三联》复写件上‘收货人’处的“冉波”系其本人亲笔签名。第二，关于证人证言。证人田某对工地名称及工地老板等相关信息表述不清，证明内容模棱两可；另一证人张某与彭飞系朋友关系，其可信度不高。并且，由于彭飞与冉波之间存在长期供货关系，不能排除该两证人所证的事实是双方此前无争议的其他送货的情况。故对该两证人的证言，应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一审被告田小军的陈述。田小军在一审中陈述是由其将争议的水泥运到冉波工地，但对“2019年3月11日发货单”是否是冉波签字也不能肯定，并表示以最终的司法笔迹鉴定为准，现鉴定意见不能确定系冉波本人所签。并且，由于田小军是具体运输该争议货物的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而对田小军的陈述亦不能采信。根据以上证据分析，虽然冉波与彭飞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但彭飞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彭飞把争议的水泥送货给了冉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彭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分析采信不当，一审关于“冉波已收到彭飞供应的水泥”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一审作出“由冉波支付彭飞12480元水泥款”的判决不当，对此二审予以纠正。冉波所持“一审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理由不充分”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采信。另外，本案一审原告彭飞的起诉状是以冉波和田小军为被告，在二审中彭飞陈述其是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本案权利。本院认为，由于田小军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彭飞对田小军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对彭飞以田小军为被告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冉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飞对冉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彭飞对田小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合计168元，由被上诉人彭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向 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丁雄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