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云，女，1966年5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志，男，1973年1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德胜，男，1964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云，女，1974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张洪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怀志、于德胜、林美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27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洪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法院认定“经全省关联案件查询，张洪云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有10件，且张洪云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风险等级为5级”但在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苏0303民申30号裁定中，明确认定“经过江苏高院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检索并结合当前对于职业放贷人认定的标准，截止本案再审审查询问前，暂未发现张洪云涉嫌职业放贷”。而在2020年张洪云仅有涉案一起民间借贷案件正在审理，也就是说在涉案纠纷审理之前一审法院就已经对张洪云是否涉及职业房贷和套路贷进行了审查，结果也确定张洪云并不涉及。而在一审法院所说的10件民间借贷案件也是包含了一些案件的一审、二审甚至是再审的法律文书，实际发生的民间借贷案件并没有多少。一审法院仅仅凭借民间借贷法律文书的数量而认为张洪云存在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的嫌疑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查明“张洪云在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云民初字第115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存在临摹借条的情形，并被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罚款2000元”事实上张洪云虽在该案件中临摹了借条，但却并没有利用该借条做虚假诉讼，更没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作出不实的陈述，张洪云当时是迫于无奈为了能够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才临摹了借条，而且在随后的诉讼中张洪云也是扣除债务人已还的部分，按照尚欠本金进行起诉的，整个过程中并没有虚构任何事实，更没有通过临摹借条而要求不当的利益，所以(2013)云民初字第1150号判决、(2013)徐民终字第2235号判决及(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939号裁定中都支持了张洪云的诉讼。而一审法院仅仅认定张洪云临摹了借条，却并不结合案件的前因后果，片面的就认为张洪云在其他案件中也存在临摹借条的可能性，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仅凭借主观猜测怀疑就认定张洪云有伪造借条的可能性及虚假诉讼的嫌疑明显是错误的。1、双方在一审中都认可现金交付，王怀志也自认借款726648元，说明双方之间一定存在借贷关系，70多万元可以交付现金难道180多万元就不可以交付现金吗？双方也明确借款用途是做工程，也是因为王怀志的要求，所以每次交付都是现金。同时由于王怀志每次要钱都是以给工人发工资、购买施工材料等理由，都是小额、多次借款，因此双方之间才有这么多的借条。张洪云自身做生意，借给王怀志的钱也在一审中明确说明了来源，有部分为银行取款，有部分为向他人借款，还有部分是其做生意的收入。该事实在(2018)苏0303民初7210号案件中，也有证人李某,4出庭证明，而一审法院提出张洪云的取款记录的时间、数额无法和出借的款项一一对应，明显是枉顾事实，明知张洪云所有款项并非银行取款，却因为没有对应的取款记录就怀疑张洪云是虚假诉讼，明显不合适。2、针对2010年10月25日、11月1日、11月15日三份借条，因为书写在一张纸上，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常理。首先第一笔借款是2010年10月25日，但是并不知道后期是否还会发生借款，那么按照正常人的书写习惯自然会书写在一张纸的中间位置，第二笔借款是2020年11月1日，由于还是写在同一张纸上，正常人自然会写在上一个借款日期的下方，而第三笔借款是2020年11月15日，那么如果还是写在同一张纸上，此时只有最上方还有空位可以书写，这也就是这张借条的由来，非常符合正常人的书写习惯和书写逻辑。如果按照先后顺序书写才不符合逻辑，因为谁也无法预知会有下一笔借款的存在，怎么可能在本次借款时预留下一次书写借条的位置。3、针对借条汇总问题。在一审中双方都明确虽然借款总额较大，但都是由很多笔小借款构成的，由于在每次借款汇总时，都是张洪云携带部分借条进行汇总，汇总的范围取决于当天张洪云携带了哪些之前借条，如果汇总时张洪云有部分借条没有携带，自然无法汇总，汇总条只是对张洪云在汇总当日携带的之前的借条数额的汇总，并不是对之前所有借款的汇总，所以才会出现两张35万元的汇总条。一审法院却认为这样汇总也存在可疑，明显是错误的。4、针对张洪云提交的借条真假问题。张洪云作为原告提交的借条是真实的有效的，在(2018)苏0303民初7210号案件中王怀志否认书写过张洪云提供的借条，一审法院委托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中心出具(2019)文鉴字第173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中已经明确所有借条都是王文志和于德胜所写的，足以证明所有借条都是真实的，在(2018)苏0303民初7210号案件中也正是因为确认借条都是真实的，才判决支持张洪云的诉请，判决借款人偿还180余万借款本金，而一审法院却再次说张洪云提交的借条存在伪造的可能，明显是枉顾事实和鉴定结果，存在明显错误。张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怀志、于德胜偿还借款1856648元，利息3529666元（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7日，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林美云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7日至2011年7月13日，王怀志、于德胜多次向张洪云借款共计1856648元，并出具借条7张。林美云与王怀志系夫妻关系，对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洪云提交的证据中，第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张洪云现金壹拾叁万元整（130000）王文志2011.5.7号于德胜2010.5.7号”；第二张借条载明“今借张红云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款人王文志借款人于德胜2010.10.28号”；第三张借条载明“今借张红云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王文志于德胜2010年.11.21号”；第四张借据载明“今借到张洪云现金726648元（大写：柒拾贰万陆仟陆佰肆拾捌元整），还款期2011年8月13日。借款人：王怀志、于德胜2011年7月13日”。借据下方写有保证书，内容为“本人于2011年7月13日向张洪云借到人民币726648元（大写：柒拾贰万陆仟陆佰肆拾捌元整），如果不能按期还清，逾期部分每天多偿付15%作为违约金，自愿立此保证书为证。借款人：王怀志、于德胜2011年7月13日”。另有三份借条，写在同一张纸上，从上到下，依次为：“借条今借张洪云现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借款人：王文志、于德胜2010.11.15号。借条今借张洪云现金伍万元正（50000），到2010.11月25号一次付清。借款人：王文志、于德胜2010.10.25号。借条今借张洪云现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借款人：王文志、于德胜2010.11.1号”。以上证据，除2010年11月15日的借条、2011年7月13日的借据与保证书上于德胜的签名上无指纹外，其余证据中，王文志、于德胜、王怀志的签名上均有指纹。王怀志认可借条中所写的“王文志”是其本人，张洪云、王怀志、于德胜一致认可借条中所写“张红云”系张洪云本人。一审中，王怀志、于德胜对2010年10月25日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2010年11月1日金额为350000元的借条、2010年11月15日金额为350000元的借条及2011年7月13日金额为726648元的借据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上述借条中手写字迹、签名、指纹是否系本人所写。经该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73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0.11.15号的《借条》上手写字迹“借条今借张洪云现金叁拾伍万元整借款人：王文志2010.11.15号”是王怀志所写、签名字迹“于德胜”是于德胜所写；2.2010.10.25号的《借条》上手写字迹“借条今借张洪云现金伍万元正，到2010.11月25号一次付清。借款人：王文志2010.10.25号”是王怀志所写、签名字迹“于德胜”是于德胜所写；3.2010.11.1号的《借条》上手写字迹“借条今借张洪云现金叁拾伍万元整借款人：王文志2010.11.1号”是王怀志所写，签名字迹“于德胜”是于德胜所写；4.2011年7月13日的《借据》上手写字迹“张洪云7266**柒拾贰万陆仟陆佰肆拾捌2011813王怀志”是王怀志所写、签名字迹“于德胜”是于德胜所写；5.2011年7月13日的《保证书》上手写字迹“2011713张洪云7266**柒拾贰万陆仟陆佰肆拾捌15%王怀志”是王怀志所写，签名字迹“于德胜”是于德胜所写。同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19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不能鉴定“2010.11.15号”的《借条》上签名字迹“王文志”部位红色指印是否王怀志所留；2.据现有鉴定材料，“2010.10.25号”的《借条》上签名字迹“于德胜”部位红色指印是于德胜所留，不能鉴定其上签名字迹“王文志”部位红色指印是否王怀志所留；3.据现有鉴定材料，“2010.11.1号”的《借条》上签名字迹“于德胜”部位红色指印是于德胜所留，不能鉴定其上手写字迹“”部位红色指印及签名字迹“王文志”部位红色指印是否王怀志所留；4.据现有鉴定材料，不能鉴定“2011年7月13日”的《借据》上手写字迹“726648”部位红色指印及签名字迹“王怀志”部位红色指印是否王怀志所留；5.据现有鉴定材料，不能鉴定“2011年7月13日”的《保证书》上签名字迹“王怀志”部位红色指印是否王怀志所留。庭审中，张洪云与王怀志、于德胜均认可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系现金交付，最大单笔借款是15万元。同时，张洪云陈述两张35万元的借条系之前借款的汇总条，分别为2010年6月11日借款5万元、7月5日借款5万元、7月28日借款5万元、7月30日借款15万元、8月2日借款5万元，共计35万元；2010年8月8日借款5万元、8月12日借款10万元、8月24日借款11万元、9月3日借款3万元、9月16日借款6万元，共计35万元，因此出现了两张35万元的借条。经全省关联案件查询，张洪云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有10件，且张洪云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风险等级为5级。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洪云在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云民初字第115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存在临摹借条的情形，并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以罚款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存在虚假诉讼犯罪嫌疑，理由如下：一、涉案金额高达1856648元，数额较大，虽然双方均认可涉案款项系现金交付，但对实际交付的金额，王怀志仅认可2011年7月13日的借据上载明的726648元，剩余款项不予认可。虽然张洪云提供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累计为1856648元，但其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的时间、数额无法与出借的款项一一对应。二、2010年10月25日、11月1日、11月15日这三份借条，在时间上存在明显的先后顺序，而写在同一张纸上时，却未按照先后顺序依次排列，不符合常理。张洪云称11月1日、11月15日借款金额分别为35万元的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的汇总条，其中一张35万元的借条是对2010年6月11日借款5万元、7月5日借款5万元、7月28日借款5万元、7月30日借款15万元、8月2日借款5万元的汇总，另一张35万元的借条是对2010年8月8日借款5万元、8月12日借款10万元、8月24日借款11万元、9月3日借款3万元、9月16日借款6万元的汇总。以上借款发生的时间较为紧密，均在11月1日前，此种情况下，借贷双方对上述借款先后汇总两张借条，不符合常理。三、张洪云自认2011年7月13日金额为726648元的借条亦是部分借据的汇总条，针对同一借款人，既有多份原始借条，又有多份汇总条，与常理不符。四、经全省关联案件查询，张洪云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有10件，数量较多，且张洪云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风险等级为5级。在该院受理的（2013）云民初字第1150号案件中，张洪云存在临摹借条的情形，最终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以罚款2000元。综上，双方之间是否真实存在1856648元的借贷关系存疑，张洪云提交的借条存在伪造的可能，其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应当驳回张洪云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张洪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9504元，退还张洪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查明，涉案三张借条的书写位置与张洪云陈述的形成时间均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涉案借款金额巨大，双方对其中100余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存在较大争议，结合全案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当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认为不存在犯罪行为的，张洪云可再行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