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沃德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开发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黄留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虎铭，北京启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实时软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南苑社区国贸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陈仙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莹，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沃德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尔公司）因与台州市实时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德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实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实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叶升平签署的《验收文档》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法证明涉讼网络系统的硬件及软件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叶升平有权代表沃德尔公司验收涉讼网络系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沃德尔公司从未授权叶升平代表公司整体验收涉讼网络系统，叶升平无权代表沃德尔公司验收。涉讼网络系统应当由沃德尔公司以书面盖章的形式验收或者由沃德尔公司授权的有权代表人签字验收才能具备法律效力。2、叶升平是沃德尔公司的普通员工，依据《销售合同书》第2.2条的明确约定，沃德尔公司对叶升平的授权是对接收货，叶升平并不具有验收系统的权利。3、依据《销售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对网络系统进行最终验收是合同最核心的条款，验收权是沃德尔公司最重要的利益保障权利，而叶升平对实时公司在阶段性系统现场调试工作情况进行签字记录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很小的工作环节，跟叶升平作为普通员工的身份相匹配，但系统整体验收的确认权和现场调试工作的记录权在合同履行中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合同权利，显然不能因为叶升平在《现场服务记录单》上签字，就推断认定叶升平有权代表沃德尔公司对系统进行整体验收。4、《验收文档》载明，工程竣工后，买方对卖方施工质量进行综合考核，双方协商后可考虑共同签署《最终验收合格证书》，表明实时公司认可系统安装调试结束后，需要买方对施工质量进行综合考核并签署《最终验收合同证书》。5、从《验收文档》的内容看，叶升平并未对系统超融合功能的验收事项签字确认，而超融合功能是涉讼网络系统的核心功能，从《现场服务记录单》记载的内容看，该功能一直未能调试完毕，实际上至今仍存在问题，因此，实时公司提供的《验收文档》也不能证明涉讼网络系统已完备验收。6、叶升平在即将离职前，擅自签署验收文件，动机可疑。二、涉讼网络系统的硬件安装调试工作和软硬件验收工作均未完技成，沃德尔公司支付剩余60%合同款的付款条件仍未成就。1、《销售合同书》第6.2条C项约定，系统安装调试工作指的是硬件交付并完成组装后，由实时公司继续对相关软件系统进行安装调试，以实现软硬件系统的各项功能。《销售合同书》第6.2条C项约定，组织验收工作指的是安装调试工作完成后，系统需要运行20天左右的时间，由沃德尔公司的财务部门、行政部门、人事部门、IT部门等多个部门来综合评定各个软件系统模块是否都能正常运行，如果各部门都反馈能实现正常预期功能的，则由沃德尔公司汇总意见后向实时公司出具书面验收文件。2、实时公司在交付硬件后，系统调试工作一直未能完成，系统方案中的多个核心系统功能一直未能实现。在系统安装调试工作均未完成的情形下，沃德尔公司并不具备组织验收工作的前提。3、一审庭审过程中，实时公司主张涉讼网络系统的软硬件问题属于售后服务的范畴，但在网络系统验收合格前，这些严重问题应当属于系统安装调试工作的范畴。4、依据实时公司提供的《关于建立数据中心建议及方案》中的系统功能描述及该系统软件的一般性需求，涉讼网络系统至今仍整体存在以下严重问题：（1）应当安装到网关口（即公司整个网络的统一出入口）的网络防火墙安装在服务器，属安装错误。（2）购置软硬件设备的操作手册、使用说明等缺失。（3）未对沃德尔公司操作员工进行产品使用培训。（4）台州与江西之间的超融合异地容灾备份功能未实现。（5）ERP系统纳入数据中心目标未实现。（6）（超融合）虚拟化管理网络服务功能未实现（包含vNGAF、Vss1VPN、vAD、vWOC）。三、实时公司当庭补充提交的证据验证了系统安装调试工作并未完成。该三张《现场服务记录单》的问题描述中均涉及超融合问题，问题解决结果均被标注为部分解决，即说明系统超融合功能一直未能正常完全实现。四、关于网络系统的安装调试工作是否完成的举证责任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实时公司应当承担系统安装调试完成并且验收通过的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前述事实。五、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沃德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亦过高，应予调整。从实际损失情况看，实时公司的实际损失只有未付清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约2.2万元），远远低于对方所主张的122000元，沃德尔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就违约金数额过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调整。 实时公司辩称，一、涉讼网络系统已经沃德尔公司验收合格，沃德尔公司主张仍然存在质量问题，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二、沃德尔公司违约属实，不仅给实时公司造成了违约金损失，而且给实时公司造成了其他利益损失，沃德尔公司长期拖欠货款至今未予支付，实时公司的损失仍在进一步扩大，沃德尔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实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沃德尔公司立即支付款项36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至3日，浙江沃得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实时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沃得尔公司，乙方实时公司；甲方向乙方购买数据中心集成系统一套，价格610000元；本合同生效后乙方收到甲方合同首笔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送货甲方指定地点（沃得尔公司信息中心机房），指定收货人叶升平；乙方为甲方提供为三年免费的硬件保修服务和技术支持的服务；在双方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40%，即244000元；合同货物到货并安装、调试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合同总金额的50%，即305000元；合同货物到货并安装完成后3个月内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61000元；“验收时间”为系统安装调试完成后一个月内，如甲方未能按时组织验收，验收时间到期后，视为验收合格；如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1个工作日按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最高违约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等内容。2019年6月21日，沃得尔公司向实时公司付款244000元。同月27日，实时公司开始向沃得尔公司发货。2019年9月11日，实时公司和沃得尔公司的员工叶升平共同签署了《沃得尔超融合项目验收文档》。截至目前，沃得尔公司尚欠实时公司价款366000元，且至今未付。另查明，2020年10月27日，浙江沃得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沃德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实时公司和沃德尔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沃德尔公司抗辩称实时公司交付的数据中心集成系统调试和验收没有完成，故尚不满足支付尾款的条件。该院认为，虽然实时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11日、19日、20日《台州市实时软件有限公司现场服务记录单》中载明问题解决情况为“部分解决”，但沃德尔公司员工叶升平和实时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共同签署了《沃得尔超融合项目验收文档》，文档内容载明设备运行结果正常、满足测试结果。沃德尔公司又抗辩称叶升平只是指定收货人，没有权限签署验收文档。该院认为，叶升平系沃德尔公司的员工，当时并未离职，且涉案的数据中心集成系统的收货以及现场维修服务都是叶升平代表沃德尔公司出面签字的，因此，叶升平签署验收文档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据此，可以认定实时公司交付的数据中心集成系统已验收合格，沃德尔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后续尾款，并且，由于沃德尔公司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行为明确，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实时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沃德尔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该院认为，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并且，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双方已经在合同中对违约金总额作了限制约定，避免了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沃德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约定违约金属于过高，因此，沃德尔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判决：浙江沃德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台州市实时软件有限公司价款36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0元，减半收取4310元，财产保全费2960元，合计7270元，由浙江沃德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涉讼网络系统是否已经调试验收合格。沃德尔公司员工叶升平在《验收文档》中签字确认属实，沃德尔公司以叶升平不具有验收权限为由，对《验收文档》的效力不予认可，但叶升平系沃德尔公司在《销售合同书》中确认的指定收货人，不仅作为客户签收人签收了涉讼网络系统的硬件设备，而且在2019年7月11日、7月19日、7月20日的三份《现场服务记录单》的客户栏中均签字确认，无论沃德尔公司是否事实上授权叶升平验收涉讼网络系统，在无证据证明叶升平与实时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下，实时公司均有理由相信叶升平的验收行为系代表沃德尔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沃德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涉讼网络系统已经调试验收合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沃德尔公司以《销售合同书》、《验收文档》为据，主张涉讼网络系统应当由沃德尔公司多部门联合验收并与实时公司签署《最终验收合格证书》后方能视为验收合格，但《销售合同书》并未就沃德尔公司的验收形式作出特别约定，而《验收文档》仅载明双方协商后可考虑共同签署《最终验收合格证书》，《最终验收合格证书》的签署并非涉讼网络系统验收合格的必要条件，沃德尔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沃德尔公司还以三份《现场服务记录单》为据，主张涉讼网络系统并未验收合格，但该《现场服务记录单》均形成于《验收文档》之前，在《验收文档》已经确认系统验收合格的情形下，该三份《现场服务记录单》无法证明涉讼网络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尚未验收合格，沃德尔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涉讼网络系统已经调试验收合格，沃德尔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销货合同书》约定，沃德尔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但最高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约定的实时公司的违约金上限亦相同，则该约定应属合法有效。沃德尔公司认为实时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未付货款按照年息4.75%计算的利息损失，但沃德尔公司按照年息4.75%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且实时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当包括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故在沃德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数额高于实时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沃德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上诉人浙江沃德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李 萍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