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玲，女，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山东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洁，女，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济南章丘三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月玲因与被上诉人靳洁、李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7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月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准予执行靳洁名下被冻结的7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2、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靳洁、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靳洁名下款项存是在与李军结婚后取得、存入的，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对方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存款婚前个人所得的情况下，以“可能性更大”为由认定该部分款项是靳洁婚前个人财产，完全是主观臆断，转移举证责任，对杨月玲极为不公。杨月玲与李军原系夫妻，2016年9月26日，两人经章丘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确认，婚后共同债务由李军个人承担。双方离婚后，因李军个人债务，案外人将杨月玲与李军诉至法院，李军已提前将财产转移，致使杨月玲代李军偿还了债务125716.51元。无奈杨月玲起诉李军要求追偿，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执行局冻结了李军现配偶靳洁名下存款7万元。靳洁与李军于2019年9月3日登记结婚，被冻结存款系在2019年11月6日分两笔分别存入女方邮政储蓄银行尾号0696、8845账号，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靳洁与李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靳洁打破婚姻法有关共同财产相关规定，主张该笔款项系婚前个人财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靳洁、李军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一组证据可以证明该笔款项取得时间发生在婚前，根本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案涉款项取得时间在靳洁、李军结婚后，靳洁、李军应负享有可排除执行利益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杨月玲未提交证据证实冻结款项是两人共同财产为由驳回杨月玲诉讼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夫妻婚后所得即属于共同财产，与结婚时间长短无关，靳洁、李军主张该笔款项系靳洁婚前财产，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明该笔款项系婚前取得或由婚前财产转化而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31条规定：“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法律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结婚登记后取得收入或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以结婚时间长短来衡量财产性质，违背了《民法典》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立法原则和精神。2016年靳洁从日本回国，2019年11月该笔款项才存入靳洁账户，前后相距三年半时间，靳洁称被冻款项都是日本打工所得，明显不符合常理。为逃避执行，李军名下无任何存款，在与李军结婚前，靳洁名下亦无存款，两人结婚后，靳洁账户便存入7万元，该笔款项实际所有权人是谁显而易见。三、李军日常生活奢华，远超出普通人消费水平，与其自称的每月收入3000元完全不相符。婚后取得的财产不仅包括工资，还包括奖金、生产经营收益，继承赠与等，一审法院以款项存入时，靳洁、李军结婚时间较短，收入7万元基本无可能性为由认定为一方个人财产，明显缩小了共同财产范围。李军家中装修高档，出行以轿车代步，日常吃穿用均远高于当地平均水平，李军称两人月收入仅6000元左右纯属恶意虚构少报。李军生活豪奢，但李军名下却无任何财产可以执行，每天出行所开的车也登记在他人名下。冻结靳洁账户时，两人登记结婚两月有余，两人两月多所有收入合计7万元，并未达到严重超出一般人认知和济南市收入水平的程度，绝非没有可能。李军的姐姐和姐夫经营有章丘最大的家具公司，产品远销国内外，年收入几千万元，公司管理层职工的工资均在一万以上，李军作为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收入不可能低于其他职工。一审中，李军辩称自己家中装修豪华，源自姐姐一家的赠与，婚后所得的7万元也无法排除系工资、奖金、经营收入及姐姐赠与的可能性，在李军无法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优先保护申请执行人即杨月玲的利益。靳洁、李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月玲的上诉请求。杨月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靳洁名下被冻结的70,000元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杨月玲与李军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份杨月玲起诉离婚，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于2016年9月26日达成离婚协议，一审法院（2016）鲁0181民初48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婚后共同债务由李军负担。二、2016年11月1日，案外人孔方堃因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李军、杨月玲共同偿还借款55,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鲁0181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军、杨月玲共同偿还孔方堃借款55,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75元、保全费570元。杨月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杨月玲、李军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判决，孔方堃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章丘市法院执行工作局于2018年4月24日裁定提取了杨月玲的保证金55,000元过付给孔方堃。现该案执行完毕。2017年6月13日，案外人王双因追偿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李军、杨月玲共同偿还代偿款64,862.51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鲁0181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军、杨月玲共同偿还王双代付的银行本金及利息64,862.51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738元、保全费720元。杨月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81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杨月玲、李军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判决，王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章丘市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分别于2018年6月22日扣划杨月玲工资36,800元，于2019年6月4日扣划杨月玲工资31,300元。现该案执行完毕。三、2019年10月28日，杨月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权纠纷，诉请李军偿还执行款及维权费共计125,716.51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鲁0181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军偿还杨月玲代偿款125,716.51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407元。判决生效后，李军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判决，杨月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四、执行过程中，执行部门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鲁0181执174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李军之妻靳洁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0303370181615908845号账户存款10,000元及0303370181615940696号账户存款60,000元。靳洁主张上述存款系其婚前打工收入所得，非婚后收入，不是夫妻共有财产。执行部门审查后认为：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案件进行形式审查，涉案款项储存在靳洁名下，应认定为靳洁所有。并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鲁0181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靳洁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0303370181615908845号账户内存款10,000元、0303370181615940696号账户存款60,000元的执行。作出裁定书，申请执行人杨月玲不服该裁定，致有本案之诉。五、经查，2019年9月3日，李军与靳洁在济南市章丘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11月6日，靳洁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0303370181615908845号账户存款10,000元，在0303370181615940696号账户存款60,000元。六、李军、靳洁皆在李军亲戚所开家具厂打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关于靳洁是否对诉争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以靳洁、李军的打工收入，婚后仅两个月收入达7万元基本无可能性。杨月玲诉称涉案7万元是李军的收入，因其为被执行人，不敢存入自己的账号，而是婚后交给靳洁，存入靳洁名下，虽有一定可能性，但杨月玲亦无证据证实。相比较而言，涉案款项于靳洁与李军结婚两个月后存入靳洁账户，系靳洁婚前财产的可能性更大，故对靳洁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杨月玲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月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杨月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靳洁、李军提交证据一、靳洁与其前夫2017年5月19日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靳洁2016年下半年回国，其在日本的收入不想跟前夫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并没有存到自己的名下，而是取出现金一直放在家里。提交证据二、靳洁的母亲刘培菊的扶贫健康证，证实如果靳洁将个人收入存到其母亲或者自己的名下，按照国家政策的规定，他们的扶贫资格将被取消。杨月玲质证称，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离婚协议中并无关于双方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这恰恰反映靳洁称已冻结款项是其2016年之前取得，没有任何依据。扶贫健康证颁发时间不明，且刘培菊与靳洁之间的关系缺乏相关证据证明，靳洁以母亲是扶贫户为由，未将款项存入自己或母亲名下，是其一面之词。这两份证据产生时间都在一审、二审开庭前，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经审查，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2019年9月3日李军与靳洁登记结婚。2019年11月6日靳洁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0303370181615908845号账户存款10000元，在0303370181615940696号账户存款60000元。上述存款系靳洁婚后存入，其主张系婚前个人财产，其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目前靳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账户内的存款系其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涉案账户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本案涉及的债务系李军的个人债务，申请执行人只能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被执行人的个人份额。杨月玲起诉请求执行靳洁名下被冻结的全部70,000元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月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7789号民事判决；二、准予执行靳洁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0303370181615908845号账户存款5000元，在0303370181615940696号账户存款30000元;三、驳回杨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杨月玲负担775元，靳洁、李军负担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杨月玲负担775元，靳洁、李军负担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