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蓉，女，195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臣，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兵，男，1980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协卿，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慧，女，198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协卿，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婷婷，女，1987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协卿，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贤东，男，198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协卿，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亿腾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通江北路**汇鑫大厦**。法定代表人：黄明兵。上诉人王丽蓉因与被上诉人黄明兵、钱慧、黄婷婷、罗贤东、江阴市亿腾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7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依据“案涉出借款项由王秋芬转入王丽蓉尾号4970银行卡，结合王丽蓉收到黄明兵给付的借款利息又转支给刘刚、王秋芬，可以判定通过王丽蓉银行卡转账给黄明兵的全部款项并非均系王丽蓉的自有资金”，认定案涉借款行为无效，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秋芬与王丽蓉系姑嫂关系，双方经济往来多年，基于王秋芬对理财方面比较擅长，王丽蓉常年将自有资金交由王秋芬打理。一审中王丽蓉也提供了自己财产来源，应当可以作为原审法院查明王丽蓉是否有出借款项能力的基础，但原审法院对出借资金的来源未充分审查，仅根据银行流水推定案涉出借款非王丽蓉的自有资金，与事实不符且违反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对“自有资金”的概念做了缩小解释，主观臆测，忽略了对王丽蓉是否实际具有出借能力的审查。原审法院判定涉案款项的借贷行为无效，无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也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借贷行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黄明兵、钱慧、黄婷婷、罗贤东均答辩称：黄明兵、钱慧的确收到王丽蓉转账的借款200万元，但并不知晓王丽蓉的款项是否是其本人的。黄婷婷、罗贤东的确为黄明兵、钱慧的借款提供了担保，担保的效力由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裁决。亿腾公司未作答辩。王丽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明兵、钱慧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承担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利息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王丽蓉对黄明兵、钱慧名下的位于江阴市××街××号××幢××室××路××号××室××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黄婷婷、罗贤东、亿腾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达成借款合意及出借款项交付的事实2018年12月12日甲方（出借人）王丽蓉、乙方（借款人）黄明兵、钱慧达成借款合同1份，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月利率为1.0%，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始至2019年6月16日止，借款由甲方通过银行直接汇入乙方的浦发银行的尾号6177的账户上。乙方须按时按月支付利息，本合同项下的第一期利息16667元于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以后每月的利息贰万元整于上一期利息支付月的次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如乙方逾期支付利息，应向甲方承担按当月利息总额的年借贷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018年12月13日王秋芬转入王丽蓉农业银行卡（尾号为4970）300万元，当日王丽蓉通过农业银行卡分三次各汇给黄明兵100万元（其中包含2018年12月12日黄婷婷、罗贤东向王丽蓉借款100万元）。二、为涉案款项办理担保的事实2018年12月12日，甲方（抵押权人）王丽蓉、乙方（抵押人）黄明兵、钱慧、丙方（借款人）黄明兵、钱慧签订抵押设立协议1份，载明：借款金额为贰佰万元，甲丙双方约定月息1.0%，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止。乙方将坐落于南街292号1幢603室房地产，作为丙方借款的担保物抵押给甲方，债务履行期限与借款期限相同。甲乙双方认定的抵押物价值为贰佰万元，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贰佰万元，如因上述抵押物价值不足所产生的风险和责任，由借款人承担，该房屋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018年12月12日，甲方（抵押权人）王丽蓉、乙方（抵押人）黄明兵、钱慧、丙方（借款人）黄明兵、钱慧签订抵押设立协议1份，载明：借款金额为贰佰万元，甲丙双方约定月息1.0%，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止。乙方将坐落于通江北路85号2902室房地产，作为丙方借款的担保物抵押给甲方，债务履行期限与借款期限相同。甲乙双方认定的抵押物价值为贰佰万元，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贰佰万元，如因上述抵押物价值不足所产生的风险和责任，由借款人承担，该房屋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的格式《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2018年12月12日，黄明兵、钱慧向王丽蓉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保证人自愿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代理费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叁年。且保证人保证在保证期间内对合同约定的全部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不因由于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而免除其物的担保范围内的保证责任，并承诺即使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保证人仍应对合同约定的全部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书》保证人一栏分别有“黄婷婷”、“罗贤东”、“亿腾公司”、“江阴市古德圣化学有限公司”的签名或加盖印章。2018年12月13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南街292号1幢603室房产抵押担保债权的数额为200万元；通江北路85号2902室房产抵押担保债权的数额为200万元。三、借款后黄明兵归还王丽蓉（尾号4970）利息及王丽蓉收取利息后的分配情况黄明兵2019年1月10日给付利息3万元（转入刘刚账户5500元、余款转入王秋芬账户）、2月10日给付利息27000元（转入王士良账户9200元，转入刘刚账户4792元，余款转入王秋芬账户）、3月10日给付利息3万元（转入王士良账户9700元，转入刘刚账户5750元，余款转入王秋芬账户）、4月10日给付利息3万元(转入王士良账户9300元，转入刘刚账户8517元，余款转入王秋芬)、5月10日给付利息3万元（转入王士良账户6720元，转入刘刚账户5850元）、6月11日给付利息3万元（转入王士良账户5100元，转入刘刚账户5850元，余款转入王秋芬账户）、7月13日给付利息3万元（转入王士良账户5000元，转入刘刚账户6225元，余款转入王秋芬账户），另黄明兵于2019年8月12日现金给付利息2万元，以上利息合计227000元。四、其他应说明的情况1、王丽蓉办理的尾号4970的农业银行卡从开户起至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时（2020年4月10日）与蒋杏英、蒋永华、孟恩、郭庆博、陈聪、尹协超、高正芳、凌贺中、秦洪富、邓学兵、包华、孟春芳等有频繁的交易往来，其中部分交易的摘要中明确标明汇入该银行卡内的款项为利息。2、黄明兵归还的款项中用于给付案涉借款利息为：2019年1月10日黄明兵给付利息3万元，其中2万元归还案涉借款利息；2月10日黄明兵给付利息27000元，其中2万元归还案涉借款利息；3月10日给付黄明兵给付利息3万元，其中2万元归还案涉借款利息；4月10日黄明兵给付利息3万元，其中2万元归还案涉借款利息；5月10日黄明兵给付利息3万元，其中2万元归还案涉借款利息；6月11日黄明兵给付利息3万元，其中2万元归还案涉借款利息；7月13日黄明兵给付利息3万元，其中2万元归还案涉借款利息；2019年8月12日黄明兵以现金给付案涉利息2万元。一审中王丽蓉明确：1、其与王士良系夫妻，王秋芬系王士良妹妹；2、其在农业银行办理的银行卡（尾号4970）平时放在王秋芬处，实际也是王秋芬使用；3、案涉款项由王秋芬通过银行卡（尾号4970）转账给黄明兵。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抵押设立协议》、《连带责任保证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动产登记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案涉出借款项由王秋芬转入王丽蓉尾号4970银行卡，结合王丽蓉收到黄明兵给付的借款利息又转支给刘刚、王秋芬，可以判定通过王丽蓉银行卡转账给黄明兵的全部款项并非均系王丽蓉的自有资金，故应认定黄明兵、钱慧向王丽蓉借取涉案款项的借贷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案涉借贷行为无效，但黄明兵、钱慧仍须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8年1年以下贷款基准利率为4.35%，黄明兵自愿支付的利息按先扣资金占用使用费后抵本金的方法，超过年利率4.35%的部分，王丽蓉应当返还，返回部分折抵未偿还本金。据此计算，借款200万元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6767元，故2019年1月10日支付的利息2万元中的13233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986767元；借款1986767元自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7202元，故2019年2月10日支付的利息2万元中的12798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973969元；借款1973969元自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3月1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6440元，故2019年3月10日支付的利息2万元中的13560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960409元；借款1960409元自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7106元，故2019年4月10日支付的利息2万元中的12849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947515元；借款1947515元自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1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6824元，故2019年5月10日支付的利息2万元中的13176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934339元；借款1934339元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7246元，故2019年6月11日支付的利息2万元中的12754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921585元；借款1921585元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13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7198元，故2019年7月13日支付的利息2万元中的12802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908783元；借款1908783元自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12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约为6689元，故2019年8月12日支付的利息2万元中的13311元用于偿付本金，抵偿后尚余本金1895472元。综上，截止2019年8月12日尚结欠借款本金1895472元。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王丽蓉与黄明兵、钱慧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不产生创设抵押权的效果。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作为主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无效，故王丽蓉与黄婷婷、罗贤东、亿腾公司、江阴市古德圣化学有限公司间形成的连带保证合同关系也无效，双方亦无其他特别约定。综上，王丽蓉主张黄婷婷、罗贤东、亿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丽蓉主张对位于南街292号1幢603室、通江北路85号2902室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也无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明兵、钱慧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丽蓉借款1895472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丽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丽蓉负担1254元，由黄明兵、钱慧负担21546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王丽蓉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于2011年3月及5月向王秋芬交付本票2张，共计金额42万元。二审中，王丽蓉陈述：其多年来一直陆陆续续把钱放在王秋芬处理财，有转账有现金，2008年就给了30万元现金，后来还有出售房屋的款项；其自己未记账，王秋芬每年和其说一下赚了多少钱，赚的钱仍然继续放在王秋芬处理财，至2018年底已经有300万元了；尾号4970的农业银行卡系其和王秋芬共同去银行办理的，该卡办理后一直放在王秋芬处，其从未使用过该银行卡，该银行卡中款项的进出均是王秋芬操作；王秋芬将该银行卡上收到的利息中部分转账给其丈夫王士良是因为其家里开销所需，至于王秋芬为何要将该银行卡上的其余利息转给其他人，其并不知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丽蓉出借的款项是否自有资金，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借款系由王秋芬账户转入王丽蓉账户，王丽蓉虽陈述其将款项交予王秋芬理财，至2018年底已有300万元，但其仅提供了2011年交付王秋芬42万元的证据，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秋芬转入其账户的资金系其委托王秋芬理财的资金。其次，王丽蓉陈述其长年陆续将钱款放在王秋芬处理财，至少有十年之久，有转账有现金，但其却无法出示债权凭证，其也未记账，此不合常理。第三，王丽蓉尾号4970的农业银行卡由王秋芬使用，黄明兵每月向该银行卡账户支付利息后，王秋芬仅将其中的小部分利息转支给王丽蓉丈夫王士良。王丽蓉虽陈述转账给王士良系王秋芬给予其家用开销的款项，但转账金额有零有整，此有悖生活常识。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秋芬向王丽蓉转账用于出借的款项系王丽蓉的自有资金。虽其中可能有部分系王丽蓉委托王秋芬理财的款项，但因王丽蓉未能明确金额，且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金额，故一审法院以王丽蓉出借款项的金额非自有资金，违反相关金融法规为由，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丽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丽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