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法之，男，1971年3月12日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现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春，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男，1971年6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暂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赵法之因与被上诉人张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法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4年至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合伙从事废旧金属回收业务一年多时间后终止合伙关系,2019年9月，被上诉人因从事石油生意而无意再从事废旧金属回收业务，故与上诉人联系、沟通将其从事废旧金属回收业务租赁的场地及相关车辆和机器设备一并转让给上诉人，让上诉人从事废旧金属回收业务。为此双方于2019年9月13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将下列车辆和机器设备以合计2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①大小铲车5万；②车牌号为皖09417**的变型拖拉机3.5万；③车号为皖01B07**的变型拖拉机3万；④车牌号为皖09413**的变型拖拉机2万；⑤剪切机1.8万；⑥钢筋切粒机7.9万；⑦地磅1.5万；⑧油箱加油机计0.8万。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5.5万元后接收了上述车辆和机器设备从事废旧金属回收业务。2020年春节后，因为疫情被上诉人石油生意难以为继，便联系上诉人提出入股与上诉人合作经营废旧金属回收业务，并汇给上诉人20万元作为合作资金，上诉人拒绝后将该20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因此怀恨在心，为了达到使上诉人不能再从事废旧金属回收业务的目的，除了阻止上诉人继续承租原先场地外，还多次举报上诉人的驾驶员超载驾驶上述变型拖拉机(运送废旧金属)，上诉人因此多次被行政处罚。建湖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因被上诉人举报而处罚上诉人的办案过程中，经查证，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三辆变型拖拉机早在转让之前就已报废，车辆通过检均是被上诉人通过不正当关系而进行的。二、1、《报废机动车同收管理办法》第15条第2规定：除机动车所有人将报废机动车依法交给报废机动车回收企业外，禁止报废机动车整车交易。据此，被上诉人将案涉早已报废的三辆变型拖拉机转让给上诉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定，因而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报废的三辆变型拖拉机转让款8.5万元。2、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钢筋切粒机并非原审认定的自备设备，而是被上诉人私自制造并用于对外售的“三无”产品，依法不应当转让交易，故被上诉人将案涉钢筋切粒机转让给上诉人也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钢筋切粒机转让款7.9万元。3、被上诉人在从事废旧金属回收业务期间还非法从事为机动车加油业务，涉嫌非法经营犯罪，案涉其转让给上诉人的油箱、加油机就是其用于非法经营加油业务的犯罪工具，依法应予没收，其转让给上诉人也是无效的，其应当返还给上诉人油箱、加油机转让款0.8万元。被上诉人张青辩称：被上诉人将车辆和机器设备卖给上诉人接近10个月，不是一天两天，我卖的东西都是敞开式的都没有包装盒，上诉人原本做过这个行业的，对这个行业非常了解。我在2月-3月份告诉上诉人国家有禁行报废的情况，被上诉人曾经打20万元款项给上诉人要求回收，上诉人说不同意，要做到年底。隔几天上诉人又将钱退给我。上诉人把三辆农用车买回去之后已经年审过车辆了。赵法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赵法之、张青于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并判令张青返还货款17.2万元；2、诉讼费由张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赵法之与张青合伙从事废旧金属回收业务一年多时间后终止合伙关系。此后，张青与赵法之联系转让自己在建湖市场的废旧金属回收业务及生产工具。2019年9月13日，赵法之与张青签订的书面协议载明：“甲方：张青.乙方：赵法之.关于甲方张青有一所铁丝场地转让给乙方赵法之有关事宜：现张青场地位于建湖县民营区转让给赵法之，价格为贰拾伍万伍仟元整（￥25.5）。以下含场地附属用品明细①大小铲车伍万②41700#车3.5万③0723#车3万④41321#车2万⑤剪切机1.8万⑥钢筋切粒机7.9万⑦地磅1.5万⑧油箱、加油机计0.8万。合计贰拾伍万伍仟元正。以上双方意见达成共识。甲方：张青（签名）.乙方：赵法之（签名）.2019年9月13日本历八月十五日（中秋节）”。此后，赵法之向张青支付货款255000元，张青亦按约定向赵法之交付了车辆和设备等。2020年农历正月，张青与赵法之电话、微信联系，协商收回先前转让交付的车辆设备等，并于同年2月20日向赵法之汇款200000元，未获赵法之同意，赵法之与当月22日将200000元退还张青。同年3月19日前，张青又多次与赵法之电话联系商谈，称自己获得消息变拖（即双方买卖标的车）一二年要报废，年审没法审，让赵法之将购买的车辆设备再卖给自己，赵法之未同意，赵法之坚持要经营到年底。赵法之因购买的皖09／×××**变型拖拉机于2020年5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被建湖县公安局交警部门扣留后，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案涉皖01／×××**变型拖拉机挂靠在合肥捷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车辆年检至2020年5月，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2月29日至2021年3月1日；皖09／×××**变型拖拉机挂靠在黟县名下经营，车辆年检至2021年4月，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5日至2021年3月4日，该车因交通事故于2020年5月9日被建湖县公安局交警部门扣留；皖09／×××**变型拖拉机挂靠在黟县名下经营，车辆年检至2019年12月，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1月9日至2021年1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某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赵法之与张青签订买卖协议前，曾合伙从事废旧金属的回收业务，对运输废旧金属的农用运输变型拖拉机状况和本地的挂靠经营模式以及通行规定、用于切割废旧金属的设备功能等情况应当明知，其于2019年9月13日与张青签订的书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协议买卖的标的运输车辆系经主管部门审验合格的车辆，交易时本地并无禁行规定；双方已实际履行案涉车辆的交付义务，同时买卖的其他机械设备亦系自备设备，非国标产品。故其诉称双方签订协议时，张青利用其不了解协议购买车辆在建湖禁止使用的规定和对机械不懂，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法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1870元，由赵法之负担。二审中，本院依法分别向黄山市农业机械推广中心和安徽省合肥市农机安全监理所调取了涉案三辆变型拖拉机登记、年检等相关信息。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即便皖09／×××**变型拖拉机注销日期是2020年7月10日，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的规定，距使用年限一年以内的机动车不得转移所有权，或者转出登记地所属地市级行政区域。因此，被上诉人将该车转让给上诉人同样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自己不清楚年审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赵法之提供的案涉车辆行驶证上记载，皖01／×××**变型拖拉机车辆年检至2020年5月，皖09／×××**变型拖拉机车辆年检至2021年4月，皖09／×××**变型拖拉机车辆年检至2019年12月。与本院依法调取的涉案三辆变型拖拉机登记的年检信息不一致。本院再查明，皖09／×××**变型拖拉机（所有人黟县，机身（底盘）号码/挂车架号码124198，发动机号码07J13168，品牌和型号英田YT600TD，登记日期2008年12月23日，年检到期日是2020年1月18日，注销日期是2020年7月10日。皖09／×××**变型拖拉机（所有人黟县，机身（底盘）号码/挂车架号码137637，发动机号码08M28695，品牌和型号英田YT600TD，登记日期2009年4月8日，年检到期日是2014年3月19日，注销日期是2019年4月30日。皖01／×××**变型拖拉机（所有人合肥捷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身（底盘）号码/挂车架号码0049096，发动机号码05F11027，品牌和型号英田YT600TD，登记日期2007年5月15日，年检到期日是2015年12月17日，注销日期是2018年9月17日。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要求返还部分货款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一、赵法之与张青于2019年9月13日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内容包括三辆变型拖拉机及切粒机、加油设施等。上诉人主张转让协议部分无效。经过核实，转让时皖01／×××**变型拖拉机，皖09／×××**变型拖拉机已经注销，车辆注销不得恢复，注销后车辆不得使用，因此，被上诉人将两辆已经注销的车辆转让给上诉人，属于无效。该两辆车的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由于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车辆近一年，酌情由被上诉人返还3.5万元，同时上诉人将两辆车返还给被上诉人。至于皖09／×××**变型拖拉机在转让时并未注销，且案涉车辆并非所有权转让，上诉人认为该辆车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钢筋切粒机虽然是被上诉人自行制作，但是双方之间系转让合同，并非对外向不特定买方销售的买卖合同，上诉人是为了接手被上诉人经营的废旧品生意而接收了经营所需的相关设施，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要求确认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非法经营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其要求确认转让油箱及加油机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双方转让协议中涉及皖01／×××**变型拖拉机，皖09／×××**变型拖拉机的内容部分无效，其余部分内容应为有效，酌情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转让款3.5万元。由于三辆车均已经注销，双方应当各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报废处理。综上所述，赵法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二、张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法之转让款35000元；三、赵法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青皖09／×××**变型拖拉机、皖01／×××**变型拖拉机；四、驳回赵法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1870元，由赵法之负担1490元，张青负担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赵法之负担2979元，张青负担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