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马村区九里山乡。法定代表人：赵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咸智，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系公司劳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霞，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焦作煤业（集团）冯营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冯营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营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咸智、郭淑霞，被上诉人王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营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04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王霞经济补偿金；3、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理解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撤销。1、一审在判决结果中未确定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2、一审判决第二项加班费高于仲裁裁决，王霞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确认的加班费认可，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加班费不应高于仲裁认定的金额，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3、一审认定王霞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错误，应为4000.34元，所以经济补偿金金额计算错误。4、冯营电力公司不属于无故拖欠王霞工资。王霞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经营困难和受疫情不可抗力影响等事实，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冯营电力公司已将王霞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情况。冯营电力公司受煤炭行业经济形势持续低迷影响，资金周转、生产经营困难，随后又受到疫情的影响，原本生产经营困难的企业更加雪上加霜。疫情等原因导致生产经营困难，迟延支付工资的事实存在，但不属于无故拖欠，且冯营电力公司向王霞支付了生活费，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王霞经济补偿金。冯营电力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等原因，向工会申请要求延期支付职工工资，2020年1月20日，工会经研究决定同意延期支付职工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是无故拖欠王霞工资，已履行延期支付工资的法定程序。劳动部《关于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第四条，有下列正当理由，用人单位可以超过法律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付薪时间支付劳动者工资，并不需要承担相关责任：（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除上述两种法定情形外，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根据以上规定，冯营电力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不应支付王霞经济补偿金。5、王霞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也不应支付其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对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经废止，且并未规定因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支付王霞2008年之前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包括五种：（1）由用人单位提出而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因医疗期满而解除；（3）因不能胜任而解除；（4）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解除；（5）因经济性裁员而解除。均系由单位解除或提出解除。根据以上法律规定，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6、王霞为达到领取高额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属于恶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冯营电力公司因经营出现困难和受疫情影响等原因，未及时足额支付王霞工资，冯营电力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应审慎适用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王霞解除合同的真实目的。像王霞这种情况已经提起仲裁申请的达到10人以上，大部分是临近退休职工，为了拿到高额的经济补偿金，不顾企业的发展和生存，恶意提起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如王霞的请求得到支持，不利于企业的稳定发展、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综上，请法院支持冯营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营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王霞经济补偿金118254元；2、判令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王霞2020年5月份工资3275.74元（之前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再支付王霞其他月份工资，不支付王霞加班工资2827.2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霞于1995年5月份在演马电厂参加工作，2016年10月到冯营电力公司工作，2016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霞在冯营电力公司一直工作到2020年5月24日。因冯营电力公司欠发王霞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部分工资及2020年2月、3月、4月、5月份的工资，王霞于2020年5月20日向冯营电力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与冯营电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要求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等，冯营电力公司于2020年5月24日同意与王霞解除劳动关系，但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王霞于2020年5月26日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冯营电力公司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并支付拖欠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一、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冯营电力公司为王霞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二、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王霞2019年12月、2020年2月、3月、4月、5月工资总计16748.06元；三、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王霞经济补偿金118254元；四、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王霞加班工资2827.24元；五、驳回王霞的其他仲裁要求。冯营电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10月12日向马村法院提起诉讼，马村法院当日依法受理。在诉讼期间，冯营电力公司已支付了所欠王霞的工资，现就经济补偿金及加班费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纠纷成诉。另查明，王霞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应发工资总额为51842.27元（工资表上12个月的应发工资总额为48020.42元+工资表外应补发加班费为3821.85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20.2元。经冯营电力公司、王霞核对，冯营电力公司还应支付王霞加班费为4747.14元（含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中的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用人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等各项收入。因冯营电力公司欠发王霞2019年12月、2020年1月部分工资和2月、3月、4月、5月份的工资，王霞于2020年5月20日向冯营电力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与冯营电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等，冯营电力公司于2020年5月24日同意与王霞解除劳动关系，但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等，王霞于2020年5月26日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冯营电力公司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并支付拖欠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等，焦作市劳动仲裁委作出仲裁，冯营电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认为迟发工资是因为企业效益不好和疫情等原因，已报经职工工会同意批准，迟延支付王霞等职工工资，履行了法定程序，冯营电力公司不是无故恶意拖欠王霞等职工工资，不同意支付王霞经济补偿金和加班费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冯营电力公司以行业受煤炭行业经济形势持续低迷影响，资金周转、生产经营困难为由，报经公司工会同意，于2020年1月20日冯营电力公司工会做出决定，迟延支付王霞等职工工资。2020年1月20日冯营电力公司工会作出的决定，该决定内容不规范不具体，没有工会召开时间及决定迟延支付职工工资期限等内容，也没有提供工会研究会议记录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公司工会已履行了研究决定的相关程序，该证据不能证明履行工会程序的客观真实性，冯营电力公司提出的已经工会研究迟发职工工资已履行了法定程序，不存在无故拖欠职工工资，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另外冯营电力公司称疫情对公司生产经营造成较大影响，导致拖欠职工工资，根据冯营电力公司工会回复函，证明疫情不是冯营电力公司造成生产经营困难和拖欠职工工资的主要原因，冯营电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王霞要求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霞的经济补偿金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即4320.2元（工资表上12个月的应发工资总额为48020.42元+工资表外应补发加班费为3821.85元÷12个月）为基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和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王霞的经济补偿金应为：{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不超过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的工作年限}×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王霞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20.2元。王霞的经济补偿金为105844.9元（2008年1月1日前的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的12.5个月）×4320.2元，对王霞要求冯营电力支付经济补偿金105844.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王霞要求经济补偿金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冯营电力公司不支付王霞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王霞主张的加班费，王霞与冯营电力公司庭下核对应补发的加班费为4747.14元，对王霞要求冯营电力公司支付加班费4747.14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王霞要求加班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冯营电力公司请求不支付加班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冯营电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霞经济补偿金105844.9元。二、冯营电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霞经加班费4747.14元。三、驳回冯营电力公司和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冯营电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冯营电力公司、王霞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王霞系冯营电力公司职工，冯营电力公司应当按月向王霞支付工资。因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王霞工资，王霞于2020年5月20日向冯营电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5月24日冯营电力公司同意与王霞解除劳动合同。冯营电力公司称，其因煤炭行业经济形势低迷生产经营困难和疫情的影响延迟支付王霞的工资，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冯营电力公司因上述原因已停工停产，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霞未向冯营电力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冯营电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王霞工资并无法律依据，故王霞与冯营电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冯营电力公司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当依法向王霞支付经济补偿。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年限计算问题。王霞于1995年5月参加工作，王霞与冯营电力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在冯营电力公司工作的年限跨越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王霞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分段计算，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的经济补偿月数为12.5个月。王霞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工作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致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不能胜任工作解除劳动合同”这四种情况下，经济补偿最高补偿不超过12个月的工资。故一审认定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王霞经济补偿金的月数为24.5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前12个月＋2008年1月1日后12.5个月）是正确的。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基数计算问题。一审根据冯营电力公司出具的王霞的工资表和庭审时双方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未支付王霞的加班费3821.85元，从而计算出王霞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320.2元。冯营电力公司主张王霞的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000.34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王霞经济补偿105844.9元（24.5个月×4320.2元/月）并无不当。关于王霞的加班费问题。冯营电力公司、王霞均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确认冯营电力公司应为王霞补发加班工资4747.14元。虽然在本案劳动仲裁裁决作出后，王霞并未提起诉讼，但冯营电力公司因不服仲裁裁决中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等事项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有权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仲裁事项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且一审法院判决冯营电力公司支付王霞加班费4747.14元，并未超过王霞提起仲裁时请求的加班费数额，故对冯营电力公司关于加班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营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营电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石慧慧书记员杜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