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8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科技城科新路**绿筑商务广场****。 法定代表人：征茂德，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丹丹，女，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苏州征之魂专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之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丹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7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征之魂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过程存在较多瑕疵，多处事实证据认定错误，审理过程倾向性严重，有为何丹丹代言和引导何丹丹陈述意见现象，偏离了公平和公正。2.确定劳动关系诉讼案中，法院已确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纠纷及其对应的处理措施，判决书要求征之魂公司承担的所有“责任”，征之魂公司都已承担，并且积极配合已完成执行，劳动合同纠纷的案件已经解决，不再存在纠纷，本案是征之魂公司追究何丹丹在职期间非法破坏行为造成的损失，与劳动合同纠纷无关，诉讼申请的案由是“破坏生产经营纠纷”而不是再次确认“劳动合同方面的纠纷”，所以修改后的案由内容不符合事实，应将案由更改回“破坏生产经营纠纷”。3.请求法官艾罗伟及其导师等关系密切的法官回避本案的后续审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官艾罗伟倾向性非常明显，主动帮何丹丹质疑征之魂公司恢复电脑硬盘数据的动机、诉讼动机、质疑电脑硬盘的真伪、引导提示何丹丹否认删除电脑文件，在征之魂公司有证据证明何丹丹承认删除电脑文件的情况下，说成是删除的无价值的垃圾文件，忽略征之魂公司提供的恢复数据和常规兼职人员的工作报价单，何丹丹提供的证据D恰巧能够证明征之魂公司被删除重要文件是何丹丹所为的辩论过程没有纪录，以及认为征之魂公司被判存在违反劳动法行为，自身正当利益就不受保护的观点有失公平公正，于法无据。4.本案还有人证物证，之前没有提供的是认为何丹丹提供的证据就足以证明何丹丹以上非法问题，可以证明征之魂公司的证据不是建立在无依据的猜测之上，如有需要，可以提供人证。5.何丹丹删除破坏征之魂公司的高价值文件设计资料图纸案值较大，能够恢复的部分价值60万元，不能恢复的损失也价值5万余元，已够到刑事案件的标准。6.涉案图纸文件的价值证明，确认劳动合同关系成立后，征之魂公司于2019年12月已将其中部分设计图纸文稿申请了外观专利和商标，其中外观专利己有16件授权下证，18件正在审查当中，外观专利市场报价为600-1200元/件，按最低价估值也已价值20400元，这还能称为无价值的垃圾文件么，何况剩余的更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诉请。 何丹丹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征之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丹丹赔偿删除数据的恢复费用9000元；2.判决何丹丹归还公司经营资料，并消除不良影响；3.判决何丹丹归还不当获利所得，赔偿征之魂公司2万元；4.判决何丹丹赔偿无法找回的多人共同努力的智力成果损失，赔偿征之魂公司1万元；5.判决何丹丹赔礼道歉，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8日，何丹丹入职征之魂公司，后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 2019年7月9日，何丹丹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其表示系因征之魂公司未与何丹丹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何丹丹缴纳社保，且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故何丹丹才于2019年6月10日提出离职，因此申请仲裁裁决：1、请求确认何丹丹与征之魂公司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征之魂公司支付何丹丹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33.3元；3、征之魂公司支付何丹丹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工资5333.3元。 2019年8月8日，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仲裁委对此作出仲裁裁决：1、确认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何丹丹与征之魂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征之魂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丹丹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933.3元；3、征之魂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丹丹支付工资5333.3元。 其后征之魂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苏0505民初5298号，后关于该案纠纷双方达成和解。2019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何丹丹与征之魂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征之魂公司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何丹丹欠付工资48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0元，合计11200元。 2019年11月27日，征之魂公司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表示其认为何丹丹存在删除公司资料等行为，故提出了要求何丹丹归还资料、赔偿损失等仲裁申请。2019年11月27日，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仲裁委表示征之魂公司的上述申请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故该委不予受理，并出具了相应《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其后，征之魂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故成此案。 在本案庭审中，征之魂公司、何丹丹一致确认：何丹丹在征之魂公司工作期间系使用由征之魂公司配发给何丹丹的一台台式电脑，且该台式电脑一直存放在征之魂公司的办公地点，从未由何丹丹带回家。何丹丹工作期间，征之魂公司收取何丹丹工作资料的方式是“看一眼，资料继续留存在征之魂公司的工作电脑中，征之魂公司也不会留存相应备份”。 在一审庭审中，征之魂公司表示其五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征之魂公司怀疑何丹丹在工作期间删除工作资料、将公司的资料发送给自己的邮箱，进而征之魂公司还怀疑何丹丹利用公司资源接单捞外快，于是征之魂公司花费费用进行了数据恢复，所以征之魂公司才要求何丹丹赔偿删除数据的恢复费用、归还公司经营资料、归还不当获利所得、赔偿智力成果损失、赔礼道歉。 对此，何丹丹表示：1、我在征之魂公司工作过程中确实曾经删除过一些工作垃圾，工作垃圾产生的原因是为了工作，从网络上下载一些图片或素材，以及在工作中因为工作而产生的同名拷贝件，在完成工作之后这些变成了不需要的工作垃圾，因此进行了删除，但我从来没有删除过工作成果和工作资料有关的内容；2、征之魂公司也没有给我提供工作邮箱，所以我只能使用自己个人的QQ邮箱用于转存资料，而且该邮箱我是用来转存各个渠道的设计资源，比如我自己网上下载的一些素材，而并非征之魂公司的资料。至于征之魂公司举证的我曾经发送给ccccstp这个邮箱的材料，是当时征之魂公司文员杨芳负责去进行2019交通创新大赛报名时，由于杨芳的电脑无法发送邮件，所以才借用我的电脑进行邮件发送，目前我手机邮箱里也已经没有这个记录了。 在一审庭审中，征之魂公司表示其举证的何丹丹邮箱发送给ccccstp邮件所涉青岛破浪舟公司冲锋舟项目，该公司虽然并非征之魂公司，但系征之魂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的另一家公司。 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征之魂公司进行了法律释明，要求征之魂公司举证证明何丹丹曾经删除或拿取过征之魂公司的工作资料或工作成果，并且证明该工作资料或工作成果具有相应的价值。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征之魂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征之魂公司仅表示：我让何丹丹完成工作任务，虽然我没有拷贝，但是这是我们公司的电脑，何丹丹就不可以删除。 以上事实，由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调解书、电脑硬盘数据恢复协议、照片、发票、付款记录截图、电脑截图、电子邮件截图、聊天记录截图，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 在本案中，征之魂公司所有诉讼请求都是基于征之魂公司怀疑何丹丹在工作期间删除工作资料、将公司的资料发送给自己的邮箱，进而还怀疑何丹丹利用公司资源接单捞外快。然而，针对征之魂公司以上怀疑，在一审法院明确向征之魂公司进行法律释明之后，征之魂公司依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何丹丹曾经删除或拿取过征之魂公司的相应工作资料或工作成果，更未证明相应工作资料或工作成果具有相应的价值。故一审法院对于征之魂公司的诉讼请求实在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还认为，任何的怀疑都应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而不应空穴来风。 首先，何丹丹在完成征之魂公司交办的设计工作之后，征之魂公司收取工作成果的方式仅为“看一眼，资料继续留存在征之魂公司公司的工作电脑中，征之魂公司也不会留存相应备份”，故征之魂公司的管理模式本身就可能存在一定的数据丢失的风险。加之何丹丹也从未将征之魂公司配发的这一台式电脑带回自己家中，故征之魂公司理应对于其中的工作资料和工作成果自行承担相应的保管义务。如今征之魂公司坚称有工作资料丢失，但却未举证证明系何丹丹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征之魂公司的说辞难以采信。 其次，在当代社会，人们使用电脑工作时产生一些工作垃圾、文件拷贝件确实较为常见，工作完成后再行删除这些工作垃圾、文件拷贝件也是很正常的工作行为，何丹丹在本案中亦明确表示其工作时使用电脑删除的也仅是工作垃圾和多余的文件拷贝件。在本案中，征之魂公司从何丹丹曾经使用的工作电脑中通过数据恢复的方式获得了一些文件数据，但征之魂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这些文件数据具有一定的价值，遑论即使这些已删除的文件有价值，也不代表这些文件并没有相应副本留存在该电脑中。 再次，对于征之魂公司所述的何丹丹将公司的资料发送给自己的邮箱，何丹丹对此已辩称由于征之魂公司未提供工作邮箱，所以何丹丹只能使用自己个人的QQ邮箱用于转存资料，而且该邮箱系何丹丹用来转存各个渠道的设计资源，而非征之魂公司的资料。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何丹丹的辩称意见确为合理，加之征之魂公司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何丹丹拿取了征之魂公司的工作资料进而获利，故一审法院对于征之魂公司的说辞不予采信。 最后，何丹丹于2019年6月10日离职，并因征之魂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拖欠工资而产生了相应的劳动争议纠纷，劳动仲裁委支持何丹丹的仲裁申请后，最终双方于2019年9月20日在一审法院达成和解，并确认了征之魂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拖欠工资的金额和日期。直至彼时，双方纠纷本来应该宣告解决，但征之魂公司却在上述劳动争议案件调解后不久的2019年11月27日就本案纠纷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其后诉至法院。结合前文可知，征之魂公司此前确实存在未签劳动合同、拖欠工资等违法行为，既然如此，即使案涉的工作电脑中真的有工作资料被删除，征之魂公司亦应该加强公司自身的规范管理、依法经营，而不应在并无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自行怀疑并归责于早已离职的何丹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征之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征之魂公司承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征之魂公司以何丹丹在职期间删除工作资料、利用公司资源从事兼职获利等为由要求何丹丹承担赔偿责任，该系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的争议，故应为劳动合同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征之魂公司要求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破坏生产经营纠纷”，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征之魂公司主张何丹丹删除工作资料造成其重大损失，故而要求何丹丹赔偿相应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何丹丹工作使用的台式电脑系由征之魂公司配发，该电脑一直存放于公司，何丹丹并未将该电脑带离公司，故该电脑中存在的删除文件记录不足以认定全部系何丹丹所为。其次，即使何丹丹有删除文件的行为，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人们在使用电脑工作中难免产生工作垃圾文件或中间文件，在工作完成后再将该垃圾文件或中间文件删除，完全符合日常操作规则及常理。征之魂公司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被删除文件享有专属权利、被删除文件具有相应价值以及被删除文件未有其他备份等事实，故在此情况下，征之魂公司仅依据文件删除记录而主张其损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征之魂公司要求何丹丹赔偿相应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征之魂公司主张何丹丹利用公司资源从事兼职获利，但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征之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征之魂专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燕芳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