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巧，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宏，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红霞，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涛，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璐，女，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上诉人陈巧因与被上诉人温红霞及原审被告陈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以温红霞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立案侦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但借条没有拿回来，温红霞实施虚假诉讼犯罪。陈巧自2014年初以来陆续向温红霞借款，并陆续还本付息。陈巧先后按照温红霞的要求出具五张借条。双方交易习惯均通过银行、微信转账，不使用现金。陈巧还清借款本息后，温红霞一直未将五张借条还给陈巧。本案两张借条出具时未对账，陈巧是根据温红霞的要求出具，二人当时是闺蜜，关系非常好。2020年7月，温红霞挑选二张借条起诉。陈巧收到温红霞的诉状及证据材料后，查询了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才发现借款本息已经还清，并多付款项。截至2018年10月1日，实际还款已超过实际借款20多万元。根据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自2016年5月1日以来，陈巧共向温红霞还本付息34万余元。可见，案涉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并出现了多付款情形。温红霞在2019年1月5日转入陈巧账户1万元、同年8月7日转入陈巧账户3000元等事实证明：陈巧已还清借款本息，温红霞未将五张借条还给陈巧；本案借款本息已还清，多付款项由温红霞返还；如果本案借款本息未清偿以及未出现多付款情形，温红霞不可能再付款给陈巧。故温红霞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常理。温红霞称双方还有现金交易，但对于现金交易的笔数、金额、交付时间及地点不能作出说明，所述不属实。根据上述事实，温红霞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二、陈巧提交的银行账户及微信转账明细足以证明前述事实，该证据效力高于温红霞提交的录音。一审认为双方不仅仅存在该笔借贷关系，双方款项往来较频繁，陈巧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言下之意是陈巧提交的银行、微信明细可以证明其还本付息的事实，但需证明本案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将该举证责任归于陈巧有误。 被上诉人温红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陈巧称双方是闺蜜，其将所有转账均视为借款与还款，不符合常理。陈巧与温红霞是闺蜜，温红霞不可能骗其财产。如款项已清偿，不可能不拿回借条。本案证据均证明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璐未到庭应诉，未作陈述。 温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巧返还温红霞借款17万元，并支付利息6800元（利息已自2020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此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判令由陈璐对借款本金15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陈璐赔偿温红霞诉讼代理费损失8000元；4.诉讼费用由陈巧与陈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红霞与陈巧系朋友关系，陈巧与陈璐系姐妹关系。2014年以来，陈巧曾多次向温红霞借款。2016年5月1日，陈巧向温红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温红霞借的人民币20000元整（贰万圆整），利息两分利计算。”2018年10月1日，陈巧再次向温红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陈巧向温红霞借到人民币150000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全部借款借款人已经收到，借款利息按2分计算。”同日，陈璐在该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摁印，约定由陈璐为陈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担保范围包括所有借款本息以及律师代理费等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之后，温红霞与陈巧之间仍有多笔款项往来，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温红霞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等方式累计向陈巧转账44844元，陈巧累计向温红霞转账98128元。余借款本息经温红霞催讨，陈巧仅于2020年5月31日归还1200元。另查明，温红霞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出代理费8000元。在诉讼中，温红霞自认2020年5月1日之前陈巧对借款利息均按月支付并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温红霞主张的17万元借款本金能否认定的问题。对此，温红霞主张2018年10月1日双方结算的15万元本金并不包括2016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2万元借款本金，而陈巧则抗辩认为这2万元借款本金已结算到15万元的借款本金中。首先，对2016年5月1日2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以及2018年10月1日的15万元借款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这一事实，陈巧均未提出异议，故陈巧依法应就其主张的该2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陈巧虽然提交了其银行账户与微信交易明细，但由于其与温红霞间并不仅仅存在该笔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也较为频繁，其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其次，陈巧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向温红霞出具债权凭证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亦完全有能力在债权债务结清时以收回债权凭证、签订结算协议等合理方式以消灭原法律关系，故陈巧的上述辩解与常理不符。再者，在温红霞以17万元本金向陈巧催讨时，陈巧并未对借款数额提出异议；且在庭审中，陈巧亦明确陈述其自2018年10月1日之后均以17万元的本金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但实际支付都是超过3400元。故温红霞主张2018年10月1日双方结算时陈巧尚欠17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债务是否已清偿的问题。如前所述，温红霞与陈巧已于2018年10月1日对双方之间的借贷进行了结算，故对2018年10月1日之前的债务履行情况不再进行审查。根据2018年10月1日之后双方的款项往来情况，陈巧的给付显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其提出本案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的辩解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其据此要求驳回温红霞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温红霞自认2020年5月1日之前陈巧对借款利息均按月支付并已结清，故陈巧于2020年5月31日支付的利息1200元应从陈巧尚应履行的债务中予以扣除。此外，关于陈璐的担保责任问题。陈璐在陈巧于2018年10月1日出具给温红霞的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自愿为陈巧的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巧追偿。由于温红霞与陈巧之间的主合同中并未对温红霞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过约定，故温红霞要求陈璐赔偿诉讼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温红霞合理之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陈璐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温红霞借款本金1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应扣除陈巧已支付的利息1200元）。二、由陈璐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中的15万元借款本金及以1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清偿范围内有权向陈巧追偿。三、驳回温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8元（已减半），保全费1320元，合计3318元，由陈巧负担，由陈璐对其中的2928元连带支付，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温红霞向本院提交银行明细一份，证明陈巧通过其归还信用卡欠款的事实。上诉人陈巧质证认为，这是双方正常的往来款，且均已结清，并非陈巧通过温红霞归还信用卡的款项。原审被告陈璐质证认为，不清楚情况。 对该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陈巧向温红霞转款5万元。同日，温红霞向陈巧银行账户转款三笔，金额合计5万元。温红霞与陈巧在一审中确认除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两笔借款没有出具借条之外，其余借款均有出具借条。2018年10月1日之后，温红霞与陈巧的款项往来中有九笔款项存在相互转款的金额一致且转款时间是在同一日或临近几日的情形，陈巧在二审中确认该些已归零的款项是双方临时周转使用。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17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本案中，温红霞为证明陈巧尚欠17万元借款的事实提供了两份借条、2020年5月的通话录音等证据，陈巧对二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6年5月1日的2万元借款已经归还，2018年10月1日重新出具15万元借条时，双方未对账，温红霞称2万元借款本金已结算在15万元借款本金中，其是基于对温红霞的信任才出具借条。首先，针对2016年5月1日出具的2万元借条，陈巧在一审中主张该笔借款已于2016年12月23日清偿，当日转给温红霞的5万元即是归还该笔借款，但根据温红霞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银行明细，温红霞在收到上述5万元转款的同一日，亦曾向陈巧的银行账户汇款合计5万元，故陈巧主张的该还款事实，不能成立。其次，针对2018年10月1日出具的15万元借条，陈巧虽辩称双方未结算，其是根据温红霞的要求重新出具借条，并认为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亦是基于对温红霞的信任作出，但从通话录音中双方就欠款问题的商谈过程来看，陈巧对尚欠17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未予否认，双方还就后续还款计划、调整借款利息等事项进行了协商，且陈巧在录音中述称的支付给温红霞表姐等的利息情况也与实际付款情况相印证，综合陈巧在一审中确认2018年10月1日之后均以17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超出部分归还本金的情形，温红霞主张的欠款事实可信。第三，针对陈巧提出的2018年10月1日之后温红霞转给其的款项是返还的多付款的意见。从温红霞转给陈巧的款项来看，除陈巧确认属于双方临时周转且已结清的款项之外，金额较大的两笔款项是2018年12月30日的2万元以及2019年1月5日的1万元。对此，陈巧在一审中对温红霞陈述的双方仅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两笔借款未出具借条，其余借款均出具了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现陈巧在二审中辩称该些款项属于温红霞返还的多付款，与其在一审确认的事实相悖。再者，如按照陈巧在二审中的陈述，温红霞在每笔转款之前曾向其告知是返还的多付款，则陈巧在明知已多还款且金额较大的情况下，仍继续按前述标准支付利息，且在温红霞向其催款时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至于陈巧提出的其转给温红霞的款项要多于温红霞转给其的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10月1日之前的资金往来较频繁，根据陈巧在一审中陈述的之前均按2分利率支付利息，临时周转按3分利率支付利息的情形，陈巧支付给温红霞的款项中包含了2分或3分不等的利息，故仅依据双方的往来款项数额并不能直接认定陈巧所持主张。综上，双方在2018年10月1日已重新出具了借条，结合温红霞提交的通话录音，以及陈巧在一审中确认的2018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支付方式，一审对温红霞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陈巧提出的温红霞存在虚假诉讼的意见，证据不足。关于尚欠借款本息问题。针对2018年10月1日之后陈巧支付给温红霞及其指定人员的款项，按照先抵扣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折抵借款本金的原则，经核算，截至2020年4月30日，陈巧尚欠温红霞借款本金140989.99元。因温红霞在一审中自认2020年5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故借款利息从2020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应扣除陈巧已于2020年5月31日支付的利息1200元。陈璐作为案涉15万元借款项下的保证人，应对陈巧欠付温红霞的借款本金140989.99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巧提出的案涉借款本息均已清偿，温红霞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对欠款数额的实体处理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 二、陈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温红霞借款本金140989.9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应扣除陈巧已支付的利息1200元）。 三、陈璐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巧追偿。 四、驳回温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已减半），保全费1320元，合计3318元，由陈巧负担2613元，由温红霞负担705元，陈璐对陈巧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陈巧负担3159元，由温红霞负担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李 茜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