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兵12行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林，住第十三师红星一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红，住第十三师红星一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哈密垦区公安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991300670206550X。 法定代表人：柯发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刚，住第十三师大营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公安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大营房延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991300010631818G。 法定代表人：普继业，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住第十三师大营房。 上诉人李玉林因诉被上诉人新疆哈密垦区公安局（以下简称哈密垦区公安局）、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公安局（以下简称十三师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兵12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在第二法庭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李玉林及委托代理人邹永红，被上诉人哈密垦区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新刚、十三师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8日19时许，原告李玉林前往第十三师红星一场机关办事，冀艳秋系红星一场机关维稳值班人员。在原告李玉林跟随工作人员从大门处进入时，与冀艳秋发生语言和肢体冲突。冀艳秋报案后，被告哈密垦区公安局二道湖派出所调取相关视频监控录像，并对冀艳秋及相关证人制作笔录。因原告李玉林拒不配合二道湖派出所民警工作，拒绝在笔录中签字，故由被告干警根据执法记录仪整理谈话笔录三份。经鉴定，冀艳秋脸部伤情为轻微伤。根据原告违法行为，被告哈密垦区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哈垦公（二）行罚决字（2019）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玉林行政拘留九日（不执行），并处罚款500元。原告李玉林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被告十三师公安局提起复议。被告十三师公安局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的十三师公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被告哈密垦区公安局哈垦公（二）行罚决字（2019）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原告李玉林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不服，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哈密垦区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哈垦公（二）行罚决字（2019）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十三师公安局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的十三师公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19元、精神损失费7,000元、中药费3,416元，合计14035元。庭审中，原告申请对涉案监控录像视频是否进行剪辑、删改、拼凑进行鉴定。根据原告请求，该院将鉴定事项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但因鉴定材料条件限制，此鉴定机构无法受理此项鉴定事宜。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原告李玉林未向该院再次提交选定鉴定机构的书面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行政案件由违反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故哈密垦区公安局对原告李玉林实施的违法行为依法具有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被告哈密垦区公安局在受理案件后，依法进行了调查，在对原告李玉林做出行政处罚前，履行了行政处罚的事先告知义务，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被告哈密垦区公安局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李玉林于2019年8月28日因安检事宜，殴打冀艳秋致使其脸部轻微伤的违法行为。被告哈密垦区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对原告李玉林做出行政拘留九日（不执行）、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被告十三师公安局收到原告李玉林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做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对原告李玉林要求撤销上述被告具体行政行为并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中药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玉林负担。 李玉林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8月28日下午，上诉人前往红星一场机关准备找信访领导反映问题，在准备进入机关大楼时，当日值班人员冀艳秋以安检为名对上诉人百般刁难，不让上诉人进入办公楼反映情况。在上诉人准备离开时，看到有人未经安检进入办公楼，随即跟着来人准备进入办公楼，但冀艳秋却上前将上诉人拖住，所谓的证人周某拉偏架，拽住上诉人双手，任由冀艳秋对上诉人实施殴打，在身体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况下，作为年过七旬的上诉人，只能出于本能躲闪和自卫。被上诉人无视冀艳秋滥用安检人员职权，不一视同仁进行安检，以及首先对上诉人进行人身侵害等客观事实，将上诉人防卫行为定性为违法行为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申请调取办公楼视频，有意回避上诉人所提上述事实及案件争议焦点，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所作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2020）兵1202行初1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哈密垦区公安局辩称，2019年8月28日19时08分，李玉林到红星一场机关办事，在场机关门口与当日门卫值班人员冀艳秋因人员身份核查等原因发生纠纷，李玉林辱骂殴打冀艳秋，并抓伤冀艳秋右面部致其轻微伤。以上事实有报警受案登记、医院诊断证明、反映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证人证言、李玉林陈述的音视频资料、冀艳秋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哈密垦区公安局在办理该案中，根据依法查明的基本事实和收集的证据材料，认定原告李玉林殴打致伤冀艳秋的行为，属法律有明确规定、事实清楚且有确凿证据证实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依法应予以处理。哈密垦区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给予李玉林行政拘留九日（不执行）、并处五百元罚款的治安管理处罚，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告知了法律事项、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对李玉林上诉称冀艳秋以安检为幌子、故意找碴，在被打急的情形下才进行了自卫，不存在首先动手致伤对方等情况，不符合基本事实。哈密垦区公安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规定为准绳，严格执行办案程序规定，并充分考虑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依法对原告做出行政处罚，彰显了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客观、公正、公平的执法理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十三师公安局辩称，2019年11月5日，李玉林因不服哈密垦区公安局作出的哈垦公（二）行罚决字（2019）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到十三师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十三师公安局于2020年1月3日作出复议决定，并在次日通知原告李玉林领取相关法律文书。2020年1月6日，李玉林在被告哈密垦区公安局值班室内予以签收。经查，哈密垦区公安局在办理此案中，办案及取证程序合法，未发现因违反程序规定取得的非法证据。李玉林殴打他人一案，有报警受案登记、医院诊断证明、反映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证人证言、李玉林的陈述音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合法完整，能够认定李玉林殴打致伤冀艳秋的行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哈密垦区公安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给予李玉林行政拘留九日（不执行）、并处五百元罚款的治安管理处罚，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告知了法律事项、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中，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提交监控视频是否存在剪辑、删改、拼凑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向各方当事人询问，征得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的同意并告知司法委托风险后，将被上诉人提交的原审证据现场监控视频移交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由该研究院对该监控视频是否经过剪辑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1日该研究院出具退卷函以送检材料条件限制，无法受理为由将送检材料退回。2020年7月16日，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退卷函并告知上诉人可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若重新选择，须在五个工作日内提交申请，若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申请则视为放弃鉴定，后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上诉人未向该院提交重新选定鉴定机构的书面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玉林是否对冀艳秋实施了殴打行为，即李玉林、冀艳秋及在场证人陈述等相关证据的采信问题。 一、本案中，李玉林到红星一场机关办事，在场机关门口与当日门卫值班人员冀艳秋因人员身份核查等原因发生争吵。李玉林陈述，争吵中冀艳秋扇了其两巴掌，其让前来拉架的周某松手并上前一步往冀艳秋脸上抓了一把；冀艳秋陈述，面对李玉林吵骂其两次折返，第二次欲吓唬李玉林，李玉林动手抓伤其右脸；当事人双方除就冀艳秋是否有扇李玉林巴掌行为各执一词外，其他陈述基本相应；在场证人周某陈述，其看见李玉林和门口值班女孩发生争吵、撕扯，李玉林抓了女孩的脸，女孩的脸被抓烂了；在场证人吉某陈述，其看见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姑娘在场机关门口发生撕扯；现场视频监控资料显示，争吵中冀艳秋冲至李玉林面前，李玉林甩包击向冀艳秋，双方发生短暂撕扯；冀艳秋报警后二道湖派出所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及照片显示，冀艳秋右脸有三处红肿出血伤痕，李玉林无明显外伤；十三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冀艳秋的损伤检验，结合医院检查资料，论证冀艳秋系外伤致面部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认定冀艳秋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哈密垦区公安局根据李玉林、冀艳秋的陈述、结合周某、吉某的证言、冀艳秋的诊疗及受伤部位、鉴定意见、现场视频监控资料等证据，认定李玉林辱骂殴打冀艳秋，致冀艳秋脸部轻微伤，就其殴打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被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具有连贯性，能够相互印证，故该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 二、关于现场视频监控资料存在卡顿的问题。经查，事发当晚，二道湖派出所即对现场周围能够反映案件事实且具备调取条件的场机关门口枪机、球机两视频监控资料依法进行了调取；发现上述视频监控资料存在卡顿，被上诉人并未隐瞒李玉林；李玉林在知晓两视频监控资料存在卡顿后，自事发三天后第一次陈述至诉讼中，始终称上述视频监控资料存在卡顿系被上诉人故意剪辑掉冀艳秋殴打上诉人部分所致，主张冀艳秋首先对其进行殴打，其行为应属正当防卫。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哈密垦区公安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受理本案治安案件后，已对参与殴打的各方当事人及有关在场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事发现场情况、殴打人员、殴打情节及受伤害情况等案件基本事实，哈密垦区公安局据此作出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有无现场视频监控作为证据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其次，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冀艳秋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青年与七十多岁的上诉人李玉林发生争吵、撕扯的事实客观存在，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除李玉林自述外，案涉当事人及在场证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等在案其他证据均无法证实冀艳秋有殴打李玉林的行为。争吵中冀艳秋虽冲至李玉林面前欲吓唬李玉林，但冀艳秋陈述，事发时李玉林指着其辱骂其“破鞋”之类的脏话；在场证人周某陈述，事发时李玉林骂的话比较难听；李玉林自述在其辱骂冀艳秋“破鞋”等话后，冀艳秋冲上前来。李玉林在争吵中以语言刺激挑衅冀艳秋，对事件的发生及恶化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正当防卫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冀艳秋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之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三、关于对公安机关处置违法程度较轻的治安案件的审查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违法程度较轻治安案件发生，具有证据转瞬即逝的特征，公安机关取证困难是客观事实。故在行政诉讼中应当结合案件基本的事实证据，对公安机关根据案件各个细节和涉案人员言语行为而作出的综合判断，属于职业主观判断和行政裁量的结论，应当予以尊重；就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达到内心确认的程度时，应当予以认可。其次，对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审查，事实部分的审查对象，应当是公安机关作出的事实判断行为及结论，是否合法、合理、适当；结合公安机关取证程序的合法性，证据的证明效力，纠纷起因和事发环境而综合审查被诉行政行为，但不能代替公安机关在处理程序中对证据的审核判断。本案中，视频监控并非定案唯一证据，哈密垦区公安局作出的事实判断，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支持，十三师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维持哈密垦区公安局处罚决定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玉林要求撤销哈密垦区公安局、十三师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复议决定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玉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新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游乐然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赵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