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峰，男，1976年12月17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磊，男，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博，山东四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腾，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杨茂峰、牟磊因与被上诉人李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茂峰、牟磊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5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李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因李腾与牟磊的涉案账户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金金额陈述不一致，牟磊已明确表示涉案账户款项存在李腾向其偿还借款，且李腾无证据证明向涉案账户过付款项系向杨茂峰过付出借本金。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款项往来并未查清即认定李腾向杨茂峰出借借款本金207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杨茂峰已支付利息369625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借款本金金额。李腾主张其向杨茂峰出借本金为2019年5月11日、5月12日、7月16日、7月17日通过案外人李海波尾号8825银行账户分别向牟磊尾号3253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5万元、115万元、82万元，共计过付207万元。根据牟磊的账户流水显示，369625元系自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向李海波涉案账户转账，仅2019年8月即向李海波涉案账户转账155750元，已远超李腾所主张的按每月3%利率所计算的利息6.21万元。因此，本案中杨茂峰向李腾已支付的款项不仅为利息，其支付款项在查明本案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后，对于超出利息部分款项应予折抵借款本金，而一审人民法院未对此项事实予以查清即认定杨茂峰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3.本案中，李腾要求牟磊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责任，但根据双方涉案账户显示牟磊向李腾账户过付款项的净金额已达7270324元远超李腾主张的款项。牟磊主张李腾对其存在债务，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而一审人民法院未对此项事实进行查清即裁判本案。4.一审法院未查清李腾的资金来源，李腾提交的资金来源证据相互矛盾，且其证人张丽的证词明显与书面证据不符，无法认定李腾的所谓借款为合法款项。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茂峰提出涉案借条为李腾及张丽等逼迫其书写，李腾及张丽提交关于本案借款合法来源的证据相矛盾，李腾提交的录音已表明其与张丽涉嫌高利贷放贷集团等违法行为，一审人民法院未将本案移送有关机关而直接裁判本案，属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即便本案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作为人民法院所支持的利率不应超过每年15.4%。同时，一审人民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对本案李腾所称借款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李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茂峰、牟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茂峰、牟磊返还借款207万元；2.杨茂峰、牟磊支付利息，以借款2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李腾支付借款之日起至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3.杨茂峰、牟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11日、5月12日、7月16日、7月17日，案外人李海波尾号8825银行账户分别向牟磊尾号3253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5万元、115万元、82万元，计207万元。2.案外人李海波出具代付款说明，载有本人李海波系李腾父亲，从本人名下民生银行银行卡汇入牟磊平安银行账户的207万元，系代本人儿子李腾向牟磊、杨茂峰支付的借款，本人在此进行确认等内容。3.李腾提交一份借条，载明“借条杨茂峰（借款人）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借款利息为3%每月，借款期8个月，本人保证本次借款绝不用于从事非法经营。本人已收到李腾父亲李海波，卡号…，开户行：民生银行历山支行，转账过来的叁佰万元整，收款账户：…，开户行：平安银行龙奥支行，账户名：牟磊（本人指定账户）。借款人：杨茂峰…”。4.李腾提交一份承诺，载明“2019年8月17日，杨茂峰（借款人）向李腾（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该笔借款是我（牟磊…）与杨茂峰一起使用，愿自动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且该笔借款是转入我的账户…，开户行平安银行龙奥支行，本人承诺尽快还款。承诺人：牟磊。”5.杨茂峰、牟磊均陈述上述借条、承诺系后补，为2020年5月出具，李腾对此无异议。庭审中，李腾主张与杨茂峰、牟磊系朋友关系，因杨茂峰、牟磊有业务需要，李腾转款207万元，他们有一套房子是承接的不良贷款抵押物，需要从银行解押把抵押物由大证分为小证，需要资金向李腾借款。李腾给牟磊转款后，对方没有写借据，因为出于信任且他们保证最快三天最慢两周会将钱还给李腾。杨茂峰称当时借款是195万元，用于房产过户和交易，借条是后补的，补条时有其他借给李腾款的人在场，是张丽，是她要求这样写的借条。2019年5月11日、12日转款，是李腾给牟磊的，2019年7月17日转款82万元，其中2万元是以前转款多给了李腾，李腾又转回来的，对此杨茂峰与李腾语音通话中曾说过，没有书面证据提交。杨茂峰实际收款是195万元，并已使用。牟磊称具体商谈借款是杨茂峰与李腾进行的沟通，牟磊只是收款，提供了银行账户。2019年5月11日、12日的10万元是李腾归还牟磊的借款，是2018年借款，建设银行尾号9773账户2018年8月2日有两笔款，分别是30万元、20万元，是哪一笔记不清楚了，只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没有其他证据。剩余195万元是杨茂峰借款并使用。李腾对杨茂峰、牟磊的主张不予认可，陈述关于300万元借条，其中207万元有明确的转账记录，其他款项是通过其他账户汇入杨茂峰、牟磊实际控制但表面上与其无关的账户。当时做了一笔业务，李腾的客户需要还款，李腾替客户还款后，因为银行放款需要受托账户，李腾让杨茂峰帮忙提供账户，本次诉讼没有追索此部分款项，因为李腾没有转账记录，印象中放款是105万元，该款是从客户账户转到不相关的账户上，哪个账户不记得了。杨茂峰还于2019年4月30日委托李腾借款60万元，其中10万元分两笔5万元汇入牟磊账户，另50万元由他人汇款，具体情况李腾不掌握。李腾与杨茂峰、牟磊之间的借款细节，一般由李腾和杨茂峰商议，牟磊知晓。杨茂峰称对李腾所述提供账户转款问题，李腾应具体说明哪个账户、时间，对于所述60万元中的10万元在杨茂峰这里是重叠的。牟磊称李腾所述情况不知道，因为牟磊与杨茂峰是合作关系，所以牟磊出具承诺是帮杨茂峰承担。另查，除本案诉争的四笔转款外，李腾陈述与杨茂峰、牟磊有其他借款和经济往来。杨茂峰陈述与李腾有其他借款，是借李腾款，李腾没有借过杨茂峰款，双方大约有五、六次借款，最早一笔借款是2016年，最后一笔是涉案借款之前，大约2019年4、5月份，其他借款已结清，只有涉案借款195万没有结清。牟磊陈述与李腾之间有相互借款的情况，牟磊已结清借李腾的款，但李腾没有结清借牟磊的款，仅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没有其他证据。现李腾要求杨茂峰、牟磊归还借款207万元，杨茂峰、牟磊已支付利息，即2019年7月26日16250元、2019年10月23日17625元、2020年4月30日3万元，计63875元，李腾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已经扣除上述利息63875元，要求杨茂峰、牟磊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杨茂峰对此有异议，称利息从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4月30日还的是所有利息，款项均是从牟磊银行卡（建设银行尾号9773账户、平安银行尾号3253账户）转给李海波民生银行尾号8825账户，为11笔款，共计369625元（包括李腾所述63875元），借款195万元没有偿还。牟磊称对还息、还本不清楚，只是具体操作，杨茂峰让怎么转就怎么转。李腾对杨茂峰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认为除63875元外，其他款项是杨茂峰、牟磊还的借款200万元的本息，除了涉案借款外，杨茂峰、牟磊于2019年6月17日又借李腾款200万元，该款通过李海波民生银行尾号8825账户按照杨茂峰指示转给了王斌。杨茂峰对转给王斌200万元没有异议，是其让转的，但200万元与利息369625元没有关系。对于本案，杨茂峰、牟磊提出抗辩意见，即李腾款项的合法性以及涉嫌放贷、高利贷、信用卡套现等问题，一审法院限杨茂峰、牟磊在一定期限内向公安部门报案，但杨茂峰、牟磊未提供相应材料。以上事实，有借条、承诺、业务回单、证人证言、光盘（书面整理材料）、聊天记录截图、账户交易明细、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李腾与杨茂峰、牟磊发生涉案四笔转款之前，双方还有其他款项的往来。对于其他款项的往来，是否是借款或者其他经济往来，李腾、杨茂峰、牟磊三人陈述不一致，且与涉案四笔转款是否有关联，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所以，基于李腾的诉请，其提交的借条、承诺，系由杨茂峰、牟磊于2020年5月分别出具，牟磊认可已收到涉案四笔转款计207万元，杨茂峰承认款项195万元已由其实际使用。对于借条中所写款额300万元，杨茂峰、牟磊提出异议，李腾陈述除207万元外，其他款项是通过其他账户汇入杨茂峰、牟磊实际控制但表面上与其无关的账户，本次诉讼未追索的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对此本案不予处理。杨茂峰所述2019年7月17日转款82万元，其中2万元是以前转款多给了李腾，李腾又转回来的主张，以及牟磊所述2019年5月11、12日的10万元是李腾归还牟磊的借款，是建设银行尾号9773账户2018年8月2日有两笔款，分别是30万元、20万元，是哪一笔记不清楚了的主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各自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腾实际借给杨茂峰款207万元，杨茂峰作为借款人，收到款项并实际使用，理应由其偿还。对于该借款，牟磊自愿做出承诺，即该笔借款是与杨茂峰一起使用，愿自动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腾诉请的利息，涉案四笔转款分别于2019年5月11、12日、7月16、17日给付杨茂峰、牟磊，李腾提交的借条、承诺，出具的时间并非借条、承诺载明的2019年8月17日，而是2020年5月。杨茂峰主张2019年7月26日即开始付息，截止2020年4月30日已支付利息计369625元，李腾仅认可2019年7月26日16250元、10月23日17625元、2020年4月30日3万元，计63875元，对其他付款不予认可，并称其他款项是杨茂峰、牟磊偿还的于2019年6月17日向其借款200万元的本息。杨茂峰认可有此借款，但否认李腾的主张。根据李腾、杨茂峰的陈述，因还涉及案外人王斌有还款的情况，对于杨茂峰主张的已支付利息数额，根据李腾提交的现有证据难以区分、理清，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茂峰主张的已支付利息数额369625元。根据涉案借款实际转款的情况，以及借条载明的内容，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杨茂峰、牟磊应支付李腾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杨茂峰、牟磊已支付的利息369625元。李腾超出部分的请求，以及所述按照年利率36%已扣除63875元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腾诉请的保全保险费，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茂峰、牟磊提出的抗辩意见，即李腾款项的合法性以及涉嫌放贷、高利贷、信用卡套现等问题，一审法院限杨茂峰、牟磊在一定期限内向公安部门报案，但杨茂峰、牟磊未提供相应材料，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判决：一、杨茂峰、牟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腾借款207万元；二、杨茂峰、牟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腾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扣除杨茂峰、牟磊已支付的利息369625元）；三、驳回李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0元，减半收取计12680元，保全费5000元，李腾负担680元，杨茂峰、牟磊负担1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牟磊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系207万元还是195万元；三、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牟磊对涉案借款作出承诺，自愿与杨茂峰一起偿还，且涉案款项系李腾之父李海波打入牟磊账户，还款也是从牟磊账户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牟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2019年5月11日、5月12日、7月16日、7月17日，李腾之父李海波分别向牟磊尾号3253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5万元、115万元、82万元共计207万元，杨茂峰、牟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其中仅有195万元系涉案借款本金。杨茂峰、牟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将其主张的195万元从207万元中予以区分，本院对其主张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系195万元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系20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系2020年7月17日立案，杨茂峰、牟磊主张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茂峰、牟磊偿还的369625元，一审中杨茂峰称还的是所有利息，借款本金没有偿还，牟磊称对还息还本不清楚，杨茂峰让怎么转就怎么转，故一审法院依据杨茂峰、牟磊自认的还款情况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杨茂峰、牟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李腾出借资金非法及存在职业放贷行为，杨茂峰、牟磊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茂峰、牟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上诉人杨茂峰、牟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