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6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德银，男，1990年1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饶平县。因犯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3年6月13日被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俞敏慧，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传熙，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志钦，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饶平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德银、张志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浙0603刑初3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德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张志钦及张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被告人张德银的指使、安排下，经事先商量，自行或安排他人冒用他人身份信息、虚构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在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等有关业务窗口注册成立多家空壳公司，后凭其中的绍兴柯桥阶固商贸有限公司等40家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工商资料在税务部门购买相应的金税盘及领购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通过邮寄等方式将大量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送至广东省深圳市××，供他人用于虚开。经查，上述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3792份用于虚开，税额总计62273631.67元，其中受票公司已向属地税务部门认证抵扣的税额合计57162523.03元。案发后，税务部门已追缴税款3107187.6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被告人张志钦主动赶至公安机关，交代其经与公司老板“鹏哥”联系后到公司上班，公司主要是帮助企业办理工商和税务登记，其平时受张某1的领导，与张德银一起在公司打杂，但隐瞒了张德银即“鹏哥”，为指使、安排其工作之人，从侦查阶段后期起其才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 原审认为，首先，证人张某1、李某、王某、赵某1、张某2、刘某的证言，全国民航离港信息、通话记录、辨认笔录结合被告人张志钦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张德银系绍兴柯桥顺探发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理和实际控制人，安排张某1及被告人张志钦到公司工作，教授该二人办理公司工商登记、税务方面的流程及如何准备相关资料，又雇佣李某等人为业务员去职能部门办理相关手续，领购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金税盘等。在张某1接手公司管理后，被告人张德银虽离开了公司，但仍远程遥控公司，就公司事务与张某1、张志钦保持沟通联系，公司运转费用亦由其承担，并接收公司领购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税盘等。其次，证人张某1、王某的证言证实，领购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金税盘等由张志钦邮寄到深圳给张德银。有次张德银嫌快递太慢，由张某1带着资料坐飞机送去，在深圳机场旁一酒店和张德银进行了交接，张德银当时和张某1提到领购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拿来开的，卖钱的。后税务部门约谈了王某，说公司涉嫌虚开发票，张某1将此事汇报给张德银，张德银随后立即安排张某1等人将公司所有电脑的硬盘拆走扔掉，并关闭公司。又被告人张志钦对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德银有指使、安排被告人张志钦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次，发票清单、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协查资料结合相关证人证言证实，涉案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3792份用于虚开，其中已认证抵扣的发票税额合计57162523.03元。综上，被告人张德银有指使、安排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法定犯罪构成，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不采纳被告人张德银的相关辩解，亦不采纳辩护人俞敏慧、吴传熙的相关辩护意见。 被告人张德银、张志钦结伙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李翔、潘可依关于被告人张志钦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低于张某1的意见。经查，张某1系公司主管，管理公司业务；被告人张志钦系公司副主管，不仅负责公司财务，而且还与张某1共同准备相关工商、税务资料，其二人共同接受被告人张德银的领导，被告人张志钦与张某1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采纳辩护人李翔、潘可依的该意见。对辩护人李翔、潘可依关于被告人张志钦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志钦到案后供述其由公司老板“鹏哥”招入公司，公司主要是帮助企业办理工商和税务登记，张德银与其一起在公司打杂。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隐瞒了张德银即“鹏哥”，为指使、安排其工作之人，被告人张志钦的行为不符合坦白的条件，不能认定为有坦白情节。不采纳辩护人李翔、潘可依的该意见。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德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志钦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志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能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涉案部分税款已追缴，对被告人张德银、张志钦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但被告人张德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采纳辩护人李翔、潘可依建议对被告人张志钦从轻处罚的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德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张志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上诉人张德银及其辩护人称：1.张德银、张志钦、张某1被问到是否清楚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用途时，均没有清楚的回答知道。韩某等员工也不清楚套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用途。张德银与张志钦虽知道行为的违法性，但并不理解套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系用于虚开，张德银与张志钦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故意。2.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包括套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套票行为和虚开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张德银套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移交出手时均系空白发票，未被虚开，张德银只实施了套票行为。受票单位的供述涉及虚开联系发票方式、虚开发票人的体貌特征、虚开发票人所在地、收款情况等内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前述事项与张德银有关联。综上，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经过中间环节才被虚开，原审判决认定张德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并由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张某1的证言，李某的证言、刑事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辨认笔录，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韩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赵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刘某的证言，李海平、沈华、曾鸿捷、张某2的证言，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税务局提供的发票清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协查资料、协查回复整理表，段德波、何镜、夏良刚、席鸣、苗维权、石东锁、石庆庆、宋晶晶、丁小水、谢志宏、汤毅梽的证言，全国民航离港信息，通话记录，刑事判决书，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分别出具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张志钦、张德银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张德银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首先，张德银指使张某1、张志钦等人冒用他人身份信息、提供虚假登记资料设立多家空壳公司。之后，张德银使用数十家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工商资料购买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邮寄等方式发送至深圳等地。公司业务员王某因涉嫌虚开发票被税务局约谈后，张德银次日就要求关闭公司，还让张某1和张志钦将公司所有电脑的硬盘拆走扔掉。考虑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特殊属性及相应经济价值，张德银的前述行为在外观上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其次，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德银曾和张某1说空白的发票是拿来卖钱的，张志钦的供述亦可印证。最后，发票清单、协查资料等证据证实张德银套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3792份用于虚开，涉及金额巨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德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充分，张德银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德银、原审被告人张志钦结伙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属共同犯罪，上诉人张德银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张志钦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审被告人张志钦自愿认罪认罚。涉案部分税款已追缴。上诉人张德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德银、原审被告人张志钦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悔罪态度、损失弥补情况、前科劣迹等法定、酌定情节作出处罚，于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德银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本院不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哲锋 审判员  袁建国 审判员  高晶晶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