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住吉林省梨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住吉林省梨树县，系关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系苏某女儿。上诉人孙某、关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上诉人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关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受伤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26日、4月29日苏某联系孙某商谈搭乘车辆去采摘干活等事，在聊天过程中苏某提及了自己腰疼的情况。故可以证明苏某腰椎本身存在问题。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超出鉴定范围，存在以鉴代审的违法情况。本案事实情况是：2020年5月7日，被上诉人苏某去四平下三台干活，先后乘坐上诉人孙某驾驶的大客车、上诉人关某驾驶的小客车、大客车到达劳动场地，后又搭乘案外人的车辆离开劳动场地。被上诉人在搭乘上诉人车辆之前已经存在腰疼的事实，搭乘上诉人车辆之后又乘坐了其他案外人的车辆，然后就医。那么到底是被上诉人本人带伤搭乘，或是被上诉人乘坐哪个车辆导致损害后果的，是属于人民法院查明的范围，鉴定机构不是审判机关，无权就案件事实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只能就被上诉人伤情是否为外力导致进行鉴定，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伤情形成时间及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不能以鉴代审。通俗来讲，鉴定机构只是鉴定了被上诉人的伤情是由于外力作用导致的，如何判断不是上诉人被外力致伤后乘坐上诉人的车辆？如何判断不是上诉人乘坐案外人车辆致伤的？故鉴定意见超范围，系严重违法鉴定。现上诉人依法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因为其不负责任的论述或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法律责任。三、原审法院损失计算错误。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鉴定误工期限为150天，同时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条：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被上诉人始终自述致伤时间为2020年5月7日，故原审法院按照150日计算误工费系计算错误。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论述混乱，混淆了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称因被上诉人支付费用，故上诉人有安全送达的义务，这段论述为合同义务。又以侵权纠纷进行判决的，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五、责任划分错误。此处上诉人在第一、第二处已经论述，现因被上诉人存在多重致伤因素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未自主审查事实，反而让鉴定机构超范围以鉴代审，故原审法院论述的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第一应考虑到底是哪个因素及环节导致被上诉人受伤，这是被上诉人应当负有的举证责任；第二如经过事实审理确为上诉人原因导致的，应继续审理，被上诉人伤情是否为外力颠簸导致的；第三如能判定确为颠簸导致的，应继续审理是道路本身问题还是上诉人存在过错；第四，如能够确定上诉人确有操作不当，才应考虑到责任划分的问题。同时如果经过审理发现上诉人无操作不当等过错，那么因侵权责任为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只能依照公平原则给予被上诉人适当补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损失错误，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苏某辩称，我认为原审计算无错误，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我对原判决没有异议。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0199.4元（原请求为52740.24元，庭审时变更为此数）；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6日、4月29日，原告苏某通过微信联系被告孙某商谈乘车去采摘干活等事，在聊天过程中原告提及了自己腰疼的情况。2020年5月7日，原告乘坐被告孙某的×××号大客去大棚干活，并交纳了车费10.00元。后因车辆超员转乘被告关某的吉YE5**号小客，走到颠簸路段，原告苏某说腰疼，又换乘大客到劳动场地。到达后，原告称由于路程颠簸导致腰部受伤无法干活，随后搭乘其他车辆返回。返回后原告立即到梨树县中医院进行了CT影像检查，诊断意见为：腰椎退行性变；L4.5、L5．S1间盘膨隆；L3.4间盘膨隆伴疝；L2.3、L4.5间盘积气；考虑L2压缩性骨折，请结合临床。原告回家静养后，症状未见明显好转。2020年5月11日，原告到四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于2020年5月16日出院，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住院费用2153.84元。2020年6月24日，经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委托，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苏某此次外伤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高度达椎体高度1／3以上，评定其损伤后遗症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苏某误工期限约需150日、护理期限约需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2020年11月4日，原告苏某申请对本次受伤与被告驾驶车辆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苏某此次腰伤与被申请人驾驶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损伤参与度为完全作用。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苏某乘坐被告孙某、关某的车辆并支付费用，被告孙某、关某负有将原告安全送到目的地的义务。原告在乘车过程中腰椎受伤，按照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原告此次腰伤与被告驾驶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损伤参与度为完全作用，故法院认定原告腰部受伤系被告驾驶车辆不当所致，被告对原告损伤发生负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孙某、关某应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原告在明知自身腰部不适的情况下，没有选择在家休养而乘坐被告没有客运资质的车辆出行，对自己的损伤后果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自行承担一定的损失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法院确定被告孙某、关某承担70％的过错责任，原告苏某自行负担30％的责任。原告苏某身体受到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其可获得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为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单位，对其鉴定结论被告孙某、关某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均依照该鉴定意见进行计算。结合原告苏某的实际治疗情况，其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045.53元（2153.84元＋1891.69元）、误工费17395.85元（3479.17元／月×5个月）、护理费9263.4元（154.39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5天）、伤残赔偿金29872元（14936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元（合理保护）、两次鉴定费6000元，合计72176.78元，其70％为50523.75元（72176.78元×70％）及律师代理费1000元（合理保护），被告孙某、关某应赔偿原告苏某共计51523.75元。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其余部分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孙某、关某赔偿原告苏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1523.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元，退回原告苏某159元，其余部分原告苏某负担121元，被告孙某、关某负担28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苏某受伤是否与乘坐上诉人车辆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当庭表示一审法院通知了上诉人鉴定并且收到了鉴定意见书当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依据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840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被上诉人此次腰部损伤与上诉人驾驶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损伤参与度为完全作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与乘坐上诉人车辆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该鉴定意见书中亦载明：“委托事项：对苏某本次腰部受伤与被申请人孙某、关某驾驶车辆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故上诉人所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超出鉴定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误工费损失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因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48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苏某误工期限约需150日”，上诉人在一审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乘车付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且被上诉人苏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诉请是基于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健康权纠纷作为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故不予保护精神抚慰金，本案苏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045.53元(2153.84元+1891.69元）、误工费17395.85元（3479.17元/月×5个月）、护理费9263.4元（154.39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5天）、伤残赔偿金29872元(14936元×20年×10%）、交通费100元（合理保护）、两次鉴定费6000元,合计67176.78元,其70%为47023.75元(67176.78元×70%）及律师代理费1000元（合理保护），被告孙某、关某应赔偿原告苏某共计48023.75元。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明知自身腰部不适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乘车出行干活，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关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孙某、关某赔偿原告苏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1523.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为：“一、被告孙某、关某赔偿原告苏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8023.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苏某负担360.9元，由孙某、关某负担8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胡美多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