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念荣，男，汉族，1968年10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星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金民，男，汉族，1965年4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宁，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奎，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念荣因与被申请人周金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2018）苏11民终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20）苏民监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念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李娜，被申请人周金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宁、洪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念荣申请再审称：1.孙念荣与周金民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周金民主张的出借款1008万元中流向镇江润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镇江润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龚飞源的部分与孙念荣无关，周金民认可孙念荣已还清流向孙念荣的部分，孙念荣不欠周金民钱。二审认定润辉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4年6月24日、8月8日、2015年3月23日分别向孙念荣转账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孙念荣提交了与润辉公司的全部往来，根本没有该三笔转账；周金民及其委托的案外人共向孙念荣转账合计370万元，孙念荣向周金民及其委托的案外人转账合计928.2万元，周金民在二审提交的孙念荣借款及还款对应往来明细中已确认款项还清。2.二审对周金民主张的还款金额未充分审查，导致未查清实际还款金额。周金民提供的对账单无原件，内容系周金民口述、孙念荣记录，部分内容系周金民个人添加，没有双方签字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周金民与孙念荣、润辉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与利益关系，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双方未最终对账确认，孙念荣认可的还款情况多为与周金民之间的资金调拨，部分往来并无利息。孙念荣2014年9月26日向周金民汇款8万元，对应的是周金民2014年1月2日向润辉公司汇款8万元，系润辉公司向周金民借款发工资，孙念荣代润辉公司偿还了借款，无需付息，成为润辉公司的债权人；孙念荣2014年10月16日向周金民汇款108.75万元，对应的是周金民2014年3月10日向润发公司汇款100万元，孙念荣代润发公司偿还了该借款的本息，成为润发公司的债权人；孙念荣2014年5月14日向周金民汇款100万元，对应的是周金民2014年4月10日向孙念荣汇款100万元，该款为资金调拨，未付息，周金民亦认可，但在（2018）苏11民终3569号案件一审中，周金民又主张该款系孙念荣代任克亚还款，自相矛盾；孙念荣2014年8月4日向周金民汇款6.25万元，周金民主张其中1.25万元对应的是5月4日100万元的一个月的利息，剩余5万是任克亚案件中2014年5月27日100万元的利息，但在任克亚案件中周金民主张该款系孙念荣代任克亚支付的利息，自相矛盾；2015年3月23日周金民转入润辉公司200万元，3月24日润辉公司转入孙念荣200万元，2015年6月24日、2016年1月29日、4月6日、7月30日孙念荣分别向周金民汇款45万、45万、80万、30万，周金民向润辉公司的转账已由孙念荣结清；孙念荣2014年12月10日向周金民汇款105万元，周金民主张对应于2014年8月8日转入润辉公司的100万元（镇江环宇科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20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本金及5万元利息，孙念荣认可；孙念荣2015年5月11日向周金民汇款102.2万元，孙念荣认可其中100万元是归还2015年4月16日的借款本金；2016年12月23日孙念荣委托李春波汇款56万元，以解决周金民公司职工集资兑付问题，其中50万元对应于2015年6月4日周金民支付的50万元；孙念荣个人打给周金民的款项远大于周金民打给孙念荣的款项，孙念荣还为润辉公司垫付了部分流动资金，不欠周金民债务。3.周金民主张案涉450万元借款与双方投资合作无关，仅于二审提交了一份自行汇总的双方合作经营的项目明细表，无法将投资合作的资金排除在450万元之外。双方合作经营润辉公司、镇江伯克利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克利公司）、两家大风范家具店。润辉公司成立后，双方均向润辉公司转入过多笔资金，润辉公司对外有未收回的债权，润辉公司、伯克利公司均未清算，家具店已转让，润辉公司向周金民转账100万元是润辉公司对周金民的借款，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24日周金民委托高颖向润辉公司转账200万元，是为了向润辉公司还款及履行对伯克利公司的出资义务。2014年5月7日伯克利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300万元，润辉公司应缴的180万元出资于2014年6月13日缴纳。润辉公司2013年11月6日成立，2014年1月22日向任克亚出借200万元，账上再无资金，故孙念荣筹措资金注入润辉公司后才完成润辉公司对伯克利公司的出资，孙念荣还代另一名隐名股东出资30万元，孙念荣共筹措210万元代润辉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最终由孙念荣、周金民在内的3位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4.周金民主张对外有750万元债权，从谈话录音来看，实际债务人为任克亚，与孙念荣无关，孙念荣只是中间人。5.一审法院根据周金民的申请已追加润辉公司为第三人，但事实上既未追加又未撤销追加，导致未查清周金民汇给润辉公司508万元的用途。6.二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孙念荣，适用法律错误。周金民无法证明与孙念荣存在借贷合意，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1008万元借款均支付给孙念荣，且双方投资合作资金排除在450万元之外。孙念荣已举证证明自己汇给周金民的款项远大于周金民汇给孙念荣的款项，且双方对部分往来的性质及流向存在争议，周金民应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请求再审本案，依法驳回周金民对孙念荣的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周金民辩称：一审判决并不能体现润辉公司为第三人的身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周金民多次要求孙念荣提供财务报告、流水以及对润辉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孙念荣未向法院提供，也未进行财务审计。周金民按照孙念荣的指示将款项打给其指定的账户，至于钱款流向不是出借人所关注的焦点，双方口头约定年息15%，总出借额750万减去另案300万，剩余450万本金应由孙念荣承担。双方庭前已签订对账确认书，应按此履行。请求驳回孙念荣的再审申请。周金民向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区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念荣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利息78.75万元（至2017年5月31日止），并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润州区法院一审查明：1、关于资金流转。周金民转出资金：2013年3月8日至2015年6月4日，周金民及委托的案外人向孙念荣合计转账1008万元，其中转到孙念荣账户为350万元，转账至润辉公司508万元，转账至润发公司10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龚飞源账户50万元，上述转款事实有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周金民及委托的人向润辉公司转账为：2014年1月2日8万元，2014年6月24日200万元，2014年8月8日100万元，2015年3月23日200万元。案外人收到资金后的流向：润辉公司向孙念荣账户转账：2014年6月24日200万元，2014年6月26日130万元，2014年7月2日80万元，2014年8月6日100万元，2014年8月8日100万元，2015年3月23日200万元，2015年3月24日200万元。案外人润发公司、龚飞源收到周金民资金后未向孙念荣转账。周金民收到的资金来源：2013年至2016年，孙念荣及委托的人向周金民账户合计转账898.2万元，有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此外，2014年至2015年，润辉公司向周金民转账230万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2、周金民提交一份手写的对账单复印件，孙念荣认可系其根据周金民口述，对周金民资金往来作出的说明，但对其中记载的内容认为没有经过双方确认，不予认可。而周金民称，系孙念荣自行书写出具的对账单。该账单内容为，周金民资金的收支情况，其中包含利息，并包含案外人的账目信息，但未有关于民间借贷情况的反映。3、周金民提交了录音一组，其中一份录音为周金民与孙念荣及案外人任克亚对周金民的资金问题进行商议，录音中明确了周金民在外有750万元的资金未收回，年利率为15%，自2016年起没有收到利息。录音中主要内容为，孙念荣、周金民对资金总额750万元、年利率为15%，自2016年起没有收到利息作出了确认，任克亚未作否认。三人商议任克亚以其控制的资产向周金民抵账，孙念荣主要为协调，但未达成协议。所有录音中没有明确是否为借贷关系，没有明确借款人。润州区法院一审认为：1、关于资金的用途。周金民陈述不知情，孙念荣称双方之间系资金调拨，并非借款。分析认为，双方均有可能举证证明资金具体流向和实际用途，以便促使其自身在诉讼中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或争取对其有利的裁判结果，但在向双方多次作出释明后，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贷合意与资金的支付是认定案件的基本前提和关键，而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和实际用途仅仅是对民间借贷案件的认定中起到辅助作用，该事实的审查并非是必须予以查明的事项，故不再进一步审查。2、关于借贷合意举证责任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在举证证明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其他债务或借款的，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实践中借款合同比较复杂，在当事人存在其他交易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认定借贷关系，但是考虑到当事人缺乏法律意识，没有签订书面借贷合意凭证，出借人对借贷关系的证明存在一定的困难，故而在出借人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出借人就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此时应当结合被告的答辩情况，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作出分析认定。具体到本案中，周金民提交了金融转账凭证，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孙念荣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情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分析认定。（1）在周金民提交的录音中及双方多次通话中，也未明确相互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符合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的沟通特点。周金民提交的收条复印件、对账单复印件也未体现民间借贷的特征。（2）录音中明确了周金民在外有750万元的资金未收回，年利率为15%，自2016年起没有收到利息。录音中没有明确是否为借贷关系，没有明确借款人。录音中主要内容为，孙念荣、周金民对资金总额750万元、年利率为15%，自2016年起没有收到利息作出了确认，任克亚未作否认。三人商议任克亚以其控制的资产向周金民抵账，孙念荣主要为协调，但未达成协议。该750万元包括本案周金民诉讼的450万元，与周金民的诉讼请求存在矛盾。（3）双方及与案外人润辉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关联交易以及利益关系。因此，周金民只是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结合孙念荣的答辩及其他证据，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在人民法院不能确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应当就成立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被告抗辩为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在法律上否认无需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并非主张借贷关系的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也未主张双方的资金往来系其他法律关系，故无需对借贷事实的变更、消灭承担举证责任，也无需对其他法律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周金民提交的证据和对事实的陈述未达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高度盖然性。故对周金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润州区法院作出（2017）苏111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驳回周金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813元，由周金民负担。周金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念荣归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78.75万元（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镇江中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镇江中院二审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二是所借款项已经交付。但当出借人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如何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与否，应当具体案件具体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金民已经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应当由否定借贷关系成立的孙念荣承担举证责任。孙念荣辩称，双方之间是多年朋友关系，相互之间资金往来系资金调拨，且有多种形式的共同投资和合作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但周金民举证已经将投资和合作的资金排除在450万元之外，且孙念荣没有举证本案450万元是投资与合作的资金。结合孙念荣与周金民两人录音对话内容及孙念荣手写对账单中约定利息为15%，与任克亚、孙念荣、周金民三人在录音中对话内容相印证。可见，孙念荣没有证据否定与周金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当被告即借款人不能举证证明不是借贷关系情况下，应当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对于资金流向及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周金民一审诉求利息年15%不超出法律规定上限，且本案三人在录音对话中认可，对该利率确认。根据本案三人在录音对话中确认欠款本金及利息，且孙念荣对周金民在一审中请求偿还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未提出异议，故对此予确认。一审认定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周金民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孙念荣在一、二审中抗辩不成立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镇江中院判决：一、撤销润州区法院（2017）苏111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二、孙念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金民归还借款本金450万元，支付利息78.75万元（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一审案件受理费488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813元，由孙念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由孙念荣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润辉公司设立于2013年10月23日，法定代表人张欣（孙念荣之妻），注册资本200万元，张欣占40%，贺云霞（周金民之妻）占30%，李巧林、李瑞林（代表侯辉）占30%。2.伯克利公司设立于2014年6月13日，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王能占30%，润辉公司占60%，孙念荣占10%。3，2016年5月30日孙念荣、周金民、侯辉设立家具店大风范及HC28，总投资365万元，三人分别占40%、30%、30%。家具店在青年广场附近的九润商业广场，九润商业广场的股东为任克亚与赵纯心。4.在设立伯克利公司之前，润辉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以完成出资义务。孙念荣于2014年5月26日向润辉公司转账100万元，于2014年6月13日委托闻剑向润辉公司转账100万元，当日，润辉公司转入伯克利公司180万元，完成出资义务。5，2014年1月22日任克亚与润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润辉公司出借200万元给任克亚，任克亚又与润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润辉公司出借2014年1月26日200万元给任克亚。润辉公司在交通银行账户显示当时公司账户余额仅53053.88元，当日周金民委托高颖向任克亚转账100万元，孙念荣委托钱纯彦向任克亚转账80万元，孙念荣称其又取现20万元交任克亚。润辉公司于2019年9月诉至润州区法院，主张其已履行上述借款协议，要求任克亚归还尚欠借款本息。6，2014年8月8日润辉公司在交通银行账户显示当时公司账户余额仅22067.71元。当日，周金民委托姚志琴向润辉公司转账100万元，孙念荣委托钱纯彦向润辉公司转账100万元，润辉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润辉公司出借200万元给环宇公司。7，周金民委托高颖向润辉公司转账2014年1月2日8万元，润辉公司出具收款事由为暂借款的收据，2014年9月26日孙念荣汇给周金民8万元，取得润辉公司出具给周金民的8万元收据。孙念荣称，该8万元系用于润辉公司发放工资。8，2021年1月21日周金民与孙念荣签署《关于孙念荣、周金民双方往来的对账确认书》，对本案所涉孙念荣向周金民转入的928.2万元的款项金额、性质达成一致，其中载明，2015年9月2日、11月6日及2016年1月28日，孙念荣转给周金民的95万元是孙念荣、周金民及案外人共同投资家具店；2016年2月5日孙念荣转给周金民的12万元是润辉公司的分红；为合理避税，润辉公司采用股东按投资比例发放工资的形式，提前分红，至2016年12月底列支工资合计40万元，为追诉环宇公司未收回的债权支付律师费10万元，合计约50万元，除2016年4月30日5万元、2016年9月12日3万元为家具款外，其余42万元均为孙念荣借给润辉公司的往来款，最终应对账清算；润辉公司2014年6月13日对伯克利公司投资的180万元及代另一隐名股东出资的30万元，均为孙念荣个人筹集。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周金民与孙念荣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金民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也即既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又要证明所借款项已经交付。然而，周金民与孙念荣无借款合同或借据；在周金民提交的录音中，周金民、任克亚、孙念荣虽长时间商议，但并未明确相互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周金民与孙念荣多次通话也未明确相互之间的借贷关系；孙念荣手写对账单系复印件，部分内容系周金民在复印件上添写，对账单内容包含了任克亚与中小企业家协会、周金民与龚雪龙的往来、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的伯克利公司股权款、润辉公司借款、大风范家具店往来及装修款，并不足以证明周金民转账给任克亚、润辉公司、润发公司、龚飞源及孙念荣的款项系孙念荣借款。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周金民与孙念荣合作经营润辉公司等多家企业，双方存在其他的关联交易以及利益关系。结合孙念荣的抗辩意见和本案的其他证据，周金民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只是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孙念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故一审认定周金民提交的证据和对事实的陈述未达到可以认定其与孙念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高度盖然性，并判决驳回周金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改判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念荣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润州区法院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357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由周金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戎亚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周 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