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彩霞，女，1976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会，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良，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恒易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开发区瀛州路**。法定代表人：苏彩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苏靖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兴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瀛州路**。法定代表人：叶华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苏靖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彩霞、刘志会及连云港恒易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兴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集团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彩霞、刘志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兴隆集团公司对恒易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恒易达公司、兴隆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应该否认恒易达公司的法人人格，判决兴隆集团公司对恒易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0条的规定，杨彩霞、刘志会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己举证证明恒易达公司、兴隆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混同、法人混同、住所地混同、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混同，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述事实。2.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1条规定，本案中，兴隆集团公司享有恒易达公司90%的股权，是恒易达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法院已判决生效的兴隆集团公司按1.5倍回购款，债权人同意按原价回购，兴隆集团公司就给付回购款，明显是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将兴隆集团公司变更为恒易达公司，是兴隆集团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杨彩霞、刘志会认为是一个公司才选择购买商铺。3.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3条规定，本案中，恒易达公司的注册资本仅500万元，而整个2号楼需要回购资金上亿元；杨彩霞、刘志会将涉案房屋租赁给恒易达公司，兴隆集团公司为了销售房屋，转租的租金低于杨彩霞、刘志会将涉案房屋租赁给恒易达公司的租金，有的还有免租期，作为恒易达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到期没有资金回购是明知的，兴隆集团公司出资设立恒易达公司，明显是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恒易达公司答辩称：对于连带责任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相对性原则，恒易达公司是合同当事人，兴隆集团公司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是不适格主体，无义务承担恒易达公司购房款支付义务。兴隆集团公司答辩称：1.兴隆集团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杨彩霞、刘志会和恒易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根据相对性原则，兴隆集团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合同约定内容和我公司无关，不具有约束力。2.我公司只是恒易达公司股东之一。3.关于股东注册资本问题，根据规定，注册资本不再是实缴制，也未规定公司必须达到一定数额才能履行经营业务。恒易达公司注册资本和其经营行为无关，根据风险自担原则，杨彩霞、刘志会和恒易达公司之间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应当对其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任何一个经营行为是纯获利而无风险的，这也符合市场规则。杨彩霞、刘志会应当按照和恒易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恒易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恒易达公司撤回一审法院判决杨彩霞交付房屋及配合过户系超过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于《连云港兴隆国际商贸广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第六条理解有误。根据第六条规定，在合同履行到第六年时，被上诉人可以向恒易达公司提出房屋回购申请。第六年只是被上诉人提出房屋回购申请的时间，不是恒易达公司支付回购款的时间，恒易达公司应在2023年5月31日后支付回购款。故恒易达公司现在不支付回购款不构成违约，且恒易达公司承诺了履行回购义务，就不会违约。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是管理合同法律关系，不是给付之诉。根据合同约定，只有签订房屋购销协议，上诉人才有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应向被上诉人释明变更诉求为“要求上诉人签订购销协议”，一审法院未释明，而是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判令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等，并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等诉求，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内容超越了当事人的诉求，属于超裁行为，程序严重违法。三、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杨彩霞、刘志会答辩称：1.双方租赁期间是委托合同关系；2.因为涉及房屋回购，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杨彩霞、刘志会已经在委托管理合同中约定的期间内提出房屋回购，并要求恒易达公司签订回购合同但是恒易达公司以摇号排队拒绝，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无论一审判决是否判决当事人交付房屋及配合过户，无论是恒易达公司还是兴隆集团公司承担责任，只要给回购款，当事人愿意无条件配合交房、过户。兴隆集团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恒易达公司的答辩意见。杨彩霞、刘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恒易达公司支付商铺收购款632962元及利息（利息以632962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止，按利率6%计算）；2.判令兴隆集团公司对恒易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恒易达公司、兴隆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彩霞、刘志会2013年6月1日购买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瀛洲南路1号的兴隆国际商贸广场第2号楼1280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建筑面积为27.75㎡，总金额为421975元。同日，杨彩霞、刘志会（委托方、甲方）与连云港兴隆国际商贸广场有限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所购商铺全权委托乙方进行出租和经营管理，以乙方名义统一出租、统一管理，形成交易市场；委托期限为十年，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23年5月31日止；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为了保障甲方利益，制定一个六年收购政策，即甲方在本合同委托期满6年后，有权选择将托管房屋按购房合同签约价1.5倍的价格定向出售给乙方，若甲方选择定向出售给乙方的，须自合同委托期第六年结束之前的六个月前，即2018年11月30日前向乙方提出书面申请，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待委托期满6年后的一个月内双方必须履行本房屋的买卖义务。甲方若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书面申请并签署房屋购销协议，视为自动放弃与乙方制定的收购政策，甲方将不享受所认购商铺被乙方购买的权益。涉案商铺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杨彩霞、刘志会，为共同所有，登记时间为2015年2月26日。2018年11月20日，杨彩霞、刘志会向连云港兴隆国际商贸广场有限公司提交了商铺回购申请,填写商铺回购申请单，申请单主要内容如下：“NO.20181120001，购铺人刘志会、杨彩霞，身份证号：3207221976041244343207221976********，铺位号：1280，面积（㎡）：27.75，签约价（元）421975，约定收购到期日：2019年5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本人拟选择收购政策，特此申请！购铺人签名确认：刘志会、杨彩霞，回购方：连云港兴隆国际商贸广场有限公司，经办人：李某。”该申请单除尾部刘志会、杨彩霞和李某的签名为手写以外均为机器打印。一审法院另查明，连云港兴隆国际商贸广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于2018年11月15日变更名称为恒易达公司，该公司负责人于2018年10月15日由王某德变更为苏彩聪。兴隆集团公司持有恒易达公司90%的股份。兴隆集团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原负责人为王某德，于2018年4月24日变更为叶华晴，王某德目前持有兴隆集团公司80%的股份。恒易达公司与兴隆集团公司的注册地址均为连云港市海州区瀛州路1号。一审法院认为，杨彩霞、刘志会与恒易达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杨彩霞、刘志会自恒易达公司处购买商铺后交予恒易达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在购买房屋满六年后，杨彩霞、刘志会有权选择将该房屋按购房合同签约价1.5倍定向出售给恒易达公司，该选择权的行使条件为杨彩霞、刘志会在2018年11月30日前向恒易达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在委托期满6年后的一个月内（即2020年1月22日前）双方必须履行房屋的买卖义务。现杨彩霞、刘志会提供商铺回购申请单证明其已于2018年11月20日向恒易达公司提出回购申请，恒易达公司应当依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所确定的价格履行回购房屋的义务。对于恒易达公司提出的杨彩霞、刘志会、恒易达公司未签署房屋购销协议,根据约定视为杨彩霞、刘志会放弃回购政策,故其不再承担合同约定的回购义务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商铺收购申请单》，双方对回购房屋的位置、价格、回购日期等均作了明确约定，房屋买卖合同实际已经成立，恒易达公司负有支付回购房款的义务，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能构成该公司拒付房款的理由，故恒易达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恒易达公司应向杨彩霞、刘志会支付收购款421975元×1.5=63296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杨彩霞、刘志会同时应当向恒易达公司交付涉案商铺并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关于兴隆集团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彩霞、刘志会所举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兴隆集团公司系恒易达公司的大股东，住所地一致，兴隆集团公司的大股东王某德曾担任恒易达公司的负责人，但是不能证明恒易达公司的财产与兴隆集团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兴隆集团公司存在过度支配控制恒易达公司等情形，亦不能证明其作为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杨彩霞、刘志会认为恒易达公司的注册资本仅500万元，资本显著不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资本显著不足是否认公司人格的情形之一，但该处的“资本显著不足”指的是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而非杨彩霞、刘志会所认为的“设立时的显著不足”。综上，杨彩霞、刘志会要求兴隆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满足公司人格否认的法定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易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彩霞、刘志会支付商铺收购款632962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杨彩霞、刘志会同时向恒易达公司交付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瀛洲南路1号的兴隆国际商贸广场第2号楼1280商铺，并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三、驳回杨彩霞、刘志会对兴隆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0元（杨彩霞、刘志会已预交），由恒易达公司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杨彩霞、刘志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兴隆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对恒易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若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委托期满第六年应当如何理解，是恒易达公司向杨彩霞、刘志会申请回购房屋的时间，还是恒易达公司履行房屋买卖义务的时间；3.未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影响房屋回购款的支付；4.恒易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彩霞、刘志会上诉认为兴隆集团公司应当对恒易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主要有兴隆集团公司与恒易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兴隆集团公司对恒易达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恒易达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但杨彩霞、刘志会提供的证据仅是恒易达公司变更前名称与兴隆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名称相近，以及两家公司注册地址相同、兴隆集团公司系恒易达公司股东，其上述举证仅能证明两家公司存在关联性，不足以达到否认恒易达公司人格，由兴隆集团公司对恒易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明力，因此杨彩霞、刘志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四条约定，委托期的前四年，每一年的投资收益都为总房价的9%，第五年为10%，第六年为11%，第七年至第十年杨彩霞、刘志会收取实际租金的90%，恒易达公司收取10%，所以在第六年结束的时候，杨彩霞、刘志会的投资收益已经达到总房价的57%，此时恒易达公司以总房价1.5倍回购房屋与杨彩霞、刘志会总房价及投资收益的总和相当，杨彩霞、刘志会在此时选择向恒易达公司出售房屋更符合通常的理解。其次，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六条约定，若杨彩霞、刘志会选择将房屋定向出售给恒易达公司，须在委托合同第六年结束之前的六个月，即2018年11月30日前向恒易达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待委托期满六年后的一个月内双方履行房屋的买卖义务，故根据第六条上下文的理解，恒易达公司履行房屋回购义务的时间应当指委托期第六年结束后的一个月内。最后，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恒易达公司制定的是六年收购政策，即杨彩霞、刘志会在合同委托期满6年后，有权选择将房屋按购房合同签约价1.5倍的价格定向出售给恒易达公司。若如恒易达公司上诉所称于委托期满第六年结束之前六个月申请收购，委托期十年满之后双方再履行房屋买卖义务，则与该条约定的房屋回购时间相矛盾。故本院对恒易达公司关于其应当在委托期满（10年）后支付房屋回购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在《商铺回购申请单》中已经对回购房屋的位置、价格、回购日期等均作了明确约定，房屋买卖合同实际已成立，至于双方是否签订正式的回购合同只是房屋买卖关系中后续应当履行手续的问题，即使没有签订也不是恒易达公司拒绝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回购义务的抗辩理由，故恒易达公司关于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回购合同而不能履行回购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恒易达公司未按照《商铺回购申请单》中承诺的2019年6月30日回购到期日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杨彩霞、刘志会及恒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0元（杨彩霞、刘志会及连云港恒易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已各预交10130元），由上诉人杨彩霞、刘志会负担5065元，由上诉人连云港恒易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65元，多交部分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邵 泽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