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军，男，196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文，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军，女，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洋，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辽宁润中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师，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冯军因与被上诉人韩军、杨洋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文、被上诉人韩军、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军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车辆与杨殿清未发生碰撞，也不存在下车时情绪激动，以食指点指杨殿清，连点数下的情况，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过错。经交警部门调查取证及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车辆并未与死者杨殿清发生擦碰，交警部门不予立案，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违法嫌疑人死亡，公安机关于2020年5月29日决定终止案件调查。通过公安机关的卷宗可以确定存在违法行为的是死者杨殿清，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行为。上诉人下车时并没有情绪激动，通过现场视频可以看出上诉人不存在用食指点指杨殿清，连点数下的情况存在，反而能够看到死者杨殿清有推搡和殴打上诉人的行为。事情发生后，上诉人马上下车询问杨殿清是否发生碰撞、是否受伤、是否需要就医等，在杨殿清发病后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时对杨殿清实施救助行为，对于杨殿清的死亡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二、未对死者进行尸检，不能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到，杨殿清平时有伴一起骑行,事发当天中午喝酒了，所以同伴没有去。那么杨殿清是否因饮酒诱发疾病、是否服用了其它药品等，并且骑行三个多小时，是否因过度劳累而引发心脏病，均需要通过尸检才能确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查明死者的具体死亡原因，上诉人于2020年4月3日向交警部门提出了调取事故地点周围所有相关视频监控录像资料、对死者进行解剖，查明死因的书面申请，但因死者家属未对死者进行尸检，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死者的具体死亡原因。上诉人认为死亡推断书不是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经鉴定所出具的，仅仅是推断，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证明死者的死亡原因。死者的具体死亡原因应通过尸检予以确定。三、杨殿清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所造成，与上诉人无关。杨殿清的死亡原因不明，不能确定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且杨殿清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等疾病，发生问题时还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进行了大量运动后还推搡、殴打被上诉人，其死亡是自身原因所造成，与上诉人无关。四、杨殿清殴打上诉人是暴力违法行为，法律应该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判决是在维护违法行为人的权益，被打的人却要进行赔偿，上诉人认为这样的结果是不公平的。五、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即便是认定上诉人在本次意外事件中存在过错，负有赔偿义务，也是上诉人在使用机动车辆而发生，那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一审被告，到庭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对于杨殿清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杨殿清的死亡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韩军、杨洋辩称，杨殿清确实跟上诉人推搡，但没有殴打，推搡可以判定当时上诉人下车一定是对杨殿清恶语相加，不然杨殿清不会情绪激动，并不是上诉人所述无法自控情绪，杨殿清当日并没有饮酒，杨殿清身体状况一直很好，上诉人应承担一部分责任。 韩军、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71653.7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15时10分许，被告冯军驾驶辽Ｌ×××××号小型轿车下班回家，途经双台子区正大交通岗东北侧路口由东向北右转弯从辅路进入主路时，与由南向北在机动车道上骑行通过路口的杨殿清发生近距离接触。其间杨殿清左转自行车头以躲避被告车辆并以脚支地稳定单车，被告车辆无反应继续前行。杨殿清推车目视被告车辆，被告驶出几米后停车路边，步行回返。双方在路中会合，情绪激动以手指对方进行了1分钟的对话。杨殿清在听到被告所言后将自行车放倒，打被告胸口一拳，十秒后倒地。被告欲接无果，蹲在一边呼唤并以手按压杨殿清心脏数下，其后步行回车取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同时多次按压杨殿清心脏、为其做人工呼吸。5分钟左右救护车急救人员到场，抢救无果后将杨殿清送往盘锦市中心医院。被告为此垫付了救护车费用100元。同日，盘锦市中心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其中死亡原因记载为心肌梗塞。另查明，2020年4月23日，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台子交警大队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在辽Ｌ×××××号小型轿车上提取的检材中均未见与杨殿清衣物、单车上提取样本外观一致的油漆状或纤维状物质。同月25日，双台子交警大队作出事故处理通知书，认为本案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不予立案受理。同月30日将案件移交至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建设派出所。因杨殿清死亡，建设派出所于同年5月29日决定终止调查。又查明，原告韩军、杨洋分别是杨殿清的妻、子。庭审中，二原告陈述杨殿清曾经做过两个心脏支架，并伴有高血压，平日为了锻炼身体经常骑行。事发当日杨殿清中午12时20左右从位于兴隆台区的中交凯旋城家中骑车出发会友，并未随身携带药物。被告冯军在交警队的笔录中称因视线被花坛土包遮挡转弯时并未看到杨殿清，相遇时感觉杨殿清的手掌或者胳膊按照其左侧倒车镜背面上了。庭审中，被告方陈述当时“被告下车询问杨殿清是否受伤需要去医院，杨殿清说你会不会开车，说着还打了被告一拳，然后就躺在地上了”。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通过本案监控视频可知，事发现场虽然有一花坛隔离带，但该隔离带并不会影响来往车辆驾驶员的视线。被告疏忽大意，行车转弯时未能做到对左后方主路行来人、车的瞭望以及让行的注意义务，系本案被告与杨殿清发生争执的直接原因。虽然现场只有冲突双方，且监控视频中无法显示当时两人的对话内容，但可见被告擦碰后下车时情绪激动以食指点指杨殿清，连点数下，这与被告方当庭陈述的其在现场心平气和、善意沟通的描述明显不符。被告对纠纷激进的处理方式进一步刺激杨殿清的情绪，致使双方冲突加剧，矛盾升级。被告在本次事件中的不当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杨殿清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同时，杨殿清在横穿车流汇集的马路时抄近在公交车专用的机动车道上骑行，其本人在明知自己患有心脏疾病的情况下，长时间外出却未随身携带急救药物，面对纠纷时亦无法控制情绪拳打被告，其行为不仅让自己猝发了心脏疾病，又致使自己在病发后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药物治疗，最终造成了本案的这场本应避免的悲剧结果的发生，其自身行为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的起因、双方过错以及受害人自身身体状态等实际情况，酌定被告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被告申请追加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主张，因本案并非交通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经济损失，本院应当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本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收款凭证，确定为2634.98元。鉴于杨殿清已经超过六十周岁，原告诉求丧葬费34536.5元、死亡赔偿金475216元（29701元×1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的赔偿标准未超过本地事故赔偿项目以及数额限度，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损失合计572387.48元，其中被告应承担57238.75元（572387.48元×10%），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救护车费用100元后，其应承担57138.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冯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韩军、杨洋关于杨殿清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7138.75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3元，减半收取1866.5元，由原告韩军、杨洋负担1245.19元，被告冯军负担621.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并未用手指点死者杨殿清，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存在过错的，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因车辆行驶问题与死者杨殿清发生争执，杨殿清心肌埂塞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的行为与死者杨殿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诱因，一审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主张，盘锦市公安局安全管理支队双台子交警大队已经认定该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并作出不予立案受理通知书，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47元，由冯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赵燕菲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