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巧娣，女，195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敖娣，男，1957年6月22日生，汉族，住镇江市。系胡巧娣弟弟。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前隍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前隍村。法定代表人：景永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志仁，系该村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前隍村社区西后亭村第二小组，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前隍村。负责人：凌金志，该组组长。上诉人胡巧娣因与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前隍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隍村委会）、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前隍村社区西后亭村第二小组（以下简称西后亭第二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巧娣的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9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支持胡巧娣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前隍村委会和西后亭第二小组承担。理由如下：胡巧娣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双方庭审陈述。能证明胡巧娣的上诉请求成立。由于西后亭第二小组原因造成胡巧娣的经济损失,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胡巧娣应获得粮食直补款;农村土地承包补贴是红线，任何个人和集体不得占用和挪用,西后亭第二小组不得以任何形式扣押和挪用土地流转款。被上诉人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共同答辩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胡巧娣家庭人口为3人，田亩数为3.82亩。2016年土地确权时，胡巧娣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土地是7.3亩，但胡巧娣家庭实际种植面积为4.75亩，胡巧娣家庭成员吴玉凤、王子涵户籍已于2013年6月迁出，多核定给胡巧娣家2口人田亩数，西后亭第二小组是在不知胡巧娣家中两人户籍已迁出情况下作出的。因吴玉凤、王子涵户籍已于2013年6月迁入镇江市级城镇，故两人不再享有土地承包权。根据村规民约要求，只有户籍在村上的村民才能够享受村民小组内的待遇，是为保护大多数村民利益，而胡巧娣家两人的户籍已迁出，不应再享受土地权益。胡巧娣非吴玉凤的直系亲属，其无权代理吴玉凤起诉，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驳回胡巧娣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29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无需给付胡巧娣承包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巧娣承担。理由如下：一、1998年土地承包时，胡巧娣家有三个人口(胡巧娣、丈夫王冬宝、儿子王海军)，分给她家承包土地为3.82亩。后来多数农户为摆脱上交款，导致大面积田亩无人种植，西后亭第二小组为不使田亩抛荒，确保上交国家农业税不减少，于2003年调整了土地承包面积，由农户自报面积，当时胡巧娣自报面积为4.58亩，后胡巧娣丈夫去世；2003年10月份，吴玉风与王海军结婚，2006年孩子王子涵出生；2016年月，王海军与吴玉风离婚，王子涵由吴玉风领带抚养。2016年12月份，西后亭第二小组核实家庭成员情况，胡巧娣家隐瞒儿媳离婚和户口迁出的情况，西后亭第二小组在无法准确了解胡巧娣家庭成员吴玉风、王子涵户口迁出的情形下，误将多余的土地分配给胡巧娣家庭，致使政府2016年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将7.3亩土地确权给胡巧娣家庭(其中实际种植面积4.75亩、种树田亩分摊到户1.07亩和1.48亩)。“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应为2016年12月份，当时胡巧娣是没有签名，拿回去后自己补签上姓名，并在签订日期上误签“1998年12月31日”，胡巧娣上述行为属于欺骗。二、胡巧娣家庭现在按规定承包土地面积应为3.7亩地，而土地承包证上多了3.6亩地，胡巧娣应将多出的3.6亩土地退还给西后亭第二小组。吴玉风与王子涵户口于2013年6月21日迁出生活在丹徒新城；2016年9月份，吴玉风与王海军办理了离婚手续。根据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6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给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综上，由于胡巧娣一直隐瞒吴玉风和王子涵户口迁出及与王海军离婚的事实，致使西后亭第二小组错误地核报胡巧娣家庭承包土地的亩数，西后亭第二小组有权收回其多占有的土地。三、西后亭第二小组“村规民约”的规定，明确户口迁出的离婚之人，不得继续享有村小组的待遇，且不得参与分配责任田，胡巧娣家庭多的3.6亩地明显不符合规定。四、胡巧娣不具备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离婚后，胡巧娣己没有权代理吴玉风参与诉讼活动。吴玉风未出庭作证，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备证据效力。因此，一审中，胡巧娣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情况说明表明吴玉风将自己和王子涵2013年前的权益转归胡巧娣，并非2016年后的权利。综上，西后亭第二小组扣减胡巧娣家庭的承包款有理有据，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土地承包法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巧娣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农村土地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土地承包为期30年，胡巧娣承包土地合同期限从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第三十五条还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合同，不得强行压迫承包方来收回承包地招标承包，更不能收回抵顶欠款，村委会没有按照国家的政策办事，反而违反国家政策不发放国家粮食补贴和人口费，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驳回胡巧娣部分诉讼请求，显然不当。承包合同第七条其他事项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时双方当事人可以依法依规处理，应当按照合同办事，土地承包合同是30年不变，不是按照家庭人口数变化而改变的。胡巧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给付其2016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6360元；2、判令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给付误报2016年至2019年胡巧娣承包土地亩数的粮食直补款损失1324.8元；3、判令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给付其2016年至2019年人口费2720元；4、判令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给付其2016年至2019年菜地、秧田补偿款708.8元；5、判令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8年12月，胡巧娣以家庭为单位承包西后亭第二小组土地7.3亩和菜地0.2亩、秧田0.098亩。事后，有关部门对7.3亩土地进行了确权登记。胡巧娣获得承包土地后，将其中4.75亩土地自行流转给凌扣根经营，于2016年将剩余2.65亩土地和0.298亩菜地及秧田通过西后亭第二小组连同其他村民承包地进行流转转包。2016年前，胡巧娣家中成员中吴玉凤、王子涵户籍迁出，但所承包的土地未发生变化，西后亭第二小组遂以胡巧娣家中人员减少为由拒不按其流转的土地支付承包费，并向政府部门申报时无端降低胡巧娣承包的土地亩数，导致胡巧娣本应享受的7.3亩土地粮食直补款利益减少。为此，胡巧娣多次信访、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2月31日，胡巧娣作为承包方代表与西后亭第二小组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面积为7.3亩。2013年6月21日，胡巧娣的儿媳吴玉凤和孙子王子涵将户口迁至丹徒新城。2016年12月20日，胡巧娣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确权面积为7.3亩，胡巧娣家成员包括胡巧娣、王海军、吴玉凤、王子涵。2016年，西后亭第二小组将村民承包地及部分集体土地一起流转给他人，其中包括胡巧娣承包地2.65亩和菜地0.2亩、秧田0.098亩。胡巧娣承包地中的剩余4.65亩，胡巧娣自行流转给他人。2016年11月18日，西后亭第二小组及西后亭第一小组与王伟、金晓松签订《农村土地转让承包合同》一份，两个小组将252亩土地转包给王伟、金晓松，约定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价格不变。前隍村委会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由承包人每年给付前隍村委会一定数额的管理费，前隍村委会履行协调矛盾、监督管理的义务。自2016年开始，因胡巧娣家中两人户籍已不在小组，西后亭第二小组每年停发胡巧娣2.65亩土地的承包费，截至2019年共计停发承包费2.65亩×600元/亩/年×4年=6360元；自2017年开始，西后亭第二小组向相关部门申报承包地面积时，不再按照胡巧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7.3亩面积进行申报；自2016年开始，西后亭第二小组每年向胡巧娣发放两个人的人口费，人口费是集体土地流转后产生的收益在村民中进行分配；胡巧娣家菜地及秧田0.298亩每年的承包费为177.2元，因胡巧娣家中吴玉凤、王子涵两人户籍已不在西后亭第二小组，西后亭第二小组按照人口计算面积后，认为胡巧娣应将其自行流转的土地4.65亩中1.65亩土地的收益525元交还西后亭第二小组，故自2016年开始每年在胡巧娣的人口费和菜地及秧田承包费中扣除525元，2016年至2019年共扣留菜地及秧田承包费708.8元。关于承包地流转费用的分配，西后亭第二小组主张应按照村规民约约定的根据小组户籍人数进行分配，但胡巧娣并未在村规民约的内容上签字确认。另查明，吴玉凤出具情况说明，自愿将其及王子涵的承包地及菜地、秧田的利益归胡巧娣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经营权流转的价款，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本案中，胡巧娣将其承包地2.65亩、菜地及秧田0.298亩交由西后亭第二小组统一流转给他人，西后亭第二小组应将流转的收益给付胡巧娣，不得擅自截留、扣缴。西后亭第二小组2016年至2019年停发胡巧娣承包地收益6360元、扣留菜地及秧田收益708.8元，现胡巧娣要求西后亭第二小组给付上述收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西后亭第二小组辩称胡巧娣家中吴玉凤、王子涵两人户籍已不在西后亭第二小组，所享有的土地面积应减少故相应的收益应减少，但根据法律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故西后亭第二小组自行减少胡巧娣承包地面积而减少收益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西后亭第二小组辩称应按照村规民约约定的根据小组户籍人数进行分配收益，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村民对其承包地流转收益的获取并不属于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范畴，且胡巧娣也并未在村规民约中签字同意该分配方案，故西后亭第二小组要求按照村规民约约定分配村民承包地收益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人口费问题，因人口费系集体土地流转后产生的收益在村民中进行分配，该收益系涉及全体村民的利益，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系因村民自治方式、自治方案内容产生的纠纷，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关于粮食直补款问题，粮食直补款是国家财政按一定的补贴标准和粮食实际种植面积，对农户直接给予的补贴，故该纠纷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关于前隍村委会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前隍村委会虽然在西后亭第二小组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中盖章，但前隍村委会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虽然向承包人收取一定数额的管理费，但仅仅具有协调矛盾、监督管理的义务，胡巧娣要求其与西后亭第二小组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于法无据，不予认定。综上，西后亭第二小组应给付胡巧娣2016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6360元及菜地、秧田承包费708.8元合计706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前隍村社区西后亭村第二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巧娣2016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6360元及菜地、秧田承包费708.8元合计7068.8元；二、驳回胡巧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后亭村第二小组负担。二审中，西后亭村第二小组提供村民小组会议记录，证明该组村民不同意将承包土地再分配胡巧娣家庭。胡巧娣质证不认可村民小组会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尚不能确认。本院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对于胡巧娣的上诉请求。2004年起，全面实行对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意见》（国发【2004】17号）文件指出，直接补贴办法可以按农业计税面积补贴，可以按计税常产补贴，可以按粮食种植面积补贴，可以同种粮农民出售的商品粮数量挂钩。直接补贴资金要真正补到种粮农户，确实起到促进粮食生产和增加种粮农民收入的作用。同年，财政部印发《实行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调整粮食风险基金使用范围的实施意见》（财建[2004]75号）的通知，要求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资金的兑付与监管,具体为粮食直接补贴资金兑付工作由乡镇财政所承担，年初向农民发放《粮食补贴通知书》，农民凭通知书到乡镇财政所领取补贴或抵扣农业税，不允许集体代领。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资金的兑付，要做到公开、公平、公正。每个农户的补贴面积、享受补贴的粮食数量、补贴标准、补贴金额都要张榜公布，接受群众的监督。由此可见粮食补贴是政府行为，粮食直补款是国家财政部门制定补贴标准和方法，具体给付方案应由政府决定，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本案胡巧娣要求以实际承包面积支付粮食直补款损失1324.8元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对胡巧娣主张粮食直补款未予理涉并无不当，胡巧娣应另行处理，据此，本院对胡巧娣要求法院审理其粮食直补款主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胡巧娣要求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给付其2016年至2019年人口费2720元的问题。村民小组依照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事项，符合法律规定。人口费系集体土地流转后产生的收益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进行分配，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西后亭第二小组作为村民自治组织通过内部民主议定程序，经70%以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意确定的人口费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胡巧娣对西后亭第二小组内部民主议定的人口费分配方案（承包地之外集体土地流转的收益根据户口人数向村民发放人口费）有意见，而村民自治方式、自治方案内容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一审法院胡对巧娣该项主张未予理涉并无不当，本院对胡巧娣要求法院受理该主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对于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制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还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合同，不得强行压迫承包方来收回承包地招标承包，更不能收回抵顶欠款；土地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不得擅自截留、扣缴。本案胡巧娣承包土地面积为7.3亩、承包合同期限为30年，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在审理中自认2006年颁发胡巧娣的土地承包经营证面积为7.3亩有误，胡巧娣家庭承包面积实际应为3.7亩,现西后亭第二小组要求胡巧娣退还多次土地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整，土地调整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未按法定程序调整胡巧娣土地承包证书面积前，西后亭第二小组仅以村规民约要求迁出人员不得参与责任田分配依据不足。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进行诉讼。胡巧娣作为家庭承包的代表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据此，对前隍村委会和西后亭第二小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巧娣的上诉请求和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巧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前隍村委会、西后亭第二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宽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