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莉莉，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俞任，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武，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芳，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广州特途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302自编A自编**。法定代表人：徐莉莉。上诉人徐莉莉因与被上诉人陈俞任及原审被告广州特途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被上诉人陈俞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武、杨继芳，原审被告特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莉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俞任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陈俞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陈俞任因朋友需要购买机票而联系徐莉莉为其寻找订立购买机票合同的媒介服务，双方确认并认可居间报酬为20000元，之后徐莉莉为陈俞任提供了居间服务，陈俞任认可该服务并支付了报酬及机票价款。此后，徐莉莉帮陈俞任询问得知所购机票已被锁定，即机票已成功购买并处于出票的流程中，陈俞任对此表示知悉与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居间合同关系。（二）徐莉莉已完成居间合同约定的事项，但事后陈俞任出尔反尔存在过错，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徐莉莉作为居间人已完成居间事务，陈俞任也顺利为他人订购机票，但陈俞任在已知机票不得退改的前提下先购票后退票，且一会同意折损票价的方案，一会又要求退全款，其行为毫无诚信。陈俞任辩称，不同意徐莉莉的上诉意见。双方成立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准确无误。徐莉莉接受代理购买机票的委托后，代理购买机票的事项客观上无法成就，其无权要求支付报酬，应当全额退还费用。无论双方构成委托合同或居间合同关系，徐莉莉均应退还全部费用。特途公司述称，同意徐莉莉的上诉请求。陈俞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特途公司、徐莉莉向陈俞任返还购票款项合计4102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本金4102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2日开始至全部款项退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特途公司、徐莉莉承担。后陈俞任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本金金额变更为22000元，利息计算方法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6日，陈俞任与徐莉莉开始通过微信聊天就购买从洛杉矶飞往广州的机票一事进行沟通。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莉莉于2020年6月16日告知陈俞任南航机票出票后就不能退改；2020年6月18日下午15：50，陈俞任通过微信向徐莉莉分两笔转账40720元和300元，后陈俞任就南航是否可以提前选座位等问题咨询徐莉莉，徐莉莉将相关问题发送至微信名为“Mary姐”的案外人；2020年6月18日下午18：19开始，陈俞任多次与徐莉莉进行微信语音通话，要求徐莉莉退票，徐莉莉称资料已递交在出票中，不能退改；2020年6月19日，徐莉莉称“阿姨和我说机票正在申请退票，但是会有票损，要等退完才知扣多少钱”，并告知陈俞任“票已出了，但是在内部”；2020年6月20日，陈俞任称“我们最后没要票也是有责任”；2020年6月23日，陈俞任告知徐莉莉“今天已23号了，我们已查到这个月21日洛杉矶到广州的机票由此至今没给我们出过票，你联系的那个阿姨不让去查票就是怕被拆穿，机票没出，款也一直拖着不按约定时间退，各种谎言连篇，这个事情已超出我的忍耐极限，麻烦你和阿姨说一声，24号中午也就是明天12点前我收不到全款41020元退款，这事就报警”，后双方就退款事宜多次进行沟通。2020年6月28日，陈俞任向徐莉莉发送《律师函》，要求徐莉莉在2020年6月30日前退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41020元。2020年9月23日，徐莉莉通过微信向陈俞任转账19020元。徐莉莉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提交如下证据：一、徐莉莉与微信名为“Mary姐”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涉及订票和退票事宜，载明：2020年6月20日，“Mary姐”称“他们千万不要去查哈，内部操作的”，徐莉莉“票损方面金额可以确定了吗”，“Mary姐”称“确定了，正常是6000元，我朋友帮忙的”。二、网上转账凭证，载明：2020年6月18日，徐莉莉通过支付宝向名为“端平”的账号转账31020元；2020年6月23日，“端平”向徐莉莉转账19020元。庭审中，陈俞任确认由于2020年9月23日徐莉莉退回19020元，故诉讼请求中的本金金额从41020元变更为22000元。关于案涉41020元的组成，陈俞任和徐莉莉均确认机票价格为20720元，汇率差价为300元，对于余下的20000元，陈俞任认为是成功后的报酬，徐莉莉认为是居间服务费。徐莉莉陈述称，由于收取了2000元的票损，故退款19020元，并称其在本案中促成了陈俞任所指定的人与航空公司建立买卖机票关系。陈俞任确认，其在与徐莉莉微信沟通购票事宜时并不清楚徐莉莉的具体身份，而是在纠纷发生后通过相关查询才知悉徐莉莉为特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庭审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性质、合同相对方以及退款金额。关于合同当事人的主体问题。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俞任与徐莉莉就订购机票事宜达成合意，其中并未体现特途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该事项并非需要有相关资质才能完成，另庭审中陈俞任明确其在与徐莉莉微信沟通相关事宜时并未知悉徐莉莉作为特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身份。因此，本案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为陈俞任与徐莉莉，陈俞任要求特途公司承担返还款项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俞任与徐莉莉双方就委托订购机票作出了明确约定，陈俞任亦向徐莉莉支付了相关款项。其次，陈俞任向徐莉莉转账合计41020元，双方在微信沟通时并未明确约定该款项的组成，在庭审中双方仅确认其中20720元为机票价格。最后，徐莉莉辩称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俞任所指定一方与相关航空公司成立买卖机票的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实际订购案涉机票，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陈俞任委托徐莉莉购买机票，陈俞任向徐莉莉支付款项，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关于陈俞任主张徐莉莉退还22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对于其中2000元，由于徐莉莉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在航空公司订购机票，故其辩称2000元为票损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退还。对于其中20000元，由于双方未对款项性质作出明确约定，徐莉莉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处理该委托事项时支付了必要的费用，后陈俞任解除委托，故徐莉莉收取2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款项亦应予退还。综上，现陈俞任主张徐莉莉退还22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陈俞任于2020年6月18日向徐莉莉明确提出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并在《律师函》中要求徐莉莉于2020年6月30日前退款，故利息应从2020年7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陈俞任的主张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徐莉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俞任退还22000元；二、徐莉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俞任支付利息（以22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三、驳回陈俞任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徐莉莉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徐莉莉是否应向陈俞任退还22000元及支付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居间合同的本质特征为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处于中介介绍人的地位，并不介入委托人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关系中。本案中，徐莉莉负责代陈俞任购买机票，陈俞任将购买机票所需要的票款及身份信息等交给徐莉莉，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双方之间实质成立的是提供劳务的委托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涉案机票价格为20720元，汇率差价为300元，陈俞任交付徐莉莉41020元，徐莉莉退回19020元，剩余22000元，双方对此无争议。现双方争议的是徐莉莉应否退回陈俞任剩余的22000元及支付利息。徐莉莉提供的其与“Mary姐”的聊天记录及网上转账凭证等均不足以证明其已成功代为购买机票。因此，在徐莉莉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委托事务或者为处理委托事项支付了必要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徐莉莉应向陈俞任返还2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徐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