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舒电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法定代表人：董榆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渊，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霸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太路**科创中心v>法定代表人：王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水英，江苏圣典（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涵，江苏圣典（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舒电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霸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霸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舒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霸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盐湖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对前期合作所做的最终结算协议，并非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共同承担采购成本，利润各自一半。霸州公司应当支付给舒电公司的款项，不应当以调解书确认的1040万元为基础，而应当以与北京金自天正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自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款2726万元为基础，霸州公司应将总标的额的一半给付舒电公司作为合作分成的收益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附件《2014年智慧园区等来往账目明细表》中所列明的第二项026电石仪表项目，载明霸州公司收到的货款金额为2726000元，未收款项2400余万元。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舒电公司应当取得除已明确收到的272万元货款之外的其他剩余货款的一半，即1226万元的收益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40万元的一半。霸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舒电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舒电公司与霸州公司签订的《盐湖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提及的智慧园区等项目的内容与单独的《智慧园区供货合同共同出资合作协议》内容相符，未进行过变更。双方自2011年合作之日起定期对账，列明收入、支出等费用明细且由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补充协议约定对账后每收入一笔款项需向对方支付一半，因前期费用已经支付或在补充协议中进行了抵销，故应将对账后实际收到的款项进行平分。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作合同关系正确且舒电公司已经认可。双方自2011年签订合作合同之日起约定风险共担、利润共享，霸州公司派出大量销售人员取得业务后，以舒电公司的名义或以霸州公司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作模式始终是成本共担，收到款项扣除采购成本后，支付对方一半的收益。三、2015年4月2日的项目总表中，026电石仪表项目霸州公司在2014年8月11日收到预付款10%，即272.6万元，该款项在《2014年智慧园区等往来账目明细表》中已经进行了扣除。2014年12月19日，霸州公司收到金自公司支付的货款650万元，当日霸州公司便向舒电公司支付了325万元。2015年3月27日，霸州公司收到金自公司支付的货款450万元，当日霸州公司便向舒电公司支付了225万元。均按协议约定收到款项后向对方支付一半，后因026电石仪表项目金自公司未再付款，霸州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法院起诉金自公司，后霸州公司与金自公司达成调解，金自公司需向霸州公司支付1040万元。一审法院对1040万元进行平分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妥。四、一审中舒电公司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就双方系合作关系进行释明，舒电公司坚持不变更，一审法院应当直接驳回舒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程序虽有瑕疵，但最终处理结果并未偏离双方的合作关系，为减少诉累同意维持原判。舒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霸州公司支付舒电公司剩余货款6928994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霸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霸州公司与金自公司签订《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80万吨/年电石装置电石炉仪表成套装置购销合同》1份，约定霸州公司向金自公司供应料位开关、连线传感器等47种产品，金自公司向霸州公司支付价款，合同总价款2726万元。2014年7月4日，舒电公司与霸州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舒电公司向霸州公司供应仪表等产品，霸州公司向舒电公司支付价款，合同总价款10178994元，结算方式及期限：根据霸州公司与金自公司销售合同付款进度执行。该合同附件明确了供应产品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其中料位开关单价为7490元，拉线传感器单价21920元。2015年4月2日，彭川代表舒电公司（甲方）与王正龙代表霸州公司（乙方）签订《盐湖项目合作补充协议》1份，内容为：2015年3月15日甲、乙双方代表周瑛、陈兵就青海盐湖集团公司项目双方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了核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平等公正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分享协议：1.甲、乙双方共同对青海盐湖集团公司项目进行了确认，详见附件《南京霸州与上海舒电合作项目总表-PC(20150316)》；2.甲、乙双方共同对青海盐湖集团公司合作项目的费用进行了确认，南京霸州2014年-2015年1月总费用为：人民币2558949.49元，详见附件《2014-2015年1月南京霸州费用总表-赵敏》；上海舒电2014-2015年1月总费用为人民币1891074.65元，详见附件《2014-2015年1月上海舒电费用总表（2015.3.4）-PC》；3.经核对，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智慧园区、026仪表、华谊仪表项目，甲方的应付乙方出资款差额为：人民币355160.52元。详见附件《智慧园区共同出资合作协议-PC（20150302）》《华信电石仪表共同出资合作协议-PC（20150304）》《电石026仪表共同出资合作协议-PC》《2014-2015年智慧园区等往来账目明细表-20150306PC》；4.经核对，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应付甲方的垫付费用为：人民币303845.28元。乙方应付甲方的资金平衡费用为：人民币496731.52元。详见附件《2014年1-12月舒电霸州项目收支总表（20150306PC）》《2014-2015年王正龙与彭川来往账目资料-20150306PC》；5.经核对，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应付乙方2012年工资费用为：人民币449307元，甲方应付乙方2013年工资费用为：人民币471099元，甲方应付乙方2013年资金平衡费用余额为：人民币57535元。详见附件《2014-2015年王正龙与彭川来往账目资料-20150306PC》；6.经核对，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应付乙方费用为：人民币1333101.52元，乙方应付甲方应付费用为：人民币800576.8元，故甲方应付乙方费用差额为：人民币532524.72元。详见附件《2014-2015年王正龙与彭川来往账目资料-20150306PC》；7.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经此对账及结账后，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下述方式结账：（1）从2015年2月1日起任何一方收到的合作项目款项，在5日内向对方支付收到总额的一半；（2）2015年2月1日起对需要采购的付款，由采购方向对方提出付款申请，在5日内被申请方向采购方支付所需付款的一半；（3）任何一方的项目费用达到50万元即可提出对账和结账。同日，彭川、王正龙在2014年智慧园区等往来账目明细表（内容详见附件）签字。该往来账目明细统计了智慧园区、026电石仪表、华谊电石仪表三个合作项目，026电石仪表项目的结算统计中注明“金自天正预付款”。霸州公司曾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金自公司支付货款13534000元及违约金、律师费，2018年4月13日，双方达成调解，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193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一、金自公司支付霸州公司货款1040万元（于2018年5月3日前支付4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230万元，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150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60万元，于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560万元）；二、霸州公司与金自公司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2015年4月2日以后，霸州公司向舒电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15年4月21日付1856元、40781.7元，2015年4月24日付36000元、98850元，2015年4月27日付33417.6元、10万元，2015年5月5日付86007.3元、2015年5月27日付242838.8元，2015年6月2日付2962.5元，2015年6月8日付77974.4元，2015年7月2日付230650元，2015年7月24日付15000元，2015年9月9日付402元，2015年9月14日付7998元、2015年9月16日付3388元、2015年10月8日付11776.6元、2016年1月5日付1500元、2016年1月18日付2600元，合计996954.1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115民初10966号案件中，上述款项均已用作折抵华谊电石仪表项目霸州公司应当支付给舒电公司的合作款项。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移送本案之前，该院依舒电公司的申请，裁定保全霸州公司在金自公司的到期债权6928994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115民初10966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依舒电公司的申请，保全霸州公司在金自公司的到期债务70万元。一审庭审中，舒电公司陈述其也认为舒电公司、霸州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但目前找不到依据，在找不到合作协议情况下，要求按照购销合同即买卖关系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舒电公司与霸州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首先，《盐湖项目合作补充协议》《2014年智慧园区等往来账目明细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盐湖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对智慧园区、026仪表、华谊仪表三个项目对截至2015年4月2日前的阶段性结算协议，2014年智慧园区等往来账目明细表中的026电石仪表项目中的说明可以证明双方共同合作向金自公司供货，共享收益；其次，舒电公司提交的与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履行了与霸州公司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诸多不合理之处，舒电公司从他人处购得的料位开关单价为3890元，拉线传感器单价约为1万元，而霸州公司从舒电公司购得的料位开关单价为料位开关单价为7490元，拉线传感器单价21920元，数额差距巨大，明显不合理；最后，舒电公司亦陈述双方是合作关系，只是因为没有证据，按照买卖合同来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舒电公司与霸州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盐湖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故舒电公司依据买卖合同起诉要求霸州公司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为金钱给付之诉，一审法院依照合作关系处理本案纠纷，避免舒电公司再次起诉，可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根据双方签订的《盐湖项目合作补充协议》，截至2015年4月2日，就三个项目，舒电公司应当支付霸州公司的出资款355160.52元，但双方结算后产生纠纷，导致三个项目分别起诉，智慧园区项目、华谊电石仪表项目一审法院分别作出处理，故本案应当单独就026电石仪表项目进行审理。《盐湖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中确定的舒电公司应付霸州公司的差额532524.72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115民初1347号案件（已生效）中已经认定双方已经互相折抵，一审法院不再处理。2015年4月2日后霸州公司支付给舒电公司的款项，因霸州公司、舒电公司均不能对款项性质作出区分，一审法院将该款项均折抵（2019）苏0115民初10966号案件中霸州公司应支付舒电公司的款项，既便于计算处理，亦不会导致舒电公司债权受损。根据2014年智慧园区等往来账目明细表，截至2015年4月2日，就026电石仪表项目，舒电公司应付霸州公司2023011.05元，但根据（2017）京0106民初19365号民事调解书，在2020年4月15日之前，金自公司应当支付霸州公司104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霸州公司应当向舒电公司支付其中的一半520万元，两相折抵，霸州公司仍应支付舒电公司3176988.95元，对舒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霸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舒电公司支付3176988.95元；二、驳回舒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03元，舒电公司负担35303元，霸州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霸州公司与舒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约定：霸州公司为就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三期“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积极为舒电公司介绍业务，在双方共同合作的项目中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费用比例由双方共同协商，在项目成功签订后所得利润由双方共同分享，分成比例由双方共同协商……除去一些协商实际费用和实际地税税单，剩下盈利部分双方各得50%。舒电公司一审中陈述，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双方共同承担采购成本，利润各自一半。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共同承担采购成本，利润各自一半。2014年12月19日，金自公司向霸州公司支付合同款650万元，同日，霸州公司向舒电公司支付325万元，付款申请单显示付款理由为“仪表项目026”。2015年3月27日，金自公司向霸州公司支付合同款450万元，同日，霸州公司向舒电公司支付225万元，付款申请单显示付款理由为“026电石炉仪表项目收款450万元，支付舒电225万元货款”。上述事实，有《合作备忘录》、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付款申请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就026电石仪表项目，霸州公司应当支付舒电公司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舒电公司与霸州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合作模式为双方共同承担采购成本，利润各自一半。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能够与《合作备忘录》及履行情况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026电石仪表项目中霸州公司应当支付舒电公司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问题。2014年12月19日金自公司向霸州公司支付026电石仪表合同款650万元，同日霸州公司向舒电公司支付325万元；2015年3月27日金自公司向霸州公司支付026电石仪表合同款450万元，同日霸州公司向舒电公司支付225万元。2015年4月2日霸州公司与舒电公司签订且经生效判决确认的《2014年智慧园区等往来账目明细表》，对于霸州公司收到金自公司前期支付的272.6万元预付款已经计算在内，并计算了霸州公司与舒电公司双方实付货款成本金额，就026电石仪表项目截至2015年4月2日舒电公司应付霸州公司2023011.05元。2015年4月2日后，因金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霸州公司于2017年5月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金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律师费。经调解，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193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自公司应当于2020年4月15日之前支付霸州公司1040万元，金自公司与霸州公司就该案再无其他争议。根据生效调解书及霸州公司与舒电公司的合作模式，霸州公司应当向舒电公司支付520万元。故一审法院经折抵判令霸州公司仍应支付舒电公司3176988.95元（5200000-2023011.05），并无不当。舒电公司主张应当以霸州公司与金自公司签订合同的总价款2726万元进行平分，不合情理，于约无据。首先，双方均确认彼此间系合作关系，共同承担采购成本，利润各自一半。《2014年智慧园区等往来账目明细表》载明，舒电公司实付货款成本金额为5241358.56元，而霸州公司实付货款成本金额为12013380.65元，双方投入成本相差悬殊，直接按照合同金额进行平分无事实基础。其次，2015年4月2日双方签订的《盐湖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从2015年2月1日起一方收到的合作项目款项，向对方支付收到总额的一半。现霸州公司并未收到合作项目的合同总价款，按其均分同样没有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再者，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6民初1936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金自公司支付霸州公司货款1040万元，二者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意味着当事人双方就金自公司应支付给霸州公司的合作价款达成了新的合意，原合同总价款已非案涉合作项目的实际收入，继续按原合同总价款进行平分亦缺乏依据。为此，舒电公司主张其应从案涉合同项目中分得1363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舒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3元，由舒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