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4385号原告：江苏六朝烧坊酒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660696402X，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栖霞大道**高力文化大厦**。法定代表人：王洋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六兵，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沛县广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346209848B，住所地徐州市沛县正阳南路西侧锦绣家园小区**楼**商铺。法定代表人：边瑞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美玲，江苏苏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六朝烧坊酒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沛县广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2月15日和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派员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货款39397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2014年以来，被告长期在原告处购买白酒。2015年8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5年8月27日欠原告货款99900元，对账单形成后，被告又多次从原告处采购白酒414030元。期间，被告向原告付款119959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393971元未付。以上交易均为原告通过物流向被告发货。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要货款，被告拒不支付。综上，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本案原、被告系代销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代销关系是指剩余未售出的白酒归原告所有，被告将剩余白酒退还给原告。由于被告单位人员变动频繁，对于当年的出库单等没有保留，对于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需原告举证证明。截止目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43905元货款，原告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不准确。在代销合作过程中原告的业务员从被告处经手取用了相应的酒水，折价4万余元，被告还替原告垫付了物流运费等，应当从原告主张的货款中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辩论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后认定如下：原告成立于2007年6月19日，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批发与零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被告成立于2015年6月18日，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零售、电视销售、预包装食品销售。2015年起原告向被告供应“杜康”酒水，2015年8月27日，双方对账，形成业务往来对账单，载明“8月27日，金额99900元，本期共欠99900元，截止以上对账期间，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99900元，请贵公司详细核对后，在对账单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单证明”，落款处加盖被告公章。此后原告继续向被告供货。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举证如下：1、2015年9月9日销售凭证，载明“产品名称杜康浓香经典……杜康封坛原浆10年（简装）、5箱、单价660元、3300元，杜康（铁盒）、5箱、单价252元、1260元……合计35475元”；2、2015年9月22日销售凭证，载明“产品名称杜康浓香经典……杜康封坛原浆10年（简装）、5箱、单价660元、3300元……合计97950元”；3、2016年1月6日签收单，载明“杜康浓香经典、200箱、单价39元、合计7800元”；4、2016年1月8日折扣凭证，载明“杜康浓香经典、300箱、单价39元、合计11700元”；5、2016年1月8日折扣凭证，载明“杜康浓香经典、11箱、单价39元、合计429元”；6、2016年2月16日销售凭证，载明“杜康（铁盒）、18箱、单价252元、合计4536元”；7、2016年2月20日销售凭证，载明“52度杜康（铁盒）、100箱、单价252元、合计25200元”；8、2016年4月12日销售凭证，载明“杜康（D6）……杜康（D9）、5箱、单价312元；杜康（D12）、5箱、单价408元……合计5160元”；9、2016年4月22日销售凭证，载明“杜康（D6）……杜康红花瓷、单价39元、100箱、实发89箱……杜康（D9）……杜康（D12）……合计57900元”；10、2016年4月22日折扣凭证，载明“D9（简）、40箱、单价264元；D12(简)、40箱、单价360元……合计24960元”；11、2016年4月22日折扣凭证，载明“D9（简）、5箱、单价264元；D12(简)、5箱、单价360元……合计3120元”；12、2016年12月8日销售凭证，载明“杜康（铁盒）、50箱、单价252元、合计12600元”；13、货物签收单，载明“铁盒、单价42×6、80箱、总价20160元；封坛五年、单价98×6、60箱、总价35280元；封坛五年简装、单价80×6、55箱、总价26400元；以上产品均买一送一，合计40920元”；14、2016年1月27日、2016年1月31日、2017年12月13日的三张销售凭证及2017年12月13日物流托运受理单；前13份证据均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及王某签名，证据14无被告签章。同时原告陈述，折扣凭证与销售凭证的区别在于有些给予价格优惠，有些给予数量优惠，但是都需按照凭证上载明的金额付款，2016年1月8日的两张折扣凭证实际送货量已超过凭证载明的数量，仅按照凭证载明的数量收款，是数量优惠，而2016年4月22日的两张折扣凭证上载明的单价与其他销售凭证载明的单价不同，是价格优惠。货物签收单载明买一赠一，价格已为减半后的价格，应按照货物签收单载明的金额付款。对于销售凭证中备注的实发89箱，同意按照实际供货数量计算货款。被告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据5中载明杜康红花瓷实发89箱，应按实计价；4张折扣凭证不应计入货款，折扣凭证与销售凭证不同，折扣凭证系赠送简装酒水不收费；证据13签收单载明的货物为买一送一，此签收单中载明的酒水在其他销售凭证中已计算过，此签收单金额不应计入货款。2、证据14没有被告签章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收到相应货物。同时被告陈述，赠送是原、被告的口头约定，是原告要求在凭证上对赠送的货物载明价格，再在后续结算的时候予以扣除，但双方后来并未结算。被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举证如下：1、付款凭证及收条一张，证明自2015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19日，被告共向原告转账支付137419元，原告业务员许某收取被告货款6486元，被告共支付原告143905元。2、发票、物流单、销货单、收据，部分发票和销货单上由原告员工查某签名，5张物流单中4张物流单载明的收货人为查某，运费支付方式包括到付、提付、回单付，证明被告为宣传原告酒水而举办白酒品鉴会、招待活动等垫付餐饮费、烟酒费、饮料费12398元，此费用双方事先协商一致由原告负担，原告通过物流向被告提供酒水产生的物流费690元及物流代收货款900元，也应由原告负担。3、说明、出库单、领用单，其中原告员工林斌签字确认的说明3张、原告员工查某签字确认的出库单10张（部分载明马主任品尝酒）、未经原告员工签字的领用单3张、查某签字确认的领条2张、原告业务员吴某出具的说明，载明“今收到杜康Ｄ12（30箱整），2017年1月27日”、许某出具的说明，载明“今收到杜康Ｄ12精装20箱，简装Ｄ12两箱，2017年11月13日”，证明被告为宣传原告酒水而举办促销活动、宴请馈赠所使用的酒水费用87560元。4、证人马某证言，“自2015年至2017年5、6月一直在被告处工作，主要负责产品的销售与管理，包括销售案涉酒水，被告是宣传部门，没有资金采购，原告向被告提供酒水系利用被告的宣传平台让被告代为销售，被告销售完将款项支付给原告，被告赚取差价，原告省了广告费。原告会在被告处派驻员工，前后有更换，包括查某、单伟、林斌等人，原告的负责人系王总，不知道具体姓名。销售过程中会组织招待、促销等活动，以提高酒的知名度，会产生餐饮费、烟酒饮料费等，每次活动举办前都会电话联系王总，王总都是同意的，而且约定此费用由被告垫付，最后均由原告负担，记得有一次招待活动中烟费是王总支付的，餐费是被告垫付的。放在被告处的酒水都是原告所有，销售不完的酒水还是属于原告，2017年其离职的时候酒还未销售完。所有销售都必须经过王总的同意，原告也需要有人管理，双方都同意才可以取走酒水。许某不是原告派驻的人员，许某和吴某从被告处调货，是王总打的电话同意的，所以许某和吴某写下两张说明后将酒水取走。折扣凭证都是简装，是赠送的不收费，浓香经典全是正装没有简装，浓香经典的折扣凭证是原告补给被告的促销用酒。”5、自制酒水库存统计表，证明被告处剩余未销售完的酒水价值133267.5元。原告质证认为：1、因原告统计遗漏，故原告对被告举证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可，认可已付款金额为137419元，对于许某开具的收条不予认可。2、对于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部分发票上载明的付款方并不是被告，查某曾经在被告处工作过几个月，但相关凭证上查某签名前后笔迹不一致，即使查某签名属实，也不能确认发票上的费用系由被告垫付，物流单上载明的收货人均为查某，即使真的向查某发货了，也不能证明运费是被告垫付的，且被告举证的物流单可以反证原告举证的物流单以证明向被告发货的真实性。3、对于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林斌曾在原告处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是原告并未授权林斌签字领取酒水。原、被告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原告要求被告举办促销、赠送等活动的情况，被告举办的活动与原告无关，被告举证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费用应由原告负担，且宴请所用酒水量远远大于实际饮用量，不符合常理。关于许某签字确认领取酒水的说明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意扣除此部分费用。4、对被告自制的剩余酒水库存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原、被告是买卖合同关系，即使退货也要及时提出，酒水过了热销期就没法销售了，现在原告已不是“杜康”酒水的经销商了，没有办法接受被告的退货。此后，证人许某到庭陈述“我是原告的员工，从2016年入职到现在，主要负责销售，但不负责被告处的销售工作，被告处的销售工作主要是王某负责。2019年1月19日的收条是我代表原告收取的被告货款6486元，已经交给原告了。2017年11月13日因为在徐州有其他客户需要酒，故我向被告借了22箱酒并出具了说明。吴某是在我手下兼职卖酒的，吴某也曾从被告处借过30箱酒，我当时是知道这个事的。我和吴某所借酒的款项均给了原告，不清楚原告有无给被告”。证人王某到庭陈述“我于2011年至今在原告处工作，主要负责销售，原、被告之间的销售业务都是我负责的，双方的合作模式原告根据被告要求的数量种类送货，双方再按月对账，被告后付货款，刚开始是一个月对一次账，后来对账不定期，没有约定具体的结算时间。原告是根据被告的要求送货，所以不存在销售不完的情况。送货的依据就是销售凭证和折扣凭证，折扣凭证有两种意思，一种是赠品不收费，一种是打折商品。2016年1月8日的折扣凭证不是我开的，记不清什么意思了，但是此折扣凭证上的酒水是单价低，应该不会是赠品。2016年4月22日的两张折扣凭证是赠品。金额为40920元的货物签收单就是应当按照40920元的金额收费。原、被告合作过程中，原告有派业务员专门负责沛县和连云港区域的，叫查某。原告不是酒水生产商，只是代理商，不存在推广宣传的费用，只是根据销量提供赠品补助。被告可能做过一些促销活动，查某等原告的业务员签名也仅仅是证明活动的真实性，但是这些活动产生的费用需要谁负担需要原告事后审批，如果原告认为合理会给被告开具折扣单，返还酒水，如果不合理就不批准。原告向被告送货的物流费是由原告自行承担的，运费存在先付和到付，如果有代收货款的货物，物流公司就直接从代收货款中扣除运费，如果没有代收货款的货物，原告在确认被告收到货物后再向物流公司支付，查某提货的是我们会计付给查某物流费，由查某付款。被告举证的5张物流单载明的代收货款原告肯定都收到了。吴某和许某从被告处调货属实，但是原告均已还给被告。简装酒水不计价”。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双方均未举证书面合同，原告主张系买卖合同关系，并举证了对账单、销货凭证等证据，被告主张系代销关系，但未举证证明，仅陈述系原、被告的口头约定，原告亦不予确认，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于2017年前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付清货款。关于被告欠款的金额，本院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认定如下：有被告签章的销售凭证本院予以确认，未经被告签章的销售凭证，被告亦不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销货凭证中备注“杜康红花瓷实发89箱”，应按实计价。原告员工王某陈述折扣凭证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打折商品，一种是赠品，而原告举证2016年1月8日的两张折扣凭证从单价上看并非打折商品，故本院根据王某的证言确认此两张折扣凭证为赠品，不应收取费用。王某认可2016年4月22日的两证折扣凭证为赠品不收费，本院予以确认。金额为40920元的货物签收单上载明了买一送一，应当按照半价计算货款，被告抗辩此单均为重复计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王某还确认简装酒水不计价，故本院确认原告举证的销售凭证和货物签收单中所有简装酒水均不计价，故原告举证的对账单、销售凭证、货物签收单载明的应收货款共计367212元。被告举证2016年5月26日向原告付款17460元的付款凭证，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1月19日原告员工许某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取被告货款6486元，此费用许某本人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此款计入被告已付款。关于被告举证的物流单中载明的代收货款900元，原告员工王某确认已收到，故本院确认此款计入被告已付款。关于5张物流单上载明的运费的负担，因4张物流单上载明的收货人均为查某，而王某陈述查某提货的由查某付款，原告会计会支付给查某，故被告抗辩系被告垫付的运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5张物流单虽未载明收货人，但载明了回单付，故被告主张其支付的该运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许某和吴某出具说明载明的其从被告处调货的事实，许某本人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认可，即50箱杜康Ｄ12（50＊408）20400元（简装不计价），此费用应当由原告向被告归还。王某陈述此调货原告已归还被告，但未举证证明，且归还未将说明原件收回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被告抗辩其为举办招待活动、白酒品鉴会、促销宣传活动而垫付的餐饮费、烟酒费、饮料费、白酒费等均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并不认可双方存在该费用负担的约定，而被告举证的部分发票、说明等凭证上有原、被告双方人员的签名，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费用负担方，且查某签名的部分出库单上还载明了“马主任品尝酒”，即被告方的马主任参与，故不能仅凭原告员工在相关凭证上签名即认定费用应当由原告负担。而还有部分被告举证的凭证上并无原告确认，部分凭证上载明的付款方不是被告，不能证明原告应负担此部分费用，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还抗辩未销售完的酒水应当退还原告，但被告并未举证双方存在该约定，且根据原、被告举证的证据，双方合作结束的时间是2017年，时至今日已三年有余，被告现提出退还剩余货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共计202007元（367212-119959-17460-6486-900-20400），而被告直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仍未付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沛县广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六朝烧坊酒业有限公司货款202007元以及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苏六朝烧坊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0元，减半收取3605元，由原告江苏六朝烧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440元，被告沛县广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1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廉曙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尹 洁书 记 员 祝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