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天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656481676。诉讼代表人：谢冰航。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锦溪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17022485T。法定代表人：周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凌，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城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谢冰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钰，被上诉人怀化城建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凌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筹建新冷库损失补偿事项就双方没有合同约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怀化城投的董事长由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兼职担任，总经理由当时的建设局局长兼职担任，当时肉联厂重组改制和筹建新冷库其核心目标之一是为了解决天星东路的拉通建设和通车。怀化城投负责天星东路的建设管理，而天星东路的贯通必须对横穿在天星东路中间的大型老冷库进行拆迁和冷库经营户的安置，当时的怀化城投的行为就代表市政府的意志和行为，市政府在天星东路上的一切事务由市城建投公司负责处理和支付相关费用。因此，温商公司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依法理应由怀化城投负责。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筹建新冻库费用补偿事宜未签订合同，但怀化市人民政府、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通过组织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的方式，确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即怀化城投应对温商公司筹建新冻库的损失进行补偿:根据怀化市人民政府[2010]第80次《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二项明确了上诉人租赁肉联厂期间有关款项的结算，由原肉联厂负责人、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上诉人负责人负责参与，逐项认定，于7月10日前拿出明确意见，经核算认定的款项由被上诉人负责将资金安排到位。而后，怀化市人民政府又于2012年7月17日组织会议并形成[2012]第109次《怀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新冷库建设前期工作费用(包括办公费、考察费、维修费、人员工资及规划设计等费用)以50万元包干，由市城建投资公司负责出资”，该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了筹建新冻库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责出资。虽然，这两份会议纪要形式上不同于当事人直接设立法律关系的合同，但是这两份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实际上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设定，即上诉人享有取得筹建新冻库费用补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上诉人筹建新冻库费用的义务。上诉人、被上诉人都参与了会议，且会议的结果为各方议定的结果，而非怀化市人民政府单方的行政决定指令，参会各方应当受到会议纪要中载明的权利义务的约束。不能仅因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正式签订的合同，就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之后，怀化城投依据[2012]第109次《怀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也从实际行动上认可其在会议纪要项下应当承担的义务。此外，当时的被上诉人实际上并非完全纯粹的企业法人，其同时还同时担任怀化市人民政府的部分政府职能，肉联厂拆迁及改制、新冻库土地的拆迁、安置及后续挂牌转让均有被上诉人的参与，且其董事长和总经理均由市政府主要领导兼任，具有“政企合一”的特性。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新冻库筹建费用即为怀化市人民政府本身的意志，代表怀化市人民政府的行为，而非行政指令，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温商公司与怀化城投之间不存在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已完成充分举证。虽然原告在原审程序中，未取得怀化市人民政府[201]第80次《会议纪要》的原件，但结合[2012]第109次《怀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及怀化城投的付款情况，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义务。鉴于上诉人温商公司的实际损失已远远超过[2012]第109次《怀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确定的“包干价”50万元，当时市政府处于绝对特权和优势地位，温商公司没有能力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提起异议，怀化城投的已支付的50万元补偿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温商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的信赖利益应当得到完全的保障，怀化城投应当弥补上诉人温商公司的全部损失。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承担补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为保护上诉人合法的民事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怀化城投辩称，1.温商公司已申请破产，在人民法院尚未确定破产管理人情况下，本案应中止审理。温商公司已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2破申11号民事裁定，受理其破产申请，现尚未选任破产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2.答辩人与温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义务对其所谓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是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不是行政机关，怀化市人民政府亦无授权答辩人行使相应行政职权，答辩人曾任领导虽具行政职务，但其在答辩人兼职并不导致答辩人属性改变，答辩人依据怀化市人民政府（2012）第109次《怀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109次《会议纪要》）向温商公司支付50万元，也仅只是按照该会议纪要中关于新冷库建设前期工作费用50万元包干负责出资，并不能视为双方已成立合同关系。3.温商公司所提交的证明合同关系的证据中均是其与肉联厂签订的协议书，答辩人从未与温商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4.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温商公司提供的怀化市人民政府（2010）第80次《会议纪要》为复印件，其无法提供原件，答辩人不是该证据的制作者，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伪，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正确。另答辩人付款50万元与怀化市人民政府（2010）第80次《会议纪要》无任何关联，并不能佐证该会议纪要真实存在，温商公司并未完成举证义务。5.温商公司《民事上诉状》已自认本次起诉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项目即为109次《会议纪要》中确定的“包干价”50万元的所涵盖的范围，既然温商公司认为109次《会议纪要》导致双方之间已成立了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在明知自己因筹建新冻库遭受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包干价”50万元的前提下，温商公司对以50万元为“包干价”弥补其损失不持异议，且答辩人已履行，证明双方已就本案争议事实已达成和解，故本案争议事实已解决。温商公司现又以该50万元损失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则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则在没有撤销双方就新冷库建设前期工作费用已达成50万元“包干价”和解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前提下（温商公司已丧失撤销权），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6.温商公司所提交的证明其损失证据均未获得答辩人确认，也无法证明损失已实际发生，其在未依法获得相关建设用地手续前擅自组建所谓筹备小组并前往各地学习、考察因此发生的损失应自负其责。1.温商公司证明其发生前期费用2334893.91元的证据均为自制的费用表格，并未提供相应的原始凭证，也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系为筹建该项目而实际发生，另答辩人对该证据均未盖章或签字确认，故温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怀化市人民政府专题（2006）第58次会议纪要明确：“尽快启动招拍挂程序。市国土资源局要依法迅速启动招拍挂程序，项目用地必须明确用于冷鲜商品物流中心项目建设。”温商公司在项目用地尚未进行招拍挂，其尚未成为该项目用地的中标人的情况下，即筹建所谓筹备小组进行学习、考察，证明其自愿承担中标不能可能发生的风险及产生的损失，故是否考察、学习以及是否发生费用无证据支持，另该费用与该项目最终取消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另筹备小组工作人员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名册上工作人员均系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亦无法证明工资的发放是否真实发生。7.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温商公司已丧失胜诉权。温商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2334893.91元系2007年发生，2011年11月5日，温商公司向怀化市政府发送《请求解决我公司与市肉联厂有关遗留经济问题的报告》，请求怀化市政府补偿其经济损失，证明其已知损失发生。2016年3月31日怀城投函（2016）48号《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湖南省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有关项目历史遗留问题的复函》已明确对其该损失不予解决。温商公司直至2019年9月5日才向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法定期限。温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城投支付新冻库修建损失人民币1834893.91元及利息，（以1834893.9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08年8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温州联合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1月13日登记成立，于2004年8月10日更名为怀化市温州联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6日变更为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因天星东路建设，拆去了肉联厂的部分建筑及冻库，政府欲筹建新冻库。温商公司欲筹建新冻库，并做了新冻库建设前期工作。后温商公司未能承建新冻库，遂为前期费用请求怀化市政府解决。2012年9月10日，怀化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就关于新冷库建设前期工作费用问题议定：新冷库建设前期工作费用（包括办公费、考察费、维修费、人员工资及规划设计等费）以50万元包干，由怀化城投负责出资。怀化城投按以上决定将新冷库建设前期工作费用50万元支付给了温商公司。2016年3月31日，怀化城投在收到温商公司递交的《请求解决温商公司有关项目历史遗留问题的报告》后向温商公司作出了复函，其中就“因肉联厂拆迁涉及的问题”回复为“因天星东路建设，肉联厂老冻库搬迁拆除，贵公司按照市政府会议纪要精神进行了新冻库筹建工作，因各种原因贵公司没能承建新冻库、存在费用开支损失的问题，建议贵公司咨询政府职能部门处理”。现温商公司因新冻库建设前期工作的费用问题，要求怀化城投承担，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温商公司应承担证明其主张成立的举证责任。温商公司主张被告承担其筹建新冻库前期工作的费用，但双方对筹建新冻库并未存在合同约定，被告仅根据上级行政领导部门的决定支付过温商公司费用，故温商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23日，本院根据温商集团申请，受理了该集团破产重整申请。2020年6月4日，鉴于受理温商集团破产申请后尚未指定管理人，本院根据怀化城投的申请裁定中止审理本案。2020年7月1日，本院指定湖南潇湘破产清算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温商集团破产管理人。2021年2月本院根据怀化城投申请恢复对本案诉讼。再查明，本院就上诉人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向其进行核实，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造成了另一方当事人的损失，因此承担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中，怀化城投系具有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独立法人，目前并没有证据体现怀化城投就温商集团所主张的新冻库建设项目与该集团进行磋商，仅凭怀化市政府通过会议纪要形式安排由怀化城投向温商集团支付前期筹备费用50万元，并不足以证实怀化城投系新冻库建设项目的合同相对方。故温商集团主张怀化城投在合同磋商和订立过程中存在法定情形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5元，由湖南温商联合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