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金传，男，199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小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湖景路**。法定代表人：蒋卓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江苏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邬金传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小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金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小易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小易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款项全部为门店经营收入，属门店经营的流动资金，不属于小易公司所有。门店系独立经营，支出和用途不需小易公司同意，所有开支包括购买材料等全部由门店营收款承担。小易公司仅提供监管账户，对门店也没有任何资金投入，不参与门店经营管理，也不对门店进行监督，对案涉款项不具有所有权和支配权。邬金传负责门店的实际经营，购买经营所需材料物品、发放员工工资福利、支付门店房租等，有权将案涉款项用于门店的合理支出等，无需小易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认定邬金传对案涉款项的支出没有经过小易公司同意，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系认定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门店每天都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款项支出，如果每一笔款项支出都需要小易公司签字确认，则门店无法进行正常运转，且小易公司并未派员在店里，门店均在外地，无法实现小易公司签字的行为。二、案涉款项已全部用于门店合理支出，邬金传个人为门店多垫付超10万元。1.邬金传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2019年度《银行流水明细》，支出金额合计506007.86元。银行流水明细中有收款人的账户信息及款项详细用途，包括但不限于门店员工工资、装修、门店保证金、购买门店用品、门店房屋租金，足以证明转入邬金传个人账户的款项已全部用于门店合理合法支出，支出金额50万余元远远大于转入金额的42万余元，从而还证明邬金传个人替门店垫付了近10万元。2.邬金传通过支付宝支出金额2万余元，备注信息详细准确反映出所购买的商品名称、商品金额及各门店的收货地址，所涉商品均为门店所必要且实际用于门店经营，可以证明邬金传通过支付宝账户为门店垫付了2万余元。3.邬金传一审中还提交了部分供应商的供货单、发票、收据、房租凭证等，能够详细准确反映为各门店购买的商品名称及金额，所涉商品均为门店必要且实际用于门店经营，可以证明邬金传替门店垫付了相关费用。案涉42万余元虽转入邬金传个人账户，但邬金传在转入款项前后已将款项全部用于门店合理合法的各项支出，除此之外邬金传自己还替门店垫付了超10万元。三、邬金传一审已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全部用于门店合理合法支出，证据确实充分，小易公司不予认可并不影响证据效力，案涉款项转出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应根据证据规则和法律依据来认定证据的效力，一审法院仅以小易公司不予认可即对证据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款项由公司账户转至邬金传个人账户有几个原因：1.门店需要支付房租等大额支出时，公司账户中没有足额款项，为避免门店违约产生损失及维持门店正常经营，邬金传个人先替门店向案外人付款即产生垫付款，门店在垫付后进行返还。2.案外人收款需通过微信，而公司账户无法绑定微信，邬金传通过个人微信先行付款。3.公司账户转账较为繁琐，个人账户使用较为便利。二审另补充：（一）合作之初，小易公司挪用门店营业款，存在多处违约，导致双方收款账户发生变更。（二）双方已于2019年12月进行结算，协议已经终止。（三）小易公司明确知晓并认可邬金传从小易公司收款账户向其个人账户转账的事实，该使用过程持续将近一年，收款账户主体是小易公司，小易公司完全可以查询资金的流水，甚至到银行更改密码或进行挂失等，但小易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双方之前是朋友关系，互相信任，故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四）邬金传每次付款时均备注了具体用途，款项用途明确，较为详细，不存在任何侵占挪用行为。小易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邬金传违背《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未经小易公司同意擅自将款项转至个人账户，当然应当返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小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邬金传返还私自挪用资金423290.04元至双方共管账户（户名：南京小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号：32×××09，开户行：交通银行南京栖霞支行）；2.由邬金传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邬金传原系小易公司员工。2019年2月1日，小易公司（甲方）与邬金传（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以南京小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注：工商登记股东为小易公司，持股100%，以下简称小易汽车公司）作为双方合作经营主体，开拓小易汽车服务连锁门店项目，该协议第二款约定合作内容如下：1.小易汽车品牌连锁门店交由乙方招商拓展、运营对接，经营利润的80%归乙方，20%归甲方。2.小易汽车品牌连锁门店的利润包含装修收入、保证金利息收入、门店净利润分红和门店所延伸的增值收入。3.甲方负责办公场地及门店商务成本，乙方负责小易汽车连锁门店人员成本，人员成本包含人员工资、奖金、出差、社保等费用，其他经营成本由小易汽车公司扣除后双方再做利润分配，经营风险由双方按照股权占比承担。4.如乙方接入场地商务成本由乙方承担，则经营利润分配比例90%归乙方，10%归甲方。5.小易汽车公司的股权结构约定为甲方占股80%，乙方占股20%，为吸引更多人才，促进小易汽车品牌连锁门店更快更稳健发展，甲方需拿出15%股权做连锁门店的员工期权。6.小易公司所属产品需铺设线下门店时，可在乙方指定门店试用，经甲乙双方评定该产品具有商业价值及盈利能力后，可在小易汽车公司下属所有门店全面铺设，反之则乙方有权拒绝。7.乙方享有小易汽车品牌连锁门店独立的人事权，但享受员工期权的合伙人必须经过甲方同意，由甲方引入的合伙人也需要乙方同意。8.小易汽车品牌连锁门店保证金需独立在小易汽车公司公账上保管，目前全民店(指酷园店)、徐州店、易购总部店(注：经核实未实际运营的门店)已经收取的150000元保证金，甲方需在2019年4月15日前打入小易汽车公司公账，该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即账户所用优盾由乙方保管、出账密码由甲方保管。9.小易汽车品牌连锁门店的经营流水由甲方平台进行代收，核算后，每周三将上周门店流水扣除甲方分配利润后打入到乙方指定唯一账户，该账户交由甲方财务代管，乙方指定账户的出账需经乙方签字确认，甲方负有监督责任。小易汽车公司账户出账，需甲乙双方同时签字方可生效，如一方未经另一方签字确认挪用上述账户资金的，另一方有权追偿。10.甲乙双方约定的关于连锁门店保证金、流水和利润打款时间，如甲方非特殊情况（如节假日等）不能按期打款，每逾期一天，需向乙方缴纳每天0.5‰的滞纳金，逾期不得超过5天。11.小易汽车公司在乙方负责运营小易汽车品牌连锁门店前的债务由甲方独自承担。自乙方运营后，对未经乙方签字确认，通过小易汽车公司办理的借贷债务，乙方概不负责。上述协议签订后，小易公司将徐州店(该店小易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出资50000元设立，于2019年8月23日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邬金传)、酷园店（又称全民店，股东为周旭康、潘峰）交给邬金传经营管理。双方合作期间，易佰易店（又称研发三区店，股东王旭）加盟为小易汽车品牌连锁门店；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盱眙店（该店于2019年10月10日进行工商登记，股东为邬金传、相鹏宇）对外营业。上述实体门店的经营收入由小易公司平台代收款，再由第三方卡拉卡支付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卡拉卡公司）将款项转账至指定的小易汽车公司账户。2019年5月之前，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小易汽车公司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该账户由双方共同监管，一方保管密码、另一方保管Ｕ盾。2019年5月8日，经邬金传协调，小易公司同意变更收款账户，将原收款账户变更为小易汽车公司名下账号为32×××09、开户行为交通银行南京栖霞支行，该账户由邬金传单独控制。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邬金传将小易汽车公司上述账户中的37笔款项转账至其个人名下尾号为7596的招商银行账户，款项共计423290.04元，其中2019年5月8日转出的3笔款项共计100元系邬金传办理账户开户时个人垫付款，其余款项均备注了转款用途，如研发三区店机油垫付款、徐州店5万保证金4.15至5.15违约金等。一审审理中，邬金传提交了其尾号7596的招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销货清单、收款收据、淘宝网订单详情等，拟证明转至其个人账户的款项为支付人员工资、装修费用、门店保证金、购买门店用品、房屋租金等成本费用，2020年5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支出成本费用合计506007.86元；邬金传通过个人淘宝账户为门店购买用品费用共计20000余元，从而证明邬金传为门店垫付了近10万元经营成本费用，上述款项已超出邬金传从小易汽车公司账户转出的款项，故小易公司不能要求将涉案款项返还至共管账户。小易公司对邬金传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小易公司与邬金传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以共同监管小易汽车公司账户的方式管理经营收入及核算成本支出等，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账户的管理方式，经小易公司同意，邬金传设立并单独控制了新的小易汽车公司收款账户，但双方对合同的其他内容并未变更，因此，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邬金传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未经小易公司签字同意，从小易汽车的收款账户向邬金传个人账户转账423190.04元（已扣除开户时由邬金传存入的100元），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邬金传虽抗辩称转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均用于经营门店的成本支出，并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小易公司对邬金传举证的证据及待证事实均未予认可，邬金传也未举证证明被转出的款项系双方确认且已结算的款项，故邬金传无法证明转出款项的合理性，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小易公司要求邬金传将转出的款项返还至小易汽车公司收款账户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至于返还至原账户的款项是否属于合理支出，因涉案款项仅为合作期间的部分款项，应由双方结算后处理，本案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邬金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423190.04元返还至南京小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开户行：交通银行南京栖霞支行，账号：32×××0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49元，减半收取3824.50元，由邬金传负担（邬金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受理费缴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邬金传除认为2019年5月之前指定收款账户为小易汽车公司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该账户密码和U盾均由小易公司控制外，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小易公司主张邬金传应当将423290.04元返还至双方共管账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案涉《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作经营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南京小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出账，需甲乙双方同时签字方可生效，如一方未经另一方签字确认挪用上述账户资金的，另一方有权追偿”，现邬金传在未征得小易公司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将双方共管账户中423290.04元款项转出，小易公司有权向邬金传追偿。邬金传关于小易公司对其自行转出的行为应当知晓并同意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小易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邬金传虽称款项转出后均用于店铺经营合理支出，但小易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应由双方依据约定进行结算，而非单方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邬金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9元，由邬金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