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惠如，女，192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孝纲(系何惠如之子)，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琛琛，女，198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孝虹(曾用名顾小红，女，195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崝，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惠如因与被上诉人彭琛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惠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孝纲、被上诉人彭琛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孝虹、李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惠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何惠如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琛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何惠如没有退休工资，全部积蓄尚不足以负担自身的全部开支，于情于理都不会不顾后果把自身赖以养老的全部积蓄赠与他人，且本案中何惠如、彭琛琛均不认可彭琛琛是通过赠与取得涉案款项。2．何惠如作为九十多岁的高龄老人，与现代社会脱节，易被他人诱导、欺骗，属于弱势群体，理应受到法律保护。3．彭琛琛陈述的何惠如不能到场转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彭琛琛称何惠如因开刀不能到场，事实上何惠如当时身体健康，可以亲自到现场转款。何惠如舍弃正常的转款程序，毫无必要地委托彭琛琛代理转款，也有违常理。4．彭琛琛及其母亲、丈夫玩弄手段，诱导、欺骗何惠如，企图占有何惠如的积蓄。彭琛琛方弄虚作假的行为是一贯的，且与本案有关，有证据支持。5．银行的电话核实没有证明力。银行没有能力通过电话核实对方是否何惠如本人。再者，银行拨打的电话由彭琛琛的母亲顾孝虹掌控，何惠如接电话需由顾孝虹安排，顾孝虹可以借此机会误导何惠如。6．彭琛琛私自转款导致没有退休工资的何惠如难以负担养老、医疗、生活等开支，只能靠借债度日。2019年，何惠如心脏骤停，却无钱救命，最后靠借债度过生死关。后何惠如再次向彭琛琛及其母亲催讨该笔款项救命，但彭琛琛避而不见，顾孝虹拒绝返还。彭琛琛取得利益，造成何惠如受到重大损失，依法构成不当得利。7．彭琛琛取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也某某给出彭琛琛占有款项的法律依据。8．何惠如作为高龄老人的真实意愿应当被尊重。在得知存款被取走后，何惠如曾多次向彭琛琛的母亲催讨，多个证人可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彭琛琛辩称，1．彭琛琛取得涉案款项有法律依据。何惠如一再强调彭琛琛转款行为未经其同意，但中国光大银行个人签票凭证上明确记载，银行已于2017年1月6日与何惠如电话核实，一审承办法官的工作记录也载明，其与中国光大银行卢湾支行营业部工作人员取得联系，确认银行经办人需与钱款账户持有人确认后才会办理大额转账业务，可见彭琛琛转款符合何惠如的真实意愿，并无诱导、欺骗的可能。2．何惠如歪曲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何惠如与彭琛琛一家曾关系密切，之所以引发本案诉讼，是何惠如年事已高，长期受其子挑唆蒙蔽所致。如果涉案款项系彭琛琛私自转款，则无法解释为何何惠如的身份证会在彭琛琛处、彭琛琛为何会知晓何惠如的银行卡密码，也无法解释为何何惠如在此后的三年间从未主张返还涉案款项。另外，何惠如和一审承办法官之间的对话也明显是他人事先教好的口吻，因为何惠如就连自己委托的代理律师是男性还是女性都分不清楚，还称自己亲眼见过，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何惠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琛琛返还何惠如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20，800元，支付2017年1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彭琛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惠如系彭琛琛的外婆，顾孝虹系何惠如的女儿、彭琛琛的母亲。2017年1月6日，中国光大银行个人签票凭证显示，收款人彭琛琛，账号／卡号6228，金额人民币820，800元，交易类型：储蓄存款，客户姓名何惠如，资金来源：转账，付款人姓名何惠如，账号XXXXXXXX********，收款人彭琛琛，代理人彭琛琛。代办理由：本人忙。客户或代理人签章处有彭琛琛签名。工作人员张蒙迪在签票上手写：“已于2017年1月6日10：19分与何惠如电话核实，情况属实，XXXXXXXX。”同日，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显示，账号XXXXXXXX********活期宝转活期存入810，000元；同日转出820，800元，转账一签票(本票)。2020年5月28日，案外人向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瑞金二路派出所报案，何惠如在接受询问时称顾孝虹逼其在文件上签名，但具体内容不清楚。何惠如另提交谈话录音、便条、照片、杂志文章复印件等，彭琛琛对于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谈话录音系案外人间的录音，无法达到何惠如的证明目的；便条、照片、杂志文章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彭琛琛提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说明、借条、委托书、记账本、说明、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何惠如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彭琛琛另申请证人严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系顾孝虹兄弟的前妻，听何惠如讲述顾孝虹将很多钱放在何惠如处。何惠如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彭琛琛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证言系传来证据，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彭琛琛取得上述钱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需要重点考察的是彭琛琛取得涉案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涉案款项的给付原因，何惠如主张系彭琛琛未经其同意私自去银行办理转账业务，但中国光大银行个人签票凭证载明，银行工作人员经与何惠如本人核实后再行办理的转款业务。何惠如又称其因受欺诈或误解才同意转款给彭琛琛，但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无证据证明何惠如在此后的三年间对上述私自转账行为积极予以催讨，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何惠如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理应对上述欠缺给付原因负举证责任，但何惠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不能认定彭琛琛转账取得涉案款项无法律依据，则彭琛琛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决：驳回何惠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何惠如提供如下证据：1.2021年2月10日中国光大银行客服回电录音、张蒙迪办公室录像。一审承办法官的工作记录载明，中国光大银行工作人员张蒙迪已经离职，而事实上张蒙迪目前仍是中国光大银行工作人员，证明光大银行向法院作虚假陈述，没有公信力。2．五个证人证言、与居委会工作人员微信截图、何惠如请求居委会调解的录像、录音，证明何惠如曾以各种方式追讨涉案款项，多次请求居委会调解，因彭琛琛不肯出面，居委会建议起诉。3.2019年9月11日、9月22日录像，证明何惠如起诉追讨涉案款项的意愿。4．一审证人张伟振的录像和证言，证明张伟振自述良心不安，在一审中出具的证言不属实。该事实与本案密切相关，证明彭琛琛方一贯弄虚作假、伪造证据，企图通过伪造证据的方式抵赖私自转款的事实。5.2020年5月28日复兴公园胁迫签字事件围观者录音，彭琛琛的母亲和丈夫曾在复兴公园拦截何惠如并胁迫其签字，其中一张纸上写有820，000元的内容，和涉案款项数额相符，该事件发生在一审庭审前二十日左右，与本案密切相关，显示彭琛琛伪造证据的意图。6．彭琛琛父亲的死亡证明，彭琛琛的父亲已于2006年去世，不可能在2017年与何惠如对话，证明彭琛琛在一审中作虚假陈述。彭琛琛发表如下意见：证据是当庭提交，可以不予质证；录音、录像都没有转为文字内容，证人也某某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庭审笔录佐证证实。本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首先，对涉案款项由何惠如账户转至彭琛琛账户的原因，何惠如主张系彭琛琛未经何惠如同意私自去银行办理转账业务，但在案证据中国光大银行个人签票凭证载明，银行工作人员经与何惠如本人核实后再行办理的转款业务，故何惠如的该主张难以成立。其次，何惠如又称其因受欺诈或误解才同意转款给彭琛琛，但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何惠如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此后的三年间对上述转账行为积极予以催讨。第三，何惠如对涉案款项的转账原因所提出的不同主张之间存在矛盾。第四，本案系何惠如主张彭琛琛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在彭琛琛已经对取得涉案款项提出合理抗辩意见的情况下，仍应由何惠如对所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并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否则，应当承担败诉后果。因此，何惠如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理应对上述欠缺给付原因负举证责任，但何惠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中不能认定彭琛琛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何惠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8元，由上诉人何惠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