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再2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安平，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小娟，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毛小菊，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再审申请人程安平因与被申请人毛小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1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陕01民申35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小娟，被申请人毛小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安平再审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2、撤销原一审判决的第二项；3、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4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申请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了其向被申请人交付了56万元出借款的事实；2、被申请人对向申请人借款56万元的事实完全承认，并对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由其出具的借条进行辨认后予以书面确认，也承认确实尚欠申请人借款本金49万元及利息未曾偿还。双方协商一致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按期还款；3、被申请人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曾多次明确向法庭承认收到上述出借款56万元。毛小菊辩称，程安平的钱经过其本人同意，才放在担保公司的。程安平的钱本金30多万元，利滚利。这钱在担保公司，不是毛小菊借的钱，钱是程安平借给担保公司了。实际本金30万元，投到担保公司了。原告程安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9万元，利息66,888.89元（截至2017年6月12日），及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在本院审理期间，原告主张自2015年6月15日起分段计算利息，年利率分别为5.5%、5.25%、5%、4.75%。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安平提交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存根联》正文“客户名称”处载有手写内容：“程安平人民币总数56万元，3月9号给付7万元，还有49万元，到6月15日给付40万元，剩余9万元如年里钱一定付清”。该收据收据填票人处有手写笔迹“毛小菊”，单位名称栏有手写笔迹“2015年3月10”。程安平提交的其他三份的收款收据载明：“程安苹存款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014年10月15号贰拾柒万元月肆仟零伍拾12月15日到期”“程安苹存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4年11月15号至5月15日到期利息合计1万8千元整3000×6=1800”“程安平存款人民币上次贰万元整有加壹万元合计叁万整2014年11.15利息450”。前述三份收款收据填票人栏均有手写笔迹的“毛小菊”。庭审中，程安平提交的转账汇款回单显示，毛某某在2014年4月15日向弯战胜汇款210,000元，在2014年4月25日向弯战胜汇款40,000元；程安平在2014年2月13日向毛小菊汇款100,000元。程安平诉称借款56万元中的其余款项21万元系通过现金的形式分别在2013年9月交付16万元，在2014年2月至4月交付5万元。程安平向法庭提交的结婚证显示，女方为程安平，男方为毛某某。庭审中，毛某某（自报系程安平丈夫）、程某某（自报系程安平弟弟）均出庭作证，欲证明程安平向毛小菊出借款项及毛小菊偿还款项的事实。经询，程安平称弯战胜系毛小菊再婚后的丈夫，是否领取结婚证不清楚，经其向镇安县民政局了解，工作人员称婚姻登记资料自2005年起存档，未查询到毛小菊的婚姻登记信息，2005年之前的婚姻登记信息无法查询；程安平、毛小菊、毛某某系同村人，且毛小菊系毛某某的堂姐。另查明，毛小菊在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的（2015）莲民初字第0377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毛小菊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是《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存根联》（NO.0809770），填票人栏处手写笔迹的“毛小菊”，其中在“客户名称”处填写出借人名字和金额。毛小菊在该案中到庭参加诉讼，认可《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存根联》中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应当就借款合同项下的借贷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程安平虽然提交了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材料以及其亲属的证人证言，但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25万元（21万元＋4万元）的收款人是弯战胜，并非毛小菊；在案亦无证据材料能表明弯战胜系毛小菊的配偶或者指定的受领人，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程安平向毛小菊出借了25万元的事实。程安平所称的通过现金形式出借共21万元的问题，因该现金金额巨大，在案并无款项来源、交付过程等辅助事实的证据材料，亦与在案程安平曾向毛小菊银行账户汇款的交易情况不符。由此来看，程安平主张已经通过现金出借款项21万元的事实的存在不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证人毛某某、程某某就程安平的出借款项等事实出庭作证，但因该二人均与程安平存在亲属关系，该二人的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能证明程安平出借款项的事实，故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程安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汇款10万元与其陈述中关于出借人、借款人的内容相一致，法院予以采信，故法院认定程安平已向毛小菊出借10万元的事实。毛小菊应向程安平偿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法院根据程安平在本案中关于利率及计息期间的主张，判令毛小菊向程安平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本金1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毛小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安平偿还本金100，000元，以及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100,000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程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69元，由程安平负担6,769元，毛小菊负担2,600元。因程安平已预交，毛小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费用直接支付给程安平。宣判后，程安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49万元及自2015年6月15日起自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程安平应就其起诉主张借款合同中向毛小菊主张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提供的银行主张部分，因该部分收款人并非小菊。同时，程安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此为毛小菊委托收款。另，对于21万元付款部分，程安平称借款有利息，但又称该21万元全部为本金。为此，原审法院对认定其为“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程安平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7元（程安平预交），由程安平负担。再审中，程安平提供5组新证据。第一组：1、陕西信合取款凭证；2、工商银行汇款凭证；3、陕西信合回款回单；4、陕西信合存款凭单，证明目的：程安平委托其丈夫从信合卡上取出现金16万元交付给毛小菊，程安平通过工商银行向毛小菊账户汇入10万元，程安平委托其丈夫向毛小菊指定的账户汇款21万元、存款4万元。第二组：收据（2014.4.28）、收据（2014.10.15）、收据（2014.11.15）、收据（2014.11.15）、收据（2015.3.10），证据目的：双方的借款经多次续借整合，毛小菊再次书面确认收据为其本人所写，收据上的56万元其确实收到。第三组：还款承诺书、照片，证明目的：毛小菊认可收到借款，并承诺要偿还借款。第四组：询问笔录、谈话笔录、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书、收款收据，证据目的：立案庭听证时候，毛小菊承认收到56万元，2次笔录中均承认。第五组：部分存款凭证（14张），证明目的：申请人有积蓄，申请人有出借能力。毛小菊质证称：第一组：真实性认可，钱是打在我老公弯战胜卡上，但是当天又打到担保公司了。16万元是直接转给担保公司了，是现金还是转账记不清了，10万元转给我属实，给我老公转账了21万元、4万元属实。第二组：时间长了记不清了，签字是我签的。我不欠她5万元。第三组：承诺书是我写的。承诺书是胁迫我写的，毛某某几个人强迫我写的，写完我去沣东新城三桥分局新街派出所报警，我共报过2次警，派出所告知我如果对方再次骚扰我，让我再去报警。第四组：我记不清了。第五组：有出借能力是申请人的事，是她借给担保公司的。毛小菊提交4份与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毛小菊是出借人，出借的是其亲戚的钱，写的毛小菊的名字，合计197万元，有毛小菊的8万元。担保公司和程安平的合同被毛小菊的弟弟偷走了。197万元总共放在4个担保公司，证明毛小菊没有花钱，钱全部投在担保公司了。程安平质证称：毛小菊说把钱投在担保公司了，但是合同写的都是毛小菊本人签的，到底钱是否投在担保公司了，不清楚。合同中写明月息3分，和我们借款约定的月息是1分5，明显是毛小菊借我们的钱，高额赚取利息。再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程安平找到毛小菊，毛小菊于2018年12月13日在5张收据上书写“本收据是我本人所写，上述款项我确实收到”，同日毛小菊向程安平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现我承诺如下：一、我现欠程安平本金49万元（肆拾玖万）；二、自2019年1月开始，每月8号前向程安平还款3000元直至还清全部49万元借款；三、如有任何一期未按时偿还，程安平有权一次性要求我立即偿还剩余的全部款项，并主张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还清全款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四、我承诺上述内容完全真实自愿，我保证按约履行。毛小菊承认该承诺书是其本人所写，但认为是在毛某某多人强迫下书写。再审中，毛小菊承认其收到程安平借款56万元，并称该款项已转给担保公司理财，提供了4份与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4份合同显示出借方均为毛小菊。另毛小菊承认弯战胜是其丈夫。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毛小菊是否应向程安平偿还借款本金49万元。程安平提供银行取款和汇款凭证，主张其已向毛小菊出借56万元。程安平举证毛小菊另向其出具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共5张收据，收据载明56万元其已收到，毛小菊确认上述收据为其本人所写。另毛小菊在2018年12月13日向程安平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其尚欠程安平本金49万元，并承诺在期限内归还上述借款本金，未按时偿还则承担相应利息。再审中毛小菊主张该承诺书是在程安平丈夫毛某某多人强迫下书写的，其曾向公安机关报过警，但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的报警记录。在法庭询问时，毛小菊亦承认其收到程安平借款56万元，其陈述自相矛盾，故再审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毛小菊主张借款56万元是在程安平同意的情况下转投向担保公司理财的，并提供其与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上出借方均为毛小菊个人。程安平否认毛小菊的上述主张，毛小菊也未提供程安平同意授权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程安平同意将借款投向担保公司的事实。结合程安平的支付出借款凭证，毛小菊的自认及其出具的收据、承诺书等证据，再审确认，毛小菊与程安平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毛小菊应向程安平归还借款本金为49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毛小菊拒绝偿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程安平的再审请求成立，因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10万元的事实有误，再审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12470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151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151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毛小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安平偿还借款本金490000元，并承担利息（以本金4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490000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7元，均由毛小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永 娟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岳   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