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长丰管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洪绪镇东侯庄村104国道路东。法定代表人：王奉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江苏智临（徐州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诉讼代表人：李瑞侠，该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红，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能南方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象房村路****。法定代表人：吴永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恒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利贾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徐计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华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路**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吴永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利，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长丰管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州长丰公司）、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国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能南方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华能公司）、原审被告徐州恒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恒亨公司）、上海华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滕州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滕州长丰公司对利国钢铁公司享有债权本金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立即给付利息部分。事实与理由：案涉债权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之后，不属于我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我国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债权不应计算利息。涉案债权应当被认定为破产费用，故应由利国钢铁公司随时清偿，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滕州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利国钢铁公司辩称：同其公司本案上诉意见。针对滕州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徐州恒亨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徐州恒亨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针对滕州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述称，滕州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涉及两公司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上诉人利国钢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南京华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利国钢铁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及《利国项目补充协议》中关于加工费的约定内容，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按实际加工量支付给利国钢铁公司基础加工费和浮动加工费，实际加工费由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根据每月生产订单（生产计划）确认。其中，基础加工费根据实际加工量支付，实际加工量由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确认，专项用于维持正常生产、经营需要，支付加工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水费、电费、人工成本、维修、保养费用、税金及其他生产必须费用等。基础加工费的实际结算由利国钢铁公司、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后由徐州恒亨公司代替）对账确认，由徐州恒亨公司收取并提供加工费发票，基础加工费计入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的委托加工成本。由此可见，有关利国项目的基础加工费，均须经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事先或事后的确认，由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直接支付给徐州恒亨公司，再由徐州恒亨公司支付给相应的债权人，对此，利国钢铁公司并没有自由支配的权利，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才是有决定权的一方。同时，债权人也事先知晓相关的利害关系，故，基础加工费实际上是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加工成本的一部分，理应由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承担。本案转炉接头及维修产生的费用属于基础加工费，且与滕州长丰公司实际建立合同关系并非利国钢铁公司而是南京华能公司，故，涉案款项应当由南京华能承担。针对利国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滕州长丰公司辩称：一、利国钢铁公司应承担责任。利国钢铁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系合作联营关系，共同系徐州恒亨公司的委托人，应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利国钢铁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之间针对委托加工关系中最重要的单价并未进行约定，两公司间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均符合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征，南京华能公司向利国钢铁公司申报债权的材料也可证明二者系合作联营关系，利国钢铁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二、南京华能公司也应承担责任。南京华能公司与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就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签订了书面合同，且（2020）苏03民终3935号案件中，人民法院认定该委托代理合同已实际履行，后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发函将上述权利义务转让于徐州恒亨公司，南京华能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即南京华能公司与徐州恒亨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在实际履行中，徐州恒亨公司的工作人员虽名为利国钢铁公司员工，但工资是由南京华能公司支付，接受南京华能公司指令，用章受南京华能公司控制，故，南京华能公司也是徐州恒亨公司的委托人之一，也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针对利国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南京华能公司辩称：1.徐州恒亨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之间并未以任何形式签署任何书面委托合同，也不存在间接委托，徐州恒亨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委托关系。从南京华能公司与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合同来看，南京华能公司委托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采购，利国钢铁公司委托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结算平台，在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被人民法院冻结后，利国钢铁公司、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发函，告知由徐州恒亨公司代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加工费结算，但函件并未写明由徐州恒亨公司代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委托采购合同项下的义务。在南京华能公司并未以任何形式将委托采购合同项下的受托方变更为徐州恒亨公司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南京华能公司是徐州恒亨公司的委托人。南京华能公司委托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的是废钢，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滕州长丰公司向徐州恒亨公司提供的是转炉接头及维修服务，与委托采购合同无关。委托采购合同载明的有效期是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而本案交易发生在2019年6月25日以后，与委托采购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徐州恒亨公司签署相关合同的责任不应由南京华能公司承担。2.徐州恒亨公司自始至终由利国钢铁公司控制，从未被南京华能控制过。徐州恒亨公司是由利国钢铁公司设立，该公司开设银行账户的经办人和U盾持有人均是利国钢铁公司员工。徐州恒亨公司的股东徐计德（持股90%），刘峰（持股10%）也均为利国钢铁公司员工。徐州恒亨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3日，成立后公司公章由利国钢铁公司保管。2017年8月3日，利国钢铁公司、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发函后，南京华能公司为保障其资金安全，自2017年8月开始接管徐州恒亨公司的公章。2018年4月利国钢铁公司停产，南京华能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将徐州恒亨公司公章交还给利国钢铁公司。至此以后，徐州恒亨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利国钢铁公司管理。针对利国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徐州恒亨公司、上海华能公司述称与其二公司无关。滕州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州恒亨公司、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利国钢铁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徐州恒亨公司、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利国钢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滕州长丰公司向徐州恒亨公司提供转炉接头并提供维修服务，由利国钢铁公司的员工李右右、于飞洋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滕州长丰公司另向徐州恒亨公司开具了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万元。后滕州长丰公司员工王奉志与利国钢铁公司员工徐刚通话确认该货物已由李右右、于飞洋签收，徐刚亦到庭确认滕州长丰公司供货事实及货款金额为2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对徐州恒亨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法人私章进行交接，由南京华能公司员工郭棋阳移交给利国钢铁公司员工刘北，南京华能公司员工韩培礼作为监交人签字。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312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利害关系人对利国钢铁公司的破产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滕州长丰公司开具的送货单、发票抬头为徐州恒亨公司，但在相关业务办理过程中与滕州长丰公司联系的均是利国钢铁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徐州恒亨公司的所有公章均为利国钢铁公司持有，故应当认定与滕州长丰公司实际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利国钢铁公司，利国钢铁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应当对滕州长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滕州长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系原件，故可作为定案的依据，结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利国钢铁公司的员工徐刚亦对该货款进行了确认，故对滕州长丰公司享有的债权确认为2万元。因利国钢铁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滕州长丰公司诉请的利息发生于受理破产之后，故对滕州长丰公司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滕州长丰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双方没有约定，故其主张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滕州市长丰管业制造有限公司对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享有2万元的债权；二、驳回滕州市长丰管业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260元，由滕州市长丰管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滕州长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利国钢铁公司产能指标拍卖成交记录。该证据显示，2019年11月15日，利国钢铁公司的炼铁、炼钢产能指标共计290万吨以17.719亿元的价格成交。证明目的，利国钢铁公司的财产完全足以覆盖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所以支付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无任何障碍，满足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随时清偿的条件。现利国钢铁已迟延支付，应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即向滕州长丰公司支付利息。该证据同时证明，在2019年6月25日至7月18日期间，利国钢铁公司不仅因持续经营而使全体债权人获益，且因利国钢铁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7月18日将厂区及设备对外进行整体出租经营以获取收益。如果没有滕州长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利国钢铁公司管理人便无法将厂区及设备出租，说明本案债务系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产生，并在后续过程中实际确实使全体债权人获益。第二组，利国钢铁公司设备拍卖成交记录。该证据显示，2021年1月18日，利国钢铁公司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等、设备、车辆、办公设备以1.68393519亿元的价格成交，证明目的同第一组证据。同时证明，本次拍卖中包含滕州长丰公司供应的货物，且因滕州长丰公司对利国钢铁公司的财产提供了修理、保养的服务，利国钢铁公司的财产因此增值，实际变现过程中也确实使全体债权人获益。第三组，本院及其他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5份、论文2篇，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利国钢铁公司共益债务且应当计算利息。经质证，徐州恒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徐州恒亨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认为论文不符合证据形式，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利国钢铁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滕州长丰公司的主张，论文及相关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第一、二组证据予以确认，并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综合认证。滕州长丰公司提交的论文不属于证据，相关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利国钢铁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南京华能公司租赁利国钢铁公司位于利国矿山路西北侧、104国道西侧，占地面积约62万平方米的场地，其中厂房约13万平方米，仓库约8万平方米，用途为原材料、辅助材料、生产副产品、废品、产成品、半成品等的仓储。租赁期内，南京华能公司存放于租赁场地、租赁厂房、租赁仓库中的财物，包括但不限于为加工生产所需采购的原料、加工的产成品、加工边角料等以及乙方的其他财物，其所有权均属于南京华能公司。双方同时约定租金标准与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2017年8月3日，利国钢铁公司、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出具函，内容为：因贵司委托利国钢铁公司来料加工项目结算平台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出现异常，不能正常进行代付工资、代付电费及代采购备品备件业务。为保证该项目持续、稳定运行，现临时变更结算平台为徐州恒亨公司。在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恢复正常之前，暂时由徐州恒亨公司履行《委托加工合同》中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代利国钢铁公司进行加工费结算的内容，包括进行代付工资、代付电费及代采购备品备件业务等。2017年11月1日，上海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签订《委托来料加工框架合同》、《场地租赁合同》，合同权利义务与南京华能公司和利国钢铁公司的相应合同权利义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破产费用是指为了保证破产程序的进行而支付的各种费用，包括破产案件的受理费用、债务人财产的管理变价和分配所需费用以及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等。本案中，滕州长丰公司主张的费用显然不属于破产费用。关于利国钢铁公司涉案债务是否为共益债务。共益债务是指破产程序开始后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负担的非程序性债务。涉案债务发生于一审法院人民法院受理利国钢铁公司破产当日，债务的发生系基于利国钢铁公司的生产经营行为，而其生产经营仅是为履行与南京华能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因履行该《委托加工合同》获得的利润绝大部分均分配给南京华能公司或冲抵其债务，因此，利国钢铁公司的生产经营主要是为南京华能公司而非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其对滕州长丰公司所负债务不应认定为共益债务。二、依据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南京华能公司委托利国钢铁公司采购的货物系用于生产加工的原材料。本案中，滕州长丰公司向利国钢铁公司供应货物并非原材料，而系利国钢铁公司加工过程中所需的备件，且在滕州长丰公司提供转炉接头及维修服务过程中，与其公司进行业务联系的均是利国钢铁公司工作人员，因此，该备件的实际买受人系利国钢铁公司。因南京华能公司与滕州长丰公司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利国钢铁公司主张应由南京华能公司支付涉案部分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滕州长丰公司、利国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徐州市天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