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相银，男，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齐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兰，女，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松，齐河祝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霞，女，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护士，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亮，山东彬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绪杰，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里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仁里集镇政府驻地。负责人：赵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霞，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相银、黄翠兰因与被上诉人张红霞、黄绪杰、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里支行（以下简称齐河农商行仁里支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相银、黄翠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书，并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书第二页第14行，黄绪杰答辩称，认可欠款的事实，只是发展养猪业经营不利，造成亏损严重，致使欠款不能偿还。第3页第3行，张红霞答辩称与黄绪杰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离婚时已经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发展养殖场所欠的债务由黄绪杰一人承担，且黄绪杰为发展养殖场所欠的债务张红霞当时不知道。第5页第6行，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款项已经超出黄绪杰、张红霞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欠款的发生存在多次性和长期性，实际用途无法确定，而原告亦未能证实款项用于黄绪杰与张红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等，所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担连带责任。黄绪杰、张红霞的答辩意见相互矛盾，离婚前张红霞已经知情此欠款，夫妻双方私下约定了如何分配债务，经营养猪场好几十万元的投资，作为妻子不知道不符合常理，对于张红霞自述不知道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相银、黄翠兰提交的录音中明显提到张红霞离婚后对猪圈旧址买卖款还有分配权；法院认定欠款事实无法确定是偏离事实的说法，因为猪场投资好几十万，夫妻双方养殖好几年，对于养殖期间的开支张红霞知情，结合张红霞的答辩在双方离婚时已经分担了婚姻期间的债权债务。2.法院认定张相银、黄翠兰未能证实欠款用于夫妻二人的生产经营错误。张相银、黄翠兰已经尽到举证义务，提交了相关证据、陈述了事实，张相银、黄翠兰与黄绪杰、张红霞有亲戚关系，对黄绪杰了解，养殖养赔了欠了很多债务，双方虽然办理离婚但是离婚不离家的那种，黄绪杰、张红霞未能举证欠款没有用于养殖业，而且还确定了婚姻期间养殖失败导致欠款未能偿还。因此，尽管夫妻事先或者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同样视为共同债务。如夫妻一方举债，另一方不知情，但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比如用于日常用品购买、医疗、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引起的债务等，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只有一方签字，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2.根据《婚姻法》第41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引起的债务。3.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做出一般性规定，除列举的特例外，夫或妻在婚姻关系期间所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除法定特殊情形外，夫或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在通常情况下是经济利益共同体，如无特别约定或法律规定，一方所得视为双方共同所得，一方所失当然也是双方共同所失，这是日常生活经验告诉人们的夫妻关系法则。张红霞辩称，涉案款项系黄绪杰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一、从借贷关系产生的原因看，该借款与张红霞无关。根据上诉人一审陈述，该款系上诉人欲通过黄绪杰存于银行，因黄绪杰用作他用才转化为借款，因此款项交付时，上诉人与黄绪杰、张红霞并无借贷合意，转化为借款时，张红霞未参与，并不知情。二、从债权凭证产生的过程看，该借款与张红霞无关。出具债权凭证时，上诉人仅要求黄绪杰签字，而未找到张红霞要求签字，此后也从未要求张红霞签字，这说明上诉人已认可该款系黄绪杰个人所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绪杰辩称，本案借款是黄绪杰个人所借取，与其他人没有关系。齐河农商行仁里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同当事人为张相银、黄翠兰与黄绪杰，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黄绪杰承担还款责任。齐河农商行仁里支行非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对齐河农商行仁里支行的上诉请求。张相银、黄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3621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翠兰与张相银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起黄翠兰多次将款项交由黄绪杰，并由黄绪杰出具收款凭证，原告黄翠兰提交的8张收款凭证均系黄绪杰出具，未加盖有银行签章。2019年2月1日黄绪杰向张相银出具欠条一张，注明欠款金额为236218元、欠款人为黄绪杰，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6‰，虽约定分期偿还欠款，但黄绪杰庭审中同意对未到期部分提前还款。经双方当庭核算，236218元欠款中本金为208600元，其余27618元部分为欠付的2019年2月1日之前利息。黄绪杰与张红霞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1月25日在齐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齐河农商行仁里支行系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该行作为甲方与齐河县仁里集镇黄楼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聘用农金员通过代理该行金融业务为附近居民提供基础金融服务，甲方按有关协议支付相应劳务报酬。仁里集镇黄楼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乙方黄绪杰签订了《农金员劳务协议》，甲方聘任乙方为本村农金员，开展宣传和推广农村商业银行金融业务等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相银、黄翠兰、黄绪杰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间存在借贷事实，且款项均已交付，故张相银、黄翠兰与黄绪杰间借贷关系成立，黄绪杰理应偿还原告张相银、黄翠兰欠款236218元。关于利息部分，原告主张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付涉案款项系出于对黄绪杰任农金员及齐河农商行仁里支行的信任，本意是将款项存于银行，后催收未果才由黄绪杰出具欠条，原告该陈述表明款项交付时其与黄绪杰、张红霞间并无借贷合意。因涉案款项已超出黄绪杰、张红霞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欠款的发生存在多次性和长期性，实际用途无法确定，而原告亦未能证实款项用于黄绪杰与张红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同时原告提交的债权凭证中亦无张红霞的签字，故涉案款项系黄绪杰、张红霞二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要求张红霞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债权凭证中未有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签章，且结算换具债权凭证时黄绪杰系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该事实表示原告已认可了黄绪杰的个人借贷行为，故其要求齐河农商行仁里支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黄绪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张相银、黄翠兰欠款236218元及利息（以23621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相银、黄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22元，由黄绪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张红霞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系黄绪杰以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务产生的原因是黄绪杰未按照约定将张相银、黄翠兰的存款存入银行，经催要后亦未及时返还。张红霞不认可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仅因张红霞事后知晓本案债务的存在而认定张红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相银、黄翠兰主张本案债务系黄绪杰、张红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相银、黄翠兰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张红霞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相银、黄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上诉人张相银、黄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张婉芬书记员潘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