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26民初421号原告：刘茂鑫，男，汉族，1991年6月2日出生，自由职业，住湖北省建始县。原告：陈恩才，男，汉族，1967年7月7日出生，自由职业，住湖北省建始县。原告：杨春林，男，土家族，1975年2月15日出生，自由职业，住湖北省建始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连，湖北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宋昌海，男，土家族，1970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建始县。被告：董祖俊，男，汉族，1970年10月25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万忠军，男，汉族，1973年8月29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兴山县。原告刘茂鑫、陈恩才、杨春林与被告董祖俊、万忠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刘茂鑫、陈恩才、杨春林以宋昌海作为其合伙人不同意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为由，将宋昌海在民事起诉书中列为第三人。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宋昌海应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遂依法向其进行告知，但宋昌海明确表示既不愿意参加诉讼，也不放弃其实体权利。本院遂依法向其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材料，通知其作为本案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本案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茂鑫、陈恩才、杨春林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连，被告董祖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明、被告万忠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宋昌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茂鑫、陈恩才、杨春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砂石料生产承包合同》；2.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11840元以及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3.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解除合同之日止按1500元/天计算）、赔偿原告的机械设备损失；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日，三原告和案外人邹朝文合伙并以原告刘茂鑫为代表与二被告签订《砂石料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在兴山县××××组小地名黑沟为二被告加工砂石料，加工费按照40元/立方米计算，加工砂石料的原料是修建高铁打挖隧道所产生的弃渣，所加工的砂石料专项用于供应给二被告；约定二被告负责砂石料的外围协调工作，不得影响原告的生产并约定违约责任；同时约定二被告保证原告顺利生产一年并约定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资金购买机械设备用于加工砂石料。2018年12月19日，兴山县水利局高桥水利管理站与兴山县国土资源局高桥国土资源所联合向被告董祖俊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将加工砂石料的机械设备及堆放的砂石料全部搬走清除，致使原告不得不停止加工行为。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缔结的《砂石料加工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造成了原告的巨大损失，二被告依法应向原告赔偿造成的损失并支付尚欠的加工费。另，在原告生产过程中，案外人邹朝文将其在合伙经营中的股份转让给原告杨春林。第三人宋昌海也为三原告的合伙人，但经三原告与第三人协商，第三人不愿意在本案中成为共同原告，也不愿意放弃其合伙份额。三原告为此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主张的欠付砂石料款项111840元为两部分组成：一是未支付的砂石料款91840元（2296方×40元/方，方量为预留的1000方、停止生产后拉走的896方及场地内剩余的约400方之和）；二是价款上每方单价少算了2元，少算单价的方量为11198方，原告按20000元主张。被告董祖俊辩称，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所签订合同的标的是砂石加工，原告在没有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加工生产砂石，案涉《砂石料加工合同》因标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原告主张的加工费1118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请二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对账情况，二被告应付加工费为893652元（停止生产前860372元；停止生产后拉走832方，按40元/方计算为33280元），被告董祖俊已向原告支付840500元，剩余未结算的款项为53152元。双方一直未就加工费进行结算，因此不存在二被告占用原告资金的情况。原告诉请违约金、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董祖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更未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双方签订合同造成原被告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双方对砂石料违法加工的行为均有过错，且原告存在主要过错，双方产生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万忠军辩称：其辩称意见与被告董祖俊一致，所欠加工费应该只有5万余元，其不认可原告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违约金和设备损失赔偿的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陈恩才、刘茂鑫、宋昌海与案外人邹朝文四人合伙在兴山县××××组小地名黑沟从被告董祖俊、万忠军（二被告亦系合伙关系）手中承包经营因修建高铁打挖隧道所产生的弃渣石料加工业务。2018年8月8日，被告刘茂鑫和案外人邹朝文代表前述四合伙人（乙方）与二被告（甲方）签订一份《砂石料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利用黑沟高铁弃渣石料进行加工，以用于甲方工程建设所需砂石料。乙方负责承包砂石料加工，甲方负责砂石料加工过程中的外围协调工作，不得影响乙方生产。若有影响，甲方支付乙方经济损失1500元/天。首月甲方可扣留2000立方米价款的承包费后付清甲方应付给乙方的承包费，此款作为乙方的合同履行保证金。合同终止时，甲方退还乙方。万庆知为甲方的对账人员，邹朝文为乙方的对账人员，双方的对账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甲乙双方均认可。结算单价：细砂为38元/方、碎石为38元/方、瓜米为37元/方。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如甲方不能保证乙方顺利承包生产一年，甲方应支付乙方违约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原告购买了机械设备用于加工砂石料，并将具体加工业务转包给了案外人王军。在原告开展生产过程中，案外人邹朝文于2018年9月10日将其在合伙经营中占25%的股份转让给原告杨春林。2018年10月1日，原告刘茂鑫作为合伙人代表与二被告补充签订一份《砂石料加工合同》，该份合同对原告的收款账户进行了变更，将原合同中的结算单价自2018年10月1日起调整为细砂、碎石、瓜米均为40元/方，并对产品规格进行了具体细化规定。因原、被告均未取得砂石料加工的经营资质，在合同约定的加工地点兴山县××××组黑沟凉台河支线岸边加工砂石料未取得水利部门、土管部门、环保部门等相关部门的合法审批。2018年12月19日，兴山县水利局高桥水利管理站与兴山县国土资源局高桥国土资源所联合向被告人董祖俊发出《整改通知书》，认为其擅自在兴山县××××组黑沟凉台河支线岸边进行砂石加工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及政策性规定，要求将加工砂石料的机器设备及所堆放的砂石料全部搬走清除，搬走清除后，无相关单位按程序依法批准，禁止再次在该地方进行砂石料加工。原告因此停止了砂石料的加工作业事宜。2019年3月1日，兴山县环保局亦下达《兴山县环保局关于责令万忠军砂石料加工厂关闭的通知》，认为在案涉地点生产砂石料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规定，要求停止生产，并限期拆除所有生产设施，恢复原状。经本院（2019）鄂0526民初244号判决书确定，原告安装于兴山县××××组黑沟砂石加工场内所有砂石料加工设备为：500千瓦柴油发电机组一台、40千瓦柴油发电机一台、500×700鳄式破碎机一台（含55千瓦电机）、1210反击式破碎机一台（含110千瓦电机）、1210细碎机一台（含90千瓦电机）、800×800锤式破碎机一台、1860振动筛一台（含22千瓦电机）、800×16米皮带运输机二条（含电机）、600×18米皮带运输机三条（含电机）及电缆和电箱等设施。同时确认案涉地遗留已生产的砂石料约为400立方米。本案庭审中经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砂石料加工费为840500元。原告在庭审中称前述机械设备已无再利用价值，该部分财产在2018年12月19日停止生产后，其市场价值应为原告的财产损失，并以此为由申请对前述机械设备在2018年12月19日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两份《砂石料加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加工费数额的确定问题。三、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经济损失、机械设备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案涉两份《砂石料加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审查合同的效力应考察签订合同的主体情况，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以及合同内容的合法性等因素加以综合判断。涉案两份《砂石料加工合同》分别系刘茂鑫、邹朝文共同或刘茂鑫单独代表全体合伙人与二被告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清楚明确，完全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同内容围绕高铁项目的弃渣石料加工进行权利义务约定，合同约定的加工对象（弃渣石料）及产品（砂石料）、加工行为本身均不为相关法律所禁止。虽然石料加工需要经营主体履行相应审批手续，但在无法律或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经营主体审批手续的缺乏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不应据此认定合同内容违法无效。涉案合同双方将履行地点选择在河流岸边，违反了河道管理和环境保护的相关法律规定，有关行政机关责令其整改迁移场地，属于当事人合同履行中的行政违法行为，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因此，涉案两份《砂石料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砂石料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选择的加工地点违反河道管理及环境保护的相关规定，加工机械设备、石料等物品需要从原场地强制迁移，原告因此停止加工。双方自2018年12月19日停止加工之后，并未积极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且均认可以就此前生产方量和所涉价款办理了结算。从上述实际情况看，双方实际已终止履行合同，且无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愿。即使双方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还应当更换新的合法加工场地，客观上存在一定困难，并不符合合同双方利益。因此，解除案涉两份《砂石料加工合同》，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利于维持既已形成的交易状态。原告未依法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而是直接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8月6日向二被告进行送达，因此，本院依法确认案涉两份《砂石料加工合同》于2020年8月6日解除。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加工费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未履行完毕的加工费。双方虽都陈述办理了结算，但原告方未向法庭提交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凭证，被告方虽向法庭提交了“对账凭证”，但该“对账凭证”上并无双方签字确认内容。双方对总计生产方量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应为停止生产前双方对账确认22586方、预留的1000方、停止生产后拉走的896方及砂场内剩余的约400方之和，被告认为应为停止生产前22571方、停止生产后拉走的832方及砂场内剩余的部分砂石料（具体数额被告表示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认为，1.对停止生产前方量的确定问题。原告主张应为已结算的22586方加上预留的1000方之和，但其提交的邹朝文的对账情况说明及与案外人王军的结算清单均未反映出除了其双方已结算的22586方外，还存在另外生产了1000方的事实，其提交的录音材料仅能反映出被告同意将之前预留的1000方的加工费与原告进行相应的结算。同时，原告主张的双方已结算22586方证据亦不充足，被告认可停止生产前的方量为22571方，故对停止生产前的方量应按22571方计算。2.被告是否存在少计算了单价的问题，若少算了单价，具体少算费用数额的确定问题。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双方对2018年10月的方量无异议，均认可为7648方，被告董祖俊向法庭提交的计算凭证上明确记载了瓜米1384方，系按37元/方计算，石粉（对应合同中的细砂）6264方，系按38元/方计算，因双方约定自2018年10月1日起，单价均已调整为40元/方，由此可以看出，被告确实存在少算价款的情况，按其方量，本院确定被告少算加工费为16680元（1384方×3元/方+6264方×2元/方）。3.停止生产后被告拉走方量及价款的确定问题。因被告在停止生产后拉走方量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896方，被告辩称为832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据双方确定的合同单价40元/方，本院确认停止生产后拉走方量为896方，未支付的加工费为35840元。4.关于案涉砂场内剩余砂石的方量确定及如何处理问题。因案涉砂场内剩余砂石的方量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约为400方，且被告未提出明确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砂场内剩余砂石的方量约为400方。该部分砂石属于原告方的加工成果，应按合同约定，归被告所有，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对应的加工费，依据双方确定的合同单价40元/方，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6000元。综前所述，本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剩余加工费数额为88392元（860372元+16680元+35840元+16000元-840500元）。三、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经济损失、机械设备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有过错，原、被告均应清楚双方开展相关生产经营应具有经营资质、取得相关部门的行政许可，双方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仍继续签订合同，开展生产，且原告生产过程中据环保部门查明的事实还存在将洗砂废水直排，严重污染凉台水质的违法生产行为。双方在缔约过程中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了双方合同目的无法继续实现，因此，因该合同产生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经济损失均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赔偿内容，不属于原告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本案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并非因某一方的违约所造成，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机械设备损失均属因双方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赔偿内容。关于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实际并未对剩余加工费办理最终结算，未能确定双方具体的债权债务数额，且原告并未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机械损失，原告以其在案涉砂场用于加工的机械设备在2018年12月19日停止生产时的市场价值作为其机械损失，并申请法院进行鉴定，其理由在于安装在案涉砂场的机械设备已无再利用的价值。本院认为，安装在案涉砂场的机械设备并不是专属于只能安装在该砂场的不可移除设备，并不会因此而再无利用价值，该机械设备在2018年12月19日停止生产时的市场价值不能作为其损失的计算依据，故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的自然人基于出资而形成的经营体。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本案中，案外人邹朝文将其在合伙中的股份转让给了杨春林，杨春林承继了其在合伙事务中的权利义务，被告对此知情，杨春林有权作为合伙人主张债权。原告所列第三人宋昌海亦系合伙人之一，有权就合伙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经本院依法告知宋昌海，其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亦不放弃其债权，因本案所涉合伙债权需四名合伙人共同主张权利，宋昌海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因此，本院依法通知宋昌海为本案的原告参与诉讼，并依法对四合伙人对二被告的债权予以处理。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董祖俊、万忠军二人亦系合伙关系，对其合伙债务，二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份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九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原、被告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10月1日签订的《砂石料加工合同》于2020年8月6日解除。被告董祖俊、王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刘茂鑫、陈恩才、杨春林、宋昌海支付剩余砂石料加工费88392元，二被告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茂鑫、陈恩才、杨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7元，由原告刘茂鑫、陈恩才、杨春林、宋昌海共同负担927元，被告董祖俊、万忠军共同负担2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万忠南人民陪审员  王功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佳书记员郑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