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浙0782执异30号 案外人（被执行人）李乐乐，男，200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 申请执行人赵金莲，女，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申请执行人张某2，男，195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申请执行人董某，女，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申请执行人张某1，男，200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2、董某，系张某1爷爷、奶奶。 四申请执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振强，义乌市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四申请执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甘河亮，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康某，女，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 被执行人李某，男，200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 法定代理人康某，系李某的母亲。 两被执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芝琳，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执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伶俐，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与被执行人康某、李乐乐、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案外人（被执行人）李乐乐对本院扣留392000元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李乐乐称，2020年3月31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82民初21593号民事判决，明确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赔偿康某、李乐乐、李某各项损失392000元。在本案中，已明确该款项系赔偿给案外人、康某及李某，并非赔偿给李心雷。2020年3月31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78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年6月2日（2020）浙0782民初176号民事裁定书亦明确案外人、康某、李某在李心雷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各项损失616320.14元。案外人基于交通事故所获得的赔偿款项目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案外人已经支付的伤葬费、医疗费及车辆损失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死者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是死者亲属的财产，不属于遗产。申请执行人无权主张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损失。一、从遗产的含义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没有包含在所列举的遗产范围内。二、从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来看，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受害人死亡后赔偿义务人赔偿受害人近亲属及法定继承人的损失，而遗产是公民死亡前就已存在的属于公民的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公民死亡前并不存在，其并不属于公民的个人财产。正是由于其不属于死者遗产，债权人不能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权利。三、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符合遗产的构成要件。虽然两者都是因为公民死亡才产生，但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在公民死亡后才产生的，并不属于公民的遗留财产。针对遗产，公民可以在生前立遗嘱予以处理，但是公民在生前无法也不能立遗嘱处理自己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如没有死亡，便没有死亡赔偿金的发生；受害人一旦死亡，则其民事主体资格消亡。在受害人死亡这一法律事实出现时，便在加害人与受害人亲属之间形成民事法律关系。既然死亡不再是权利主体就无需进行救济，近亲属依其与受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直接享有相关损害赔偿请求权。受害人已经死亡，如果将死亡赔偿金作为产，就可能认为死者本人还取得了财产。向不存在的民事主体赔偿，既不符合逻辑，在法学理论上也存在障碍。四、从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来看，2004年3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请示》作出了（2004）民一他字第26号《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内容为：“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是专属于死者近亲属的财产。该复函虽系个案答复，但也充分体现出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的价值所向，对审判实践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综上，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加害人赔偿给受害方近亲属的物质性补偿，不应属遗产。案外人所获得的392000元不应成为被执行财产。现请求立即中止执行并返还案外人的财产392000元。 本院查明，2020年3月31日，本院对原告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与被告康某、李乐乐、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20）浙078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康某、李乐乐、李某在张戬勇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各项损失616320.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康某、李乐乐、李某负担1811元，原告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负担74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原告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以（2020）浙0782执3639号立案执行。因（2020）浙078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存在笔误，应予补正。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浙0782民初176号民事裁定：（2020）浙078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1行“一、被告康某、李乐乐、李某在张戬勇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应更正为“一、被告康某、李乐乐、李某在李心雷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2020年6月2日，本院作出（2020）浙0782执3639号之一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康某、李乐乐、李某在本院（2019）浙0782民初21593号案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赔偿给其的各项损失392000元。2020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20）浙0782执3639号之二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康某、李乐乐、李某在本院（2019）浙0782民初21593号案件中可供领取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赔偿给被执行人的各项损失392000元。 另查明，2020年3月31日，本院对原告康某、李乐乐、李某与被告虞剑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浙0782民初2159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案件相关情况中确认原告各项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29471元／年×4年÷2＝975742元、丧葬费33216元、医疗费1155.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车辆损失费酌情4000元，合计1039113.96元。该判决判令：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康某、李乐乐、李某各项损失392000元。二、被告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在张戬勇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康某、李乐乐、李某各项损失126201.28元。上述一至二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康某、李乐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负担1538元，原告康某、李乐乐、李某负担1380元。 本院认为，依据生效的（2020）浙078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民事裁定书，被告康某、李乐乐、李某系在李心雷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赵金莲、张某2、董某、张某1各项损失616320.14元。本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提取了被执行人康某、李乐乐、李某在本院（2019）浙0782民初21593号案件中可领取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赔偿给被执行人的各项损失392000元，现李乐乐以该392000元不属于遗产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虽然李乐乐在本案中为被执行人，但其主张该392000元不属李心雷遗产并要求本院予以返还，系对该392000元主张所有权，其在本执行异议案中应为案外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执行人康某、李乐乐、李某有否继承李心雷的遗产？二是本院（2019）浙0782民初21593号案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赔偿给被执行人康某、李乐乐、李某的各项损失392000元是否是李心雷的遗产？对争议焦点一，本院通过执行系统网络查询，并向双方当事人调查了解，现未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康某、李乐乐、李某有继承李心雷的遗产。对争议焦点二，根据（2019）浙0782民初21593号民事判决，康某、李乐乐、李某的各项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29471元／年×4年÷2＝975742元、丧葬费33216元、医疗费1155.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车辆损失费酌情4000元，合计1039113.96元。上述损失中，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死者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赔偿，该两项并非李心雷的遗产，除此之外的丧葬费、医疗费、车辆损失费应为李心雷的遗产。因康某、李乐乐、李某的各项损失共计1039113.96元，其中丧葬费33216元、医疗费1155.96元、车辆损失费酌情4000元，共计38371.96元为李心雷的遗产，该38371.96元丧葬费、医疗费、车辆损失费占各项损失1039113.96元的3.69%。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赔偿给被执行人康某、李乐乐、李某的各项损失392000元中的3.69%即14464.8元为李心雷的遗产，对该14464.8元本院可以执行，其余的377535.2元因非李心雷的遗产，本院不能执行。综上，案外人李乐乐异议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中止对被执行人康某、李乐乐、李某在本院（2019）浙0782民初21593号案件中可供领取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赔偿给被执行人的各项损失377535.2元的执行。 二、驳回李乐乐的其他异议请求。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刘苏英 审判员  蒋晓东 审判员  邹欣荣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文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