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园园，女，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春，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莫愁路**。主要负责人：戴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长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涛、窦园园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南京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伟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涛、窦园园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建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建南京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进行投标活动，向池州市元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交纳60万元保证金，系其自身经营活动需要，无论其是否中标，该款均不会退还给陈涛，故陈涛不应就该6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2.窦园园对120万元借条不知情，更不知道广建南京分公司向元亨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事情，窦园园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广建南京分公司辩称，广建公司向元亨公司汇款的60万元保证金，并非广建公司自己参与投标，而是陈涛因资质问题借用广建公司名义参与投标，一旦中标了，实际工程仍然由陈涛组织团队去施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建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涛、窦园园立即偿还借款848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涛、窦园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陈涛向广建南京分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本人（陈涛）因石台县旅游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投标需要，向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借款计息周期按银行转出水单日至收回款项银行水单日计算，利息利率按每月1.5%计收。此款项用于支付石台县旅游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投标保证金，并请将该款项中陆拾万元（￥600000.00）以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公账号转入以下账号：收款名称：池州市元亨置业有限公司收款账号：17×××10开户行：中国银行池州分行秋浦中路支行另陆拾万元（￥600000.00）以个人（王玮）账号汇款形式转入以下账号：收款名称：窦园园收款账号：62×××66开户行：招商银行南京龙江支行特立此据。”陈涛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2017年7月4日，广建公司通过上海银行03×××48账户将60万元汇至元亨公司中国银行账户，账号为17×××10，上海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上载明：“附加信息及用途：保证金”。同日，案外人王玮通过招商银行尾号8761账户将60万元汇至窦园园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66，客户摘要：“石台县旅游项目投标保证金”。窦园园收到该笔款项后，当日即将该笔款项60万元转入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账户内。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当日即将该笔款项60万元转入元亨公司账户内，账号为17×××10，银行摘要：“往来款”。2017年11月6日，窦园园向王玮尾号8761账户汇款20万元，客户摘要：“退石台项目投标保证金”；2017年11月24日，窦园园向王玮尾号8761账户汇款40万元；2017年12月27日，窦园园向王玮尾号8761账户汇款10万元；2018年1月16日，窦园园向王玮尾号8761账户汇款5万元，客户摘要：“退保证金”。2017年8月7日，元亨公司向广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池州市元亨置业有限公司的安徽省石台旅游接待中心室内装修工程的评标工作已结束，根据工程招标投标的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本工程招标文件的规定，确定你单位为中标人。”另查明，2016年8月5日，广建公司成为城市建筑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占37%。2018年4月2日，广建公司退出投资。城市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唐明，2018年11月22日，该公司在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取得以下资质类别及等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电子与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再查明，陈涛与窦园园系夫妻，陈涛系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的员工，窦园园系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的出纳，窦园园还是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建筑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王玮系广建南京分公司的会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涛向广建南京分公司借款的数额认定；2.陈涛尚欠广建南京分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3、窦园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涛在《借据》中载明“本人（陈涛）因石台县旅游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投标需要，向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表明陈涛向广建南京分公司借款的数额为120万元，即陈涛与广建南京分公司达成了借款120万元的意思表示。在款项给付方面，广建南京分公司按照陈涛的指示：以广建公司对公账号转入元亨公司银行账户60万元，以个人（王玮）账号汇款形式转入窦园园银行账户60万元，即广建南京分公司已经按照陈涛的要求将款项汇至陈涛指定的银行账户，完成了出借借款120万元的义务。陈涛认为广建公司为了石台县旅游项目中心向元亨公司汇款的60万元系广建公司所交纳的保证金，是为其自身使用的，与陈涛不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广建南京分公司虽然是以广建公司的名义将60万元汇至元亨公司的账户，元亨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向广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但是广建南京分公司完全是按照陈涛的指示汇款，陈涛也是以借款的形式要求广建南京分公司以广建公司的名义向元亨公司汇款，故广建公司向元亨公司汇款60万元并无不当。且窦园园于2017年11月6日向王玮尾号8761账户汇款20万元，客户摘要：“退石台项目投标保证金”；2017年11月24日，窦园园向王玮尾号8761账户汇款40万元；2017年12月27日，窦园园向王玮尾号8761账户汇款10万元；2018年1月16日，窦园园向王玮尾号8761账户汇款5万元，客户摘要：“退保证金”，共计75万元。如果陈涛只认广建南京分公司以王玮名义汇至窦园园的60万元，从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收的利息，陈涛所支付的75万元明显超过了60万元的本金加上利息，也表明了陈涛有愿意偿还120万元的意思表示。因此，广建南京分公司已经按照陈涛的指示汇款，陈涛应当对借款12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广建南京分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分两笔将借款120万元汇至陈涛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双方约定“借款计息周期按银行转出水单日至收回款项银行水单日计算，利息利率按每月1.5%计收”，该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借款后，陈涛通过窦园园的账户向王玮的账户汇款4笔，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汇款20万元、2017年11月24日汇款40万元、2017年12月27日汇款10万元、2018年1月16日汇款5万元，共计75万元，故陈涛尚欠广建南京分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具体金额见下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自2017年7月4日起算利息计算公式：本金×实际天数×月利率/30单位：元日期本金金额天数应付利息实付本息剩余本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120000020000010756002017年11月24日10756004000006852802017年12月27日6852801000005965872018年1月16日596587552553因此，截止2018年1月16日，陈涛尚欠广建南京分公司借款本金552553元。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涛向广建南京分公司借款发生在陈涛与窦园园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广建南京分公司从公司会计王玮的账号于2017年7月4日将60万元汇至窦园园的银行账号，窦园园收到该笔款项后，当日即将该笔款项60万元转入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账户内，因此窦园园应当知道该60万元的用途。此外，窦园园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向王玮汇款20万元，客户摘要：“退石台项目投标保证金”；2017年11月24日汇款40万元；2017年12月27日汇款10万元；2018年1月16日汇款5万元，客户摘要：“退保证金”，共计汇款75万元，从客户摘要中也表示窦园园知道这几笔汇款系退回广建南京分公司的保证金，且汇款75万元明显超过了60万元的本金加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涛向广建南京分公司借款120万元，在《借据》中载明“此款项用于支付石台县旅游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投标保证金”，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陈涛系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的员工，窦园园系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的出纳，窦园园还是城市建筑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窦园园应当对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上述12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陈涛、窦园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借款本金552553元；并给付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525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收）；二、驳回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减半收取计61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共计10410元，由广建南京分公司负担1477元，陈涛、窦园园负担893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陈涛与窦园园于2019年4月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涛一审陈述，王玮向窦园园汇款60万元，用于以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的名义向元亨公司交纳项目保证金，该款确系陈涛向广建南京分公司所借。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广建公司向元亨公司汇款的60万元应否算作陈涛向广建南京分公司的借款；2.窦园园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涛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目的为支付石台县旅游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投标保证金，并明确指示其中60万元由广建公司对公账号汇给元亨公司。在借条出具的当日，广建公司向元亨公司汇款60万元，该款应视为广建南京分公司按照借条约定实际支付借款。现陈涛主张该款系广建公司自行向元亨公司投标项目交纳保证金所用、与其无关，明显与借条约定不一致，陈涛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案涉借条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案涉借款发生与陈涛与窦园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涛在借条中亦明确款项用于支付石台县旅游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投标保证金，其中60万元直接支付至窦园园银行账户。从资金流转看，窦园园在收到该60万元当日即汇给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当日即汇给元亨公司，与借条记载的款项用途和陈涛一审中的陈述相对应，足以证明该60万元确系用于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向元亨公司交纳的项目保证金。一审法院据此推定窦园园对陈涛向广建南京分公司借款用于交纳保证金一事知情，具有事实依据。同时，综合考虑窦园园系城市建筑江苏分公司员工和城市建筑南京分公司负责人的双重身份，以及案涉借款用于交纳项目保证金的用途，虽然广建公司向元亨公司直接汇款的60万元未经过窦园园的账户，但窦园园应当对陈涛借款招投标一事知情，并实际参与了工程招投标等事务，案涉借款应认定为陈涛、窦园园共同生产经营所需，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窦园园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涛、窦园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陈涛、窦园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黄伟峰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