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权，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金山桥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昂,男，1982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799059774C，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马元村。法定代表人：鹿玉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权与上诉人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昂，上诉人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284422.8元。事实和理由：1.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与张国权约定的工资是每月12000元，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并未足额发放。2.黄阿玲的银行卡转账给张国权的1412000元不属于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发放的工资。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与张国权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5年即已终止，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年底发放的工资为绩效工资，应当与张国权的业绩相关。3.2015年9、10月份的工资应当扣除社保费用。张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伟天公司向原告张国权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2284422.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国权系被告伟天公司的职工。2010年2月5日，原告张国权(乙方)与被告伟天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12日至2011年1月31日，该合同约定伟天公司以货币形式在每月15日支付张国权工资，试用期内的工资每月700元，张国权的工资报酬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确定其每月工资700元。2011年2月1日，双方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该合同约定劳动报酬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约定工作时间内提供满足岗位要求的劳动，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向乙方支付劳动所得工资；(二)正常情况下每月20日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三)根据甲方职代会审议通过的酬薪分配办法对乙方的工资执行以下条款：1、工资计算：工资总额=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津贴+其他福利等计算方法。2、甲方通过银行打卡形式进行乙方工资的发放。乙方对工资总额有异议者应当自工资到账之日起7日内以书面形式反馈至甲方人力资源部，逾期视为认同甲方足额支付工资及津贴待遇。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依法为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依法应由乙方缴纳的部分，由甲方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2014年2月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劳动合同约定被告伟天公司安排原告张国权从事管理岗位工作，该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的约定与2011年2月1日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国权在被告处实际担任经营总经理的职务。张国权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侦查。2015年10月21日，伟天公司免除张国权经营公司总经理职务。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被告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一份《徐州伟天化工员工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张国权先生，身份证号码，为我单位正式员工，入职时间2010年1月12日，现职务为集团经营总经理，年薪收入标准为50万元，其中平均月打卡工资收入为12000元整，年底一次性领取现金356000元。”2016年3月5日，在公安机关讯问张国权任职情况时，张国权陈述“。2012年的时候，我专门负责公司经营业务，任集团总经理，负责采购和销售、物流，一直到2015年10月，之后我就辞职了，2015年10月21日，公司也下达了免除我职务的决定。”2015年11月17日，伟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伟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张国权被集团撤职，但没解除劳动关系，现在人应该在徐州附近，具体我也不清楚。”2018年1月，本院作出(2016)苏0312刑初834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张国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另查明，自2010年2月起，被告伟天公司共48次向原告张国权发放工资，发放形式为每月将工资打入原告的银行卡内，工资数额从4000余元至10000余元不等。被告伟天公司提供的张国权工资单显示每月发放给张国权的工资包含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等内容。庭审中，原告方曾陈述每月12000元的工资是如实发放，年底的356000元从未支付过。案外人黄锕玲的尾号为0414的银行卡在2013年5月28日、2014年6月13日、2014年10月31日分别将356000元、356000元、700000元转账到张国权尾号为2613的银行卡内。被告伟天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公司支付给张国权2010-2013年的工资。黄锕玲在庭审后到庭陈述：其系伟天公司员工，与原告没有经济往来，其尾号为0414的银行卡由伟天公司财务人员掌控，通过该卡汇给张国权的款项都是由公司财务操作的。2019年6月11日，原告以诉请理由将被告诉至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同日该委以原告申请材料不齐备且原告书面表明无法按期补充证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进而诉至本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根据张国权和伟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伟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确认伟天公司在2015年10月21日免除了张国权的经营总经理职务，此后张国权未到伟天公司上班，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林伟平在公安机关亦陈述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伟天公司亦未能提供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本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存续状态，但由于原告张国权自2015年10月21日之后未实际为伟天公司提供劳动，应当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由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存续状态，原告张国权向被告伟天公司主张拖欠的工资，不受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被告伟天公司以仲裁时效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伟天公司在2015年11月13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张国权收入证明，载明张国权的工资分为每月打卡工资和年底一次性工资两部分，该证明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应当作为认定原告张国权工资收入的证据。原告张国权实际工作至2015年10月21日，此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原告主张2015年10月21日之后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每月打卡工资，根据原告张国权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伟天公司共48次向原告张国权发放工资，该事实可以证明伟天公司已发放了2010年1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关于原告所主张的2010年1月至2015年8月伟天公司实际支付的工资数额与12000元的差额部分，因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对工资总额有异议者应当自工资到账之日起7日内以书面形式反馈至甲方人力资源部，逾期视为认同甲方足额支付工资及津贴待遇。”，根据上述约定，原告张国权未在收到每月打卡工资7日内向伟天公司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同伟天公司支付的工资，且原告张国权在庭审中亦陈述每月12000元是如实发放的，本院对该期间的差额工资不予支持；对2015年9月和10月的工资，被告伟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这两个月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伟天公司2015年9月应向原告支付工资12000元。关于2015年10月的工资，根据原告的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被告伟天公司的免职文件，可以认定原告伟天公司工作至2015年10月21日，根据原告每月工资12000元及计薪天数计算，原告张国权的应得工资为7724元(12000元/月一21.75天×14天)。因此，被告伟天公司应支付张国权2015年9月工资12000元、10月工资7724元，合计19724元。第三，关于年底一次性工资，根据被告出具的工资证明，伟天公司每年年底应支付张国权一次性工资356000元，原告工作至2015年10月21日，伟天公司共应支付张国权一次性工资2066096元(356000×5+356000：12×9+356000=12=21.75×14)。对被告提出的年底一次性工资与绩效有关，因伟天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及原告侵占公司利益涉案犯罪而扣发绩效工资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每月打卡的工资构成含有绩效奖金，说明绩效工资系在每月打卡工资中予以考核。双方的劳动合同及被告出具的收入证明均未对年底一次性工资与公司绩效相关作出约定或说明，故被告伟天公司以此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伟天公司已付的一次性工资，伟天公司提供了三次通过黄锕玲银行卡累计支付给张国权的1412000元，黄锕玲也到庭陈述该款项系伟天公司借用其银行卡实际支付的，原告张国权虽否认该款项系年底一次性工资，但未能提供其与黄锕玲存在经济往来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结合汇款数额与年底一次性工资基本吻合，本院认定该1412000元系伟天公司向张国权支付的年底一次性工资。扣除该款项后，被告伟天公司还应向原告张国权支付年底一次性工资654096元。综上，被告伟天公司应支付原告张国权的工资6738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权673820元。二、驳回原告张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张国权在上诉中提出的相关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相应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进行了确认，且理由阐述充分，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至于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提出的应当扣除张国权2015年9、10月份工资中社保费用的主张，因该费用并未实际缴纳，故本院不予支持。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可在实际缴纳该社保费用后另行主张。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张国权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州伟天化工有限公司、张国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