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房易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刚，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B01。法定代表人：苏海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刚，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女，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素琴，女，1941年1月30日出生，满族，住址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刘含，均系辽宁格莱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素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的情况下，未依法调取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时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对李铭健涉嫌诈骗案的立案材料，该证据能够证明李铭健因涉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的情况下，未依法调取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购买家具等材料，一审法院将不属于上诉人公司业务范围内的材料款作为上诉人的业务认定错误。1、依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装修合同》第八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应当以附件三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表为准，《合同补充条款》第五条第二款也约定了上诉人提供的配套材料以报价单为准，超出材料报价单的部分不是上诉人经营的产品。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仅从上诉人处购买装修材料为：主材料、五金件、机电、地暖设备，家具不在购买的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交付给李铭健的款项系被上诉人与李铭健之间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李铭健的庭审笔录已明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未对装修款构成进行明确审查的情况下，认定家具款由上诉人承担错误。2、被上人在一审时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已经自认了案涉工程是“包工包部分材料”，不是“拎包入住”，说明被上诉人明知家具等用品不在合同范围内，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及购买材料的供应商全部在合同附件名单中，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告知。曲慧代收的款项是装修首期款，在合同范围之内，而李铭健收取的款项是合同外的款项并且被上诉人明知，因此，李铭健收取合同外款项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一审认定无事实基础。三、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做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同类李铭健私自接受客户委托，骗取客户款项，因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本案属同类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应当将本案移送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处理，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做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四、沈阳分公司系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康素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被答辩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无调查取证必要，人民法院未准予被答辩人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二、李铭健是执行被答辩人工作任务的人员，负责答辩人整体家装事宜，系职务代理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被答辩人并无不当。三、本案不属于刑事范畴，公安机关没有对该案作出立案处理。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四、分公司虽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并不意味着在责任承担方面绝对免责。康素琴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一返还装修款259，696.5元，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告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份，原告与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辽宁省住宅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华润幸福里小区11号楼1单元1层房屋交由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进行装修，承包人包工包部分材料。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5日，工期180天。合同价款为190,096.06元。双方同时签订《工程合同补充条款》，对工程款支付及一些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由双方对“工程报价单”签字确认。被告同时向原告出具《有机整体家装之健康环保温馨提示》，其内容写明：“公司明文规定，禁止设计师、项目经理等相关人员向客户推荐非公司经营的任何装修产品。他人自行推荐属于个人行为，东易日盛将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又向原告出具《致尊贵客户的信》，其内容写明：“如非公司直营或代销成品、主材、配饰、五金件、机电、地暖设备等，请您以保护自身利益为前提，不要私下委托“设计师或施工方”代为购买，以免发生争议时，无法使您的问题得到圆满解决，客户自购五金件、阀门等配件请在正规建材商店购买，以保证施工质量”，“切记将工程款交给工长、设计师或财务以外其他人员。如客户将工程款交给公司财务以外人员，属于个人行为，如出现什么问题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进行装修施工，并指定李铭健为家居设计师、华天均为家装设计师，原告亦按约向被告支付了装修款，其中由被告单位商务经理曲慧代收114058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主要由李铭健在现场负责家装事宜，原告亦多次向李铭健个人付款，用于购买家居产品，其中包括洁具、家俱、大理石等商品，李铭健收款后，将其中收到的第一笔款项约二十万元交至被告处，用于为原告购买与被告有关联的品牌商品，而其他款项准备用于为原告购买与被告无关联的品牌商品，但对于哪些商品与被告存在关联并未事先向原告告之。装修期间，李铭健将原告所购商品中的一部分提供给原告，装修结束后，原、被告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产品和解协议》，该协议对装修期间产生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约定。双方据此进行了结算。但原告所购部分商品始终未能提供给原告，经原告催要，李铭健于2019年10月26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写明：“收到康素琴支付的房屋装修材料款及购买家俱款314,401.5元，都是微信和现金支付的，现在已经使用54,075元，剩余259,696.5元已经使用到公司其他装修工程中。等公司将钱款给我后，我及时偿还拖欠的款项”，同时向原告出具的上述款项所购买产品明细。事后，原告始终未收到上述欠款，故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被告虽在向原告出具的《有机整体家装之健康环保温馨提示》和《致尊贵客户的信》中明确写明不得随宜委托施工人员和设计师代买非公司直营或代销产品，并不得将工程款交给公司财务以外人员。但该提示未作重点标识且未向原告进行说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也曾将部分款项交付给被告公司非财务人员并在最终结算时得到被告确认，李铭健在收取原告货款后，在装修期间交付了部分商品。因此，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李铭健收取原告款项行为代表了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公司。现尚有部分商品始终未能交付给原告，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系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康素琴装修款259，696.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铭健的行为是否构成代理行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与康素琴签订的《辽宁省住宅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有机整体家装之健康环保温馨提示》、《致尊贵客户的信》、《温馨提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权利义务。其中，《有机整体家装之健康环保温馨提示》中载明，“禁止设计师、项目经理等相关人员向客户推荐非公司经营的任何装修产品。他人自行推荐属于个人行为，东易日盛将不承担任相关责任。”；《致尊贵客户的信》中载明，“不要私下委托工程师或施工方代为购买”；《温馨提示》中载明，“如客户将工程款交给公司财务以外人员，属于个人行为，如出现什么问题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但是在履行上述合同的过程中，除个别款项为上诉人方收取外，其余大多数款项均由上诉人方的工作人员李铭健一直来收取，且李铭健在收到款装修款后，将部分装修款转给上诉人方，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向康素琴明示不允许向李铭健转款，其本身存在过错。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以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李铭健的行为构成代理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装修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调查取证的问题，李铭健的行为系代理行为，其行为代表公司，本案符合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至于李铭健是否构成诈骗罪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调查取证并无必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购买家具并非上诉人业务范畴的问题，因李铭健的行为构成代理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李铭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一张并载明：“……剩余259696.5元已经使用到公司其他装修工程中。等公司将钱款给我后，我及时偿还拖欠的款项”，故上诉人应返还剩余259696.5元装修款，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沈阳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的双方系康素琴与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但该条款未排除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且由于分公司经依法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后，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仍有相对独立性，有一定的民事责任承担能力，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冬审判员  王纪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李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