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888890893Q。负责人：成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豪，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杨，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先金，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会同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怀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先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5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怀化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于先金3900元（即扣减9100元）或发回重审；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判决错误。1、一审对于上诉人关于争议标的款13000元其只应赔偿30%即3900元，其余70%即9100元应由龙开生返还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根据会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龙开生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于先金承担次要责任。龙开生也要依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自行承担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这不会因谁垫付钱或未垫付钱而改变。2、（2019）湘12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也是在认定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后的赔偿，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先金垫付的13000元医疗是超出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限额后的金额，保险公司只应承担于先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次要责任是30%。被上诉人于先金答辩称：上诉人只愿赔偿上诉人为伤者龙开生垫付医药费13000元的30%即3900元，既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事理，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为伤者垫付13000元的医疗费，这种行为没错。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垫付的13000元医药费在保险合同的保险总限额内，上诉人理应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先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财保怀化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先金系湘Ｎ2××**小型轿车所有人。2017年9月30日，原告在被告财保怀化分公司为湘Ｎ2××**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商业保险投保的险种为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4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23日24时止，被告向原告交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2018年4月22日13时30分，龙开生驾驶湘Ｎ2××**普通摩托车载乘杨爱娥在会同县洒溪场口路段与原告驾驶的湘Ｎ2××**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龙开生、杨爱娥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龙开生、杨爱娥于当日到会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原告为龙开生垫付医疗费13000元。经会同县人民医院诊断，龙开生的伤为：1.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2.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3.左侧颞顶叶脑挫裂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颞、顶骨骨折；6.右侧颞骨骨折；7.吸入性肺炎等。龙开生的伤情经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别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等。2018年7月6日，该事故经会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先金承担次要责任，龙开生承担主要责任，杨爱娥不承担责任。2019年4月17日，龙开生就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受理，该案编号为(2019）湘1225民初327号。在该案中，于先金和财保怀化分公司的诉讼地位均为被告。于先金在答辩时明确要求龙开生偿还其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2019年5月24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湘1225民初3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对于先金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其可依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另行向财保怀化分公司主张”，故对于先金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未作实体处理。财保怀化分公司对本院(2019）湘1225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湘12民终174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讨回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原告于先金以(2019）湘1225民初327号、（2019）湘12民终1746号两份生效判决为依据，向被告财保怀化分公司主张权利，但被告只同意向原告支付3900元，其余9100元因龙开生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认为应由龙开生返还。因双方分歧太大而未果。2020年4月24日，原告于先金向本院提起追偿权纠纷之诉，要求被告财保怀化分公司偿还13000元。同年5月13日，原告以另行以保险合同纠纷起诉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于当日作出（2020）湘1225民初342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另查明：2017年9月30日，原告于先金在被告财保怀化分公司处为湘Ｎ2××**小型轿车投保商业保险时，被告未向原告交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经本院一审，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龙开生的医疗费实际开支122397.64元（含于先金垫付的13000元），财保怀化分公司分别应赔偿龙开生、杨爱娥各项损失175175.02元、42817.86元，合计赔偿217992.88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30日，原告在被告财保怀化分公司为湘Ｎ2××**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向被告交纳保险费，被告则向原告交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双方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正确处理本案，应厘清以下几个问题：原告垫付13000元赔偿款是否符合公序良俗；原告垫付13000元赔偿款是否超过必要限额；被告辩称原告垫付的13000元应由龙开生返还91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垫付13000元赔偿款是否符合公序良俗的问题。龙开生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头部严重受损，构成多处伤残。救人第一，其他纷争可暂时搁置！作为事故的一方当事人，于先金在龙开生住院期间急需救命钱的情况下，积极筹措资金，交纳13000元医疗费，符合普通人的正常逻辑思维和公序良俗。这个13000元，无论是作为于先金为龙开生垫付的医疗费，还是作为于先金代财保怀化分公司预先垫付的赔偿款，亦或医疗费、赔偿款的属性兼而有之，仅仅是因为考量的角度不同而得出的结论不同，进而表述不同而已，但于先金支付该13000元的必要、正当和合理性，不会因此而受到丝毫的质疑。二、关于原告垫付13000元赔偿款是否超过必要限额的问题。这个必要的限额应从两个方面理解：一是必须在保险赔偿限额之内；二是必须在实际需要开支的额度之内。原告于先金为湘Ｎ2××**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目前全国一个标准，为122000元，其投保的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两者合计为622000元，同时还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龙开生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头部严重受伤，经鉴定分别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无论是其所花的医疗费122397.64元，还是所应获得的赔偿款175175.02元，再加上杨爱娥所应获得的赔偿款42817.86元，均远远超过13000元，同时也远远低于保险赔偿总限额622000元。可见，原告当时垫付13000元，在具体数额上“拿捏”得有分寸，根本没有超过普通人正常理解的限额范围。三、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垫付的13000元应由龙开生返还91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被告财保怀化分公司坚持认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龙开生负主要责任，于先金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3条等条款的规定，被告只能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13000元被告只负责赔偿30%即3900元，其余9100元应由龙开生返还。龙开生在(2019）湘1225民初327号案中起诉索赔时，并未就原告垫付的13000元主张权利，为原告向财保怀化分公司主张权利留下了“敞口”。尽管于先金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就其垫付的13000元向龙开生主张了权利，但因涉及另一法律关系，同时考虑到判决的相对性等，本院对于先金的这一答辩请求未作实体处理，但在判决书中明确告之对此13000元可依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另行向财保怀化分公司主张权利，且该观点得到了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该案的终审判决[（2019）湘12民终1746号]之认可，这为原告如何讨要其垫付的13000元进一步指明了维权路径：依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向财保怀化分公司主张权利即索赔。车主作为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目的是为了转嫁驾驶车辆的风险，使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从保险公司及时获得有效赔偿。如果已经获得的赔偿或救助还要“吐”出来，“物”归原主，则必须是这种赔偿或救助没有法律根据，不具备合法性——“违法”是其显著的特点。龙开生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而头部严重受损，生命垂危住院抢救之际，急需救命钱。此时，于先金作为交通事故的另一方当事人，出于人文关怀，为其垫付了13000元医疗费。显然，龙开生所获得的此点赔偿或救助不具有任何违法性。故对被告关于争议标的款13000元其只应赔偿30%即3900元，其余70%即9100元应由龙开生返还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财保怀化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于先金签订保险合同时，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原告，并就相应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现被告依据其中的免责条款主张免除相应的赔偿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先金1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湘1225民初32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龙开生医疗费损失为109397.64元（不包括于先金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龙开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65%的责任，于先金承担35%的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龙开生在（2019）湘1225民初327号案件中负交通事故65%的责任，则于先金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中的8450元（13000元×65%），应当由龙开生自行承担并在对龙开生进行赔偿时予以抵扣，并由上诉人直接理赔给被上诉人于先金。但因（2019）湘1225民初327号案件并未对于先金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进行处理，导致于先金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中的应予抵扣的8450元未予抵扣，在该案中由上诉人赔偿给了龙开生，龙开生比实际应得的赔偿款多受偿了8450元。由上可见，上诉人在（2019）湘1225民初327号案件已经依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了13000垫付医疗费中的65%，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再向被上诉人承担该65%的理赔责任。因于先金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中的4550元（13000元×35%）系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该4550元应由上诉人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本案中理赔给于先金。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向于先金支付保险金4550元。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5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于先金4550元；三、驳回于先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减半收取计62.5元，由于先金负担2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利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周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