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铎，男，196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盛，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政，男，1947年7月22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守君，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泉林，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铎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9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6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按照正常的习惯，借款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还款时应当收回借条原件，或让吴啟贵出具收条。但实际情况是既没有收回借条原件，也没有收条，说明案涉款项并未偿还。二、关于一审采信的证人证言，在卷宗里有证人证言的书面材料，该材料系由被上诉人的律师出具、二位证人背诵。一审期间上诉人未查明证梁某凤系被上诉人的亲属。且当日有两名员工在厂长办公室也不符合常理。一审庭审期间，代理人询问证人2005年其他时间在做什么，证人均记不清楚，唯独记清还钱一事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按照证人证言的内容在借款4日内还款也不可能找不到借条原件。如果仅借款4日，也没有必要出具借条。三、上诉人父亲在被上诉人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工作，借条上也明确借款为2004年工资及奖金，后由于被上诉人的企业倒闭，所以上诉人的父亲才没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一直保存借条原件，能够证明款项没有偿还。上诉人父亲突发疾病去世，也未来得及交代后事。王国政辩称，不同意吴金铎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因劳动关系形成的欠款法律关系，而非借款关系。首先，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系同一公司的上下级领导关系，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父亲提出过借款；其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以贷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父亲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款项；最后，结合本案借条的内容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本案款项是上诉人父亲在公司履行职务时所垫付的款项，因此本案是因劳动关系形成的欠款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已于2005年2月5日还清欠款，因还款时上诉人父亲表示其找不到被上诉人打的条了，所以相关凭证被上诉人没有收回，基于双方在同一单位工作很多年，彼此很信任，被上诉人也没有意识到要求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出具一张收条。而且，如果被上诉人没有给钱，直到2016年上诉人父亲去世，10多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没有向家人提出过这件事，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系因被上诉人经营的厂子倒闭而无法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很好，上诉人父亲也知道被上诉人的住址以及联系方式等，但均未主张权利。综上，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上诉人父亲款项。三、关于原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正确。书面的证人证言是庭前被上诉人提交原审法院的证据材料，庭审时，证人并不是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另外本案有两个证人，虽然证梁某凤系被上诉人亲属，但其也是被上诉人经营厂子的员工，且其是可以正确表达意思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证人资格。另外一个证吴某亮证言证明内容梁某凤一致，且证吴某亮与上诉人父亲及被上诉人均系多年同事关系，二者证言可以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四、本案的款项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系因欠款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且没有约定清偿日期，也就是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出具欠款凭证次日起开始起算，即2005年2月2日。根据原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该案款项的诉讼时效于2007年2月1日届满。吴金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金铎系吴啟贵（已去世）之子。吴啟贵于2016年4月24日去世。根据户籍证明，吴啟贵继承人有妻子叶春香，长子吴金铎，长女吴玉洁。叶春香于2019年12月12日去世，吴玉洁于2011年5月7日去世。吴啟贵与被告王国政原系同事关系，2005年2月1日，被告王国政向吴啟贵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人民币陆万元，借吴啟贵20**年奖金、工资。款项出借后，被告王国政已将借款偿还吴啟贵，但并未收回借条，亦未让吴啟贵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吴啟贵的合法财产系遗产，自吴啟贵死亡时发生继承，原告作为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吴啟贵遗产，提起本案诉讼。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借条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发生，被告主张其已实际还款应当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虽然被告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从证据形式上证明力较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2005年年初，借款数额6万元在借款发生时应属于数额较大，按照一般情理，如若案涉款项未予偿还，吴啟贵理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向被告主张，但吴啟贵在2005年至2016年4月（去世时）长达11年的时间未向被告主张还款，结合本案具体情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案涉款项已经实际偿还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认定案涉款项已经偿还。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金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原告已预付，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诉辩双方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三、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在审判实践中，一般认定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且已以债权凭证方式确认按照本金载明数额收到款项，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借款人应对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内容负责。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父亲垫付费用而出具借条，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主张法律关系消灭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该两名证都某曾在被上诉人开设的个人独资企业任职，且其中一名证人为被上诉人的亲属，与被上诉人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加之，被上诉人对于还款时未收回借条原件又未要求出借人即上诉人父亲出具收条的行为未能提供合理解释。而上诉人系在其父母去世整理遗物时方发现案涉借条，上诉人在客观上也难以了解其父亲在世时是否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况且案涉借条并无还款期限的记载，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父亲是否属于长期不主张权利的状态与案涉款项是否偿还并无必然联系。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法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偿还案涉借款，依据不足。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应自借条出具之日起算。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由于案涉借条中并未记载还款期限，亦无证据表明上诉人父亲生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被明确拒绝。上诉人作为其父亲的唯一继承人依法可以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上诉人起诉至法院之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还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金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9153号民事判决；二、王国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金铎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国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国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