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3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建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建昌镇镇西路**。法定代表人夏尧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杰，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常州市金坛建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蔡文伟，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陶世花，女，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代理人李芹斌，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财军，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卫华，局长。委托代理人马小棣，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孙晓蓉，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建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建润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陶世花、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淀区人保局）工伤保险资格认定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339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坛建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杰、蔡文伟，被上诉人陶世花的委托代理人李芹斌，一审被告海淀区人保局的委托代理人马小棣、孙晓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28日，海淀区人保局作出京海人社工伤认（1080F039281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经调查核实，2018年5月20日12时24分左右，金坛建润公司职工陶世明从项目生活区离开准备回老家看病，行至国家图书馆地铁口突发意识丧失，数分钟后意识自行恢复。当天13时13分左右，陶世明到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以下简称阜外医院）就诊，在医院急诊大厅突发意识丧失，被送至抢救室抢救，17时12分左右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海淀区人保局认为：陶世明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视同工伤。2020年11月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海淀区人保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陶世明于2018年5月20日12时24分左右从项目生活区离开，行至国家图书馆地铁口突发疾病，当日17时12分左右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上述情况，陶世明符合突发疾病后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那么陶世明是否应视同工伤，取决于其是否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本案中，陶世明发病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12点半左右，发病地点不在工地，但发病地点距离工地距离较短，发病时间为午休时间，如陶世明当日上午出勤，那么该发病时间和发病地点均可视为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故陶世明突发疾病当日上午是否出勤系判断陶世明是否视同工伤的关键事实。海淀区人保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围绕陶世明突发疾病当日上午是否出勤的焦点履行全面、充分的调查核实义务，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相应的工伤认定结论。结合本案证据，海淀区人保局并未尽到充分的调查职责，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陶世明突发疾病当日上午未出勤，亦无法得出陶世明不予视同工伤的结论。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海淀区人保局调查的情况，证人吴某、舒某、李某的证言并未明确陶世明2018年5月20日上午是否出勤，且未提交身份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对上述证人亦未作询问，故目前能够证明陶世明2018年5月20日上午未出勤的证据仅有文某的证人证言及海淀区人保局对文某、金坛建润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仅凭该证言和询问笔录不能形成有效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待证事实；第二，海淀区人保局未履行向工地录像保管方询问或调取相关工地录像的必要调查程序。考虑陶世明的工作性质和工作环境，能够证明陶世明突发疾病当日上午是否出勤的直接证据应为工地考勤记录或工地录像。《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金坛建润公司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供的录像内容仅包括陶世明离开工地生活区的录像，该时段录像无法查明2018年5月20日上午工人的出勤情况。调查过程中，海淀区人保局仅要求金坛建润公司提交相关录像证据，并未与工地录像的保管方进行必要的联系和确认，因此未尽到全面、充分的调查职责；第三，金坛建润公司未保存相关出勤记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陶世明与金坛建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出勤工日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出勤记录计算。出勤记录应由用人单位保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金坛建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认为陶世明不构成工伤，但未能提供2018年5月20日陶世明发病当天上午的工地出勤记录及录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海淀区人保局认定陶世明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同工伤的情形，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海淀区人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对陶世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上诉人金坛建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陶世花要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世花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在采信《务工人员退场承诺书》（以下简称退场承诺书）后，却未进行分析认定，未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致使陶世明在劳动关系终止后回老家途中发病事实未被认定，导致案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疾病发生的时间与地点必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是“视同工伤”的前提条件。自陶世明签署退场承诺书并离开项目生活区之时，其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就已终止，双方间也不再具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身份和权利义务。陶世明回老家途中发病，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可视为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有悖于生活常识，不符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法规司致国务院法制办社会管理法制司关于如何理解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意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无限制、无原则扩大工伤认定条件，将致使用人单位和社会保险基金承担不应有的责任和代价，使得法律规定成为一纸空文，不但有损司法公正，还极易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3.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劳动合同书》、退场承诺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其根据审核需要已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现有证据已足以使其作出相应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海淀区人保局未尽充分调查职责，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4.金坛建润公司提供的退场承诺书、舒某、文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从时间顺序及内容上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陶世明是在回老家途中发病，不应认定为工伤。因时间久远，事发当日的工地现场相关录像已被覆盖，无法提供。公司虽然建立有考勤制度，以班组为单位建立考勤表，但因时间久远，考勤表已经找不到了。金坛建润公司已经尽到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金坛建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陶世花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其答辩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海淀区人保局应当依法充分全面履行法定职责，但本案中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依据的证据不客观、不真实，无法还原客观事实。金坛建润公司在海淀区人保局调查纠纷事实时，应当予以配合，并提供所保存与纠纷事实有关的证据材料，但是其仅仅递交一份该公司员工证人证言、通过剪辑的影像资料。该影像资料与证人证言内容相矛盾。金坛建润公司将关键证据予以隐匿，企图掩盖纠纷逃避责任。根据证人证言及退场承诺书记载内容，陶世明没有上班，但金坛建润公司负责人发放每个月工资，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证人证言明显存在虚假陈述。金坛建润公司负责人向陶世明亲属核实发放在北京工作期间以及在场馆工作期间工资，也可以证明陶世明当时不是无故离开岗位。金坛建润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被告海淀区人保局答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其答辩理由为：1.海淀区人保局已依法履行调查职责，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陶世明在与用人单位签订退场承诺书，离开工作单位之后、回老家途中，行至地铁站发病身亡，依法不应视同工伤。2.在受理陶世花的申请后，海淀区人保局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询问了证人，去工地现场进行了核实，已经依法履行了调查核实义务。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金坛建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拟证明陶世明于2018年5月16日入职，工种为木工，工作地点为海淀区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综合训练馆。2.退场承诺书，拟证明陶世明因身体疾病，入职后未提供过劳动。陶世明准备回老家看病，于2018年5月20日上午签署退场承诺书，承诺与项目部无任何经济纠纷，退场后本人发生的任何事情均与项目部及中建二局无关，陶世明病发时已与金坛建润公司终止劳动关系。3.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三公司）冬运馆生活区大门录像，拟证明去海淀区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综合训练馆工地出大门左转，去国家图书馆地铁站出大门右转，二者方向正好相反；出大门左转上工的工人均头戴安全帽、身穿反光背心；陶世明身穿西服、文某身背行李出门后右转，陶世明和文某不是去工地上工，而是去国家图书馆站乘坐地铁前往回家的火车站，陶世明离开项目部生活区之时，陶世明和金坛建润公司不再具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身份关系及权利义务关系。4.阜外医院急诊记录（时间13:13:25），拟证明陶世明就诊1小时前打算返回老家继续就医，在火车站（应为国家图书馆地铁站）突发疾病的事实。5.文某、舒某、李某、吴某的书面证明，拟证明2018年5月20日，工友文某送陶世明去火车站回老家，陶世明在回老家途中的国家图书馆地铁站突发疾病，经阜外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陶世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陶世花身份证件、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金坛建润公司的名称。3.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拟证明海淀区人保局曾依法受理陶世花工伤（工亡）申请的事实。4.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4691号裁决书（以下简称裁决书），拟证明陶世明与金坛建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5.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拟证明陶世明在金坛建润公司处务工期间被金坛建润公司员工送往医疗机构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6.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拟证明海淀区人保局作出不予认定为视同工伤的行政行为的事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一审被告海淀区人保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拟证明陶世花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陈述基本情况。2.陶世明身份证、陶世花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亲属关系身份。3.劳动关系证明，拟证明陶世明与金坛建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企业信息查询，拟证明金坛建润公司属于海淀区人保局管辖范围。5.死亡证明书及病历，拟证明陶世明就医记录。6.授权委托书（律师），拟证明陶世花的委托情况。7.询问通知书、邮寄回执单、公告，拟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向金坛建润公司送达询问通知书。8.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属于海淀区人保局的管辖范围。9.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身份证、法人身份证明，拟证明受托人身份情况。10.《劳动合同书》，拟证明陶世明与金坛建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11.劳务分包合同、社保缴费票据、备案花名册，拟证明金坛建润公司针对项目缴纳保险的情况。12.退场承诺书，拟证明陶世明离场签订承诺书。13.证人证言，拟证明金坛建润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情况。14.材料接收单、受理决定书、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送达回证、邮寄确认单、公告，拟证明送达情况。15.调查笔录、被调查人身份证，拟证明对金坛建润公司及个人的询问调查过程。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金坛建润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的吴某、舒某、李某的证言，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金坛建润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陶世花、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至于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涉及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中予以论述。经审理查明：陶世花与陶世明系兄妹。陶世明于2018年5月16日与金坛建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约定，金坛建润公司招用陶世明担任木工，工作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综合训练馆，工作工时制度为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工资标准为按日计算工作，工资计算方式为140元/日乘以出勤工日，出勤工日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出勤记录计算。《劳动合同书》还约定，“甲乙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执行”。同日，陶世明签订《务工人员进场施工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陶世明作为金坛建润公司的工人，在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综合训练馆项目从事木工工种作业，其已与金坛建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了合法劳动关系，其服从并执行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要求，如发生纠纷将向劳动合同关系方申诉协商解决。陶世明入职后，在工地生活区居住。同月20日，陶世明签订退场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陶世明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20日在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综合训练馆项目部金坛建润公司木工作业队工作，与金坛建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本人与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综合训练馆项目部无任何经济纠纷，退场后本人发生的任何事情均与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综合训练馆项目部以及中建二局无关……”。同日12时24分左右，陶世明在其同乡兼工友、班组长文某的陪同下从项目生活区离开，约10分钟后行至国家图书馆地铁口时突发意识丧失，数分钟后意识自行恢复。当日13时13分左右，陶世明到阜外医院就诊，在医院急诊大厅突发意识丧失，被送至抢救室抢救。同日17时12分左右，陶世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2019年8月6日，海淀区人保局受理陶世花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陶世花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裁决书、单位企业信息查询、死亡证明书、病历、授权委托书（律师）等材料。同月28日，海淀区人保局向金坛建润公司发送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金坛建润公司接受调查询问并提交陶世明受伤的事故报告及相关证据材料。后，金坛建润公司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了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劳动合同书》、劳务分包合同、社保缴费票据、备案花名册、退场承诺书、中建二局三公司冬运馆生活区大门录像、证人证言等材料。同年11月12日，海淀区人保局对陶世花、陶世明老家邻居刘强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月21日，海淀区人保局对金坛建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夏杰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月25日，海淀区人保局对文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月28日，海淀区人保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向陶世花邮寄送达。陶世花于同年12月1日签收后，于2020年4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海淀区人保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陶世明因疾病抢救无效死亡为视同工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陶世明于2018年5月20日17时12分左右心源性猝死。海淀区人保局在受理陶世花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从金坛建润公司获取了《劳动合同书》、劳务分包合同、社保缴费票据、备案花名册、退场承诺书、中建二局三公司冬运馆生活区大门录像等证据材料，对金坛建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杰、证人文某等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劳动合同书》证明事发当日陶世明与金坛建润公司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此，亦有生效的仲裁书为据。金坛建润公司主张事发当日已与陶世明解除了劳动关系，但《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劳动关系的解除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执行。与《务工人员进场施工承诺书》相对应的退场承诺书不能证明陶世明与金坛建润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视同工伤的认定包括“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以及“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两种情形。金坛建润公司主张陶世明当日不在岗，其系离开工地前往返乡途中突发疾病。根据《劳动合同书》、金坛建润公司在行政程序以及诉讼中的陈述，金坛建润公司实施了签到考勤制度，但金坛建润公司未提供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陶世明当日不在岗。而金坛建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夏杰、证人文某对陶世明是否实际在岗工作的陈述存在矛盾。在此情况下，海淀区人保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海淀区人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对陶世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正确。经审查，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一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金坛建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建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峰审 判 员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法官助理  徐志文书 记 员  郎莉萍附：法律规范依据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