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瀚雯，女，汉族，1997年5月15日生，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兆义，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少言，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正男，男，汉族，1992年6月20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姜瀚雯因与被上诉人高正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瀚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正男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口头买卖合同错误。1.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既非口罩的生产厂家亦非享有销售资质的口罩经销商，被上诉人为向其客户出售口罩，要求上诉人配合其宣传，致使上诉人在聊天中转发了展示口罩生产车间以及相关资质的图片，这并非上诉人本人的意思，不应认定为销售行为；2.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是出于朋友间的信任，且聊天中被上诉人对双方间的委托关系予以认可，不应认定为销售行为，故原审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资格，不应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上诉人于2020年11月4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核实如下微信信息：“高正男，现在的实际情况是王文轩收了你52000元退了你16000元还欠你36000元。王垚收了你28000元退了你2000元还欠你26000元。他俩一共欠你62000元，是不是？”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案外人王文轩、王垚对如数退还口罩款，没有异议，只是暂时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当即退还。被上诉人口罩款去向清晰，责任明确，尚未受到任何损失，不具有原审原告资格。2.实施诈骗行为的案外人郭云涛二审诉讼已经审结，近日宣判后，案外人即可向公安机关申请退还涉案资金。三、现在从法院调取证据后发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系被上诉人将不利于自己或影响案件定性的对话删减后提交的；2020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信息中承认对部分信息进行了删减；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丧失了真实性，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对诉讼毫不知情，无法对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导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原审法院作为判决的事实依据予以认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正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正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62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通过微信沟通就购买口罩达成合意，双方约定口罩2.6元/个，原告购买20000个，货款共计52000元。当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20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32000元。2月10日双方再次通过微信达成合意，约定口罩2.8元/个，原告购买10000个，货款共计28000元。当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28000元。原告支付货款后，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口罩。2020年2月13日，经原告催要，被告通过支付宝返还原告18000元。余款被告迄今未偿还。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微信通话记录及原始载体，通话记录记载了原告与通话相对方自2020年2月9日起协商购买口罩事宜。当日22时54分，通话相对方向原告发送支付宝账号二维码，该二维码图片下方用户名处标注为“姜瀚雯（*瀚雯）”。原告23时向相对方微信支付20000元并通过支付宝扫码付款32000元之后，原告要求对方将支付宝收款截图发送其看看，对方发送一张名为“账单记录”的图片，该图片显示“2020年2月9日23：00：44交易收款-*正男10000元；23：01：10交易收款-*正男10000元；23：01：35交易收款-*正男10000元；23：02：24交易收款-*正男2000元”。同日，原告要求加被告为支付宝好友，对方向原告发送支付宝账号为“137********”。2020年2月10日，原告向相对方微信支付28000元。2020年2月9日原告支付宝账单详情显示原告分三笔分别支付给“姜瀚雯”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元。时间分别为当日的23：00、23：01、23：01、23：02。此三次支付时间与微信通话记录中通话相对方发送给原告的“账单记录”图片内容可以对应。2020年2月13日，原告支付宝账单详情显示“毛毛”向原告分三笔共支付了18000元，其中10：036000元、11：362000元、16：2110000元。原告通过支付宝账单申请电子回单功能，就前述6000元、2000元的转账获得二份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电子回单显示：收款方账户名为高正男，付款方账户名为姜瀚雯，付款方账号：137********，10：036000元、11：36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提供的微信通话记录、支付宝账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买卖口罩完整的沟通过程及原告支付货款的情况，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支付了全部货款，有事实依据。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货物，系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已经退还原告货款18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应当退还剩余货款62000元（80000元-18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被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货款6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姜瀚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高正男货款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原告高正男已预交），由被告姜瀚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删减问题，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评析如下：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内容均为案发后双方之间的对话，不是合同关系形成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事项，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并未提出反驳意见，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已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20年2月9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问上诉人“你那还有一次性口罩么（吗）”，上诉人回复“有”；被上诉人问“多钱呀”，上诉人回复“2.5元，仙桃市发货，今天预定，明后天发；3.5元，仙桃市发货，今天预定，明后天发；3.3元，仙桃市发货，需要等3.4天”；被上诉人问“要的话多久能发货”……上诉人“明后天发，但是多久到我不清楚，我只能保证明后天我把货发出去”；……被上诉人“我们这边订5万个”、“一万、一万给我发”，上诉人回复“好”……被上诉人将收货地址发送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称“52000”，被上诉人“不是5万么（吗）”、“2.5一个不是么（吗）”，上诉人称“2.6明天发，2.5的明天发不了”，被上诉人“我问问他”，上诉人“快点告诉我，不要告诉我”、“我给别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自认就口罩买卖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协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一步讲，即双方是买卖关系，还是委托关系，抑或是居间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对于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从前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买卖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标的物，而委托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则是委托事务。具体到本案，从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上看，从未出现过“替我”、“代为”、“委托”等词语，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从无委托上诉人代为购买口罩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法律关于委托关系的规定。相反，双方主要围绕“口罩”这一标的物进行对话，询问了口罩的有无、协商了口罩的单价以及购买的数量，甚至是运送方式，并就相关内容形成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备了法律关于买卖合同规定的当事人、标的物和价金三要素。至于上诉人提出“因案外人退还了部分货款，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节，因在买卖中不仅存在款、物的直接交付，还可以指示交付，因此，买卖合同项下的款物走向不是认定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依据，上诉人以案外人退还给被上诉人部分款项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依据不足。另外，因就买卖标的物的单价、数量以及运送均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而非经上诉人介绍后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进行协商，上诉人也不是居间人，双方之间亦非居间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正确。既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即买卖合同相对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原被告主体资格均适格。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微信中称“高正男，现在的实际情况是王文轩收了你52000元退了你16000元还欠你36000元。王垚收了你28000元退了你2000元还欠你26000元。他俩一共欠你62000元，是不是？”不持异议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对此意思表示未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所称言语也仅仅披露委托人是王文轩和王垚，其只是该两人的代理人而已，即便是这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被上诉人依然有权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向其主张权利。更何况，上诉人从未主张过其为案外人王文轩和王垚的代理人。因此，口罩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仍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以此为由否定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全部微信聊天记录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之间的部分聊天记录，但被上诉人并未篡改微信聊天对话内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并未丧失真实性，具有证据效力，一审采信并不无不当。综上所述，姜瀚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姜瀚雯已预交），由上诉人姜瀚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