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圣林，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芬（李圣林妻子），女，195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李圣林女儿），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圣均，男，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喜，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意，女，195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李圣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圣均、李如意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9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圣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芬、李芳、被上诉人李圣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喜、被上诉人李如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圣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中的16.5平方米相关权益归上诉人李圣林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李圣均、李如意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如意对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知情，2020年8月28日备注里的“调解协议”并非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事后李如意亦未签字确认，故该份协议书并未处理案涉房屋中李如意的份额，对李如意亦不产生法律效力。李如意一审中当庭多次陈述其享有的案涉房屋的33平方米由李圣林和李圣均两人分。2、《人民调解协议书》系李圣林受李圣均一家逼迫所签，但李圣林遵循诚信原则承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内容仅涉及李圣林与李圣均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并未涉及李如意享有的33平方米份额。3、李圣林用自己的13.5平方米换得《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88000元和张成英的户头，一审法院仅根据李圣均的单方陈述认定李小芬用张成英的户头取得29.5平方米的议价房，缺乏证据。4、李圣林因享有了李如意放弃的33平方米房屋份额，才会同意放弃向李如意主张护理费。5、案涉房屋是父母的养老房产，母亲张成英瘫痪后是李圣林一直陪护至其去世，李如意未按约定履行陪护义务和给付护理费用，李圣均亦违反约定，在母亲瘫痪期间母亲一直居住的案涉房屋占为己有并用于出租。李圣林与李如意交涉张成英护理费时签字承诺将归其所有的33平方米案涉房屋由李圣林和李圣均平分，故案涉房屋中的16.5平方米相关权利应归李圣林所有。李圣均辩称，1、李圣林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对李圣林和李圣均均有效，该协议书对于李如意亦有效，且内容包含了李如意之前放弃的33平方米房屋面积。李如意放弃的33平方米房屋面积与本案所涉及的各份协议书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的60平方米房屋面积相吻合。李圣均向李圣林支付88000元取得李如意放弃的33平方米房屋面积和李圣林的13.5平方米房屋面积，合计为46.5平方米，另加上属于李圣均的13.5平方米，共计60平方米。2、李小芬系李圣林之妻，亦是李圣林本案的诉讼代理人，一审中其当庭确认已用张成英的户头拿到了29.5平方米的议价房。3、李如意知晓李圣林与李圣均因案涉房屋发生矛盾的情况下，早以口头形式表示过不要33平方米房屋，加上《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对于房屋及母亲户头的约定，李如意及其丈夫骆太宝2015年9月16日在《协议》上书写内容系李如意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追认，符合法律规定。4、李如意否认33平方米房屋系李圣林与李圣均平方，要求驳回李圣林全部诉讼请求的答辩状有其本人签名确认，是李如意本人真实意思表示。5、李圣林已完全占有了李如意33平方米房屋面积的对应房款，现其再次起诉要求分得16.5平方米属重复计算，亦系虚假诉讼。李如意有权另案起诉李圣林要求返还62452元房款，李圣均亦保留起诉的权利。6、李圣均作为长子，与父母共同生活数年，尽到了法定的赡养义务，直至父亲去世，父母的全部费用均是李圣均承担。李圣林因享有母亲的户头才与母亲同住，且仅照顾了母亲9个月，母亲住院费用均来源于父亲的拆迁费用及老人钱。李如意对上述赡养情况均知情。综上，李圣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如意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李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中的16.5平方米房屋相关权益归其所有；2.李圣均、李如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0日，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明高（乙方）签订了《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拆除乙方座落于前西厢的房屋60平方米（砖混60㎡），80700元；附属物作价补偿6850元；拆迁奖励8000元；搬家费400元；过渡费5400元；合计拆迁补偿费101350元；产权调换房由拆迁人在新华小区，安置时间不超过2012年1月10日；拆迁过渡房由乙方自行解决；产权调换房面积60平方米；乙方应缴房款85500元，其他400元，产权调换房总费用85900元。双方还在协议中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16日，张成英与李圣林及李圣均、李如意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张成英和李明高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一女李如意、长子李圣均和次子李圣林。张成英和李明高的房屋进行拆迁，2010年8月10日以李明高的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屋位于江宁区，面积60平方米。2015年可能分得房屋。为防止产生家庭矛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愿订立如下协议：1、上述6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取得后进行变卖，李如意享有33平方米房屋份额的房款，剩余部分由李圣均和李圣林平分。2、张成英随长子李圣均一起生活，张成英的生活费、医疗费等费用均有李圣均和李圣林平均承担；张成英的其他收入也由李圣均和李圣林平均享有；其中，张成英的丧葬费由李圣林个人承担；如张成英瘫痪在床或者其他原因，需要长期陪护的，由李如意负责，护理费由李如意承担。2020年8月28日，李如意（姐姐）、骆太宝（姐夫）在该协议下方注明：此房我们不要，按照调解协议有你们弟兄二人解决。2018年2月6日，经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李圣林、李巧风（甲方）与李圣均、许玉兰、李强、魏丽（乙方）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新华社区前西厢村于2010年整体拆迁，李圣均、李圣林兄弟俩及双方父母房产都在拆迁范围内，现涉及李圣均、李圣林两人父亲名下房产分配问题及母亲户头归属安置问题双方产生纠纷。经调解，甲乙双方均表示，愿意现阶段解决此纠纷，并达成如下协议：1、父亲名下拆迁分得一小套（60㎡）房产归李圣均所有，其他成员无权干涉该套房产的处置权，李圣均需向李圣林支付捌万捌仟元作为补偿。该款须于2018年3月底前付清，否则此协议无效。2、母亲户头归属李圣林所有，该户头房产安置问题由李圣林自由支配，其他成员无权干涉。但必须是母亲户头能谈判且购买平方后分得一小套为前提，否则此协议无效。该协议下方注明：“二女儿弃权2018.2.7”。协议签订后，李圣均支付李圣林补偿款88000元，李圣林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20年7月9日，李如意出具《协议》一份，载明：本人李如意将2015年协议上分得的李明高名下的33平方米房产现分配如下；张成英自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这9个月期间瘫痪在床，一直由李圣林李巧凤护理照顾，根据协议李如意同意支付给李圣林李巧凤护理费住宿费伍万肆仟元整（6000元/月），李巧凤收到款后打收据给李如意；此房李如意不要，有他们弟兄两分！2020年9月8日，李圣林与李如意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圣均、李圣林、李如意就财产分割案发生纠纷。因2015年9月16日，姐弟三人（李圣均、李圣林、李如意）就父母亲的房产及母亲（张成英）赡养等问题达成过相关协议书。现考虑到缓和家庭矛盾，姐姐李如意所占父母亲留下的安置房新华公寓34幢1303室33平方米的份额，由李圣林和李圣均两人共同享有、公平公正、协商解决。李圣林放弃主张姐姐承担母亲护理费用以及其他任何费用的要求。特此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不再反悔。另查明，案涉房屋现由李圣均占有居住。李圣均与许玉兰系夫妻，李圣均与李强系父子，李强、魏丽系夫妻。审理中，李如意表示对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异议，自愿放弃对案涉房屋份额的主张，并交由李圣林与李圣均公平解决。李圣林、李小芬陈述两人系夫妻，上述协议中的李巧凤就是李小芬，其已用张成英的户头拿到29.5平方米的议价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张成英与李圣林及李圣均、李如意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为防止引发家庭矛盾而就案涉房屋分割及张成英赡养问题所签订的初始协议，而随着后续情况的变化，李圣林与李圣均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就案涉房屋重新分割及其他相关事项所作的约定，是对前述《协议》相关内容所作的变更，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人民调解协议书》虽对《协议》中约定的李如意的房屋份额亦进行了处分，但李如意已多次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房屋份额的分割主张并同意交由李圣林、李圣均公平解决（而非平分），且已表示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无异议，并考虑到各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应视为其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确认，即认可对《协议》约定归其所有的房屋份额的处分，故综上，《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李圣均所有，现李圣均实际占有居住案涉房屋并按约支付了李圣林补偿款88000元，且李圣林承认其已获得相应拆迁利益，故李圣林主张重新分割案涉房屋，要求确认其中的16.5平方米房屋相关权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圣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圣林提交2020年3月5日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母亲张成英在李圣林家生活几个月期间，李圣均未曾看望张成英，2020年1月9日李圣均看望张成英时打了李小芬。经质证，李圣均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真实情况是，张成英在李圣林家时李圣林一直拒绝让其看望母亲，此次前往看望时双方发生了口角，李小芬开门就骂李圣均且辱骂其子孙后代，所以才动手打了李小芬。李如意对此不发表意见。二审庭审中，李圣林当庭认可其已通过使用张成英的户头购买了拆迁安置房，且其使用张成英的户头并未向李圣均、李如意支付过对价，但表示其仅拿了张成英户头下的13平方米议价房，并未足额购买张成英户头下29.5平方米议价房，其购买的拆迁安置房另外还使用了李圣林自己的面积。此外，李圣林还表示，如果没有张成英的户头，其无法购买安置房，但如果没有他自己的面积，也无法完成购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发票、缴费记录、房屋交接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圣林是否享有案涉房屋中16.5平方米房屋相关权益。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圣林与李圣均对双方2018年2月6日就案涉房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均无异议，虽然李如意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其在上述调解协议书签订之后多次书面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异议，以上行为构成李如意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追认，故该协议书内容对李圣林、李圣均、李如意均具有约束力。李圣林主张李如意出具的“此房我们不要，按照调解协议有你们弟兄二人解决”中的“调解协议”并非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但并未举证证明，且李圣林与李圣均除此之外并未签订过其他的调解协议，其该项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60平方米全部归李圣均所有，李圣均亦已按该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向李圣林足额支付了88000元，且二审庭审中李圣林当庭确认其通过自由支配张成英的户头取得了拆迁安置房，故双方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案涉房屋应归李圣均所有，现李圣林要求确认其享有该房屋16.5平方米相关权益，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李圣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圣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李圣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汪萍萍书记员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