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再1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俭，男，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58号一区2号楼602室。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瑛，女，195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勤，男，194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齐连德，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牟林芝，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静，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俭、王瑛、王勤因与被申请人齐连德、牟林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6民终188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鲁民申58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俭、王瑛、王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被申请人齐连德、牟林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邓雪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俭、王瑛、王勤申请再审称，一、2001年8月王涛按单位规定办理了购房缴款手续，2003年初按单位通知交纳了产权登记和过户费用，不动产物权即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已经依法确定。一审法院有关涉案房产所有权的事实认定错误。二、被申请人最初居住涉案房产虽是合法的，但其并没有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仅有居住使用权，在房产所有权人向其主张其返还房产时，被申请人即失去了继续占有涉案房产的权利，应当及时返还权利人。一、二审认定申请再审人与王涛未提出异议缺乏证据支持，遗漏王涛生前书写的重要证据，背离了案件事实，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当时的结防院集资购房规定，王瑛书写的收条没有构成房屋所有权转让，也不存在顶名购房的事实。二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将被申请人居住在涉案房产定性为“齐连德用王涛的名义顶名集资购房或者说王涛将集资楼房转让于齐连德”正确，申请再审人的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是错误的。齐连德、牟林芝辩称，一、涉案争议房产的集资购房款系齐连德、牟林芝所交，自2003年原住户邱建清副院长搬离后直接将涉案争议房产交付给齐连德、牟林芝居住至今。在申请人所提交证据三中，魏光平院长确认，当时集资时，王涛同志房子由齐连德同志挑选。所有物业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维修费等均以齐连德、牟林芝名义交纳。二、2014年前再审申请人从未对涉案房屋提出过任何主张。通过一审、二审提交的王瑛的收条、2018年7月11日、7月23日滨州市结防院两次出具的证明、调解情况说明以及2003年齐连德搬进涉案争议楼房居住至今的全部证据均可证实齐连德、牟林芝顶名买房的事实。2018年8月22日下午惠民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第9页第10页，申诉人对该调解情况说明质证时认可该证据，也未否认顶名买房的事实，仅对价格问题进行了质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自王瑛收到集资购房款时，齐连德顶名王涛买房合同即成立，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不是房屋所有权转让，而是单位福利分房权利的转让。福利分房不仅仅是行使选房权利的问题，还要支付一定数额的购房款后，这个福利才能享受。本案王涛把选房的权利转让给了齐连德、牟林芝，齐连德、牟林芝以王涛名义选房，并支付了4万元集资款后，得到了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在2001年惠民县结防院为了改善职工住房条件，进行福利分房，王涛、齐连德都符合分房条件，王涛自愿放弃集资名额并把选房的权利转让给了齐连德，此时只是将优先选房的权利转让给了齐连德。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王俭、王瑛、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搬离多年非法占用原告父亲在滨州市××号楼××单元的住房；2.判令被告补交2011年至2018年的租借费4.8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原告父亲王涛是滨州市结核病防治院离休干部，2014年6月因病去世。2001年，滨州市结核病防治院（原山东省滨州地区结核病防治院）为职工筹建集资房，将王涛原有的三间福利平房拆除，按院里分房规定，重新分到三居室集资楼房一套（集资款每户5万元，拆迁户优惠1万元，并继续享受第一次福利分房待遇，以后结算多退少补），即位于滨州市××号楼××单元××室。因行动不便，由女儿王瑛代交了4万元集资款。2001年9月1日，王瑛收取齐连德现金4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中载明：“今收到：齐连德房款肆万元。本房属于齐连德居住。（落款）王瑛”。2010年8月，滨州市结核病防治院根据有关政策规定，按王涛本人的职务、工龄及平房拆迁等条件核算，退还23040元集资款，财务科直接将款打入王涛工资卡内（同时收回了4万元的集资款收据）。另查明，牟林芝在原山东惠民棉纺织厂有楼房一套（8号楼306室）。自2003年起，齐连德、牟林芝夫妇一直居住于滨州市××号楼××单元××室至今，水、电、暖及物业费用均由齐连德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据滨州市结核病防治院的记载，系以王涛的名义进行集资，但因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故无法依据产权登记确定房屋所有权。王涛集资楼房后，王瑛收取齐连德的房款40000元到底是房款还是租金，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这也是双方产生争议的原因。从同时参加集资的付建利，孙风坤交款情况看，孙风坤买房款为31022元，付建利为28210元，而齐连德在已有住房的情况下，再拿出4万元不去集资购房，却用来交纳租金租住房屋，与常理不符。且王瑛收取的款项数额与集资数额完全一致。王瑛收取齐连德4万元款项，可以视为王瑛代替王涛作出的民事行为。王涛及三原告在齐连德、牟林芝夫妇住进该楼房，直至王涛去世这一段时间未提出异议。可以视为王涛及三原告认可齐连德用王涛的名义顶名集资购房或者说王涛将集资楼房有偿转让于齐连德。原告主张齐连德、牟林芝非法占用住房、要求补交租借费4.8万元的意见不能成立，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俭、王瑛、王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王俭、王瑛、王勤负担。上诉人王俭、王瑛、王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其目前居住的滨州市××号楼××室住房。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王俭、王瑛、王勤起诉齐连德、牟林芝搬离多年非法占用其父亲王涛在滨州市××号楼××单元的住房并补交2011年至2018年的租借费4.8万元。齐连德提供了王瑛书具的收到房款4万元的收条，称是其顶着王涛的名字买的涉案房屋，此4万元是购房款。上诉人王俭、王瑛、王勤称此4万元是借用房屋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王瑛收取的款项数额与房屋集资数额完全一致，王涛及三上诉人在齐连德、牟林芝夫妇住进该楼房，直至王涛去世这一段时间未提出异议，可以视为王涛及三上诉人认可齐连德用王涛的名义顶名集资购房或者说王涛将集资楼房有偿转让于齐连德。上诉人王俭、王瑛、王勤主张齐连德、牟林芝非法占用住房、要求补交租借费4.8万元的意见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俭、王瑛、王勤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王涛及三原告在齐连德、牟林芝夫妇住进该楼房，直至王涛去世这一段时间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居住在涉案房产定性为“齐连德用王涛的名义顶名集资购房或者说王涛将集资楼房转让于齐连德”该定性完全错误，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俭、王瑛、王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王俭、王瑛、王勤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滨州市中心医院总务处在2020年5月5日出具的补充证明，证明王涛在2001年8月办理了拆迁换购集资缴款手续，2003年向总务处上交了原平房的房产证，并交纳了房产过户工本费50元；证据二，城镇私房产权证存根，证明涉案房产证登记在邱建清名下，房产变更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涉案争议房产的户主是邱建清，2003年的由邱建清将争议房产交给了被申请人居住至今。本院认为，证据一无收据予以印证，证据二，仅能证明涉案房屋原产权人为邱建清，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现在的实际归属，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涛与齐连德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涉案房屋的权属应当如何认定。对于涉案争议的发生系因王涛之女王瑛出具的涉案收条中写明收到齐连德房款4万元，该房属于齐连德居住，但未对房屋权属作出明确约定，对于房屋权属双方发生争议。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为借用给被申请人，对此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主张系双方口头作出的约定，但是对于借用房屋的款项为什么约定为4万元及期限如何约定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从滨州市结核病防治院所交房屋集资款金额来看，同时参加集资的孙风坤买房款为31022元，付建利为28210元，而齐连德在已有住房的情况下，拿出4万元不去集资购房，却用来交纳租金租住房屋，与常理不符。对于涉案房屋的选择，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认可涉案房屋由齐连德所选，结合滨州市结核病防治院在2018年7月23日、2018年7月11日出具的证明、2018年7月11日出具的调解情况以及付建利、孙风坤的证言能够证实在2001年滨州市结核病防治院的选房大会上齐连德顶名王涛挑选了涉案房屋。自被申请人住进涉案房屋以来，涉案房屋的物业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维修费等均以齐连德名义交纳，而非以王涛的名义交纳，并且再审申请人及王涛在齐连德、牟林芝夫妇住进该楼房，直至王涛去世这一段时间未提出异议。因此，虽然涉案收条上无法明确确认齐连德与王涛之间存在顶名买房关系，但是从齐连德交纳4万元款项，收条上所署时间，滨州市结核病防治院的三份证明、付建利、孙风坤的证言能够证实齐连德顶名王涛参与选房，齐连德与王涛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本案系王涛自愿放弃集资名额并把选房的权利转让给了齐连德，齐连德与王涛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本案不是房屋所有权转让，而是单位福利分房权利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齐连德按照滨州市结核病防治院集资购房价格的规定向王涛子女王瑛交付集资购房款，由齐连德参与选房，涉案房屋的权属应当由齐连德、牟林芝夫妇享有。王涛与齐连德之间的借名买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王俭、王瑛、王勤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6民终188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于国俊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陆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