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京兴，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济南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万京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友德，山东海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钶悦，山东海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男，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京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京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全部支持谢京兴的各项损失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通公司、移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联通公司、移动公司对于其所有或使用的线缆脱落至人行道应负侵权之责，但谢京兴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在人行道行使，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自身对于上颌骨牙槽骨骨折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因此其应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联通公司、移动公司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谢京兴要求联通公司、移动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项目、数额及责任比例赔偿。谢京兴认为，一审法院让谢京兴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适用的前提是被侵权人有重大过失或故意的时候，才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而如果被侵权人仅仅具有一般过失或轻微过失，不能当然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物件所有人或管理人需要对所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在本案中，谢京兴并非在人行道上行驶，交警大队的证明及谢京兴提交的视频及照片均可证实其的主张。谢京兴即使是无证行车，但并不意味着谢京兴是在明知自己的无证行车行为会发生线缆脱落至道路而使自己遭受损害这一后果的前提下而继续无证行车，也并不意味着谢京兴对于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毫不顾及，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事实是谢京兴在正常驾车行驶的情况下是无法预见该损害结果的。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完全是联通公司、移动公司作为线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加强对悬挂在高空的线缆的安全防护工作，做到及时排除安全隐患。对于线缆坠落致人损害的后果联通公司、移动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则推定其有过错，故应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谢京兴自担60%是错误的。二、对于谢京兴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合理性及合法性，一审法院的部分认定也是错误的。（一）对于谢京兴主张的误工费59,058.3元。谢京兴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了误工证明、工资收入证明、单位工资表、单位营业执照及经营者身份证，足以证实谢京兴因此次事故减少的误工收入。联通公司、移动公司仅不认可谢京兴误工收入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以谢京兴未提供完税证明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对于谢京兴主张的护理费12,980.1元。谢京兴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了护理人员孔秋菊的身份证、户口本、误工证明、单位工资表、单位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足以证实护理人员孔秋菊因护理减少的误工收入。联通公司、移动公司仅不认可护理人员收入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护理人员社保证明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对于谢京兴主张后续治疗费19,200元。一审法院以后续治疗周期及治疗费用的表述模糊，对于该项损失谢京兴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谢京兴认为，司法鉴定书已认定后续烤瓷牙修复的治疗费用4800元，每10年整修1次，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医疗单据烤瓷牙修复实际支出为7200元，故，谢京兴按4800元1次，主张3次19,200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数额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不再提出异议。联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移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以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谢京兴的上诉请求。一、谢京兴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无证、无牌、违法在人行道行驶以及不戴头盔的行为，以上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谢京兴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无证无牌不能上道路，谢京兴无牌无证上路的行为本身就违反法律规定，给自己和他人带来人身危险；其次，根据交警大队的《20190817交通事故情况说明》，垂落线缆落在人行道上，谢京兴若按规定在机动车道行驶，并不会发生此次事故；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摩托车驾驶人要佩戴安全头盔，谢京兴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是造成本次牙齿受伤的重要原因。二、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标准以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合理。1、对于误工费，谢京兴一审提交的证明材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除此之外，谢京兴主张的工资已明显超过个税缴纳标准，但其未提供完税证明及单位代扣代缴证明，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餐饮和住宿业从业人员的平均收入标准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当。2、对于护理费，谢京兴一审提交的证明材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谢京兴未提交孔秋菊的社保缴纳证明，且其提交的职工工资发放表中显示其月实际发放工资为2560元，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山东省人均可支配收入115.97元予以支持已明显超过其实际发放工资的标准。3、对于后续治疗费，根据谢京兴自行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烤瓷牙整修的具体费用无法确定，且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上诉人主张后续治疗费没有依据。谢京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联通公司、移动公司赔偿谢京兴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10,155.09元，庭审中增加医疗费7202.5元；2.涉案费用由联通公司、移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谢京兴系济南章丘区相公人家酒店厨师。2019年8月17日23时30许，谢京兴驾驶摩托车自东向西行驶至龙泉路汽车大世界附近时与路边坠落的电缆线（未设置警示标志）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谢京兴受伤，摩托车损坏。谢京兴所行使道路为龙泉路的人行道且未佩戴头盔，系无证驾驶。2.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案涉交通事故说明，垂落在人行道上的线缆写有“中国移动”字样，经联系移动客服，认可线缆系移动公司所有但由联通公司使用。3.事故发生后，谢京兴被送至章丘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上颌骨牙槽骨骨折，实际住院62天。谢京兴自认事发后联通公司向其支付相关费用1万元。诉前谢京兴就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修复牙齿治疗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谢京兴摔伤致4枚牙齿缺失并部分牙槽骨缺损评定为拾级伤残。该伤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需一人护理；营养期为伤后90日。后续烤瓷牙修复治疗费用需肆仟捌佰元人民币，正常情况下，烤瓷牙每10年左右需要复查整修一次，具体费用无法确定。诉讼中，联通公司申请对谢京兴的诉前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9月18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事由为鉴定材料不全。鉴于重新鉴定未能实际形成鉴定结论，为合理的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于谢京兴诉前所作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合理使用。4.谢京兴主张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6,761.19元。原告在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9,558.69元，后在章丘区第二人民医院镶牙花费医疗费7202.5元。联通公司、移动公司认为谢京兴自2019年8月29日开始没有进行任何治疗存在挂床嫌疑，对于2019年8月26日的门诊收据不认可，因为当时谢京兴正在住院，不应再出现门诊收费单据。另谢京兴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发生时间在2020年5月1日，其应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对于该单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经审查，谢京兴的病历资料完整缺乏认定虚假住院的相关证据，另谢京兴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就包括在章丘区第二人民医院的相关单据，结合病历对于谢京兴花费医疗费26,761.19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谢京兴按每天100元主张该项损失。经审查，计算标准符合规定，住院天数有病历佐证，因此对于谢京兴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3）营养费4500元。经审查，已经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每天50元的计算标准符合要求，故应予支持。（4）误工费59,058.3元。谢京兴依据其提交的工资表计算其6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811.7元，误工期限依据鉴定意见为150天。联通公司、移动公司不予认可误工收入的真实性。经审查，谢京兴的月收入符合个税交纳标准，其未能提供完税证明，对于其月收入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2019年餐饮和住宿业从业人员的平均收入每天132.52元予以支持，即132.52元/天×150天=19,878元。（5）护理费12,980.1元。谢京兴主张护理人员为其妻子孔秋菊，并提交济南硕隆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表一份予以证实。联通公司、移动公司对于护理人员收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孔秋菊未能提供其在该公司交纳社保的相关证据，对于其收入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2019年山东省人均可支配收入115.97元予以支持，即115.97元/天×90天=10,437.3元。（6）谢京兴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有证据证实。经审查，考虑谢京兴的相关合理交通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7）谢京兴主张残疾赔偿金84,658元。经审查，根据鉴定意见，应予支持。（8）谢京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经审查，根据其受伤过程及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9）谢京兴主张后续治疗费19,200元。经审查，鉴定意见对于后续治疗周期及治疗费用的表述模糊，对于该项损失谢京兴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联通公司、移动公司对于其所有或使用的线缆脱落至人行道应负侵权之责，但谢京兴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在人行道行使，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自身对于上颌骨牙槽骨骨折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因此其应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联通公司、移动公司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谢京兴要求联通公司、移动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项目、数额及责任比例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京兴医疗费5352.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3975.6元、护理费2087.46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元，合计30,986.9元；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京兴医疗费5352.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3975.6元、护理费2087.46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元，合计30,986.9元，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须履行20,986.9元；三、驳回谢京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元，谢京兴负担1590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负担318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3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本案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根据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被侵权人谢京兴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在人行道行驶，且未佩戴安全头盔，谢京兴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谢京兴对本案事故承担6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认定。谢京兴一审时提交的其本人及护理人员孔秋菊的误工证明、工资收入证明、单位工资表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谢京兴及孔秋菊在误工和护理期间收入的实际减少情况，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餐饮和住宿业从业人员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谢京兴后续烤瓷牙修复治疗费用需肆仟捌佰元人民币，正常情况下，烤瓷牙每10年左右需要复查整修一次，具体费用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谢京兴对后续烤瓷牙修复治疗费用，可待实际支出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京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元，由上诉人谢京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