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主要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和，男，1952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洪志，男，1973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和、原审被告刘洪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宜宾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误工费57600元、残疾赔偿金43180.8元，改判残疾赔偿金17330.3元、驳回误工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俊和、刘洪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支持误工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李俊和生于1952年4月12日，2018年3月28日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5周岁，超过了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本案中也未提交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2.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不当。李俊和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提交了“牟军”于2018年11月1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李俊和从事三年安装职业，每日工资200元，但牟军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而村委会证明李俊和2016年就确定为特困户，可见李俊和并无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 李俊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宜宾分公司的上诉。 刘洪志未予陈述。 李俊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洪志、人保宜宾分公司赔偿李俊和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272101.40元；诉讼中，李俊和变更诉讼请求为275334.40元；2.由刘洪志、人保宜宾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刘洪志驾驶川Ｑ5××××号小型客车在省道309线192ＫＭ＋600Ｍ路段，撞上李俊和，造成李俊和受伤及小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84201800008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刘洪志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俊和无责任。李俊和受伤后，被送往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头面部血肿、鼻骨粉碎性骨折等”，住院141天后于2018年8月16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用19494.20元。其间，李俊和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费用3044.60元。2019年2月8日，李俊和到兴文县僰王山镇卫生院治疗，支付门诊费189元。2019年7月11日，李俊和委托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后作出川菲司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4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俊和左眼视力损害评定为八级伤残。李俊和支付鉴定费1000元。 诉讼中，人保宜宾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由李俊和、刘洪志、人保宜宾分公司选定的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经鉴定后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李俊和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800-1000元。人保宜宾分公司支付鉴定费用3800元。李俊和因鉴定支付华西第四医院门诊费、挂号费用533元。 查明，刘洪志驾驶的川Ｑ5××××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注册所有人为刘洪志，驾驶人刘洪志，该车在人保宜宾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宜宾分公司向李俊和垫付医疗费9000元，刘洪志向李俊和垫付医疗费10494.20元。 另查明：李俊和的户口所在地为兴文县××镇××村××组，属农村居民户籍，系精准扶贫户，其子李国春因病于2009年去世，儿媳外出无音信，其孙子、孙女均由李俊和抚养长大。目前，李俊和的孙女李某1在重庆艺才技工学校读书，孙子李某2在兴文县××学校读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李俊和承包的土地流转承租与他人，自己主要在古宋镇等地从事门窗安装等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勘察后作出认定，刘洪志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俊和无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参照该责任划分确定由刘洪志、人保宜宾分公司对李俊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刘洪志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宜宾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宜宾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直接向李俊和承担赔付责任。 本案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对李俊和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①医疗费：由五部分组成,李俊和在兴文县中医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用19494.20元，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门诊费3044.60元，在兴文县僰王山镇卫生院的门诊费189元，在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的门诊费、挂号费533元，经司法鉴定的后续医疗费1000元，合计24260.80元，其中刘洪志垫付10494.20元，人保宜宾分公司垫付9000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俊和共住院141天，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4230元；③护理费：李俊和住院141天，主张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6920元，并未超出2018年四川省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④误工费，李俊和的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到首次评残前一日共480天，李俊和主张按按照120元/天计算，未超出2018年四川省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为120元/天×480天=57600元；⑤残疾赔偿金：李俊和系农村居民户籍，属于精准扶贫户，其子早年去世，儿媳出走，其孙子女的读书、生活费用以及家庭支出主要靠李俊和的收入维系供给。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李俊和承包的土地流转承租，李俊和长期在兴文县古宋镇等地从事安装等工作，因此，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李俊和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四川省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计算年限为13年，赔偿系数10%，计算为33216元/年×13年×10%=43180.80元;人保宜宾分公司以李俊和属于农村居民户籍、长期在家务农为由进行辩解，所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其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⑦鉴定费：李俊和因鉴定支付鉴定费及照相费用1100元，系李俊和为查明伤残等级而支出的必要费用，重新鉴定虽然改变原鉴定意见，但李俊和仍构成伤残的事实依然存在，故对李俊和的该项鉴定费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⑧交通费，李俊和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往返兴文至泸州等地治疗，以及进行两次司法鉴定，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李俊和主张1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关于李俊和主张的营养费4320元，医嘱无记载，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俊和上述请求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八项共计152991.60元,其中列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有①+②=28490.80元，人保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已向原告赔付9000元，仍需赔付1000元，不足部分18490.80元，列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付。刘洪志垫付的医疗费10494.20元应予扣减，扣减后，人保宜宾分公司应向李俊和赔付7996.60元，向刘洪志赔付10494.20元。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有③+④+⑤+⑥+⑦+⑧=124500.80元，由人保宜宾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李俊和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14500.80元，列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承保的川Ｑ5××××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俊和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1000元（已扣减垫付的交强险医疗费9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俊和各项损失22497.40元，合计133497.4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承保的川Ｑ5××××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告李俊和垫付款10494.20元；上述第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清结；三、驳回原告李俊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15元，由原告承担35元，被告刘洪志承担2680元。 二审中，李俊和提供了一份《土地流转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李俊和交通事故前已经将家庭承包经营地流转，没有进行农业生产。人保宜宾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刘洪志未予质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李俊和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人保宜宾分公司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二、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误工费是受害人在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具有补偿受害人应得利益的性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居民年龄虽然超过60岁，在现有生活条件下，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通过劳动获得了实际的收入，那么在误工期间内的损失就应当予以填补。本案中，李俊和因交通事故受伤，村集体提供了证明材料证实李俊和家庭情况和收入来源情况，能够证实李俊和未丧失劳动能力，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其外出务工维持。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按照120元/天计算误工费至第一次定残之前一日并无不当。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问题。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农村居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李俊和虽为农村户籍，但一审中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外出务工收益。人保宜宾分公司认为，李俊和属于精准扶贫对象，若具有稳定的城镇收入来源，则不可能为贫困户的问题，村委会证明已经证实其老年丧子，妻子体弱多病，孙子、孙女尚在入学，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李俊和外出务工维持，以上事实说明，即便李俊和具有200元/天的收入，仅靠其一个人收入维持一家人的日常生活的确艰辛。当地政府予以困难救济帮扶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不矛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人保宜宾分公司虽对以上证据材料提出反驳，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结合人身损害赔偿城乡一体化的趋势，一审法院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