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春鸣，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珍，女，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山，男，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女，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施春鸣、王翠珍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山、王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春鸣以及上诉人施春鸣、王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被上诉人张荣山、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春鸣、王翠珍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撤3号民事裁定，指令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施春鸣、王翠珍与张荣山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涉及张荣山与王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期间，还涉及到施春鸣、王翠珍对涉案房屋12年的质押占有。张荣山和王冰恶意逃避执行的行为以及（2020）苏01民终4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民事判决结果损害了施春鸣、王翠珍的利益，属于侵权行为，与施春鸣、王翠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施春鸣、王翠珍与张荣山的债权，不是一般债权，是房屋质押债权，本案实质属于涉案房屋占有利益与拆迁补偿利益之间的冲突。施春鸣、王翠珍自2008年起占有使用涉案房屋，2010年张荣山书写抵押书一份，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施春鸣，尽管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但房屋交给施春鸣、王翠珍占有，实质为房屋质押，且王冰连续12年对涉案房屋没有提出异议。2020年房屋被拆迁，严重妨碍了施春鸣、王翠珍占有权益的实现。若（2020）苏01民终4号案件判决涉案房屋为张荣山、王冰共同财产，则张荣山有权质押，且对王冰有法律约束力；若判决涉案房屋归张荣山所有，则房屋质押有效，施春鸣、王翠珍享有合法占有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保护，当然享有独立请求权。3．张荣山与王冰自2003年离婚起，就开始有恶意逃避执行的行为，损害涉案房屋质押权人的利益。张荣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王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在本案之前已有四份生效判决对涉案债务的性质以及涉案房屋的性质予以了认定，充分证明施春鸣、王翠珍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施春鸣、王翠珍的上诉理由中只是用“如果……”进行了假设，而法院的判决只有“结果”，没有“如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春鸣、王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4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荣山于2019年9月18日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冰给付张荣山离婚后的财产170万元（暂定）；2．本案诉讼费由王冰承担。栖霞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荣山与王冰于1993年12月18日结婚，举办了婚礼，未领取结婚证，1997年8月15日生育一女张尊莲。2003年王冰起诉张荣山离婚，2003年5月26日双方经栖霞法院调解离婚，栖霞法院出具（2003）栖民一初字第54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女儿张尊莲由王冰抚养，双方无财产争议。王冰在该案起诉状中称：住房属女方个人财产，归女方所有，财产不要法院分割。该案开庭笔录中记载：“审：是否要求法院处理家庭财产？王冰：不要求处理，我们自己已经解决。张荣山：是的。”1996年5月13日，王冰与南京市金陵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南京市商品房买卖契约，购买案涉房屋。2000年5月30日案涉房屋登记在王冰名下。2013年8月15日，王冰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予女儿张尊莲，并于2013年8月23日办理了过户登记。2014年3月29日，关于马玉龙诉王冰、张尊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栖霞法院作出（2014）栖迈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王冰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予给张尊莲的行为。2013年5月2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法院）的执行听证笔录中载明：“审：张荣山，你们在栖霞区人民法院离婚时有没有涉及该房产的分割。张荣山：当时离婚时有个小孩，所以该房子就给了王冰，在协调时没有提起该房屋。”2013年7月1日雨花法院的执行听证笔录中载明：“张荣山：房产通过法院离婚是王冰自己为自己买的房。”栖霞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荣山、王冰离婚时是否已分割案涉房屋。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房屋系王冰于1996年5月13日签订购房合同，2000年5月30日登记在王冰名下，2003年王冰起诉离婚时在起诉状中表示案涉房屋属女方个人财产，归女方所有，财产不要法院分割。张荣山对此未在诉讼中提出异议且未就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并明确表示财产不要求处理，双方已经自己解决。调解协议中也约定双方无财产争议。结合2013年5月2日、7月1日的法院执行听证笔录中张荣山的陈述，其表示案涉房屋是王冰自己为自己买的房屋，离婚时房屋给了王冰。张荣山的上述陈述与离婚案件中双方的陈述相符。综上分析，张荣山、王冰在离婚时对案涉房屋已进行了分割，案涉房屋归王冰所有。故张荣山主张案涉房屋未分割，要求分割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栖霞法院不予支持。栖霞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苏0113民初5943号判决：驳回张荣山的诉讼请求。张荣山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张荣山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水电费缴费发票各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甲方夏桂红为施春鸣的母亲，拟证明案涉房屋系由抵押权人施春鸣实际占有控制，并对外租赁收取收益，直至2017年。张荣山申请证人施春鸣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离婚后，案涉房屋由张荣山抵押给债权人施春鸣，由施春鸣居住使用至今，期间曾对外租赁。在长达10年的时间内，王冰从未向施春鸣索要房屋。经质证，王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施春鸣与张荣山串通虚假诉讼，已被一审法院驳回，施春鸣与张荣山之间的债务与自己无关。王冰称案涉房屋之前由自己对外出租，后施春鸣将房客打走后，强行霸占在案涉房屋内。对张荣山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水电费缴费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认为所提交的证据与案涉房屋是否进行过分割没有关联性。该案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原系王冰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王冰个人名下，双方2003年在栖霞法院调解离婚时，在王冰诉称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时，张荣山表示双方无财产争议，未对该房屋主张权利，且在2013年5月2日与7月1日法院执行听证中，张荣山仍表示案涉房屋是王冰买的，离婚时给了王冰，未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其在法院就案涉房屋的权属陈述前后一致，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在离婚时已对案涉房屋做出处理，案涉房屋归王冰所有并无不当。张荣山二审虽申请证人施春鸣作证，主张双方对案涉房屋并未分割，王冰对其将房屋抵押给施春鸣是知情且同意的，其对案涉房屋仍享有份额，但由于张荣山与施春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施春鸣与本案存在明显利害关系，且该房屋的使用状况亦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的实际权属情况，故张荣山仅以案涉房屋长期被其债权人施春鸣控制使用，王冰未对房屋主张权利为由，主张其与王冰对案涉房屋尚未进行分割处理，其仍应享有该房屋产权份额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张荣山现无正当理由推翻其在离婚诉讼及在法院执行听证过程中的陈述，其主张上述陈述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苏01民终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13日，施春鸣、王翠珍向栖霞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荣山、王冰共同支付借款168万元及利息；张尊莲在接受的拆迁安置款范围内偿还张荣山、王冰共同或个人债务。栖霞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苏0113民初7110号民事判决，认定施春鸣、王翠珍虽未举证证明原始款项交付的事实，但施春鸣、王翠珍与张荣山确实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张荣山又坚持认可施春鸣、王翠珍主张，故栖霞法院对施春鸣、王翠珍与张荣山之间存在本金146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并认定该债务系张荣山的个人债务，对施春鸣、王翠珍主张张尊莲在拆迁安置款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张荣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施春鸣、王翠珍借款本金146万元及相应利息，驳回施春鸣、王翠珍对王冰、张尊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施春鸣、王翠珍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苏01民终89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民事诉讼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参加到他人已开始的诉讼中去的人。判断是否属于原审裁判中的第三人，应当以是否与原诉争议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标准，对于仅存在经济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生效判决认定施春鸣、王翠珍对张荣山的债权系张荣山的个人债务，施春鸣、王翠珍仅为张荣山的一般债权人，与张荣山与王冰离婚后财产分割的案件处理结果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施春鸣、王翠珍在4号、5943号判决中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施春鸣、王翠珍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施春鸣、王翠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施春鸣、王翠珍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施春鸣、王翠珍是否具备针对（2020）苏01民终4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施春鸣、王翠珍提供机械租赁合同、决算协议、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与案外人朱玉春所作的调查笔录复印件，欲证明2003年至2004年期间，朱玉春参与赛虹桥项目施工，当时张荣山与王冰虽然表面上看已离婚，但实际上仍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发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涉案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通过假离婚逃避法院执行。经质证，张荣山称，该组证据系其提供给施春鸣，其与王冰2003年离婚是为了给小孩上学，离婚后双方仍在一起生活，2009年之后才分开。王冰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施春鸣、王翠珍二审所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债权人仅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确认施春鸣、王翠珍所主张的借款债权仅系张荣山的个人债务，而非张荣山、王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施春鸣、王翠珍为实现其借款债权，仅能对张荣山的个人财产申请执行。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张荣山与王冰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张荣山与王冰之间存在争议，为此张荣山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即（2020）苏01民终4号案件诉讼。而就该案的诉讼标的而言，施春鸣、王翠珍既无独立的请求权，且该案的处理结果也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施春鸣、王翠珍既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施春鸣、王翠珍作为普通债权人，该案的处理结果仅与其存在事实上利害关系，而存在事实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并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只有在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张荣山存在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者张荣山、王冰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下，施春鸣、王翠珍作为普通债权人才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本案并不符合该情形。张荣山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施春鸣、王翠珍，但抵押未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施春鸣、王翠珍另主张其占有涉案房屋属于不动产质押，违反物权法定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施春鸣、王翠珍虽长期占有涉案房屋，但其以占有人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亦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施春鸣、王翠珍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综上，施春鸣、王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施春鸣、王翠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蔚审判员 丁晓苏审判员 陈 皓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