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亦兴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长思路**。法定代表人:郭振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秋华，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峰，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莹莹，讼代理人：赵心琪，诉人北京长亦兴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长亦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峰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原案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亦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郭峰一审所提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均由郭峰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非住宅腾退货币补偿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审法院依据的协议中只有乙方郭峰的签字盖章，而无甲方长亦兴公司签字盖章，故该协议并未生效；郭峰在清登表格、《非住宅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及《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等文件上签字、盖章，表明其同意按照长亦兴公司制定的腾退补偿政策执行，而《非住宅腾退货币补偿协议》第三条关于“乙方在履行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相关义务后，甲方应将腾退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四条第四款关于“甲、乙双方签订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后，自行与原土地租赁（承包）单位办理租赁（承包）合同终止手续”的约定，该规定可有效防控在被腾退人未提供解除手续的情况下，腾退人将款项支付给被腾退人可能出现的对被腾退人前手利益的侵害，具有合理性，本案被上诉人各方应当遵循上述规则，因此在郭峰未提供其前手有效解除手续的情况下，长亦兴公司不加盖公章具有合理性，并未阻止条件的成就；再因各方未提供其前手与再前手的解除手续，长亦兴公司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审计工作，《非住宅腾退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金额并非最终审计确定的金额，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显属不当；总之，《非住宅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及《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的形成过程具有合理性，在郭峰自愿同意按此腾退流程执行且金额未经审计确定的情况下，该协议对长亦兴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郭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亦兴公司所提上诉主张。郭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亦兴公司支付郭峰房屋腾退补偿款1160000元；2.诉讼费由长亦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9日，卢艳辉（出租方、甲方）与郭峰（承租方、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公和庄西片林地养殖场内的1100平方米土地出租给乙方，承租年限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32年4月1日止；乙方自该房屋转让款支付完毕后，因该土地及房屋产生的所有收益均归乙方，包括经营收益及拆迁利益，均与甲方无关；乙方因经营该房屋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日，卢艳辉（甲方）与郭峰（乙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甲方将其所有的大兴区长子营镇公和庄西片林地养殖场内700平米（黄浅强厂房南侧）的房屋建筑，以62万元的价格卖给乙方；2020年4月27日，卢艳辉（出租方、甲方）与郭峰（承租方、乙方）签订了《厂房租赁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因该租赁场地被纳入北京市大兴区集体建设用地上市工程试点范围，被予以腾退，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后长亦兴公司起草了《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与《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并于2017年底，与郭峰签定编号为GHZ-F5011的《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及编号为GHZ-F5011的《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载明“拆除腾退人（甲方）：长亦兴公司，被拆除腾退人（乙方）：郭峰；协议中约定：甲方因长子营镇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需要拆除腾退乙方在该地区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和土地；乙方在项目范围内的房屋院落位于长子营镇公和庄村，土地面积为1.811亩，房屋总建筑面积833.03平方米，其中房屋经营面积65.56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拆除腾退补偿款共计742573元,其中包括经评估公司评估的被腾退房屋重置成新价0元、装修附属物补偿价122120元、拆除费和腾退费546339元、被腾退设备评估价值及设备迁移费0元、搬迁补助费41652元、房屋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29502元、资源节约垃圾减量费0元、移机费2960元；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在7个工作日之内腾空房屋及地上物附属设施，经验收合格并将原房屋钥匙交给甲方（完全具备拆除条件），乙方在履行完本协议约定其他相关义务后，甲方应将腾退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其他约定：乙方保证交于甲方进行拆除腾退的建筑物等应无任何产权或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如发生产权或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则乙方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由此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等；《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保证在2018年2月8日前完成搬迁，为鼓励乙方积极配合拆除工作，甲方一次性支付工程配合奖416515元”；《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无签订日期，甲方长亦兴公司未盖章未签字，乙方郭峰签字、捺印，双方均认可上述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系长亦兴公司提供，郭峰称该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2017年底签订，长亦兴公司对此无异议，并认可郭峰已经交付北京市大兴区位于长子营镇公和庄村建筑面积833.03平方米土地地上物，但主张郭峰未提交和案外人卢艳辉及土地一包陈瑞华的解除协议导致拆除腾退补偿协议未通过最终审计，长亦兴公司因此未盖章、未签字，长亦兴公司主张该拆除腾退补偿协议未成立未生效；经核实，2018年初长亦兴公司已将郭峰交付的房屋拆除完毕；郭峰主张其与长亦兴公司之间签订的《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虽然无长亦兴公司的签字盖章，但长亦兴公司已经将地上物全部拆除，卢艳辉（出租方、甲方）与郭峰（承租方、乙方）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了《厂房租赁解除协议》，该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长亦兴公司应继续履行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长亦兴公司起草并向郭峰出具了《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及《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即向郭峰发出要约，郭峰在上述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即作出承诺，双方即以书面合同形式确定了协议内容，郭峰作为被拆除腾退人已经将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约定的北京市大兴区位于长子营镇公和庄村建筑面积833.03平方米土地地上物交付长亦兴公司，长亦兴公司已将地上物全部拆除完毕，郭峰已经履行了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的主要义务，长亦兴公司已经接受，故郭峰与长亦兴公司之间的《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及《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业已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郭峰按照《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及《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将北京市大兴区位于长子营镇公和庄村建筑面积833.03平方米土地地上物交付长亦兴公司，已经履行了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的主要义务，长亦兴公司即应按照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完成支付拆迁腾退补偿款义务；现长亦兴公司主张郭峰未提交和案外人卢艳辉及陈瑞华的解除协议，导致郭峰与长亦兴公司之间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未通过最终审计而主张拆除腾退补偿协议未成立；由于郭峰已经与其所签《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卢艳辉签署了《厂房租赁解除协议》，而陈瑞华与郭峰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郭峰是否提交和案外人陈瑞华的解除协议并非双方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故长亦兴公司的上述辩称主张不能构成其不向郭峰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的有效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故郭峰要求长亦兴公司继续履行《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编号：GHZ-F5011）向郭峰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补偿款金额经法院核算为1159088元，超出该金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2020年11月27日判决：一、北京长亦兴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峰拆除腾退补偿款1159088元；二、驳回郭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峰主张其如约将案涉腾退标的交付长亦兴公司予以拆除后，长亦兴公司拒绝根据案涉《非住宅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长子营镇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二期拆除腾退项目拆除腾退补充协议》约定向郭峰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遂起诉要求长亦兴公司兑现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郭峰与长亦兴公司之间的上述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业已成立，郭峰已如约将案涉腾退标的交付长亦兴公司拆除、履行了上述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长亦兴公司即应按照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拆迁腾退补偿款；现长亦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主张郭峰未提交和其前手的解除协议，导致郭峰与长亦兴公司之间的补偿协议因未通过最终审计而未成立，长亦兴公司应对该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一审法院已查明郭峰与其所签《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卢艳辉签署了《厂房租赁解除协议》，而案外人陈瑞华与郭峰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郭峰是否提交与陈瑞华的解除协议并非双方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长亦兴公司亦未继续提交其他有效反证给予佐证，故长亦兴公司所提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长亦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00元，由北京长亦兴土地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