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车站街**楼民主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李小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赫赫，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花路**法定代表人：高兴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霞，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垒，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战良，男，197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春，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刘战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赫赫，被上诉人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霞、郭银垒，原审被告刘战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原审查明事实，国基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直接支付给了刘战良，并未支付给力鼎公司，力鼎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因此不具备开具发票的前提条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单位和个人都是开具发票的主体，应该开具发票的是收款方，而力鼎公司不是收款方，不应当成为开票主体。国基公司要求力鼎公司开具发票于法无据。三、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发票内容，不能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仅仅依据附随义务就由力鼎公司承担因开具发票而产生的几十万税款负担，原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违反公平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力鼎公司没有收到劳务款，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开票义务，亦不应当承担因开票而支付的几十万税款。力鼎公司辩称，一、力鼎公司作为与国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是否收到劳务款项不是开具发票的前提条件，国基公司向刘战良支付劳务费是因为力鼎公司非法转包劳务，国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力鼎公司，力鼎公司私自将工程非法转包给刘战良，从而刘战良作为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国基公司主张劳务费用，这是力鼎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力鼎公司不能以是否收到劳务费用作为应否开具发票的前提条件。二、根据法律规定，购买货物、支付价款时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一方有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因此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时，承包人有向发包人开具发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也规定一方当事人有开具发票的义务，而且开具发票的义务并不以是否在合同中约定为前提条件。力鼎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刘战良述称，国基公司向他支付的是劳务费，即农民工工资，依法无需开具发票，他作为个人不具备出具发票条件，国基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明知，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国基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税款，前期合同就是这样履行的。国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国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交付增值税发票；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国基公司与力鼎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国基公司将该公司承建的位于焦作市北环路与健康路交叉口东北角的绿都·叠翠园工程项目的17-23号等七栋楼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力鼎公司施工。该合同系刘战良借用力鼎公司资质和名义与国基公司所签订，相应工程实际由刘战良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刘战良系相应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2月2日，刘战良以国基公司为被告，以力鼎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国基公司支付其劳务费709,846.3元及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国基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刘战良及力鼎公司交付金额为12,333,296元的发票。对该案，一审作出了判决，另外裁定认为国基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基于税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民事审判解决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予受理国基公司提出的反诉；二审认为国基公司要求刘战良、力鼎公司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围，一审裁定不予受理不当，但鉴于案件本诉以审理终结，国基公司的反诉不符合与本诉合并审理的条件，故国基公司对其反诉请求，可另案主张，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战良自认已收到国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2,270,596元。上述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刘战良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刘战良领取了555,000元执行款，该执行案件已执行完毕。国基公司就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再审，经再审复查和再审，上述生效判决仍被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力鼎公司、刘战良提出的国基公司要求开具工程款发票的诉讼请求应属于税务行政部门的工作，不属于民事审判解决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该案不属于民事审判的审理范围应驳回国基公司的起诉的抗辩意见。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的内容，但按照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购买方支付价款时，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一方有向付款方有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同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在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时，承包人有向发包人开具相应发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对于国基公司的诉讼请求，生效裁定也有明确认定：“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故力鼎公司、刘战良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刘战良提出的国基公司向其支付的是农民工工资，相应劳务费用依法不应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抗辩理由。首先，生效判决已认定刘战良、力鼎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国基公司向刘战良支付的是工程款，而不仅仅是劳务分包费用；其次，按照税收有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劳务费用也应依法开具包括增值税发票在内的发票。故刘战良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刘战良提出的国基公司之前的多次付款均未要求开具发票，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是不含税的工程价款，相应税款应由国基公司负担的抗辩意见。首先，就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是在刘战良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后方完全确定，不能以之前国基公司之前多次付款，刘战良或力鼎公司没有及时开具相对应的发票，就认为无需开具发票，相应工程款是不含税的工程价款；其次，从市场交易习惯来看，就工程价款开具发票才是市场惯例。刘战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发票的开具主体的问题。合同系力鼎公司与国基公司所签订，从合同的相对性而言，权利、义务的主体应系力鼎公司与国基公司，虽然刘战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有权直接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但这并不否定力鼎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同时，作为个人刘战良并不具有开具相应工程价款发票的资格。故力鼎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综上，对于国基公司已经支付的、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12,767,464.4元，力鼎公司应承担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的义务，国基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12,767,464.4元工程款向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二、驳回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是国基公司和力鼎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国基公司、力鼎公司是《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人和义务人，从而，国基公司有主张合格工程的权利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力鼎公司有收取工程价款的权利和提供合格工程的义务。根据全面履行合同和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原则，力鼎公司应当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此义务并不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明确约定为前提条件。尽管相关案件生效判决认定刘战良系实际施工人，判决国基公司向刘战良支付工程价款，但是这只是为了充分保障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而依据特别的法律规定所作出的判决，不能以该判决为依据和理由否定国基公司和力鼎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这一事实，更不能排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力鼎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是当然的合同义务承担者。法院判决国基公司向刘战良支付工程价款的根本依据也是国基公司与力鼎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国基公司向刘战良支付工程价款实际上还是对《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不能简单地据此认为力鼎公司不是收款方，从而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为依据排除力鼎公司开具发票的民事责任。国基公司起诉要求力鼎公司向其开具发票有充分的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开具发票而发生的经济负担，属于履行合同的成本，当然应当由义务主体自行负担。若力鼎公司和刘战良对于因开具发票而发生的税费最终应由谁负担的问题发生争议，可由双方依据他们两者之间的挂靠或者转分包关系另行主张，不能影响国基公司本案权利的行使。综上所述，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作力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余同云审判员毕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