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经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薛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裕，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远，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王丽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嘉，男。上诉人上海云经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经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典当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8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经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80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云经邦公司向恒通典当公司归还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53，567.99元，违约金以本金453，567.99元为基数，按照LPR四倍计算，并驳回恒通典当公司关于行使车辆质押权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质押车辆一直由云经邦公司占有使用，质权未设立，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典当，实为借贷。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恒通典当公司是否具有典当经营资质。恒通典当公司在无典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向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可能涉嫌非法经营，其对外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被认定为无效的可能性。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本金数额存在错误。云经邦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为331，783.99元，是预先扣除了费用和利息后的金额。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应当以云经邦公司实际收到的上述款项认定本金金额。第四，恒通典当公司收取的典当服务费和违约金过高。本案质权并未设立，恒通典当公司除出借资金外，未对车辆进行保管或提供另外的服务，故其收取典当综合费用缺乏依据。本案实质上系借贷法律关系，故对于云经邦公司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抵扣云经邦公司剩余应付的本息部分，对尚未支付的利息或违约金部分，也应当在年利率24％以内予以考虑。第五，恒通典当公司不享有车辆质权，无权主张优先受偿。恒通典当公司辩称，不同意云经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恒通典当公司作为拥有经营典当资质的企业，持有经营许可证，并非云经邦公司所称的非法经营。本案所涉车辆在签订协议时是在恒通典当公司处的，次日出于发挥质物的运载功能，也为了避免车辆长期存放导致损坏，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车辆交云经邦公司使用，恒通典当公司不放弃质权，以在车辆上安装GPS定位系统的方式保证对质物的最终占有。双方之间系典当法律关系而非云经邦公司所称的借款法律关系，在典当存续期间，恒通典当公司收取的是综合管理费，故云经邦公司主张按照借贷的利率计算是不合理的。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通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云经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恒通典当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5，500元；2．云经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恒通典当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本金505，500元，每月3％的标准计算的综合服务费及利息；3．云经邦公司向恒通典当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月300元计算的GPS维护费；4．恒通典当公司可以就拍卖、变卖已质押的车牌为沪ADXXX**拓速乐汽车(含牌照)所得的款项，优先受偿上述第1至第3项诉请的债权金额；5．云经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恒通典当公司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恒通典当公司向云经邦公司出具编号为XXXXXXXXXXX的当票。当票载明当物为沪ADXXX**(含牌照)的拓速乐牌汽车一辆，典当金额为70万元，典当月费率为4.2％，月利率为0.44％，典当期限为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同日，恒通典当公司与云经邦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典当合同)》，就双方典当关系中的当物、月费率、月利率、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云经邦公司书面委托恒通典当公司将两部车辆质押款全部支付给上海同图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及上海大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号。恒通典当公司于当日分别向上述两账号转账50万元及732，340.55元；云经邦公司当日出具收条：今收到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车辆质押款70万元，并注明委托恒通典当行划入银行670，600元，其余现金共计70万整，恒通典当公司陈述系已扣除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综合费用29，400元，恒通典当公司并提供了现金日记账，记载有2月13日云经邦公司三辆车贷部分现金付出13，059.45元。上述当物即沪ADXXX**的拓速乐牌汽车亦于同日办理了质押备案登记，质押权人为恒通典当公司。双方同日签订《移交当物确认书》，确认云经邦公司将质物(包括行驶证、车辆所有权证、车辆钥匙)交恒通典当公司保管，恒通典当公司对质物的质权已设立。同日，恒通典当公司与云经邦公司签订《典当及质押担保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为更好地发挥质物的运载功能，恒通典当公司同意由云经邦公司实际使用质物。为确保和体现恒通典当公司对质物的最终占有权和控制权，云经邦公司同意恒通典当公司在质物上安装定位装置，每月设备维护费由云经邦公司承担，按每月300元计算。同日，恒通典当公司将沪ADXXX**拓速乐牌汽车交由云经邦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了《使用质物确认书》。一审审理中，恒通典当公司和云经邦公司确认，当票约定的当期届满后，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云经邦公司均向恒通典当公司申请续当并支付了相应期间的综合费用和借款利息(4.64％)共计292，320元。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2日，恒通典当公司按月3％费率共收取226，145元，恒通典当公司均向云经邦公司出具了续当凭证，此外恒通典当公司另收取云经邦公司20个月GPS费用，每月300元。恒通典当公司称除收取上述款项外，就本案典当合同项下还收到云经邦公司支付的23万，具体为云经邦公司在当期为2019年7月13日至8月12日期间归还1万，本金变更为69万，后续月费用变更为20，700元；续当期2019年8月13日至9月12日内，云经邦公司支付2万，本金变更为67万，后续月费用变更为20，100元；后云经邦公司于9月25日归还20万，先扣除月费用20，100元(9月13日-10月12日费用)，后剩余部分中164，500元冲抵本金，又扣除变更后的月费用15，165元(10月13日-11月12日费用505，500＊3％)，还剩余235元先挂在恒通典当公司账上，审理中恒通典当公司表示同意将该款在违约金中扣除。恒通典当公司另称，与云经邦公司及案外人于2018年2月13日共签订三个典当合同，实际支付给云经邦公司的金额是1，245，400元，典当金额为130万，均先扣除了第一期的综合服务费，本案中第一期综合服务费29，400元。另外一份合同本金为25万，扣除第一次综合费10，500元；还有一份合同是本金35万，扣除第一笔综合费1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典当公司与云经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典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恒通典当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发放当金义务，而云经邦公司却未能依约履行按时偿还当金的义务，构成违约，由此引发诉讼，责任在云经邦公司。恒通典当公司要求云经邦公司归还当金本金及处分质押机动车辆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同时依据合同约定，对恒通典当公司所述对云经邦公司支付23万中抵扣本金部分的计算金额予以确认。系争典当合同虽然约定云经邦公司逾期未履行还款或者支付典当服务费、利息义务的，在全部履行义务前均属借款(典当)期限内，云经邦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典当服务费和利息，直至履行了全部义务之日止，但被告在当期届满后的5日内，既未续当亦未归还当金，因此，涉案当物已经绝当。绝当后，恒通典当公司仍主张以当期内的月利率和服务费之和为标准计收违约金过高，故依法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收，同时对云经邦公司已支付暂做挂账的235元用以抵扣违约金予以确认。恒通典当公司系根据《典当管理办法》与云经邦公司订立合同，支付当金及综合费用、月息，故云经邦公司关于本案应以借款合同关系处理，要求返还已支付超过36％部分钱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办法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但并未禁止综合服务费的预收。故恒通典当公司预收第一个月综合服务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应从当金中扣除；关于预收第一期综合费用后的钱款数额，原告已提供相应付款证据证明，云经邦公司关于未收到现金部分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恒通典当公司与云经邦公司签订的移交质物确认书、典当及质押担保补充合同、使用质物确认书均系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内容不影响对涉案车辆质押权的依法设立，故云经邦公司关于车辆未实际交付，质押权未依法设立的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云经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恒通典当公司当金505，500元；二、云经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恒通典当公司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以50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并先扣除云经邦公司已支付的235元)；三、若云经邦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恒通典当公司可与云经邦公司协议，以车牌号码为沪ADXXX**的机动车辆(含牌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机动车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超出债权部分价款归云经邦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云经邦公司继续清偿；四、驳回恒通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18元，由云经邦公司负担。二审中，云经邦公司提交了一份通过上海典当协会网站上链接进入的恒通典当公司网站的页面截图，内容显示为“无需车辆质押可开走”，用于证明恒通典当公司的宣传就是对车辆不进行质押，本案质权未设立。恒通典当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同意云经邦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车辆是在车辆管理部门作了质押备案，且经各方同意在安装了GPS后才开走的，恒通典当公司对车辆享有质权。因恒通典当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能否支持云经邦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并予以认定。恒通典当公司提交了一份《典当经营许可证》，用于证明恒通典当公司具有典当经营资质，不存在云经邦公司所称的非法经营情况。云经邦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为恒通典当公司未提交原件供核对。另，该许可证上显示的发证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晚于本案合同签订时间，故即便该许可证是真实的，亦不能证明在签约时恒通典当公司具有经营资质。恒通典当公司回应称，《典当经营许可证》原件须按规定放置于经营场所，无法取出，可配合云经邦公司在经营场所内阅看原件。云经邦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关于经营许可证的时效问题，恒通典当公司回应称，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六年，且采用更替制，恒通典当公司在2019年7月31日取得新证后已替代了之前的许可证。本院认为，恒通典当公司对未能提交《典当经营许可证》原件以及许可证发证日期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后均作了合理解释，云经邦公司表示可至经营场所实地验看原件后，并未向本院反馈恒通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存在与原件不符或者许可证系伪造等情况，故本院对云经邦公司针对真实性以及时效性提出的质疑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恒通典当公司网站的网页载有关于车辆典当“无需车辆质押，可开走，最快一天放款，资金当天到位，手续简单快捷，省心省力”的宣传语。审理中，恒通典当公司确认，本案系争车辆在安装GPS后交由云经邦公司使用。后当期届满未续当，恒通典当公司催讨未果，故将车辆从云经邦公司处开回。本院认为，第一，恒通典当公司与云经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典当合同)》合法有效，恒通典当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实际取回车辆，故恒通典当公司依法可以行使质权。云经邦公司关于双方之间未成立典当法律关系，实为借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恒通典当公司是非法经营典当业务的问题。根据恒通典当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以及《典当经营许可证》，本案所涉动产质押典当业务属于其经营范围。云经邦公司主张恒通典当公司在签订本案合同时可能存在非法经营的情况，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云经邦公司的单方猜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出借当金的本金数额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恒通典当公司发放当金时扣除了当月的综合费用，根据《典当管理办法》办法，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但并未禁止综合服务费的预收。恒通典当公司预收第一个月综合服务费，在性质上属于互负债务的抵扣，该抵扣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律所禁止的砍头息。故对云经邦公司主张将该笔费用予以扣除后认定本金金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恒通典当公司收取的费用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因综合服务费系典当企业的主要收入来源，对应的是典当企业的经营成本、评估成本以及保管成本，故该费用的收取标准并不因每一笔具体业务中实际发生的金额存在差异而任意变动。现恒通典当公司收取的综合费用并未超出《典当管理办法》针对动产质押典当业务所规定的月综合费率上限，故对云经邦公司要求按照借款法律关系的利率上限对恒通典当公司可主张金额予以调整的上诉主张，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30元，由上诉人上海云经邦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