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辽01执复9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周铸，男，196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被执行人：辽宁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李石经济区李朝村。法定代表人：任永林。第三人：周玉斌，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复议申请人周铸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做出的（2020）辽0103执异4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周铸与被执行人辽宁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667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依当事人申请，法院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周玉斌为本案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周铸称，经查，被执行人广隆混凝土公司曾经给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提供过混凝土材料，东森公司用市府大路256-12号东森商务广场小区八号楼××单元2701室及2702室及车位等，抵顶了混凝土款。由于周玉斌系广隆混凝土公司占80%股份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此，东森公司将上述房产落到周玉斌的个人名下，但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该是广隆混凝土公司。裁判书中广隆公司与东森公司之间的签约抵顶协议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而周玉斌根本没有个人出资购买上述房产。退一步说，即使周玉斌有实际出资，那么其应负有提供财务账册的义务，查明公司资产状况，周玉斌早在2018年广隆混凝土公司春节放假期间就关闭门店，属于抽逃出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务情况下，原法人及主要股东周玉斌应对该债务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执行法院经审查查明，经审查查明，周铸与广隆混凝土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辽宁）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667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广隆混凝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向原告周铸的借款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广隆混凝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周铸支付借款20万元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周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因广隆混凝土公司未在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周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被执行人广隆混凝土公司系于2008年5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为第三人周玉斌及李克，二人分别出资800万元、200万元人民币。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现已实缴。再查明，关于周玉斌与东森公司、程春福、吴军、沈阳钢海典当有限公司、辽宁达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及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139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沈阳市××、1-27-2的房屋所有权归周玉斌所有。执行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即公司仅以自有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周玉斌虽为被执行人广隆混凝土公司的股东，但公司与公司股东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公司债务并不属于股东个人的债务。而申请执行人提出的周玉斌存在抽逃出资的主张，因申请执行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其主张的位于沈阳市××、1-27-2的房屋已经法院确认系周玉斌个人所有，在周玉斌并非本案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亦不应予以执行其个人财产。因此，申请执行人提出的追加申请，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周铸的追加申请。复议申请人周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一、申请裁决东森商务广场小区八号楼××单元2701、2702室及其车位等，是辽宁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财产；二、追加第三人周玉斌为本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理由为：原法人及大股东周玉斌从辽宁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成立时起就有预谋地不断从社会上大量集资,借了巨额资金,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从他后期频繁地更换法人就可以窥见一斑,由于资金链断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在负债经营,最后由于实在是经营不下去了,在2018年春节放假期间,周玉斌把公司的所有财务资料等机密重要文件、贵重物品和主要财物等全都悄悄拉走了,公司关门,最后整个人彻底消失,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因此本人突然发现了一线生机,可谓是救命稻草,现在广隆公司连本带息,已经欠本申请人45万元左右了,本人是两个男孩的父亲,小孩结婚买房等都急需要用钱,恳请公正的法官将涉案的其中位于沈阳市××河区××大路××号××商务广场小区××单元××室的房屋且面积为9511平米的房子(首选)或者2701室(次选)查封保全,以解本人家庭急需用钱的燃眉之急。广隆公司曾给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提供过混凝土材料,最后在沈阳市××河区××大路××号××商务广场小区××楼单元××室及××室,还有车位等进行了全款混凝土材料顶账。其中付款方式为全款抵顶广隆公司的混凝土款,周玉斌系广隆公司的控股股东,占80%,还是原法定代表人,东森公司按照周玉斌的要求把上述房产落到第三方周玉斌的个人名下,但上述房产实际所有权应该是广隆公司。13935号裁判书中所述的广隆公司与东森公司之间签定的抵质协议和《充协议以及们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都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即东森公司的上述房产是全款抵顶广隆公司的混凝士款,而周玉斌根本没有个人出资购买上述房产。因此东森商务广场小区八号楼××单元2701室和2702室及其车位等,是广隆公司的财产,不是周玉斌个人的财产,东森公司虽然把上述房产落到周玉斌个人名下,但是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中特意说明了这一点:即东获公司的上述房产是全款抵顶广公司的混凝款!周玉斌当时是法人和控股股东,东森公司按照周玉斌的要求错误地把广隆公司的财产和个人的财产混为一谈,误把广隆公司的房产落到了周玉斌的个人名下,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上述房产是广隆公司的财产,这是非常明显的财产混同行为!广隆公司与东森公司之间签定的《抵顶协议和补充协议》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都已经充分说明了这点。退一步说,假设上述房产和车位是周玉斌个人财产的话,则明显存在着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如果公司在人格上丧失独立性,成为股东或其他公司逃避债务的掩体和工具,则应当否认其独立的法人人格,责令股东为其债务或者关联公司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仼。所谓的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在形式上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与股东之间,或公司与公司之间,在财产、业务、人员等方面出现混同,导致公司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情形。其主要表现为公司完全的其背后的般东或者公司所控制,且该种控制达到了使公司关独立性的程度。公司之所以具有独立的人格,是以其财产和责任上独立于其出资人为前提条件和实质内容的,并因而具有了自己独立的组织机构、名称、住所、所营事业等。因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最为常见的表征是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和业务混同。同时,这三项特征也是认定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一般标准。(1)财产据同是指公司的财产不能与该公司的般东及其他公司的财产作清楚的区分。公司财产与其股东和其他公司财产的分离是公司人格独立的基础。只有在财产分离的情况下,公司才能以自己的财产独立地对其债务负责。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公司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潜伏着公司财产被隐匿、非法转移或被私吞、挪用的重大隐患,严重影响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通常情况下,财产混同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公司营业场所、主要设备与其股东的或其他公司的办公设施完全同一。公司没有独立的账簿及盈亏状况无记录或者记录不实。公司的盈利与般东的收益之间没有区别,公司的盈利可以随意转化为公司般东的个人产,或者转化为另一个公司的财产,而公司的负债则为股东的债务等等。(2)组织机构据同是指公司的般东董享、经理、负责人与其他公司的间类人员相混同。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它具有独立意识。而公司作为拟制的法律主体,志是通过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表达出来的,如果公司的上述人员与其他公司的同类人员完全相同,则很难保证公司能形成独立的完全基于本公司利益而产生的意志,这样公司的独立性将丧失殆尽,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也就不复存在。组织机构的混同主要表现在:公司之间董事相互兼任,经理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统调配和任命。公司与股东或两个不同实体的董事、经理完全一致,甚至雇员也完全一致,即通常所说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3)业务混同层指公司与般东或者其他公司之间的经营业务、经肯行为、交易方式等持续混同。业务混同主要表现在:公司与股东或不同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公司所从享的具体交易行为不单独进行,而是受同一控制质东或间一董事会指挥、支配。股东或其他公司在意干颜公司的具体活动,将自已的意志说成是公司的意志,使公司失去了经营自主权和热(格。上述房产落在控版服东周玉斌名下就是最好的例证!此外,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下列情形致使公司与其股东或者该公司与他公司难以区分,控制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过度控制滥用公司人格行为)：(1)公司的利益与股东的收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财务账目严重不清的;(2)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并持续地使用同一账户的;(3)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业务持续地混同,具体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受同一控制股东支配或者操纵的从周玉妮代表广隆公司与东森公司之间签定的抵顶协放》和《补充协议》以及们南品房买卖合同少就已经充分说明了上述三点,因控制股东周玉斌应该对广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控制股东是指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能对公司的主要决策活动施加影响的股东;在上述这个房产案例中,控股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股东业务与公司业务混同的(关联交易),公司的人格即被股东所吸收而不再独立,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更进一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认定,高院以司法解释的形式对公司股东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即是:(1)公司的盈利与股东的收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财务帐目严重不清的;(2)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并持续使用同一银行帐户的;(3)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业务持续混同,公司的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等均由控制股东支派的(上述房产持续两年的交易签约过程就是上面三条最好的例证)(4)公司股东对公司长期不年检、不经营,也不注销、不清算的(2018年开始公司就关业了,周玉斌彻底消失了!);(5)多个公司法人表面上虽然彼此独立,但实质上构成人格混同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公司股东利用其对于多个公司的控制权,无视各公司的独立人格,随意处置、混淆各个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关系,造成各个公司的人员、财产等无法区分,导致公司无力对外清偿债务的,可以认定其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由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般表现形式多为逃债,这是现代商业社会的一个很普遍现象。迄今为止,辽宁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从2018年初开始就已经是空壳公司(因欠巨款已被原地皮业主接手经营,单位名称为辽宁江成商砼有限公司),至今一直没有经营、年检及注销,既未成立算组,也夭通知申请人报债权,最让人气愤旳是,控股股东周玉斌手机关机,微信不回,仿佛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广隆公司及周玉斌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有案可查的竞然高达上百起,明显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观故意。还有《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2)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周玉斌把这些东西全部拉走隐匿起来了而他本人又彻底消失了!),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法解释二》第19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假设上述房产是周玉斌的财产,他是需要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但事实上上述房产属于广隆公司的财产)!此外,《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二)(三)《破产法》第35条和第36条中明确规定:公司经营期间,公司股东、董事高管等不得侵占公司财产,侵占公司财产的,应向公司返还。公司全部财产是公司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般担保,当公司财产受到有机会参与管理公司财产的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等不当侵占时(上述房产已被周玉斌不当侵占),债权人有权主张侵权人在侵占范围内承担公司债务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申请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申请贵院的法官公正裁定上述材料款顶账房产中的2702室及2701室等为广隆公司的财产(而非周玉斌的个人房产)并追加周玉斌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据此，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追加作为营利法人的被执行人抽逃出资股东的，在法院在变更追加当事人程序作出裁判结论后，如对上述结论不服的，当事人应当向法院提出异议之诉寻求救济，而非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结合案件事实和复议申请人的异议、复议主张，复议申请人的追加第三人的理由系认为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辽宁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执行法院针对上述主张进行审查后，在裁定书中应当赋予当事人通过诉讼途径寻求救济的程序性权利。然而，执行法院在异议裁定书中却告知复议申请人对异议裁定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故原异议裁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后续救济程序的规定，应当撤销原异议裁定并发回执行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使当事人的救济途径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关于复议申请人请求确认东森商务广场小区八号楼××单元2701、2702室及其车位等，是辽宁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财产的主张。因该项主张已超出追加、变更当事人程序的审查范围，无法在本次复议程序中解决，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执异433号执行裁定；二、发回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史永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连峰书记员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