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棋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沂市棋盘镇棋盘街。法定代表人：陈兵，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沂市至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无锡-新沂工业园黄山路**。法定代表人：席方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田野，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汶晓，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夏春宇，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第三人：夏春风，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新沂市棋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棋盘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至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上公司）、原审第三人夏春风、夏春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棋盘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被上诉人至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田野、李汶晓、原审第三人夏春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第三人夏春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棋盘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夏春宇代为领取的款项应当认定为上诉人退还款项。夏春宇作为被上诉人退款事宜办理的实际执行人，被上诉人明知且认可，不能因为缺乏书面手续而否定已存在的事实。夏春宇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席方成的微信记录证实夏春宇受领款项的事实，证实被上诉人同意夏春宇分期退还已受领款项的事实。依据《民法总则》第137条规定，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可见，夏春宇受领款项及分期返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已经通过对话方式作出，而被上诉人已经知道相应内容，符合《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的条件，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作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知道款项由夏春宇受领并与夏春宇就受领款项返还达成合意，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完成了退款义务。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要求夏春风、夏春宇承担还款责任，是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该权利的放弃行为，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否认其认可夏春宇受领款项的依据，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对其与夏春宇所达成协议予以反悔的依据。至上公司辩称，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委托事项的情况下不当的履行债务，造成了本案的诉讼，也给被上诉人带来了经济损失，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春宇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夏春风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至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棋盘镇政府退还土地定金款29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损失；2.以后利息损失以2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棋盘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棋盘镇政府作为甲方，至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土地出让意向书》，主要约定：甲方将面积约79.6亩的土地出让给乙方，乙方在签订意向书时向甲方预交土地出让保证金100万元，乙方所签地块甲方预计在2016年麦收后逐步调整到位，若调整不到位甲方返还乙方所交纳的保证金等。2016年2月24日，至上公司从其尾号为2795的账户中向棋盘镇财政所账户转款100万元。后至上公司与棋盘镇政府最终未达成土地出让。2017年8月21日，棋盘镇财政所向至上公司尾号为2795的银行账户中转账40万元，并注明为退还土地订金款。2017年10月3日，棋盘镇财政所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给夏春风儿子夏某东5万元，夏春风出具5万元收到收条一张，棋盘镇财政所在相关单据粘贴簿上载明该5万元为退还新沂至上网络公司土地订金款。2017年11月8日，夏春风出具55万元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棋盘财政所退还订金伍拾伍万元（原新沂至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交棋盘财政所订金）夏春风2017年11月8日”。棋盘镇财政所在该55万元收到条的单据粘贴薄上载明55万元为还原交保证金款，并说明，伍拾伍万元收条中先付捌万元，余下款11月底前分批次付清。但当日，棋盘镇财政所未向夏春风支付任何款项，而是向王某成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向夏春风儿子夏某东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对于棋盘镇财政所向王某成银行账户转款的5万元，夏春宇于2017年11月8日，向棋盘镇政府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棋盘镇政府退还网络至上有限公司原交土地订金款伍万元正（¥50000）借王某成账户使用。”对于上述5万元、3万元转款，棋盘镇财政所又在相关单据粘贴薄载明8万元为还至上网络公司土地定金款，并说明新沂至上网络公司土地定金款第一次先付8万元，余下分批次还清。2017年11月10日，夏春宇向棋盘镇政府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棋盘镇政府付退还网络至上有限公司还交土地订金款壹拾捌万元正（¥180000）借王某成账户使用”。当日，棋盘镇财政所向王某成银行账户中转账18万元。2017年11月14日，夏春宇向棋盘镇政府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棋盘镇政府退还网络至上有限公司原交土地订金款肆万元正（¥40000）借王某成账户使用”。当日，棋盘镇财政所向王某成银行账户中转账4万元。2017年11月20日，夏春宇向棋盘镇政府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棋盘镇政府退还网络至上有限公司原交土地订金款叁万元正（¥30000）借王某成账户使用”。当日，棋盘镇财政所向王某成银行账户中转账3万元。2017年11月30日，棋盘镇财政所向王某成银行账户转账22万元，用途注明为还网络至上公司定金，2018年1月2日，王某成向至上公司尾号为2795的银行账户转款18万元，并注明为退回土地订金款。此外，2017年11月30日，王某成从上述22万元中支付给夏春宇2万元，夏春宇当日向棋盘镇政府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领到原新沂至尚网络有限公司交棋盘财政所的订金返回款贰万元正（¥20000）打入王某成账户”。2017年12月29日，王某成又向夏春风儿子夏某东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2017年12月28日，至上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书兹委托夏春风，身份证：，全权处理棋盘政府退还土地款一事，特此委托。名称：新沂市至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工商银行新沂南京路支行1106027309210022795此致委托人：新沂市至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8日”。2018年2月14日，棋盘镇财政所向至上公司尾号为2795的银行账户中转账3万元。2018年3月2日，棋盘镇财政所向至上公司尾号为2795的银行账户中转账10万元。2018年7月22日，夏春宇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至上公司法定代表人席方成10000元；2018年9月3日，夏春宇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至上公司法定代表人席方成5000元；上述15000元，至上公司同意从本案诉请中予以扣减。经核算，以上棋盘镇政府给至上公司、王某成、夏某东转款并载明为退还土地定金的款项合计为113万元，其中直接转账支付给至上公司的款项合计为53万元（40万元+3万元+10万元），转账支付给王某成后由王某成转账支付给至上公司的款项为18万元，即至上公司实际收到的棋盘镇政府土地定金退款为71万元（53万元+18万元）；除上述款项外，转账支付给王某成的款项合计为32万元[5万元+18万元+4万元+3万元+（22万元-18万元-2万元）]；转账支付给夏某东或由王某成转账支付给夏某东的款项合计为10万元（5万元+3万元+2万元）。诉讼中，棋盘镇政府为证明涉案29万元已支付给夏春风14万元、夏春宇15万元，夏春宇已与至上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棋盘镇财政所所长仲某银与夏春风之间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在仲某银问及“你跟春宇，少至上公司一共29万，春宇使15万，你使14万，你这14万没给那个至上公司，人又来找事了”时，夏春风陈述称“哦，那是我事，那我跟他说，我跟他交涉，好吧”；在仲某银问及“你得跟他交涉，不然还得找，春宇跟他交涉，春宇每月还他5000元，给定好了，15万人还过了，还过一个月了5000元，你这14万你得跟他交涉，你得抓紧跟他对，现在老席直来找”时，夏春风陈述称“知道，好的”。此外，夏春宇为证明其已与至上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对于上述证据，至上公司认为，棋盘镇政府将涉案29万元支付给夏春风、夏春宇的行为没有得到至上公司的授权，至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夏春风愿意代棋盘镇政府偿还15万元是一种自愿的债务加入，但不能据此免除棋盘镇政府的退款义务，至上公司在本案中不要求夏春风、夏春宇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至上公司与棋盘镇政府签订的《土地出让意向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棋盘镇政府应在2016年麦收后将土地逐步调整到位，若调整不到位棋盘镇政府应返还至上公司所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现除至上公司认可的已收到的71万元款项外，双方还存在29万元款项是否已经交付的争议。关于棋盘镇政府向案外人夏某东交付款项的行为能否产生向至上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法律效果及夏春风实际从棋盘镇政府领取的涉案款项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2017年10月3日，棋盘镇政府支付给夏春风儿子夏某东5万元时，夏春风向棋盘镇政府出具了5万元收到条；2017年11月8日，棋盘镇政府支付给夏春风儿子夏某东3万元时，夏春风亦向棋盘镇政府出具收到条，收到条数额载明为55万元；而2017年12月29日，王某成在收到棋盘镇财政所转款后又向夏某东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其次，虽在上述部分交付款项的时间段，夏春风尚未取得至上公司的授权，但2017年12月28日，至上公司向夏春风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夏春风全权处理棋盘政府退还土地款一事，至上公司向夏春风出具委托书的行为构成对夏春风代理行为的追认，经至上公司追认后，夏春风代至上公司受领棋盘镇政府退款的行为即对作为被委托人的至上公司发生效力。再次，虽棋盘镇政府直接向夏某东转账的金额仅为8万元，但棋盘镇政府亦通过案外人王某成向夏某东进行过转账，且根据棋盘镇政府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就涉案至上公司主张的29万元，夏春风明确认可已由其受领15万元。最后，至上公司如认为夏春风在代领涉案15万元退款过程中存在不履行委托职责或不完全履行委托职责的行为，并造成其损害的，可根据其与夏春风之间的委托关系另行主张相应权利。同理，关于棋盘镇政府依据夏春宇的指示向案外人王某成交付款项的行为能否产生向至上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法律效果，一审认为，虽棋盘镇政府辩称夏春宇系至上公司退款事宜办理的实际执行人，夏春宇述称夏春风委托其去镇政府要保证金、夏春宇已与至上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但棋盘镇政府、夏春宇对此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而至上公司、夏春风对此均予以否认，且即便至上公司曾受领夏春宇向其支付的1.5万元，也不能据此推断至上公司不再向棋盘政府主张涉案的相关权利，故对棋盘镇政府的辩称、夏春宇的述称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至上公司诉请的29万元款项，除去棋盘镇政府已向至上公司委托人夏春风支付的14万元及至上公司认可的夏春宇代为偿还的1.5万元外，棋盘镇政府还应向至上公司支付13.5万元。就涉案所欠款项，至上公司与棋盘镇政府约定2016年麦收后将土地逐步调整到位，若调整不到位棋盘镇政府返还保证金，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棋盘镇政府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至上公司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至上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上公司超出以上范围外的其他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新沂市棋盘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沂市至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3.5万元及利息（以1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沂市至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8元，由至上公司负担4181元，由棋盘镇政府负担316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棋盘镇政府与被上诉人至上公司签订土地出让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上诉人未能将案涉土地调整到位，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向至上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已返还保证金86.5万元，对于剩余的13.5万元上诉人是否向至上公司返还完毕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夏春宇系至上公司办理退款的实际执行人，夏春宇代为领取的13.5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至上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夏春宇在一审中陈述“当时席方成（至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夏春风（领款），我让夏春风和席方成说让把钱转给我用一下。后来夏春风和席方成说没说我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夏春风没有和席方成（说）”，从夏春宇陈述能够看出，夏春宇从上诉人处受领款项并未得到至上公司的授权，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主张至上公司已经同意夏春宇分期返还夏春宇受领的款项，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返还义务。但返还保证金系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至上公司同意夏春宇分期偿还系免除上诉人的返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及事实判令上诉人向至上公司偿还13.5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棋盘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8元，由上诉人新沂市棋盘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艳华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