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9604号 原告：吴竹青，女，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伦有、金纯皓,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庆明，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邹芝琳,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竹青为与被告姚庆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银花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30日、2021年1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有原告吴竹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伦有，被告姚庆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有原告吴竹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伦有、金纯皓，被告姚庆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芝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竹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800万元，并按月率1%支付该款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22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20年11月23日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暂算至2020年11月22日，产生的利息为811397.2元)二、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花律师费762100元。三、确认原告对被告持有的浙江云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60%的股权对前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2日，被告以向浙江云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土地使用权缺资为由，向原告借款4800万元，原、被告为此签订了《借款质押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的金额为48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还款时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利息支付日为每月末最后一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为保证借款归还，合同第六条、第七条还约定了由被告将其持有的浙江云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权(60%)质押给原告，质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用)等内容。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在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义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9】第0483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被告将其持有的云澜公司的60%股权出质给了原告。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12月19日分别向被告交付了借款1200万元、3600万元，合计4800万元，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因被告未按《借款质押合同》的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原告于2020年9月28日向义乌市人民法院对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4800万元借款截至2020年9月30日的利息，义乌法院以(2020)浙0782民初15665号案件立案审理，案件原定于2020年11月19日开庭审理，因被告提出管辖异议而延迟开庭。故原告现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和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22日止的1%利息、自2020年11月2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按月息1.5%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质押物优先受偿权及实现债权所花的律师费。迄今，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律师费654300元，为实现本案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债权而提起的(2020)浙0782民初15665号案件已花费律师费107800元，合计762100元。综上，由于被告未按《借款质押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之诉请符合双方所立合同和法律的规定，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所请。 原告吴竹青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借款质押合同一份；2、股权出质质权合同一份；3、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一份，共同证明被告以股权作质押向原告借款4800万元。质押物已办理质押手续及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事实。 4、银行汇款凭证八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4800万元借款的事实。 5、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6、（2020）浙0782民初15665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原告已就借款产生的部分利息向法院起诉，案件已进入审理阶段。 7、委托代理合同两份；8、发票九份，共同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借款本息债权已支付的律师费。 9、办学申请报告复印件一份、被告发到校董群里的微信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向有关部门和学校股东承诺的学校开学时间应该是2020年9月1日，但到目前为止学校都未能开学。 10、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完善律师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系按照义发改费（2015）6号和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浙价服（2011）212号通知收取的，收费标准符合该规定。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质押合同实际上是被告代原告的老公丁晓明购买雪峰西路的土地。借款合同中第一条用途明确是云澜公司出资购买土地，而云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原告的老公丁晓明。在2020年6月14日签订变更协议时，有东弘公司五位股东同时在场，包括原告的老公丁晓明。被告认为该份借款质押合同已经被2020年6月14日的变更协议覆盖，该份借款合同虽然约定利息，但是实际上是被告从未支付过利息，原告方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利息，在变更协议中可以完全反映。在股权出质质权合同及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也可以证明被告是为丁晓明代持相关的股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在收到4800万元之后，随即将该款项转入云澜公司。对证据5、6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8三性均没有异议，但是不应该由被告承担。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具体开学时间并不是被告个人决定的，是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其中最主要的两个因素是2020年刚好爆发疫情及原告老公在公司担任财务期间，拒不支付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导致相关建设部门停工，致使工程后续延期。同时东弘公司保留向原告老公给公司造成损失索赔的权利。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是否合理由法庭审查。 被告姚庆明辩称：一、关于借款质押合同的签订缘由：被告姚庆明经浙江省义乌市骏宇房地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介绍，准备租赁浙江亿升投资有限公司的义乌市××路××号宗地，后因浙江亿升公司租赁期限短，不符合办学需求未能达成租赁协议。浙江亿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晓明（即本案原告吴竹青老公）电话告知被告，丁晓明想购买义乌市××路××号宗地。但是亿升公司丁晓明不方便购买自己公司资产，要求以被告名义注册浙江云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澜公司）向亿升公司购买土地。云澜公司股权由丁晓明亲戚方浩持有股权40%，被告持有60%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但被告60%的股权质押给原告吴竹青并向吴竹青出据购买土地款借条（即案涉的《借款质押合同》）。当时被告当面明确告知丁晓明，被告没有打算购买土地，只是想租赁场地办学校，但是丁晓明和原告吴竹青承诺只要被告向吴竹青出具购买土地4800万元借款质押合同，待土地购买事成之后，将土地租给被告，原告再与被告合作办学。二、合同签订过程。经过双方协商后，在2019年11月22日签署了金额为4800万元购买土地借款质押合同，2020年3月30日云澜公司向亿升公司完成了购买土地过户手续，2020年6月14日云澜公司将名义购买的义乌市××路××号宗地，租给了义乌市东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弘公司）投资办学，并签署了租赁协议，租期为20年。三、被告已经将4800万钱款全部转入了云澜公司，详见被告提供的证据（借款协议、工商银行记录）。四、2020年6月14日协议已经覆盖了原告主张的借款质押合同。东弘公司在2020年5月9日已经取得义乌市教育局同意筹设批复，2020年6月14日，被告与原告吴竹青签署了股权转让、债权转让及借款变更协议，以此覆盖被告与吴竹青在2019年11月22日签署的借款质押合同，协议中第一、二部分及第三部分第一、二条明确约定待学校办完所有所需的证件正常开学后，先将被告持有云澜公司60%的股权、债权中的40%股权、债权转让给吴竹青不计利息相抵消被告在2019年11月22日签署的《借款质押合同》4800万中的3200万，抵消核减后，被告姚庆明对吴竹青的借款债务核减变更为1600万元，姚庆明持有云澜公司20%股权（对应出资额200万元）对云澜公司剩余1400万借款债权，以及吴竹青对姚庆明的剩余借款债权1600万元，按2020年6月14日被告与原告吴竹青签署的股权转让、债权转让及借款变更协议开学后第四年实现盈利，吴竹青必须受让姚庆明占有的云澜公司剩余的20%的股权债权及姚庆明和吴竹青的借款变更相抵消并免除姚庆明的所有借款利息，此后双方的借款质押合同作废。五、义乌秋实学校的进展情况。目前东弘公司投资举办的义乌秋实学校新建工程，在2020年6月14日签订协议时，已经在进行三通一平的工程，目前工程进展为建设到第三层。根据义乌市秋实学校新建工程基本信息表，建设工程的拟建成时间为2020年12月。根据规划，该学校将于2021年9月正式开学。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应按照2020年6月14日的协议书履行，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补充两点：1、原告主张的按月利息1.5%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超过新的法律规定。2、原告主张的律师费762100元并没有相应证据。 被告姚庆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工商企业信息打印件两份，证明东弘公司、云澜公司系被告与原告老公丁晓明共同经营，现共同投资建设义乌市秋实学校（丁晓明占有东弘公司的股份实际是30%，云澜公司方浩系丁晓明的亲属，持有40%股份。被告在工商登记中显示是持有60%，实际上是原告老公丁晓明所有）。 2、2020年7月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一份，证明云澜公司取得雪峰西路757号地块，用于办学的事实。 3、云澜公司地块规划条件一份，证明该地块作为中小学用地的规划条件，规划时间为2020年4月7日。 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打印件一份，证明秋实学校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时间为2020年9月29日。 5、秋实学校新建工程基本信息表打印件一份，证明由东弘公司、云澜公司共同出资开办学校，拟建成时间为2020年12月。 6、规划审查意见单打印件一份，证明秋实学校的建设规划、建设标准等事实。 7、义乌市教育局文件一份，证明2020年5月6日取得政府开办秋实学校的同意的批复。 8、股权转让、债权转让及借款变更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在2020年6月14日达成协议，对本案的借款质押合同进行了变更，其中第一、二部分均在履行过程中，原告无权主张借款等。 9、借款质押合同一份，证明签订借款质押合同是应丁晓明的要求购买土地，被告系名义上的购买人。 10、股权出质质权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已经将股权出质给了原告的事实。 11、借款协议三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打印件四份，证明被告与云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已经将4800万全部转入云澜公司。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原告的老公丁晓明与本案无关。工商登记所涉的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4、5、6、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云澜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云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该份股权转让、债权转让及借款变更协议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协议的第三部分明确规定第一、二部分关于股权、债权转让及借款变更的生效条件，只有符合该条件协议的第一、二部分内容才能生效。目前生效条件未能具备，而且原、被告签订的借款质押合同的有效期限是自2019年11月22日起的一年，现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超过，所以该补充协议不再适用于本案。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提出的签订借款质押合同是应丁晓明的要求购买土地、被告系名义上的购买人的事实。对证据10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1原告不知情，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是被告向原告借款之后如何使用的问题，所以与本案无关。 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被告提供的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协议尚未生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明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0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1系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9年11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借款质押合同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合同条款如下：一、借款用途：甲方因向浙江云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土地使用权之需，特向乙方融资借款。二、借款金额：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肆仟捌佰万元整，小写：48000000元。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暂定一年，如展期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四、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为1%计算；逾期还款时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五、还款方式：按月结息，利息支付日为每月末最后一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六、质押物：为担保全部还款义务，甲方自愿将其持有浙江云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对应浙江云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60%的出资额)质押给乙方，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七、质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拍卖费、评估费等)。八、其他约定：1、乙方在本质押项下的权利和利益，不因乙方给予甲方任何宽限、任何延期还款、乙方与甲方对主合同的任何条款进行修改、变更或替换等情形而受任何影响。如发生上述情形，视为已征得甲方的事先同意，甲方的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同日，双方还签订股权出质质权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以其认缴的浙江云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60%的股权出质给原告用于上述借款的担保，双方对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并于同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向被告交付借款1200万元，2019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3600万元。嗣后，被告分文未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654300元。 另查明，2020年10月，原告曾就上述借款2020年9月30日前的利息部分诉来本院，本院已另案受理。原告为此花费律师代理费107800元。 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拖欠原告借款48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四倍。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及实际工作量，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20万元。原告作为质权人依法对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本案名为借贷实为代为投资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庆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吴竹青借款本金48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22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自2020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15.4%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姚庆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竹青律师代理费20万元。 三、原告吴竹青对被告姚庆明持有的浙江云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60%的股权在上述第一、二项债务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原告吴竹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834元（已减半），由原告吴竹青负担1636元，由被告姚庆明负担1431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银花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金 丽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