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杨军，男，汉族，1979年6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公民身份号码:362************61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紫妍，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广和，男，汉族，1958年6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逸翠园一期逸夏轩303，公民身份号码:440************414。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雄峰，广东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东喜，男，汉族，1960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016。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雄峰，广东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金丰城大厦2层A2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8。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丰兵，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月，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杨军因与被上诉人高广和、尹东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广和、尹东喜、华安公司立即向傅杨军赔偿损失158086.42元，暂计至2019年6月3日，实际应计算至解冻之日止（计算方式：全部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以257466.0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计算至法院解冻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计算至法院解冻之日止；以16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之日起计算至法院解冻之日止；以3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计至法院解冻之日止；以201624.9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计至2018年9月14日止；以49504.0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计至法院解冻之日止；以15140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计至法院解冻之日止）；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高广和、尹东喜、华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傅杨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462元，由傅杨军负担。傅杨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高广和、尹东喜向傅杨军赔偿损失人民币158086.42元，暂计至2019年6月3日，实际应计算至解冻之日止（计算方式见《民事起诉状》）；三、由高广和、尹东喜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将本案裁判要点“申请保全人在主观上有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纳入到争议焦点。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只是判断申请人有无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客观条件之一，而不是判断保全人是否申请保全错误的唯一充分必要条件。二、傅杨军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举证，足以证明高广和、尹东喜在申请保全时存在明显的故意和过错。高广和、尹东喜提出的所有财产部分诉求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后又凭空增加诉求金额，且提出保全措施。高广和、尹东喜作为厂房出租方在没有产权证和报建的情况下出租厂房，因租金上涨，在合同履行两年后坐地起价，见傅杨军不同意，就主动起诉至法院诉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且自称该厂房没有任何报建手续，是自己在村里的空地上建的，并诉求傅杨军赔偿其拆除装修部分的损失。在高广和、尹东喜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的民事起诉状中，财产请求金额部分为18万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后高广和、尹东喜提交了两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份将诉求金额变更为32万元，一份将诉求金额变更为66万元，均未提供变更的依据，仅口述所谓“找了水泥工询问”、“找了包工头询问”。变更诉讼请求虽然是其二人作为11513号案原告的合法权利，但如此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支撑的变更，还附带了相应增加的财产保全请求，不难看出二人对保全傅杨军的财产是存在明显恶意的。三、高广和、尹东喜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错误，明显主观故意侵犯傅杨军的财产权益，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保全过程中无论是审核程序、措施执行过程等均有错误，冻结金额合计达861000元，属于超标的保全。傅杨军因只收到诉求18万元的民事起诉状，账户却被冻结了861000元，多次口头提出“请求解封超标部分，至少解除超过66万元的冻结部分，以使得傅杨军能够用于生活开支”，但均未得到任何回应，2018年7月11日提出书面异议，几经周折才于2018年9月14日解除了超过66万元的部分的冻结。四、在出租方与承租方均知道厂房无证照的情况下，出租方以确认合同无效为请求事项而提起的诉讼，是否有需要对承租方进行财产保全。财产保全是为了防止案件中的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作出转移财产等行为，导致案件原告的利益无法维护，或导致后期执行难的问题，纵观11513号案，是不存在这些情况的。高广和、尹东喜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傅杨军的上诉请求。华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构成侵权的要件之一是高广和、尹东喜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的情形，一审法院将“高广和、尹东喜的财产保全是否因其诉讼请求未得到全部支持面构成申请错误”列为焦点，在分析说理过程中重点阐述了判决结果与是否构成保全错误之间的关系，认为不能因为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确认财产保全存在错误，而应该从高广和、尹东喜的主观上应注意的一般义务程度和诉讼风险来分析。一审法院对焦点问题的分析，合法有据，认定赔偿责任应当以主观过错为要件，且应以“故意或重大过失”为限。诉讼保全的目的在于保障依法生效的裁判能够顺利执行，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高广和、尹东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仅需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能以最终的裁判结果来衡量高广和、尹东喜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主观过错。若简单地认为最终败诉就属于保全申请错误，相当于要求起诉方在保证胜诉的情况下申请财产保全才无过错，是对起诉方的过分苛求，也与财产保全制度立法本意相违背。二、退一讲，即使高广和、尹东喜存在查封过错，但从目前傅杨军提交的证据来看，也无法证实造成了其财产损失，其依据月利率2%的标准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高广和、尹东喜在（2018）粤1973民初11513号案件中申请对傅杨军相应价值66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依据是什么，高广和、尹东喜答：其咨询了造价公司，造价公司给其报价房屋修复费用660000元，后其在2018年7月10日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傅杨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高广和、尹东喜是否应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赔偿傅杨军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高广和、尹东喜在本案二审庭审的陈述来看，在高广和、尹东喜诉傅杨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高广和、尹东喜系为了保证其有关要求傅杨军赔偿房屋修复损失的诉请能得到顺利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高广和、尹东喜在2018年6月21日申请财产保全时，申请保全傅杨军财产的金额为660000元，但当时其起诉请求傅杨军赔偿其房屋修复损失仅180000元。高广和、尹东喜在未补充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房屋修复损失数额超出180000元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要求傅杨军赔偿房屋修复损失180000元变更至660000元。由此可见，高广和、尹东喜未尽到一般人的谨慎义务，其申请保全财产金额明显超过了其合理的诉讼请求的金额，对于超出合理诉讼请求金额480000元申请财产保全部分，高广和、尹东喜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当认定为高广和、尹东喜申请财产保全480000元部分存在过错。但对于高广和、尹东喜申请财产保全180000元部分，因未超出其合理诉讼请求范围，虽然该诉讼请求最后未得到法院判决支持，但高广和、尹东喜提交了一定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能认定其该部分保全行为存在过错。其次，原审法院根据高广和、尹东喜的申请查封了傅杨军的银行账户，虽然被冻结款项仍在傅杨军账户中，并能获得活期存款利息，但傅杨军租赁高广和、尹东喜厂房开展经营活动需要资金，银行存款被冻结导致其无法用于生产经营，影响资金流动，客观上必然产生经济损失，故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和同期存款利息差确定相应的损失，2018年一年期存款利率为年利率1.50%，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5%，利率差为3.25%，损失分段计算如下：以77466.0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以16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以3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以201624.9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计算至2018年9月14日；以49504.0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以15140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止。经核算，以上损失共计21132元。对于傅杨军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前述范围的，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华安公司的责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市**支公司为高广和、尹东喜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了额度为200000元的信誉担保，故华安公司应对前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傅杨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448号民事判决；二、高广和、尹东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傅杨军赔偿损失21132元；三、驳回傅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3462元，由傅杨军负担2999元，由高广和、尹东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2元，由傅杨军负担2999元，由高广和、尹东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3元。傅杨军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二审受理费由高广和、尹东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故本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