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仁德康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高立庄村******。法定代表人：孙慧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菲，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琳，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苗，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北京仁德康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德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德康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程苗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42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程苗已就变更工资金额达成了口头协议，且实际履行已经超过一年，程苗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均应受变更后的劳动合同约束，故我公司已向程苗足额支付了工资。2.程苗在我公司负责人事工作，双方未就已商议好的调薪事宜签订书面文件系其故意为之，属于程苗的过错。3.我公司从未提出与程苗解除劳动合同，程苗属于主动离职，无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程苗辩称，我从未与仁德康成公司就降低工资达成过任何协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仁德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仁德康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无需支付程苗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生育津贴差额42000元；2.我公司无需支付程苗未休年休假工资；3.我公司无需支付程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苗于2017年8月21日入职仁德康成公司，从事董事长助理工作，双方签订为期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之后续签至2021年8月20日。其中，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程苗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按《薪酬确认书》内容执行。《薪酬确认书》载明“……乙方程苗的薪酬福利：自2018年8月21日乙方的月度工资为税前人民币10000元/月，由基础工资、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构成，其中基础工资为4000元/月，岗位工资为4000元/月，绩效工资为2000元/月……本《薪酬确认书》作为双方《劳动合同书》的附件，自甲方盖章，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确认书落款甲方加盖有仁德康成公司印章，乙方有程苗签字，时间显示为2018年8月21日。程苗于2020年2月23日向仁德康成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电子邮件，通知书载明：“仁德康成公司：本人程苗，女，现任职人事一职，于2017年8月21日进入公司工作，现在因为公司存在违法在先的过错行为（连续两次告知员工无带薪年休假，并且拒绝申请年休假，未足额支付员工工资），导致本人不愿意继续工作。因此，我经过慎重考虑，现在向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2月21日，程苗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仁德康成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工资差额4.2万元；2.2017年8月2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未休年假工资9195.4元；3.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万元。2020年6月8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731号裁决书，裁决：1.仁德康成公司支付程苗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及生育津贴差额4.2万元；2.仁德康成公司支付程苗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729.63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758.62元；3.仁德康成公司支付程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万元。仁德康成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程苗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仁德康成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资，其中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系其休产假时间，公司已支付其生育津贴。程苗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载明2019年2月20日仁德康成公司发放程苗工资6219.95元，2019年3月15日发放工资5820.54元，2019年4月15日发放工资5822.68元，2019年5月15日发放工资6168.32元，2019年6月25日发放工资5903.19元，2019年7月16日发放工资6041.27元，2019年8月17日发放工资5681.15元，2019年9月24日发放工资5191.92元，2019年10月17日发放工资5188.34元。仁德康成公司认可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其公司每月发放程苗工资640.86元及未发放程苗2020年2月的工资，但认为未发放原因系程苗作为公司钉钉管理人的身份尚未变更，其提出离职后未与公司进行交接结算；2019年1月1日其公司与程苗已就薪酬调整为每月7000元协商一致，且负责与员工签订薪酬确认书系程苗的岗位职责之一，程苗未签订新的薪酬确认书系其怠于履行工作职责，与公司无关。仁德康成公司就此提交员工王紧跟和杨董婕与公司签署的调薪确认书、杨董婕工资明细、杨董婕证言予以佐证。程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并未与公司就降薪事宜协商一致，其也并不负责与员工签订薪酬确认书。另，程苗主张2019年7月9日至7月10日申请休年假，仁德康成公司未同意并按事假审批；2020年2月22日，其向上级领导刘文昌申请休年假被拒绝，当时刘文昌仍在职。程苗就其上述主张出具请假审批单、与刘文昌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请假审批单载明“请假类型年假，开始时间2019年7月9日上午，结束时间2019年7月10日下午，时长2天，审批流程显示刘文昌已同意，同时刘文昌添加评论‘公司没有年假’”；微信中刘文昌2020年2月22日回复程苗称“公司没有年休假”。仁德康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请假审批单中“公司没有年假”字样系随意添加，没有其他意思，刘文昌2020年2月22日已离职，其回复不代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结合程苗与仁德康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薪酬确认书、银行流水，仁德康成公司自2019年1月起每月均未足额发放程苗工资，应予补差。仁德康成公司虽主张2019年1月1日已与程苗就薪酬调整为7000元协商一致，程苗岗位职责之一系负责与员工签订薪酬确认书，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鉴于仲裁裁决认定仁德康成公司应支付程苗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及生育津贴差额4.2万元，程苗明确表示公司已支付其生育津贴，仲裁申请及仲裁结果表述的工资差额及生育津贴4.2万元指的是工资差额4.2万元，故法院认定仁德康成公司应支付程苗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4.2万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鉴于仁德康成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对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的认定，程苗对仲裁裁决亦未提异议，对此法院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仁德康成公司应支付程苗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729.63元，2019年度未休年假工资2758.62元”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仁德康成公司未足额支付程苗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的劳动报酬，程苗因此向仁德康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法院核算，仁德康成公司应支付程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万元。判决：一、北京仁德康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程苗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42000元；二、北京仁德康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程苗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729.63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758.62元；三、北京仁德康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程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四、驳回北京仁德康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程苗与仁德康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程苗的工资标准按《薪酬确认书》中载明的10000元/月执行，但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仁德康成公司实际并未按此标准向程苗发放工资。仁德康成公司虽主张已与程苗协商一致将薪酬调整为每月7000元，程苗利用职务之便恶意未就调薪事宜签订书面文件，但程苗对此不予认可，而仁德康成公司未能就程苗同意降薪及签订调薪文件系其工作职责提供充足的证据，故对于仁德康成公司关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工资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仁德康成公司不同意支付程苗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鉴于仁德康成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程苗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可获得经济补偿的条件。故仁德康成公司上诉主张程苗自行离职无权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仁德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仁德康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庞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昂书 记 员 张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