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子川，男，汉族，1962年4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西，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朝阳，男，汉族，1987年2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西，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承建，男，汉族，1973年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子川、于朝阳因与被上诉人费承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子川、于朝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中止审理，将有关材料移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等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中止审理，将相关材料移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时，上诉人于子川提出被上诉人、案外人万高明、河南九州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于子川钱财，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实，导致本案相关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并结合与本案相关联的诉讼情况，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等人存在涉嫌合同诈骗、恶意串通诉讼以及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万高明、九州公司、张俊林恶意串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上诉人于子川财物，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017年8月份左右，上诉人于子川通过王前进介绍认识了九州公司董事长张俊林，张俊林称九州公司承包了一个20亿的工程，可以让上诉人于子川做，但上诉人于子川必须先交纳200万的保证金，找公司总经理费承建签订合同。上诉人于子川经过张俊林的介绍认识了费承建及案外人万高明，2017年8月12日费承建代表九州公司与上诉人于子川签订了20亿的《河南九州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与于子川就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舟山的防腐工程项目框架协议》。框架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照要求将200万元的保证金转账至顾秀华的账户，费承建称顾秀华为九州公司的会计。后经查实顾秀华为费承建的妻子，而在后续的诉讼中，费承建拒不承认收到保证金，称保证金为九州公司收取。上诉人于子川缴纳保证金后，费承建称其为了做浙石化的防腐工程在工地投资建设的一个厂房，并购入了两套设备，投入了大笔资金，导致资金非常紧张，厂房及设备要与工程一并打包转让，要求上诉人以2100万元的高价购买厂房及设备。上诉人于子川为了能够顺利承接到所谓的“20亿的工程”，只能同意。2017年10月24日在九州公司董事长张俊林的担保下与万高明签订了《个人资产转让协议》。《个人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直到2017年11月份张俊林、费承建才同意尽快安排上诉人于子川进场施工。上诉人于子川20**年11月4日便同意与万高明签订《个人资产转让协议一补充协议》，并要求万高明在补充协议下方做了备注，内容为“此转让协议包括我本人万高明代表九州防腐公司对浙石化签订的地管防腐全部工程内容”意思是转让协议中一并转让的还包含了九州公司承包的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石化公司”）地管防腐工程。补充协议签订的次日，即2017年11月5日费承建、万高明才与上诉人于子川签订了《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地管防腐工程分包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却仅仅只有3000万元，与被上诉人等人所说的20亿元相差巨大，被上诉人等人对此解释是工程是20亿，但浙石化公司不会一次性交给九州公司，会慢慢增加工程量。后来经查实，九州公司仅仅承包了浙石化公司3000万元的工程，20亿的工程就是被上诉人等人故意编造的谎言。随着工程的进行，上诉人于子川才慢慢意识到自己一开始便陷入到了被上诉人费承建、案外人万高明、九州公司、张俊林联合编造的骗局中。他们为了骗取上诉人于子川的钱财，故意以虚假的20亿的工程转包为诱饵，骗取上诉人于子川的信任，隐瞒事实真相与上诉人于子川签订了20亿的框架协议，骗着上诉人于子川将200万保证金支付至顾秀华（费承建妻子）账户后，再将责任推给根本没有履行能力的“九州公司”来逃避自然人的法律责任。同时又利用上诉人于子川希望能承接到20亿的大工程的迫切心理，要求上诉人于子川向万高明高价打包购买厂房及设备，在上诉人于子川投入大笔资金陷入了圈套，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后，只能签订了3000万的工程合同。为打消上诉人于子川的顾虑，向上诉人作出虚假解释说虽然合同工程量为3000万，但后续工程量会增加至20亿，浙石化是分批把工程交给九州公司的。被上诉人费承建、万高明、张俊林、九州公司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上诉人于子川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既而骗取了上诉人数额特别巨大的钱款，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被上诉人费承建与万高明、张俊林、九州公司，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捏造事实，恶意串通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于子川的合法权益，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被上诉人、万高明、张俊林、九州公司恶意串通，以万高明的名义骗上诉人签订于子川《个人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又于2018年7月份虚构被上诉人费承建与万高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将《个人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费承建，张俊林以其个人及九州公司名义担保。2019年5月份再以被上诉人费承建的名义，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不但捏造其与万高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故意隐瞒其与万高明、张俊林、九州公司之间的关联，隐瞒《个人资产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河南九州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与于子川就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舟山的防腐工程项目框架协议》等之间的关联，导致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获取了不当的利益，其行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中止审理，将有关材料已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上诉人于子川有充足的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未穷尽执行手段，不能认定上诉人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于子川可供执行的财产除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查封的两套房子；还有被上诉人费承建联合万高明以2100万元高价卖给上诉人的设备；以及浙石化公司转入到九州公司账户上（属于上诉人所有的800万元）的工程款，这些价值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的执行标的。且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查封了上诉人两套房产未处理的情况下，作出上诉人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中止本次执行明显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债权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及虚假诉讼罪，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中止审理，将有关材料已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于子川、于朝阳当庭补充上诉意见称，从一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浙江石化有限公司的合同是万高明代表九州公司签订的，九州公司与上诉人20亿的框架协议是被上诉人代表签订的。保证金的收款账户是费承建的妻子顾秀华，收据却是以九州公司的名义出具，浙江石化公司工程承包方为九州公司，用于施工的设备却以万高明个人的名义出卖给上诉人，并且转让协议第二条就已施工的管道防腐工程量、厂房变更的补偿费用与上诉人进行约定，张俊林承诺以个人名义及九州公司名义进行担保，个人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万高明承诺个人资产转让协议包括浙石化防腐工程的全部内容，九州公司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的一部分，九州公司直接以抵转让费的名义支付给万高明。综合以上事实，充分可以看出张俊林与万高明及被上诉人直接控制九州公司的钱财。钱财全部以自然人名义收取或者出卖，债务却由没有履行能力的九州公司来承担。在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921民初1363号民事诉讼中，被上诉人等人以九州公司的名义向法院作出说明，尚欠上诉人6888945.93万元工程款。但是其中200万元的保证金是由费承建直接控制，该保证金法院判定应当予以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至今未退。在该判决书中框架协议及上诉人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已经被确认无效，因此作为从合同的个人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也应当确认无效。费承建辩称：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的审理结果，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费承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于子川将其名下的濮阳市希原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无偿转移给被告于朝阳的行为；2、被告于朝阳将其名下的濮阳市希原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返还至被告于子川名下：（股权预估50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原告（债权受让方即乙方）与案外人万高明（债权出让方即甲方）、被告于子川（债务方即丙方）及担保方河南九州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张俊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将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渔山岛上的防腐生产设备及厂房等一批资产的债权转让给乙方。经甲丙双方共同确认，该债权金额大写陆佰玖拾万柒仟陆佰元，小写690.76万元。2、丙方同意此债权从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支付给此债权受让方，直至全部债务还清为止。3、乙方与丙方约定的债务偿还方式为：2018年7月30日前丙方偿还乙方债务100万元，其余债务从2018年8月开始，丙方每月偿还乙方50万元及相应利息，直至本息全部结清为止。4、乙方和丙方约定，本债务可提前偿还，不允许推后。合同的末尾均经合同签订人签字确认。2018年11月5日，经被告于子川与原告签署的对账单显示，被告于子川已还款本金合计100.76万元，尚欠款余额合计590万元。2019年3月2日，被告于子川将其名下的濮阳市希原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无偿转移给被告于朝阳（二被告系父子关系）。2019年11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就原告于2018年7月10日从案外人万高明处受让的因资产转让所形成的债权转让纠纷，做出（2019）京0108民初34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于子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费承建给付债务本金590万元；二、于子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费承建赔偿延迟给付利息损失（以5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年1月12日，该案进入执行立案程序。2020年7月1日，该院执行裁定书显示：执行到位125516.37元，除以上财产外，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公平、诚信原则，并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原被告及案外人债权转让协议纠纷已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进入执行程序后，仅执行到位12万余元，因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被告履行能力明显不足；在此情况下，被告于子川无偿转让公司股权行为已经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实际侵害。故原告要求依法撤销被告于子川将其名下的濮阳市希原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移给被告于朝阳的行为，并要求被告于朝阳将其名下的濮阳市希原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返还至被告于子川名下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双方债权不合法问题，未提供有力证据佐证，且该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其名下被查封房屋及享有的对案外人的到期债权足以偿付对原告的债务问题，庭审查明被告名下房屋价值不足以保障原告债权的实现，享有的到期债权也存在不能必然实现的风险，故该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债权债务形成时间问题，原被告及案外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18年7月份，此事债权已经确定，2018年11月5日，被告仍然欠付590万元，在此情况下，被告于2019年3月份无偿转让公司股权无疑减损其财产价值和偿债能力，原告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被告于朝阳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等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于子川将其名下的濮阳市希原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于朝阳的行为，被告于朝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其名下的濮阳市希原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返还过户至被告于子川名下。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于子川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于子川、于朝阳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份证据是于子川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原件一份，第二份证据是万高明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三张，第三份证据是于子川与费承建对账单复印件一张。拟证明：一、于子川向九州公司支付200万工程保证金，保证金收款账户为费承建的配偶顾秀华。二、于子川向万高明转账支付转让费1200多万。三、万高明认可收到九州公司代于子川支付的转让费六百多万元。费承建发表意见称：我方不认可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一，证据不构成二审中的新证据。第二，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第三，证据据了解在其他案件中已提交。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请求法庭不予采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于子川、于朝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债权转让协议纠纷业经生效判决认定，于子川并未对该判决申请再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公安机关报案，故于子川、于朝阳上诉称本案涉嫌合同诈骗、恶意串通诉讼以及虚假诉讼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债权转让纠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在于子川未履行完毕、且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无偿转让个人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债务人的该行为，并无不当。于子川、于朝阳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于子川、于朝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