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萍，女，1975年6月24日出生，回族，独山子本家风味菜馆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芳，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燕，女，1968年1月21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系马燕之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诉人马萍因与被上诉人马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芳，被上诉人马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马燕支付借款本金190,404元（251,504元-61,1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马萍与马燕之间系亲姐妹关系，马燕声称其儿子成立公司需要资金，故向马萍提出借款，由于马萍经营餐饮业，店内过一段时间就会有积累的资金，故在短短的4个月内频繁向马燕转款，由于双方存在血亲关系，按照中国人的传统习俗，借钱给亲人，一般也不会要求亲人出具借条，与传统的中国习俗相吻合。2．涉案款项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应由马燕举证。一审法院没有要求马燕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马燕对双方往来数额认可，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马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马燕口头陈述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就认定马萍与马燕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关系定性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释明而未释明，程序违法。 马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赵扬，然后马萍获取高额利息，所以双方转账记录频繁，并非将资金借给杨浩开公司，对马萍主张的借款关系不认可。 马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起诉状载明判令马燕偿还马萍借款本金193,504元、支付利息11,145元，合计204,6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萍系马燕的妹妹。2019年3月31日，马萍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卡号为×××的账户，向马燕6212263003000830522的账户分三笔转入10,000元、30,000元、40,000元，计80,000元；2019年4月3日，马萍以同样的方式又分两笔向马燕账户转入13,900元、49,670元，计63,570元；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23日，又分别转入20,000元、10,000元、20,000元、4,000元、3,000元、20,000元；以上转款11笔，合计220,570元。2019年4月3日（两笔）、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3日，马萍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马燕微信账户分别转入8,500元、1,500元、5,000元、9,934元、5,000元、1,000元，转款6笔，合计30,934元。上述马萍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的方式给马燕转款17笔（11笔＋6笔），共计251,504元（220,570元＋30,934元）。2019年3月24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11日、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16日、2019年7月10日，马燕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微信账户分别转款600元、600元、10,000元、20,000元、25,000元、1,200元、400元、2,800元、500元，转款9笔，合计61,100元。2019年7月24日，马燕通过其昆仑银行卡，卡号为×××的账户分别支取现金30,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取现5笔，合计50,000元。在庭审中，马燕称，将该50,000元现金给付马萍，马萍则称，未收到50,000元现金。又查明，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马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马燕的儿子杨浩，转款7笔，合计157,000元；向杨浩提供的案外人赵扬的账户转款130,000元。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杨浩通过银行向马萍转款7笔，计173,300元；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又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马萍转款11笔，合计92,500元。2019年6月26日，马燕的女儿杨梦娜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给马萍转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相互转款，且时间集中在2019年3月至7月期间，在短短4个月的时间里，双方频繁转款，往来款项多达26笔（17笔＋9笔），且在2019年3月31日当天，马萍向马燕转款80,000元，马燕向马萍转款600元，2019年4月3日当天，马萍向马燕转款银行两笔、微信两笔，合计73,570元（13,900元＋49,670元＋8500＋1,500元），马燕向马萍转款20,000元，由此可见，本案款项往来存在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款项往来的可能，且双方在银行、微信转款的备注中均未注明“借款”字样，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提及借款，马萍也未要求马燕出具借条等，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客观常理。在此情形下，应由马萍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马燕存在借贷合意，而马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马燕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对马萍要求马燕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马萍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马萍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9月14日调解案件摸排表，拟证实马燕自认是借款，用途是给杨浩用。证据二、2019年12月18日微信聊天截屏，结合证据一，开始马燕自认借款，在咨询律师后才陈述是投资。证据三、（2020）新2301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书、（2020）新23民终186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马兰花向马燕借款，也有向案外人赵扬打款的事实，案情与本案基本一致，在马兰花案件中，杨浩对借款关系认可，该判决已生效。证据四、四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往来内容均提及。证据五、证人马兰花、思平出庭作证，拟证实本案是借款关系，不存在投资关系。经质证，马燕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扬融资，然后放贷，马萍获取高额利息，微信聊天中提到的网上查询，是因为马萍称要起诉赵扬要钱。马兰花的案件与本案不同，马兰花案件中杨浩有出具借条，本案是放高利贷，不是借款，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经本院审查，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一中的“借款是儿子杨浩用”非马燕亲笔书写，故无法得出涉案款项马燕认可系借款，对证据二系杨浩与马萍聊天记录，无法证实马萍与马燕之间款项性质，对证据三系案外人与杨浩之间裁判文书，与本案马萍无关，对证据四，微信截图仅为片段式，并不完整，不能证实涉案款项系投资，故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因证人与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马燕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马萍与杨浩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双方共同投资放贷。证据二、2019年5月28日，案外人赵扬出具的《借条》《收据》复印件，拟证实众人的投资款全部交付赵扬，赵杨已向杨浩出具借条。经质证，马萍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内容是与杨浩的聊天内容，与马燕借款无关。对证据二不认可。经本院审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系马萍与杨浩之间聊天记录，无法证实马萍与马燕之间的款项往来关系，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系复印件，马萍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若存在借款关系，马萍要求马燕支付借款本金190,404元是否合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萍向马燕转账251,504元的事实，马燕无异议，仅辩称马萍的转款系投资行为，而非借款，对此，马燕应举证予以证实，否则将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但从庭审调查看，马燕仅能证实收到马萍的款项交付给其儿子杨浩使用，因杨浩与马萍之间也存在多笔转款行为，无法依据杨浩与马萍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马燕与马萍之间的款项性质。经释明，马燕亦无法对其向马萍的打款金额是投资收益作出合理解释，至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其与马萍是借款关系。因马萍自认已经收到马燕还款61,100元，该陈述属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案外人杨梦娜向马萍转账10,000元，因马燕认为系支付给案外人思平的利息，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对马燕主张向马萍交付50,000元现金，马萍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马燕应向马萍支付借款本金190,404元。 综上，马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依据二审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马燕向上诉人马萍支付借款本金190,4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73元，合计6,554.60元，由上诉人马萍负担392.60元，由被上诉人马燕负担6,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疆  伟 审 判 员 木尼然吐拉克 审 判 员 李    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飞 书 记 员 郗  翠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