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帆，女，汉族，1992年9月1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秀真，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正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乾熙，山东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晓帆因与上诉人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式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帆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第一项判决，改判支付陈晓帆二月工资6081.12元；2.撤销本案第四项判决，改判支持陈晓帆未休年休假工资8751.75元；3.改判支付陈晓帆经济补偿金30405.60元；4.本案诉讼费由之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陈晓帆二月考勤12天无误，但因新冠疫情2月工作时间只有15天而非21.75天，一审法院统计其2月工资的方式错误。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印发《关于延迟省内企业复工的紧急通知》规定，省内企业复工不得早于2月9日24时，之式公司通知员工开始在家办公的时间也是2月10日，至27日共15个工作日，陈晓帆出勤12天，基本全勤。而对于2月3日至2月9日的工资支付标准，《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延迟省内企业复工的紧急通知》(鲁人社字(2020〕10号)明确规定在延迟复工期间(2020年2月3日至复工前一天)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执行，即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陈晓帆离职前的标准工资为7601.4元。综上，陈晓帆2月工资计算标准应为7601.4元÷15天×12天=6081.12元，或者7601.4元÷21.75天×17天〔(2月3日-9日)+12天〕=5941.32元，因2月3日前本就是春节假期，陈晓帆请求按照6081.12元计算。二.关于陈晓帆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对之式公司应在2017年7月至2020年2月向陈晓帆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事实认定正确，但计算天数和工资基数错误。陈晓帆2017-2018年度工资为7000元，2018年至离职工资为7601.4元。且之式公司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天数应为2017年7月-2018年6月5天，2018年7月-2019年6月5天，2019年7月-2020年2月折算天数2.92天，其未休年休假计算标准应为7000元÷21.75天×5×200%+7601.4元÷21.75天×5×200%+7601.4元÷21.75天×2.92天×200%=8754.31元。三、之式公司长期以来存在严重拖欠陈晓帆工资的行为。如2019年4月28日、5月28日两次发放完2019年1月工资；2019年7月、8月发放完毕2019年2月工资；2019年12月发放7、8、9、10月工资等。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应进行经济补偿。员工因此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应获得经济补偿。陈晓帆提交离职申请，系之式公司长期的拖欠、不足额支付工资导致，写个人原因系离职报告为之式公司格式条款，员工面对企业并无其他选择。故之式公司应支付陈晓帆经济补偿金30405.60元。之式公司辩称，一、陈晓帆2020年2月未实际向之式公司提供劳动，之式公司无需向其支付2月份工资。二、陈晓帆不具备享受法定未休年休假待遇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之式公司支付陈晓帆未休年休假工资系法律适用错误。三、陈晓帆系因个人发展原因离职，要求之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之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并依法驳回陈晓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晓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之式公司支付陈晓帆2020年1月工资差额3005.84元，该差额系因陈晓帆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公司有权依据规章制度从工资中扣除。陈晓帆在工作过程中违反《员工手册》、《项目管理手册》，公司有权按相应规定对其进行处罚，且所有处罚通知均已依惯例在陈晓帆所在的公司QQ群中公示，共计处罚2970元，陈晓帆亦对未该处罚决定提出异议，故之式公司无需向陈晓帆支付1月份工资差额。二、陈晓帆2020年2月未实际向之式公司提供劳动，因此无权要求支付2月份工资。2020年2月受新冠疫情影响，之式公司通知自2月10日正常复工，但自2月10日至2月27日，陈晓帆均未上班，亦不符合居家办公的条件，其仅于2月27日出勤0.5天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因此陈晓帆2月未实际提供劳动，无权要求支付2月份工资。三、未报销垫款事项应当根据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无权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年4月5日[1999]民他字第4号)，劳动者受单位委派因公支出未报销费用所产生的纠纷，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亦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陈晓帆要求的因公报销款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中产生的，属于单位内部管理事务，其与之式公司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亦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陈晓帆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之式公司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陈晓帆报销流程或报销内容不符合之式公司要求，不属于陈晓帆公司内部规定可报销的事项，依公司规定亦不应予报销。四、陈晓帆不具备享受法定未休年休假待遇的情形。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对于劳动者来说未享受到带薪年休假的一种补偿，其不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范畴，故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陈晓帆于2016年7月在之式公司入职，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不应享受年休假。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2019年度年休假公司已于2019年4月、9月、11月统筹安排陈晓帆带薪休假。因此，陈晓帆无权要求未休年休假待遇。五、陈晓帆无权要求签单奖。之式公司有权根据经营情况自主决定薪酬制度，签单奖也是由公司根据项目运营情况自主决定，之式公司并未承诺发放签单奖。陈晓帆提供的《GISH客户服务手册》系陈晓帆单方面制作，陈晓帆主张的签单奖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支持。陈晓帆提交的公司业务合同原件，在陈晓帆离职后应当保存于之式公司的相关部门，不属于对外公开的范畴，陈晓帆通过盗窃或者职务侵占的手段持有该证据，不具有合法的证据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晓帆辩称，答辩意见同陈晓帆上诉理由一致。陈晓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之式公司支付陈晓帆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工资差额3005.84元、2020年2月工资7756.49元，合计17209.29元；2.要求之式公司支付陈晓帆未报销垫款合计3483.91元；3.要求之式公司支付陈晓帆2016年7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302.07元；4.要求之式公司支付陈晓帆签单奖5700元；5.要求之式公司支付陈晓帆经济补偿金30405.60元；6.本案诉讼费由之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陈晓帆到之式公司从事客户经理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式公司为陈晓帆缴纳社会保险费，约定月工资7000元+提成。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2020年2月9日，之式公司发布了《关于疫情防控期间工作安排的通知》，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2月10日-2月17日暂可实行部分员工在家办公，具备在家办公条件的人员报备至部门总监，由人事部统一汇总名单，其他人员正常来公司报到。一、所有在家办公人员钉钉打外勤打卡，每天早、中、晚四次卡，手机、微信、QQ等通讯畅通，消息20分钟内回复，保证工作的正常开展....”2020年2月27日，陈晓帆向之式公司提出辞职并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离职原因为公司发展和个人发展方面不匹配”。陈晓帆与之式公司人事部经理张苗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张苗认可2020年2月份陈晓帆在家办公11天，出勤一天；陈晓帆未报销垫款合计3483.91元。之式公司未向陈晓帆支付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陈晓帆应发工资为6446.96元，实发工资为3441.12元；之式公司未向陈晓帆支付签单奖奖金5700元；工作期间，陈晓帆未休带薪年休假。陈晓帆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7601.4元。诉讼中，陈晓帆主张按照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月工资7000元计算。2020年5月15日，陈晓帆作为申请人，之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工资差额3005.84元、2020年2月工资7756.49元，合计17209.29元；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报销垫款合计3483.91元；3.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7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302.07元；4.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签单奖5700元；5.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0405.60元。2020年7月20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字(2020)5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陈晓帆2019年12月份的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3005.84元、2020年2月1日至2月27日期间的工资7756.49元，共计17209.29元；二、被申请人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陈晓帆未休年休假工资3218.39元、签单奖57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陈晓帆对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陈晓帆、之式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自2016年7月4日至2020年2月27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20年2月27日止陈晓帆与之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之式公司认可未向陈晓帆支付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故陈晓帆要求之式公司支付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晓帆要求之式公司支付2020年1月工资差额3005.84元的请求，之式公司辩称该差额系因陈晓帆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有权依据规章制度从工资中扣除。因陈晓帆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之式公司针对损失情况可另行向陈晓帆主张，但之式公司不能将该损失款项直接从陈晓帆工资中扣除，故对陈晓帆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之式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陈晓帆主张的2020年2月工资的请求，因之式公司发布了《关于疫情防控期间工作安排的通知》证实疫情期间公司允许部分员工在家办公，陈晓帆提交的与之式公司人事部经理张苗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苗认可2020年2月份陈晓帆在家办公11天，出勤一天，且之式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之式公司应当向陈晓帆支付2020年2月工资4193.88元(7601.4元/月÷21.75×12天)，对陈晓帆主张的工资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之式公司虽辩称陈晓帆2月份仅上班0.5天，并提交了考勤记录，因陈晓帆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考勤记录证实的陈晓帆出勤天数与陈晓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的之式公司认可的陈晓帆的出勤天数不一致，故之式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陈晓帆主张的未报销垫支款3483.91元，因陈晓帆提交了与之式公司人事部经理张苗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苗认可陈晓帆未报销的垫款为3483.91元，且之式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陈晓帆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之式公司辩称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陈晓帆主张的2017年7月至2020年2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之式公司虽辩称2019年4月19日、9月23日至25日、11月7日陈晓帆的调休视为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但未提交2017年至2018年陈晓帆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及2019年陈晓帆调休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的证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之式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之式公司应当向陈晓帆支付2017年7月至2020年2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436.78元(7000元/月÷21.75×5天×200%×2)，对陈晓帆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陈晓帆主张的签单奖5700元，陈晓帆提交了工作期间其与客户签订的《业务合同》和之式公司“GISH客户服务手册”予以证实，之式公司虽辩称签单奖系发给项目组的，由项目经理代领，但对《业务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GISH客户服务手册”系公司在对员工培训时发放给员工的，故陈晓帆的该主张成立，之式公司应当向陈晓帆支付签单奖5700元，之式公司的抗辩不成立。关于陈晓帆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之式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证实陈晓帆离职原因为其个人原因，故陈晓帆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晓帆支付2019年12月工资6446.96元、2020年1月工资差额3005.84元、2020年2月工资4193.88元；二、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晓帆支付未报销垫款3483.91元；三、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晓帆支付签单奖5700元；四、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晓帆支付2017年7月至2020年2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436.78元；五、驳回陈晓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之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之式公司提交证据：裁定书四份，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未休年休假适用一年仲裁时效，对本案判决有重要指导意义。陈晓帆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之式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20年1月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之式公司扣除陈晓帆2020年1月份工资数额3005.84元无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工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记录，一审法院认定陈晓帆2020年2月份工作天数为12天并无不当，按照月计薪天数21.75天计算陈晓帆2020年2月份工资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报销垫款问题。根据陈晓帆提交的证据显示，之式公司对垫款数额无异议，且该垫款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系陈晓帆因工作原因垫付，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垫付款项，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故本院对之式公司称未报销垫款事项属于公司内部财会制度，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未休年休假问题。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对价，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受时效限制，一审法院判决之式公司向陈晓帆支付2017年7月至2020年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签单奖问题。之式公司虽主张陈晓帆并非签单奖发放对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力责任。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本案中，陈晓帆向之式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显示，陈晓帆系个人原因离职，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对陈晓帆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晓帆、之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晓帆、济南之式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