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华，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飞娥，女，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露，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午扬，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长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浏正街**（原**）。法定代表人：胡星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茶子山东路**浦发金融大厦**div>负责人：顾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楚贤，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严巍，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亮华、熊飞娥因与上诉人长沙市长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房物业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亚太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严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2民初5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亮华、熊飞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长房物业公司、亚太保险公司共同致富因返水遭受的经济损失414052.48元（含重新装修房屋费用、定制家具费用362852.48元，截止一审起诉之日，不能居住使用房屋的损失暂计30000元，查明返水原因而支付的检测费用10000元，垫付司法鉴定费用11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重新购买定制家具的金额有误。一审程序中，鉴定机构以重新购买普通家具的价格进行损失评估，而王亮华、熊飞娥一审中提交的家具购买协议、家具款项支付凭证及现场查验情况可知，事实上涉案受损家具采用了描金、原木扫脚等高级制作工艺，以美国红樱桃原木、实木生态板为材料，其价格原高于普通定制家具，且王亮华、熊飞娥实际按照高级定制家具的标准支付了全部家具款项，请求在评估结论的基础上增加上诉人在定制家具上较普通家具投入金额的146431.41元。二、涉案房屋不能居住和适用的损失客观存在，王亮华、熊飞娥不能按正常计划入住，现需要增加10个月装修时间，诉请房屋闲置损失合法合理。三、一审判令王亮华、熊飞娥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整个过程中，王亮华、熊飞娥都不知晓涉案房屋排水口系加装的事实，无法及时恢复原状或采取预防返水的措施，因此王亮华、熊飞娥对返水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长房物业公司答辩称：1、关于王亮华、熊飞娥主张的损失的认定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2、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记录，王亮华、熊飞娥名下有多套房屋，另外王亮华、熊飞娥在庭审中表示装修完是给小孩上学使用，经过勘察，涉案房屋根本就不具备居住条件，故不应当支持居住损失；3、判决王亮华、熊飞娥只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亚太保险公司答辩称：与长房物业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点，涉案房屋至今依然存在违法加装下水道的情形，未予以整改，可见王亮华、熊飞娥对返水现象的发生持放任态度，主观过错较大，一审法院判决承担20%的责任过低，应承担不低于80%的责任。上诉人长房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王亮华、熊飞娥对长房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亮华、熊飞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亮华、熊飞娥提交的《返水原因检测评定报告》系其在宿迁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制作，其结论仅提及“室外2-3号污水井间的主排污管道堵塞”，并未提及是因为长房物业公司导致主观道堵塞，一审判决仅依据该份报告及长房物业公司系物业服务单位径行认定此具有过错系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二、王亮华、熊飞娥在起诉立案及庭审时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9月15日再次发生返水事故，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小区与同类的房屋还有多套，且基本加装了排水口，说明长房物业公司对此持放任的态度。一审判决对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从相当因果关系说的角度来看，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发生返水的根本原因在于主管道堵塞，长房物业公司需要承担80%的责任系认定因果关系错误。四、检测费、损失鉴定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据“鉴定费实行谁主张、谁负担原则”与合理可预期原则，即使假定长房物业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这些费用也非侵权行为所致，不应当由长房物业公司承担。王亮华、熊飞娥答辩称：1、涉案《返水原因检测评定报告》结论符合客观事实，长房物业公司未履行合理的养护、维护义务，也未正确履行职责；2、王亮华、熊飞娥对返水发生没有任何过错；3、长房物业公司未正确履职，造成严重损失，鉴定费用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支出，应当由长房物业公司承担；4、一审判决亚太保险公司直接进行赔偿符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有利于减少诉累。亚太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长房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补充一点，涉案房屋负一楼底部距离水平地面约1.2米，排水管道底部距离排污口（水平地面）的高度约为1米，而加装的厕所下水口离涉案房屋的底部高约35-40厘米，排水井口井盖非密封上锁，在涉案房屋未私自违法加装下水管道的情况下，即使存在管道堵塞情形，水也不会返水至一楼，而只会从下水管管口溢出，本身不会造成任何财产损失。上诉人亚太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亮华、熊飞娥及长房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亚太保险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王亮华、熊飞娥要求亚太保险公司直接承担理赔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亮华、熊飞娥的损失是其违法改造房屋、加装地下设施造成的，理应自行承担。长房物业公司已尽到管理、提示义务，对于损失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因此亚太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三、即使长房物业公司存在管理瑕疵，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分配的认定也明显不公平。王亮华、熊飞娥答辩称：同针对长房物业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长房物业公司答辩称：1、同意亚太保险公司关于返水原因的上诉意见；2、关于是否应当由亚太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的问题，此前在返水发生的时候长房物业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出过险，当时已经达成一致，如果法院要求长房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就直接由保险公司赔付，所以要等法院的判决结果。现在长房物业公司上诉，因为长房物业公司根本不需要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严巍答辩：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长房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严巍按照长房物业公司的相关规定进行装修，并无过错；3、涉案房屋转让给王亮华和熊飞娥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现状交付，房屋所有权转移后的一切后果与转让方即本案第三人严巍无关。王亮华、熊飞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房物业公司赔偿王亮华、熊飞娥经济损失424052.48元；2、判令亚太保险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长房物业公司、亚太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18日,严巍与长沙东方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该公司开发建设的长沙市芙蓉区××路××号××房××花园××栋××号房屋，该房建筑面积169.44㎡，开发商附赠负一楼架空层作为杂物间。房屋交付后，严巍对该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2016年底，严巍通过房屋中介将该房出售给王亮华、熊飞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五款约定“乙方（即王亮华、熊飞娥）对房屋的现状、情况及甲方（即严巍）确认的其他情况均已知悉，且已实地看房，无任何异议”。2018年5月，王亮华、熊飞娥聘请装修人员完成该房的装饰装修，并定制了部分家具。2019年9月8日,该房屋负一层发生卫生间返水，积水深度达22ｃｍ。返水事故发生后，王亮华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返水原因进行检测。2019年9月16日，该检测公司作出编号为ＨＤ19-03-03-409的《返水原因检测评定报告》，结论是“室外2～3号污水井间的主排污管堵塞所致”。王亮华、熊飞娥为此支付检测费10000元。2019年9月15日，该房屋负一层卫生间再次出现返水。为查明返水事故给负一层造成的损失情况，该院依法委托了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需要重新装修、定制家具的价格进行评估。2020年4月30日，该公司出具公信法字（2020）第37号《价格评估报告》，确定以2020年3月27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重新装修和定制家具的损失为216421.07元。王亮华、熊飞娥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1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长沙市芙蓉区长房白沙湾花园小区自建成后，一直由长房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2019年3月5日，该公司于与亚太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协议书》，向该公司投保了物业责任险等，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物业责任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万元”，第十条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人民币3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返水事故发生后，王亮华、熊飞娥认为长房物业公司没有及时疏通主排水管道，在小区公用设施的维护上存在过错，应对由此给王亮华、熊飞娥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亮华、熊飞娥认为亚太保险公司作为该小区物业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也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因各方协商未果,王亮华、熊飞娥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该次返水事故给王亮华、熊飞娥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大小；二、该次事故的责任如何分担。对此，该院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王亮华、熊飞娥主张其损失包括鉴定机构评估确定的损失216,421.07元、其使用高级材料和高级工艺的额外损失146,431.41元、房屋不能居住使用损失30,000元、律师费损失10,000元、鉴定费损失21，200元，合计424，052.48元。对此，该院认为，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符合法定程序，该院依法予以认定；王亮华、熊飞娥主张的使用高级红樱桃木材料和高级工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因该房屋在发生返水事故时并未装修完毕，王亮华、熊飞娥主张的不能居住和使用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亮华、熊飞娥为查明本案财产损失情况支付的检测、鉴定费符合损失认定的标准，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王亮华、熊飞娥要求赔偿其律师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地暖被返水浸泡，王亮华、熊飞娥基于安全考虑要求赔偿地暖重置费符合情理，该院予以支持。因此，该院确定王亮华、熊飞娥的经济损失为237621.07元。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室外2～3号污水井间的主排污管堵塞所致”，长房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服务单位，对此负有责任，故应对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案涉负一楼在设计时的功能为杂物间，且未设计排水口，此后的排水口是严巍在装修时加装的。王亮华、熊飞娥从严巍处受让该房屋时，对该加装行为明知，但没有及时恢复原状或采取预防返水的措施，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该小区与此同类的房屋还有多套，且基本上也加装了排水口，说明长房物业公司对此现象持放任的态度。因此，该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长房物业公司承担80%的责任，王亮华、熊飞娥自身承担20%的责任。因该案总损失为237621.07元，故长房物业公司应承担其中的80%即190096.86元的赔偿责任。又因长房物业公司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了物业责任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亚太保险公司应依据双方的保险协议约定承担理赔责任。根据《保险协议书》中“物业责任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万元”和“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人民币3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的约定，亚太保险公司应向王亮华、熊飞娥赔付180592.01元，余款9504.85元由长房物业公司负责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亮华、熊飞娥赔付180592.01元；二、长沙市长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亮华、熊飞娥经济损失9504.85元；三、驳回王亮华、熊飞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61元，由王亮华、熊飞娥负担4361元，由长沙市长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3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返水原因检测评定报告》已经明确本案返水事故发生原因为室外2-3号污水井间的主排污管堵塞所致。又依据该报告中污水井现场事情示意图、现场勘查的情况，返水架空层卫生间水平位置略高于地下排污管道，结合亚太保险公司在二审中的现场试验和一般的生活常识，本院认为在此种构造下，若室外排污管道堵塞，涉案架空层易发生返水显现，从而造成损失。长房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方，明知接受管理方的加装行为可能发生返水事故，对其加装行为采取放任态度，且对室外排污管道未及时疏通，未能全面的履行管理义务，是返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涉案架空层原并未设计排水口，系后期装修时加装，王亮华、熊飞娥受让房屋后未及时恢复原状或采取预防措施，对造成返水事故的发生有间接作用，应付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划定由长房物业公司承担80%责任，王亮华、熊飞娥自付2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具体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价格评估报告认定损失，应属合理。王亮华、熊飞娥提出其采用高级定制家具和高级制作工艺，诉请额外损失，但未提交充分的有效证据，不予支持。不能居住和使用房屋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王亮华、熊飞娥作为受损害的第三者，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亚太保险公司向王亮华、熊飞娥赔偿损失于法有据。鉴定费用和检测费用为认定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将此两项费用纳入总损失，理由妥当，本院对长房物业公司提出的由王亮华、熊飞娥负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1元，王亮华、熊飞娥负担3300元，长沙市长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各负担218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叶伟志书记员刘峙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