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民，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会芳，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泰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和庄镇炎黄大道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579227246M。法定代表人：崔胜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辉，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明，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原审被告：张永卫，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原审被告：河南兴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观音寺镇S103省道与开源大道交叉口南30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567276948L。法定代表人：刘朝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慧涛，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海虹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城关乡文化站（城关乡胡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0689342997。法定代表人：严广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栓，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民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泰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原审被告张建明、张永卫、河南兴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河南海虹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俊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被上诉人泰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辉，原审被告海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栓，原审被告兴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慧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开庭审理；2．依法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1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河南兴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张建明和张永卫向郑州泰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欠款498187.5元；3．依法改判驳回郑州泰基建材有限公司对王俊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泰基公司和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兴宇公司、张永卫、张建明不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项目下欠泰基公司货款698187.5元的事实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泰基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从2019年豫01民终14718号民事判决中可以看出2016年6月19日，王俊民以发包人的名义与田铁明就三号楼、五号楼签订防火门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并实际履行，从中可以看出王俊民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三号楼、五号楼签订合同所盖的兴宇公司的公章均为同一假章，更能说明三号楼、五号楼的买受人为同一人。兴宇公司述称，泰基公司就涉案货款曾起诉过，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泰基公司再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兴宇公司从未参与涉案工程施工，涉案项目系海虹景公司直接发包给王俊民、张永卫等人，工程款的结算也是海虹景公司和张永卫之间进行，涉案商品砼供需合同兴宇公司并不知情，且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应驳回泰基公司对兴宇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王俊民对我方的上诉请求。海虹景公司述称，海虹景公司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对方，该商品砼是否用于海虹景公司承建的5号楼，海虹景公司并不知情，泰基公司也无法证实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海虹景公司已不拖欠5号楼工程款，保证金也已支付，泰基公司起诉海虹景公司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涉案货款已由新郑法院做出判决，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泰基公司的起诉。张永卫、张建明未到庭陈述意见。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俊民、张建明、张永卫、兴宇公司、海虹景公司支付泰基公司货款698187.5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3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基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2015年5月10日的《商品砼供需合同》，显示工程名称为西城花园北苑B-5#楼，建设单位为海虹景公司，需方单位为兴宇公司，约定泰基公司为该工程提供商品砼。该合同落款需方处加盖有兴宇公司印章，张永卫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5年5月22日至2016年1月1日，泰基公司向涉案工地提供商品砼。泰基公司出具2015年5月22日至9月23日西城花园B-5#楼对账单，载明截至2015年9月24日对账金额为1051447.75元，王俊民在对账单项目经理处签名。泰基公司出具2015年9月30日至12月19日、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1日西城花园B-5#楼对账单各一份，载明对账金额分别为428622.6元、18117.15元，王洋洋分别于2015年12月21日、2016年2月3日在该两份对账单下方签名确认。田铁民与张建明、王俊民、兴宇公司、海虹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1471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4月1日海虹景公司将涉案的城关乡西城花园（北苑）社区（三期）1＃楼、2＃楼发包给了王俊民，将3＃楼、5＃楼发包给了李刚，并分别与其二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后王俊民与李刚调换了各自承包的楼号；2016年9月12日，王俊民与张建明签订《工程转让合同书》，约定王俊民将其与海虹景公司签订的涉案5号楼工程总承包合同转给张建明施工，直至该工程竣工为止，并约定从2016年9月10日起所有工程项目由张建明负责到工程完工及结算，前期和后期各种欠款均由张建明负责支付；2018年2月13日，张建明与张永卫签订《工程转让合同书》，约定张建明将其与海虹景公司签订的涉案5号楼工程总承包合同转给张永卫施工，直至该工程竣工为止，并约定从2018年2月13日起所有工程项目由张永卫负责到工程完工及结算，前期和后期各种欠款均由张永卫负责支付。2019年1月3日，泰基公司就涉案商砼款将张永卫、兴宇公司、海虹景公司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0184民初9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8年1月19日，张建明与海虹景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了《西城花园社区5#楼工程结算书》，载明“本次借款5％剩余款项91万元，待税费缴纳，完善相关手续，保修期间无重大工程质量问题，以设计及审计局审查面积为算账依据拨付”，涉案工程款已实际支付完毕；2017年7月2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鉴字第32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商品砼供需合同》中需方处兴宇公司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该判决以兴宇公司与泰基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泰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商品砼实际由张永卫使用，海虹景公司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不欠付工程款为由，驳回泰基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明，企业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显示，2020年5月6日之前，连军岭曾系泰基公司投资人、高级管理人员。2015年9月22日，王俊民通过银行向连军岭转账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一定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本案诉讼当事人与前诉（2019）豫0184民初98号案件当事人并不相同，诉讼请求内容也有所区别，故兴宇公司、海虹景公司关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王俊民虽然未直接与泰基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泰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王俊民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从泰基公司处购买商品砼的事实。据此，王俊民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泰基公司支付相应的商砼款。王俊民辩称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张永卫，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事实主张。根据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王俊民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016年9月12日将涉案工程转让给张建明，张建明又于2018年2月13日将涉案工程转让给张永卫。泰基公司向涉案工程提供商品砼的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至2016年1月1日，在此期间王俊民为实际施工人，泰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亦有王俊民签名，王俊民亦认可其通过个人账户向泰基公司支付过商砼款。王俊民辩称其代张永卫向泰基公司支付商砼款900000元，但张永卫却称该900000元是由张建明支付，其二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加之王俊民、张永卫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二人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张永卫辩称其和张建明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事实主张，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加之张建明未出庭陈述，张永卫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泰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有王俊民、王洋洋签名确认，王俊民亦认可王洋洋系3号楼和5号楼的技术员，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对账单显示，泰基公司向涉案工程提供商品砼共计1498187.5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0元，王俊民还应向泰基公司支付商砼款698187.5元。王俊民、张永卫辩称已支付9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泰基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俊民未及时向泰基公司支付货款，势必给泰基公司造成损失，但泰基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王俊民应当以69818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王俊民、张建明、张永卫签订《工程转让合同书》时约定转让后的前期和后期各种欠款均由张建明或张永卫承担，就本案而言，该约定系对相关债务的转移，应经债权人泰基公司同意，但该约定未经泰基公司同意，故不能对泰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泰基公司不能在主张王俊民转让涉案工程权利义务未经其许可而要求王俊民承担责任的同时，又以张建明、张永卫自愿承担义务为由要求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张永卫主张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抗辩理由也未得到支持，故泰基公司要求张建明、张永卫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涉案《商品砼供需合同》需方兴宇公司的签章与兴宇公司使用的印章非同一印章，兴宇公司亦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未实际使用涉案商品砼，故兴宇公司与泰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发包、承包、转包关系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审理的范围，泰基公司诉称王俊民与兴宇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兴宇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王俊民而非兴宇公司，泰基公司该项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泰基公司要求海虹景公司在欠付王俊民、张建明、张永卫、兴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泰基公司不能以此要求海虹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本院生效判决查明海虹景公司就涉案工程已与张建明进行了结算，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不欠付工程款，故泰基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建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俊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郑州泰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818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9818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郑州泰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2元，减半收取计5391元，由被告王俊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原审被告兴宇公司、张永卫、张建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1日海虹景公司将涉案的城关乡西城花园（北苑）社区（三期）1＃楼、2＃楼发包给了王俊民，将3＃楼、5＃楼发包给了李刚，并分别与其二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后王俊民与李刚调换了各自承包的楼号。案涉《商品砼供需合同》签订于2015年5月10日，泰基公司向涉案工程提供商品砼的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至2016年1月1日。一审中经鉴定，该合同需方处兴宇公司的签章与兴宇公司使用的印章非同一印章，该合同中虽没有王俊民的签字，但根据在卷的对账单、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王俊民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从泰基公司处购买商品砼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兴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王俊民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承担支付相应的商砼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案涉工程虽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12日相继转包给张建明、张永卫，但上诉人王俊民与该二人的关系并不影响其承担案涉合同责任。上诉人王俊民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泰基公司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兴宇公司、张永卫、张建明应当支付案涉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货款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王俊民在一审辩称其代张永卫向泰基公司支付商砼款900000元，但张永卫却称该900000元是由张建明支付，其二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中上诉人王俊民亦未就上述900000元提供新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在卷证据对案涉货款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俊民在二审中提交的收据中记载：“今收到西城花园5#楼付商砼款壹拾万元（100000.00元）收到人：孟建庚，2016年5月26日”。上诉人王俊民上诉称该10万元应从欠付款项中扣除。在该收据中收到人处签字的孟建庚虽系被上诉人泰基公司的员工，但该收据并未加盖被上诉人泰基公司的公章，且被上诉人泰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王俊民亦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泰基公司确已收到上述10万元货款，故上诉人王俊民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王俊民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俊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2元，由上诉人王俊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文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曹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