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4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泰隆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经济开发区石油高新技术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颖，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金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业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孵化器****。 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宁，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泰隆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金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田丽颖，被上诉人金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泰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金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交易习惯没有严格审查。从双方的转款可以证明存在着泰隆公司先供货后开发票，累计计算货款后，金环公司再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买卖交易是真实存在的，因此可以认定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2．金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未收到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泰隆公司已经提供了发票、抵扣证明、销售货物的清单，证明双方买卖交易的存在，履行了举证义务。金环公司只是口头否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3．金环公司内部关系混乱导致对于是否收到货物核实不清，应由金环公司承担责任。 金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泰隆公司的上诉请求。1．按照泰隆公司提供的发票，双方仅在2017年、2018年发生业务往来，不能形成交易习惯，而且适用交易习惯的前提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而不是针对增值税专用发票。2．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货物的交付，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在泰隆公司。3．金环公司在不清楚货物是否交付及货物去向的情形下，只能依据法律及事实抗辩，意在防止虚假诉讼。泰隆公司陈述是将货物交与单某某，而单某某于2012年至2018年承包了金环公司下属的橡胶厂，经营过程中债权债务均由其个人承担，挂账及付款行为均由其个人决定，金环公司对此毫不知情，现单某某及橡胶业务被一并划入晨宇公司，不归金环公司管理。 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环公司给付货款271,241.8元，并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延期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2．由金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隆公司从事V带、胶管、防静电胶板等材料的生产销售业务。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泰隆公司向金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3张，合计金额459,867.36元，上述发票金环公司均已在税务部门办理了抵税业务。2018年5月16日，金环公司向泰隆公司转款88,625.56元。2018年12月21日，金环公司向泰隆公司转款10万元，用途标注为货物，金环公司共向泰隆公司转款188,625.5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泰隆公司提交了13张增值税发票和2张收款票据凭证,并以增值税发票价税额扣减收到的款项主张债权，虽然该增值税发票已经税务机关进行了相关认证,但金环公司否认已收到了459867.36元货物的事实。泰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约定或者交易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泰隆公司应当提供如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交付标的物的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泰隆公司主张金环公司尚欠货款271241.8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辽宁泰隆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0元，减半收取2685元，由辽宁泰隆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泰隆公司提供物资公司采购单14张、金环公司为物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4张、销售货物清单4张，用以证明泰隆公司为金环公司提供的货物从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均与物资公司的采购单完全吻合，单价是6%的利润差，泰隆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金环公司质证认为对金环公司为物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泰隆公司实际交付货物。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销售货物清单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金环公司提供：1.工商网站中泰隆公司的招投标信息及商标信息打印件2张，用以证明泰隆公司在2020年2月19日才申请红海和鹤橡商标，在此之前生产的橡胶制品属于三无产品。泰隆公司应当有出库及验收单。泰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2.《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用以证明双方就橡胶联组普通V带签订过合同，与泰隆公司陈述从未签订过合同相矛盾。泰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泰隆公司虚假陈述，而是金环公司未将《工业品买卖合同》交于泰隆公司，且合同中的两笔数额与泰隆公司提供的发票及明细一致，进而证明泰隆公司实际交付货物。3.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与金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明细1张、发票5张，用以证明2018年8月向物资公司交付的橡胶联组普通V带是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泰隆公司质证认为均有异议，即使金环公司与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否认金环公司与泰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泰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与物资公司的采购单完全一致，而金环公司提供的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仅有一小部分一致，不能证明向物资公司交付的橡胶联组普通V带是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本院认为，金环公司对金环公司为物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是增值税发票后所附的明细，予以采信。物资公司采购单中的物资名称及规格型号与增值税发票对应，予以采信。《工业品买卖合同》可以证明泰隆公司与金环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予以采信。招投标信息及商标信息打印件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与金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细、发票虽能证明金环公司与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但不能否认金环公司与泰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更不能证明向物资公司交付的货物仅是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泰隆公司与金环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金环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5日向物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张。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泰隆公司依据其向金环公司开具的已被税务机关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从泰隆公司提供的辽河石油勘探局物资公司采购单、金环公司为辽河石油勘探局物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可以看出，泰隆公司为金环公司提供的货物从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均与物资公司的采购单完全吻合，金环公司虽提供其与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细、发票，但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为金环公司开具的发票明细仅有一小部分与物资公司的采购单一致，不能证明向物资公司交付的橡胶联组普通V带仅是廊坊市恒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综上，可以证明泰隆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金环公司虽否认已收到459,867.36元货物的事实，但其已将459,867.36元作为应付账款挂账，且在没有出库单、验收单等前提下，共向泰隆公司转款188,625.56元，金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除案涉的买卖合同外，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金环公司向泰隆公司转款的行为应视为金环公司收到货物并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金环公司抗辩是单某某收货，而单某某于2012年至2018年承包了金环公司下属的橡胶厂，金环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单某某原为金环公司的职工，其承包行为系企业内部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泰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相对方及付款的主体均为金环公司，故金环公司应对剩余货款承担给付责任。泰隆公司主张自泰隆公司最后一次向金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次日即2018年12月25日计算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金环公司两次向泰隆公司付款均不在开具发票的次日，故应从泰隆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泰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 二、盘锦辽河油田金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辽宁泰隆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71,241.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271,241.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辽宁泰隆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5元，由盘锦辽河油田金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元，由盘锦辽河油田金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赵 进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夏雪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