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爱霞，女，196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华，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圣，男，198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殷爱霞因与被上诉人黄荣圣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爱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荣圣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黄荣圣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合伙关系，殷爱霞不应支付黄荣圣工资及垫资款。案涉欠条并非殷爱霞真实意思表示，系受黄荣圣欺诈形成。殷爱霞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双方没有达成合意。欠条并非殷爱霞所写，其签字并非表明其为欠款人，且没有落款日期，不符合正常的书写习惯。欠条中的抬头“欠条”和正文中的“今欠”字样都是黄荣圣事后添加，当时并没有上述字样，所以殷爱霞才签字，目的是为了向卢建华证明黄荣圣垫资和工资金额。黄荣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荣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爱霞给付拖欠工资及欠款合计218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殷爱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殷爱霞向黄荣圣出具欠条两份，分别载明欠黄荣圣垫付款6800元及工资15000元，并约定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后殷爱霞未能按期履行，黄荣圣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两份欠条未注明落款时间，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形成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文字由黄荣圣书写，殷爱霞签名，当时案外人卢建华亦在场。一审法院要求殷爱霞当庭宣读欠条，其能流畅地宣读并认识欠条中所书写的所有文字。经释明，殷爱霞明确表示对两份欠条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一审中，卢建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个人书写的详细说明等材料，载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关于黄荣圣垫付的款项，双方应当先进行对账结算，关于黄荣圣的工资应由卢建华承担。一审法院电话通知卢建华到庭核实情况，其未能到庭。殷爱霞辩称，因其向公安机关举报卢建华诈骗，故卢建华不到庭。上述材料，黄荣圣不予认可，因卢建华未能到庭，无法核实材料的真实性，故不予认定。一审另查明，2020年9月18日，泰兴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载明，殷爱霞举报称其被诈骗案，已受理。上述事实，有黄荣圣提交的欠条、泰兴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卢建华邮寄的说明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黄荣圣所提交的两份欠条，可以确认殷爱霞欠黄荣圣代垫款6800元、工资15000元的事实，双方在欠条上约定了给付期限，殷爱霞应当按约履行，因殷爱霞未付款，黄荣圣诉讼要求殷爱霞给付全部款项，并承担自逾期之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殷爱霞辩称一，其本人不识字、欠条是在黄荣圣欺骗的情况下所签字的，两份欠条的文字虽然是由黄荣圣书写，但殷爱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在欠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经当庭确认，殷爱霞能流畅地宣读欠条上所有的文字，且经释明，其明确表示对于欠条既不向公安机关报案，又不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故对于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殷爱霞辩称二，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应当利益共享、损失共担，代垫款6800元不应由殷爱霞承担，因殷爱霞未能提交双方合伙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述辩称理由不予确认。关于殷爱霞辩称三，黄荣圣的工资款15000元应由卢建华承担，虽然卢建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其书写的情况说明，因卢建华未能到庭核实情况，且黄荣圣不予认可，对该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殷爱霞可在向黄荣圣履行了给付义务后，凭证据另行向卢建华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殷爱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荣圣21800元（其中代垫款6800元、工资款15000元）及利息（以2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殷爱霞负担。二审中，殷爱霞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殷爱霞与黄荣圣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2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2019年12月8日黄荣圣与卢建华的聊天记录2页，由黄荣圣截图发给殷爱霞），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为殷爱霞与黄荣圣共同出资承包，双方商谈合伙的过程及项目结束时黄荣圣独立处理项目的所有事宜，包括招工及遣散工人均是由黄荣圣独立做主。黄荣圣微信名是“木香居”；2.殷爱霞与胡彬彬于2021年1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胡彬彬是黄荣圣的员工，从项目进场至项目撤离，以及撤离后胡彬彬仍然继续在工地上与黄荣圣一起独自承建项目。黄荣圣原来是挂靠在卢建华后面做工程，后来找了个理由摆脱了卢建华，自行向卢建华的上家承建了工程。胡彬彬微信名是“木香居小胡”。3.证人许某证言，用以证明2019年12月12日殷爱霞签署案涉欠条的过程，以及此后黄荣圣仍在案涉工地上从事独自承建项目，包括胡彬彬在内仍在黄荣圣处打工。黄荣圣质证认为：1.其与殷爱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10月26日其明确说过“殷总，可能弄不成…”，其没有钱做不了，然后殷爱霞叫其去做现场管理。由于殷爱霞经常不在现场，有些零碎的东西殷爱霞让其先采购，由其垫付。之前的聊天记录有一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关于其与卢建华的聊天内容，相关问题的处理是按照殷爱霞的指令去做的。2.殷爱霞与胡彬彬的聊天记录是2021年1月3日的，与本案无关，“木香居小胡”是其公司的设计师胡彬彬。3.2019年12月12日结账时许某并不在现场，对其陈述的殷爱霞签署欠条经过不予认可；许某反映的其他情况是听他人所说，亦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1.关于证据1、2，均不能明确体现出双方当事人是合伙施工案涉工程的关系，不能达到殷爱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证据3，因证人许某表示对殷爱霞是否签署案涉欠条的情况并不清楚，且黄荣圣否认殷爱霞签署欠条时许某在场，故许某的证言不能达到殷爱霞的证明目的。另，许某还反映双方当事人结账之后其听他人说黄荣圣还承接了案涉工程的其他标段，但因为项目没有审批下来，黄荣圣最终没有做成。该部分证言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许某一审中曾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本院询问许某是否清楚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如何投资以及利润分配的情况，其表示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2019年12月12日签署案涉欠条前一个月左右进入案涉工程，12月12日双方结账时胡彬彬所记账册作为了结算依据。本院询问殷爱霞双方合伙是如何约定出资和分配利润，殷爱霞陈述黄荣圣没有钱，其说合伙做，让黄荣圣记账，工程做完后除去所有的费用利润均分，债务也是均摊。黄荣圣对此予以否认，并陈述因其没有钱无法垫资，殷爱霞让其做现场负责人，一个月工资15000元，案涉欠条之一就是针对其这一个月的工资。本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清偿债务。本案中，黄荣圣持殷爱霞签字的两张欠条诉请殷爱霞给付相应款项及利息，殷爱霞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所谓的“欠条”只是用来向案外人卢建华证明黄荣圣的支出情况。综合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存在债权债务。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债务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黄荣圣提交的两份欠条载明殷爱霞欠付黄荣圣工程垫资款6800元、工资15000元，该两份欠条不仅体现了双方结算的结果，而且能够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以及黄荣圣代殷爱霞垫付部分工程款项的基本事实，既是双方因何种法律关系而产生债权债务的依据，又是双方债权债务具体金额的凭证，故黄荣圣主张殷爱霞按照欠条内容给付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殷爱霞辩解双方是合伙关系以及案涉欠条并非其出于真实意愿所签字，1.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殷爱霞既未能提交双方书面合伙协议，又未能依法提供可按口头合伙协议认定合伙关系存在的证据，其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殷爱霞在一审中多次陈述其在案涉欠条上签字，并且当庭宣读了欠条的内容，但始终未提出其当初签字时欠条上并无“欠条”和“今欠”字样，可见其完全认可在当初签字时欠条内容就已经全部存在，黄荣圣没有后续增加欠条内容的行为。殷爱霞二审中对欠条内容真实性提出异议，既无证据支持其主张，又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3.殷爱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案涉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殷爱霞称系受黄荣圣欺诈，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愿，但未能举证证明黄荣圣实施了何种欺诈行为，事后也未向有权部门依法主张权利，其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殷爱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殷爱霞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审判员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   桂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