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侠，女，1978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华，男，1976年6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玲，女，1967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张侠、王中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玲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侠、王中华，被上诉人张文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侠、王中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张文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家饲养的不是三只藏獒，而是没有攻击性的宠物狗，一只体重大概是在4/50斤的阿拉斯加犬，另外两只都只有10来斤重。2020年6月7日傍晚，上诉人家的大狗一直被关在狗笼子里，两只小狗也被栓在家里，大门是关上的，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家的狗把张文玲咬伤与事实不符。虽然张文玲提供了其与张侠的通话录音，但该通话录音是张侠在不知道张文玲受伤的真实情况时所说的，因为上诉人并没有看到张文玲受伤的过程，只是听张文玲说其是让上诉人的狗咬伤，就慌忙送张文玲去医院治疗，并给张文玲拿钱缴医疗费及伺候住院，只想着张文玲是上诉人亲嫂子不会说谎，谁知后来了解到真实情况却和张文玲说的不一样，所以上诉人才不给张文玲继续拿钱治疗的。如果真是上诉人的狗咬伤了张文玲，张文玲作为上诉人亲嫂子，上诉人不会不给看的。张文玲辩称，上诉人的狗把张文玲咬伤，给张文玲精神上受到伤害，张文玲现在睡觉都觉得狗在咬人，一听到狗叫就害怕。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侠、王中华连带赔偿张文玲医疗费682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0270元；2.诉讼费用由张侠、王中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文玲与张侠、王中华为挨门邻居，且是妯娌关系，张文玲之夫与王中华为同胞兄弟。2020年6月7日傍晚，张侠、王中华饲养的狗从家里出来，张文玲带孙子在家门口玩，张文玲被张侠、王中华饲养的一只“阿拉斯加”大型犬咬伤头面部和胸部。张侠、王中华即将张文玲送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急诊花费1547.46元。原告于2020年6月7日入住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多处被狗咬伤2.头皮裂伤3.多处软组织裂伤。2020年6月15日出院，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4322.02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继续抗炎，按时接种狂犬病育苗等对症支持治疗。2.不适随诊，一周后复查。张文玲于2020年6月25日再次入住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乳狗咬伤后感染。2020年7月2日出院，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5620.46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消炎治疗。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张文玲因此次受伤在治疗期间另花费门诊诊察费10元、病历手册费1元、狂犬疫苗接种费164元。张文玲此次受伤共花费急诊费用1547.46元，住院及其他医疗费10117.48元。张侠、王中华已支付张文玲医疗费3506.02元及急诊费用1547.46元。张文玲认可张侠护理其4天，每天为其花费伙食费等费用100元。审理过程中，张文玲指认是张侠、王中华提交的其饲养的犬的三张照片中的“阿拉斯加”犬咬伤的。庭审中，张文玲提交的其与张侠、王中华的对话录音记载：张文玲说“……你这个狗吧，你咬我这一回了，我不是想让你卖狗的……大人、小孩都得从你门口过，你看看再咬第二回，你后悔都来不及……”。被告说“关好了，关好了，没事”。张文玲说“你别说没事，要万一出来，你咬我这第一回了吧，你要万一再出来怎么办”被告说“哪那么些万一”。被告提交的其与张文玲的录音记载：被告说“……俺能花这个钱，也能花那个钱，狗咬你，俺负责，俺不做那个孬种事……俺给你吵什么，俺的狗咬你，俺就说个实事……”。被告庭审自认其饲养的大型犬为“阿拉斯加”犬。另查明，2019年度江苏省分行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为4177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人世间亲情乃祢等珍贵。人生一世，来人世间走一遭，经历人间的酸甜苦辣人情冷暖，相当不容易，最应当注重和珍惜的乃是亲情，包括父母养育之情、兄弟姐妹相扶相帮之情、儿女孝顺父母赡养之情，以及亲人间的相伴之情等等。但，正如锅碗瓢盆在一起，难免会磕磕碰碰发生矛盾。但是，我们仍然应该怀着感恩的心去维系人间真情，妥善化解矛盾纠纷。本案张文玲作为王中华的兄嫂，王中华、张侠作为张文玲的弟、弟媳，张文玲之夫与王中华乃同胞兄弟，双方之间当有兄弟姐妹妯娌情谊，且双方都认可两家相住相邻，仅一墙之隔，平时不光皆无矛盾，且两家本是亲如一家人，相当交好。但，正如前面所说，相互在一起出现矛盾在所难免，乃正常现象，双方应当本着互谅互让的态度，妥善化解矛盾纠纷。况且，本案的发生，皆不是双方本意所愿，任何一方都没有故意伤害对方的意思，而且，张文玲被狗咬伤后，张侠、王中华方亦是积极予以救助，在医院陪护，出钱出力，此乃真情体现，应予以肯定。乃至后来，张文玲因为伤情治疗，在医院没有通知可以出院的情况下，没有按照张侠、王中华的要求提前出院，且住院治疗两次，花费了一些医疗费用，乃是伤情治疗的需要。张文玲基于对医院的信任和对自身健康的考虑，当属于人之常情，不应苛求。另，在纠纷化解过程中，双方在诉前调解过程中，张文玲方为化解矛盾，仅要求张侠、王中华赔偿部分医疗费用，看得出双方都是想尽可能积极维系亲情，都是想通过自身努力积极妥善化解双方矛盾纠纷，修复亲情裂痕，这种积极行为也应当受到肯定。为了维系双方亲情和睦，尽可能调和双方矛盾，妥善化解纠纷，免得双方矛盾加深，裂痕加大，一审法院积极采取多种措施予以调和双方矛盾，先是安排人民调解员予以多次调解，邀请公安派出民警参与调解，又联系当事人住所地村书记出面调解说和，审理过程中，也是多方劝和，但种种努力最终付诸东流，当事人双方仍然各持己见，最终没有取得谅解而握手言和，法院深感遗憾。调解不成，当应依法判决。但，法院仍然希望当事人双方在判决后仍然能够本着互谅互让的友好态度，妥善化解矛盾纠纷，得以亲情有效修复维系，双方和睦相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进行和参与民事诉讼，都必须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诉讼过程中必须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如实提供真实证据，否则，将受到道德的谴责及法律的惩处。依法可以罚款、拘留等，直至追究刑事责任。其次，本案张文玲被狗咬伤，张侠、王中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双方当事人争议最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动物饲养人能够证明受害人非本人饲养的狗咬伤或者受害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被狗咬伤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那么，本案咬伤张文玲的狗，饲养人和管理人是谁？也就是狗的主人是谁？张文玲被狗咬伤，本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文玲陈述是被张侠、王中华饲养的狗咬伤，且对张侠、王中华提交法庭的其饲养的狗的照片中明确指认出是其中一只“阿拉斯加”大型狗咬伤的，虽然诉状中及庭审中因受日常对该狗叫法的影响称为是被张侠、王中华饲养的藏獒狗咬伤，与张侠、王中华提供的狗的品种名称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其明确指认出是被张侠、王中华饲养的该只大型犬咬伤的事实。其次，根据张文玲向法庭提交的录音中记载显示，张文玲明确提出“你这个狗吧，你咬我这一回了”，张侠、王中华对此并没有否认不是其饲养的狗咬伤。第三，再根据张侠、王中华向法庭提交的录音中记载显示，“俺能花这个钱，也能花那个钱，狗咬你，俺负责，俺不做那个孬种事……俺给你吵什么，俺的狗咬你，俺就说个实事……”。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案情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可以认定张文玲是被张侠、王中华饲养的“阿拉斯加”大型犬咬伤。另，庭审中张侠、王中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是他人饲养的狗咬伤张文玲，及张文玲被其饲养的狗咬伤，张文玲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张侠、王中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张侠、王中华作为动物饲养人，其对其饲养的大型犬管理不当，导致该犬跑出来咬伤张文玲，过错明显，应当对张文玲被其饲养的狗咬伤负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三，关于张文玲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人身遭受侵害的，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关于张文玲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核定并支持10458.11元由张侠、王中华予以负责赔偿，对张文玲主张的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具体数额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用6611.46元。张文玲此次受伤共花费急诊费用1547.46元，住院及其他医疗费10117.48元。扣除张侠、王中华已支付的医疗费3506.02元及急诊费用1547.46元，医疗费应为6611.46元；2.营养费为600元。张文玲住院15天，日营养费按40元/天计算，张文玲营养费应为600元（15天×4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元。张文玲住院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日按50元/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50元（15天×50元/天），扣除张侠、王中华在张文玲住院期间已经支付的400元，余350元；4.护理费880元。原告住院15天，其中被告护理4天，另参照徐州地区一般护工日护理费8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应为880元（11天×80元/天）；5.误工费1716.65元。张文玲系农村居民，在家种地带孩子，住院误工期为15天，根据2019年度江苏省分行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为41772元/年，故其误工费应为1716.65元（41772元/年÷365天×15天）；6.交通费300元。关于张文玲诉请的交通费500元，张文玲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文玲受伤住院治疗等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定其交通费为300元。综上，遂判决：一、张侠、王中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文玲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10458.11元；二、驳回张文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文玲在案发当日被狗咬伤有相应的病案诊疗材料及伤情等客观证据及事实予以证明，上诉人不否认张文玲因狗咬伤及因狗咬伤被即时送医诊疗的事实，且该事实与事发当日在场成年人张文玲及张侠对张文玲被狗咬伤过程的陈述相印证，亦与张文玲提交的录音内容，甚至上诉人一审所举录音中其自己的陈述相一致，上诉人虽上诉主张其了解到的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但未能就真实情况举证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侠、王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侠、王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