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诉讼代表人：陈鹏，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亮，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少州，男，1972年4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盼，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少州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一、2016年3月3日及2016年4月11日股东会决议均已经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二、茂臣公司未提供股东会不成立的证据且其并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其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于法有悖。被上诉人段少州辩称，茂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涉案决议的召开未符合公司章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符合不成立情形。二、“撤销权”适用于程序瑕疵较轻的决议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此类程序存在严重瑕疵的不成立之诉。三、段少州提起的决议不成立之诉为确认之诉。在本案中，公司并未召开会议，同时，管理人谈话笔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当庭陈述、鉴定意见书均可佐证诉争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亦非段少洲所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茂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段少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茂臣公司2016年3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诉讼过程中，段少州增加诉讼请求为：1、确认茂臣公司2016年3月3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确认茂臣公司2016年4月11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9日，茂臣公司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云忠。2012年8月20日，刘云忠、段少州及周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茂臣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刘云忠出资500万元，并约定刘云忠将其持有的茂臣公司10％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段少州，将2％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周舟。同日，茂臣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股东为刘云忠(出资额440万元、出资比例88％)、段少州(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10％)、周舟(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2％)，刘云忠为公司执行董事，段少州为公司监事。2014年5月12日，茂臣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刘云忠(出资额440万元、出资时间2011年1月30日)、段少州(出资额50万元、出资时间2011年1月30日)、周舟(出资额10万元、出资时间2011年1月30日)；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相关职权，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2016年3月3日，茂臣公司作出《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吸收曾莉、李梅庭、张浙、李家琦、李惠群为公司新股东，同时增资；该决议载有刘云忠、段少州、周舟签名。同日，茂臣公司还形成《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一份，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5，000万元，增资后，股东的出资情况为：刘云忠，认缴出资额3，725万元，出资比例74.5％；段少州，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10％；周舟，认缴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曾莉，认缴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李梅庭，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张浙，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李家琦，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1％；李惠群，认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0.5％；该决议载有全体股东签名。2016年3月16日，经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茂臣公司完成变更登记，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股东变更为刘云忠、段少州、周舟、曾莉、李梅庭、张浙、李家琦、李惠群。2016年4月11日，段少州、张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段少州将其所持有的茂臣公司5％股权，作价250万元转让给张彦；该协议上载有段少州、张彦签字。同日，茂臣公司作出《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同意刘云忠将其持有的公司1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500万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刘学军，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段少州将其持有的公司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250万元)，作价250万元转让给张彦，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为：刘云忠，认缴出资额3，225万元，出资比例64.5％；刘学军，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10％；段少州，认缴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张彦，认缴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周舟，认缴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曾莉，认缴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李梅庭，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张浙，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李家琦，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1％；李惠群，认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0.5％；该决议载有刘云忠、段少州、周舟、李梅庭、李惠群、曾莉、张浙、李家琦签名。同日，茂臣公司还形成《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一份，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由于公司股权发生变动，成立新一届股东会；通过修改后的章程；该决议载有刘云忠、段少州、周舟、李梅庭、李惠群、曾莉、张浙、李家琦、刘学军、张彦签名。于同日形成的由全体股东签字的茂臣公司章程中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刘云忠(出资额3，225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刘学军(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段少州(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张彦(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周舟(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曾莉(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李梅庭(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张浙(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李家琦(出资额50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李惠群(出资额25万元、出资时间2030年1月1日)。2018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沪0114破8号裁定，受理申请人上海东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担任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管理人，陈鹏律师担任管理人负责人。2019年4月2日，茂臣公司管理人与刘云忠进行谈话，并形成谈话笔录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管理人问，管理人先后收到股东段少州、张浙、李家琦、李惠群、曾莉回复函件，五人均称——“2016年3月债务人股东会本人未获通知、未参加会议、也未委托他人参加、也没有签字”，相关债务人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不是本人亲笔签名，本人不予认可，事后也没有追认。关于增资至5，000万元及本人认缴部分的决定和决议对本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请你明确一下，2016年3月债务人增资至5，000万元的股东会是否实际召开？相关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上各股东的签名是否真实？刘云忠回答，“根本没有召开过这个股东会，2016年3月李梅庭想要通过债务人公司投资湖南长沙民政局下属的火葬场焚化炉项目，长沙民政局提出债务人公司注册资本太少，最少要在5，000万元以上。因为时间比较匆忙，我就直接代所有股东签署了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所有材料，并办理了工商注册的变更登记，会议召开我也没有通知过任何一位股东”。诉讼过程中，段少州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茂臣公司于2016年3月3日、2016年4月11日形成的总计四份公司决议及2016年4月11段少州、张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有的“段少州”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5月1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了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出具鉴定意见为前述四份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段少州”的签名不是段少州本人所写。段少州、茂臣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020年7月29日，段少州、刘云忠及茂臣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接受调查。刘云忠述称，同意段少州的诉讼请求，涉案四份决议上的签字都是由其代签，因为当时谈合同时，对方认为注册资本500万元有点少，至少要达到5，000万元以上，时间比较紧，所以没有通知任何人，就拟定了这些股东会决议；茂臣公司自始至终都是由其一人负责管理经营。诉讼过程中，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向周舟、刘学军、张彦、曾莉、李梅庭、张浙、李家琦、李惠群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并依法传唤上述八人到庭接受调查，该八人均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在公司未召开会议的情况下，决议的效力应以全体股东是否一致同意不召开会议且一致签字确认为判断依据；同时，茂臣公司的公司章程中也规定，在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的情况下，若形成合法有效的公司决议，需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中，涉案决议中明确载明，决议的作出并未召开股东会，而是由各股东一致签字确认形成。现段少州否认涉案决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经由其授权或由其追认，且根据笔迹鉴定结果显示，涉案决议中“段少州”的签名并非由段少州本人所写，因此不能认定涉案决议中的涉及“段少州”的签字为段少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刘云忠亦承认四份决议上的签字是由其代为签署，并未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其他股东。故，在未召开股东会且未经全体股东书面一致同意涉案决议内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相应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茂臣公司关于即便段少州的签字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涉案决议已由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比例的股东确认通过，故决议应属合法有效的辩称意见，既于法无据，亦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确认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日作出的《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以及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的《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不成立。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7，500元，由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四份决议是否成立。本案中段少州否认涉案决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且根据笔迹鉴定结果显示，涉案决议中“段少州”的签名并非由段少州本人所写；茂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四份决议经段少州授权、追认或者段少州知晓而长期默认，因此，系争四份决议中的涉及“段少州”的签字并非为段少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在公司未召开会议的情况下，决议是否成立应依据全体股东是否一致同意不召开会议且一致签字确认；同时，茂臣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规定，在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的情况下，若形成合法有效的公司决议，需由全体股东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中系争四份决议未经过全体股东签名、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四份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