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荣元，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云，江苏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圣丹绒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虹桥村。 法定代表人：吴正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卫华，上海利歌（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琪，上海利歌（太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潘荣元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圣丹绒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丹绒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荣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丹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加工关系与事实不符。潘荣元在本案中只是中间人，案涉服装实际由李家柱作为定做方向外发服装加工业务。何绪根介绍给潘荣元，潘荣元再介绍给圣丹绒公司。服装的进料、加工、接货都未经过潘荣元，只是因为李家柱与圣丹绒公司不认识，潘荣元才作为中间人协调加工费事宜，且潘荣元没有任何收益。二、潘荣元与圣丹绒公司之间无交易惯例，双方不存在业务模式。一审查明的远祥公司的1000件服装虽然也是通过潘荣元介绍给圣丹绒公司，但是与本案属于不同批次的服装，且定作人不同。其中4000元差额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仅根据圣丹绒公司陈述就判定4000元费是潘荣元扣除后结算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据悉，实际4000元是何绪根在南京叫人返修的返修费，潘荣元在该笔交易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三、本案服装加工费单价、总价均没有经过圣丹绒公司以外的任何一方确认，一审法院却对本案加工费金额予以确认。一审中证据中显示潘荣元仅对收到货物数量进行过确认，关于加工费金额方面圣丹绒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却径直作出了判决。四、潘荣元承诺帮圣丹绒公司索要加工费的事实不能成为推定潘荣元应当承担案涉加工费。案涉批次服装李家柱也结欠潘荣元加工款，在圣丹绒公司不认识李家柱的情况下，潘荣元出于好心帮助其一起索要加工款的行为却成为一审认定潘荣元应当承担加工费支付义务的认定因素。五、一审判决容结果易引发连环诉讼。该笔加工费的索要很可能需要通过潘荣元再起诉何绪根，何绪根再起诉李家柱才能偿清。在事实能够查清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作出减少诉累的判决。 圣丹绒公司书面辨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二、圣丹绒公司与潘荣元之间为加工合同关系。潘荣元与圣丹绒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雪球的电话录音中，潘荣元称“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的客户我帮你做掉，或者我介绍你，帮你做掉一些算是你做”。潘荣元本人在送货单、《太仓圣丹绒加工费结算清单》中签字确认，其在收到圣丹绒公司发送的催款通知后未提出异议。潘荣元向李家住的所有送货单均由其制作并保存，可以看出，潘荣元对于圣丹绒公司是发包人，其始终是以发包人的身份在处理，包括发货、收货、核对账目及对外讨要加工费和收款。收款后潘荣元向圣丹绒公司支付加工费。三、潘荣元结欠圣丹绒公司加工费16368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电话录音中潘荣元称“我没拿到呢你别急的”、“你25万，我总共有六七十万（加工费)呢（包含沈雪球的部分），总归拿的回来的!”。对话中25万元印证了《太仓圣丹绒加工费结算清单》的总金额241687元，加工大衣的数量潘荣元已经做了签字确认。潘荣元2019年6月5日收到通知函后未提出异议，即确认加工的几批大衣加工费共计163687元付至圣丹绒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雪球账户。 圣丹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潘荣元给付加工费1676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768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3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圣丹绒公司为南京远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祥公司）加工1846187款服装1000件的事实。 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圣丹绒公司为远祥公司加工18461871款服装1000件，加工费金额为78000元。嗣后，潘荣元向圣丹绒公司支付加工费74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业务加工费已结清，同时圣丹绒公司表示潘荣元扣除4000元是合理的行业惯例。 二、关于圣丹绒公司为李家住加工各式服装的事实。 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圣丹绒公司与锁秋公司共同为李家住加工各式服装。潘荣元提供该期间送货单记载的客户均为李总，送货人为潘荣元及案外人杨越等。 嗣后，圣丹绒公司汇总分批发货数量并制作日期为2018年12月22日，抬头为锁秋羊绒的送货单一张，载明：“8006款1473件（其中包括色差7件）；8027款524件。”收单单位及经手人处由潘荣元签字确认。庭审中，潘荣元对送货单中数量予以认可。 2018年12月22日，圣丹绒公司向潘荣元出具加工费结算清单一份，客户记载为“阿潘”，并载明：“1.款号或款式18461871，交货数量1000件，单价78元，总金额78000元；2.交货数量176件，单价85元，总金额14960元；3.交货数量1473件，单价75元，总金额110475元；4.交货数量524件，单价73元，总金额38252元。总金额合计241687元。”潘荣元在交货数量合计处书写“数量准确”并在下方签字。庭审中，潘荣元陈述因潘荣元和圣丹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雪球、合伙人马惠忠系朋友关系，同时，案外人李家住认可潘荣元确认的加工数量，故沈雪球让潘荣元证明其加工数量，潘荣元才签字。 2019年6月4日，圣丹绒公司向潘荣元邮寄通知函一份，载明：“鉴于：1.太仓圣丹绒服装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发生了股权变更，并于2019年4月进行了变更登记，原股东马建忠已将股份全部转让，不再持有太仓圣丹绒服装有限公司的股份。2.太仓圣丹绒服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为潘荣元加工双面大衣几批，共计加工费163687元（见明细清单）。现通知您，上述应收款项，应付至公司法人沈雪球账户，特此通知。”庭审中，潘荣元确认已收悉该通知。 三、关于圣丹绒公司向潘荣元催要本案所涉加工费的事实。 2019年1月11日，沈雪球在与潘荣元通话中问：“那你那些一百几十件先给我了呢。”潘荣元答：“这一百几十件我也还没拿到呢，这不我到他那儿，前天去他还在做呢。”沈雪球问：“你这样弄弄得，你要替我考虑好的，你别弄得。”潘荣元答：“我没拿到呢，你别着急的。”沈雪球问：“我是只能盯住你，越级是不行的，这是做生意的规矩，啊对？”潘荣元答：“总归要拿回来的。”沈雪球问：“要25万块钱呢，总共，你有没有听见？”潘荣元答：“你25万，我总共有六十七万呢，总归拿的回来的。” 2019年5月31日，沈雪球在与潘荣元通话中问：“你还欠我16万元钱，我怕你糊里糊涂，到时候我寄一张通知给你，这个钱要付给公司的。”潘荣元答：“现在关键是那里我问他你在不在讨，他说他在讨”……沈雪球问：“你要么喊老何那边给我转一转。这件事阿潘作为弟兄讲起来，我先要问你你那边有没有份，没有份呢你自己不要趟这个浑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呢，因为现在我跟你做的事情，签字都是你跟我签的，送货单送过来也是你签的，结账的单子也是我跟你签的，我肯定是要找你的，所以我要找你问清楚。”潘荣元答：“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的客户我帮你做掉，或者我介绍你，帮你做掉一些算是你的做的。” 另查明：1.2019年12月25日圣丹绒公司委托上海利歌（太仓）律师事务所向潘荣元邮寄律师函向被告催要案涉加工费，潘荣元于次日签收。2.锁秋公司已于2019年12月30日提出注销申请，并于2020年3月18日注销。锁秋公司与潘荣元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潘荣元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分析以下问题：1.从本案业务模式看，远祥公司加工业务订单系何绪根承接，何绪根经潘荣元介绍后将该订单发由圣丹绒公司加工，圣丹绒公司加工完成后直接发往远祥公司。嗣后，远祥公司与何绪根结算加工费，何绪根扣除一定比例提成后再与潘荣元进行结算，潘荣元扣除一定费用后再与圣丹绒公司进行结算。对于李家住加工业务订单同样系何绪根承接，因潘荣元加工能力不足，经潘荣元介绍后由圣丹绒公司与锁秋公司共同加工，加工完成后由潘荣元及案外人杨越等发往李家住处。结合何绪根的庭审陈述及双方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始终是何绪根与潘荣元在向李家住催要加工费，何绪根也陈述圣丹绒公司与李家住并不熟悉，而圣丹绒公司则始终向潘荣元催要加工费。2.从圣丹绒公司提供加工费结算清单、通知函及双方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看，当圣丹绒公司向潘荣元主张本案所涉加工费时，潘荣元对此未明确予以否认，只是表明其也未收到加工费，同时提出可以为圣丹绒公司代为加工服装。同时，潘荣元在加工费结算清单中注明圣丹绒公司加工数量准确并签字，在收到潘荣元催款通知函后也未提出异议。3.从潘荣元提供的送货单看，完工后的服装由潘荣元及案外人杨越等送货，另外送货单也由潘荣元及锁秋公司留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圣丹绒公司提供了加工费结算清单、通知函及双方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同时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潘荣元抗辩其并非加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圣丹绒公司应向案外人李家住主张加工费的意见，因潘荣元提供的证据不足否定其与圣丹绒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故不予采信。 对潘荣元结欠圣丹绒公司加工费163687元的事实，由圣丹绒公司提供的加工费结算清单、通知函、双方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78000元加工费已结清，圣丹绒公司自认潘荣元扣款4000元符合行业惯例，故圣丹绒公司向潘荣元主张的加工费167687元中应扣除金额。综上，对圣丹绒公司要求潘荣元支付加工费1636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368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潘荣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圣丹绒公司加工费1636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368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圣丹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4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5064元，由圣丹绒公司负担121元，由潘荣元负担4943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潘荣元提供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何绪根于2019年1月28日向潘荣元转账支付161840元。其并称受到该笔款项后，将其中的74000元支付给圣丹绒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潘荣元的自认，潘荣元所称的何绪根、李家柱等人原与圣丹绒公司并不认识，是通过潘荣元的介绍，由何绪根发货给圣丹绒公司加工，再发往远祥公司。远祥公司结算货款后支付给何绪根，何绪根扣除提成后支付给潘荣元，潘荣元扣除一定费用后支付给圣丹绒公司。而潘荣元也确认圣丹绒公司此前与何绪根、李家柱等均不认识，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交易过程中曾经前述书面协议，故圣丹绒公司与潘荣元所主张的其他主体之间并无成立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联络，但上述过程却由潘荣元在各阶段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圣丹绒公司与潘荣元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对于结欠加工费的金额，潘荣元已在圣丹绒公司制作的结算清单中签字确认。且之后圣丹绒公司向潘荣元催款时，潘荣元未提出关于付款主体和金额的异议，还在2019年1月11日圣丹绒公司催讨后，将何绪根支付给其的款项中的一部分支付给圣丹绒公司。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潘荣元结欠加工费的金额，证据充分。 综上，潘荣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由潘荣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诚 审判员 冯月青 审判员 唐 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殷 姿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