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宏强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1。 法定代表人：刘永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山东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xx，女，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杰，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珊，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xx，女，195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xx，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经济开发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建（刘xx之子、刘xx之夫），住山东省平度经济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于xx，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第三人：万xx，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健，山东雅君（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青，山东雅君（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宏强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xx、刘xx、刘xx、原审第三人于xx、万x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杜xx亲属于朋与宏强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鉴定费9300元由刘xx、刘xx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x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杜xx亲属于朋系劳务派遣职工，2018年4月1日由青岛招才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才通公司）派遣至宏强公司工作，宏强公司公司系用工单位，于朋与宏强公司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该事实根据一审庭审中宏强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等证据完全可以得到证实。并且于朋亲属于xx、万xx在为于朋申请工伤时也认可这一事实，于朋的两个同事也证实该事实，充分说明于朋系劳务派遣职工，与宏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笔迹鉴定费9300元由宏强公司承担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迹鉴定是根据刘xx、刘xx的请求进行的，鉴定的标的物是有关于于朋的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出勤表上印章的真伪，但根据一审庭审可以看出上述材料均系刘xx、刘xx即招才通公司所提供，刘xx、刘xx有义务担保上述材料上印章的真实性，宏强公司一直以为是真实的。刘xx、刘xx在明知上述材料上所盖印章是假印章的情况下，隐瞒事实将该材料交由宏强公司，然后在本案中提出印章真伪鉴定显然是违背诚信的欺骗行为，宏强公司在该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无论印章的真伪，该鉴定费均不应由宏强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杜xx未答辩。 刘xx、刘xx未答辩。 于xx、万xx未陈述意见。 宏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杜xx丈夫于朋与宏强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x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朋于2017年6月到宏强公司从事电焊工作。2018年12月30日，于朋因交通事故死亡。杜xx系于朋之妻。 2019年12月23日，杜xx以宏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于朋与宏强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13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1089号裁决书，裁决：于朋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与宏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宏强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招才通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登记成立，于2020年1月14日注销，该公司股东为刘xx、刘xx。 对宏强公司、杜xx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宏强公司主张于朋系招才通公司派遣到宏强公司的职工，与招才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宏强公司系用工单位，于朋与宏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杜xx对宏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刘xx、刘xx对宏强公司的主张亦不予认可，称招才通公司系保险代理公司，仅代投保险，与宏强公司无劳务派遣关系。 宏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于朋与招才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招才通公司与宏强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3、招才通公司对于朋的考勤记录；4、雇主责任险保险单。 经质证，杜xx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劳动合同中的签字非于朋所签，亦不知道劳务派遣协议和考勤表的存在；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否认宏强公司与于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宏强公司通过招才通公司为于朋投缴保险，于朋并不清楚。 刘xx、刘xx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证据1、2、3中加盖的公章均非招才通公司公章，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根据刘xx、刘xx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宏强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考勤表（2018年12月份）上加盖的招才通公司公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是否是同一印章所盖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3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劳务派遣协议》乙方（盖章）处“青岛招才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检材2《劳动合同》甲方（盖章）处“青岛招才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检材3《考勤表》（2018年12月份）单位处“青岛招才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样本上同名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刘xx、刘xx花费鉴定费9300元。 宏强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的材料均由招才通公司向宏强公司提供，宏强公司无法预知该材料上印章的真假。宏强公司提交尹某与王婷婷的通话录音一份，并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中有关于朋的劳动合同等材料系招才通公司工作人员王婷婷提供给尹某后，由尹某交付给宏强公司。证人尹某出庭作证称：“我原系招才通公司职工，宏强公司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于朋发生事故后，宏强公司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于朋出现事故，我打电话给经理卢文建，卢文建说正常报案，走理赔程序，让我与王婷婷对接”，“卢文建让我找王婷婷拿资料，第一页是劳动合同，我把这些资料直接送到宏强公司，当时拿资料的时候，王婷婷给我盖的公章”，“具体都有哪些资料不清楚”，“劳动合同上于朋的名字是我签的，为了快点理赔”。 杜xx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刘xx、刘xx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并认可王婷婷及证人尹某原系招才通公司职工，认可当时让尹某与王婷婷对接了理赔材料，但具体有哪些资料记不清了。 一审法院认为，经鉴定，宏强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考勤表上加盖的公章均非招才通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证人尹某认可劳动合同上于朋的名字由其所签，非于朋本人所签，故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考勤表等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宏强公司提交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仅能证明招才通公司为于朋等多名宏强公司职工投缴雇主责任险，宏强公司主张于朋系招才通公司派遣到宏强公司的职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xx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视为其对仲裁裁决书的认可。《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于朋自2017年6月到宏强公司从事电焊工作，由宏强公司发放工资，其提供的劳动是宏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2018年12月30日于朋在工作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应认定宏强公司与于朋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杜xx的亲属于朋与青岛宏强锅炉设备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青岛宏强锅炉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宏强公司负担。鉴定费9300元，由青岛宏强锅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杜xx配偶于朋生前在宏强公司工作，为宏强公司提供劳动，由宏强公司为于朋发放劳动报酬，于朋与宏强公司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杜xx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显示，当时驾驶叉子车载着于朋发生交通事故的孙元辉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称其与于朋系同事关系，其两人均在宏强公司上班；宏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称，孙元辉、于朋均系其公司员工。上述证据及事实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于朋生前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与宏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宏强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考勤表经司法鉴定，上述材料加盖的公章并非招才通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由此产生的鉴定费9300元应由宏强公司承担。宏强公司提交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不足以证明于朋生前与招才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xx、万xx关于于朋生前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不影响本案定性处理。综合以上分析，宏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于朋生前系由招才通公司派遣至宏强公司工作、于朋生前与宏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宏强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与于朋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宏强锅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