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璐，男，193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美（系赵璐之女），女，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向楠，男，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才，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赵璐因与被上诉人赵向楠、赵春才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曹强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美、杨桦，被上诉人赵向楠、赵春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向楠、赵春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分家协议》涉及的南、北两处院子内的平房均是由赵璐与老伴赵某兰生前建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原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某街**的土地使用人、房屋所有权人均为赵璐。该协议虽然名为分家协议，但所涉及财产并不是家庭财产，完全是赵璐与老伴老两口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即便赵璐认可《分家协议》，该协议的性质也应该是赠予协议，是赵璐老两口将自己的房产等不动产赠予给两个儿子。而且，协议中也载明了包括赵春才在内的赵璐的两个儿子必须对赵璐进行赡养的义务。但是，正是因为赵春才没有赡养赵璐，赵璐不得已起诉赵春才承担赡养费。但是，判决以后赵春才还是不拿赡养费，仅仅给了300元。2.依据《合同法》第186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187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赵璐自始至终没有将某街45号院过户给赵春才，因此，可以行使赠予的任意撤销权，收回对赵春才的赠予。更何况，赵春才也属于对赠与人有赡养义务而不履行，也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支付养老费等义务。3.《分家协议》是附有生效条件的，协议第二条内容约定，赵春才必须赡养赵璐，每月支付赡养费。但是，赵春才并没有履行这一义务，致使赵璐2019年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赵春才等人履行赡养义务。即便如此，在判决生效以后，赵春才至今一共支付给上诉人养老费300元。赵璐养大赵春才，赵春才却不给赵璐养老。赵春才违反协议约定，赵璐有权收回自己的房产。4.《分家协议》中的手印虽然是真实的，但不能证实赵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提出协议中的手印是赵璐的，赵璐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并认定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必须由当事人“签字并按手印”才生效。首先，协议中也并没有约定按手印就可以代替签字认定协议生效。事实上，虽然赵璐已经86岁高龄，但是，在其2019年至今参加的五六次庭审中的法庭笔录上，均是自己亲笔签名，并没有仅是按手印。协议书是20年前所写，20年后的今天赵璐都可以自己亲笔签名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更何况20年前六十几岁的赵璐。手印的由来，赵璐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及，因为是与赵向楠、赵春才一家住楼上楼下同一个院内，生活相处如此紧密，留下指纹不是难事。再者，赵向楠、赵春才以及赵向楠、赵春才的证人三人均在一审中提到，该协议书中的签名是赵璐亲笔签名。而他们三人的陈述与鉴定结果截然相反，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仅仅依据手印而判决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进而适用法律错误。赵向楠、赵春才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手印就是赵璐的真实意思表示，赵璐自始至终都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涉案房屋拆迁之前是赵璐于1979年建造，赵春才是1965年生人，当时是仅有14岁，对于分家协议赵璐不认可其真实性。赵春才、赵向楠辩称，分家协议是真实的，手印也是真实的，证人证言也是真实的，且经鉴定，分家协议确实存在。赵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向楠返还拆迁补偿款49615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赵向楠承担；3.赵春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赵春才系赵璐与赵某兰之子，赵向楠系赵春才之子。赵某兰已于2018年死亡。二、、原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某街**的土地使用人、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赵璐，现已拆迁。上述房屋拆迁后，赵璐及赵某兰获得了安置房屋一套。三、诉讼过程中，赵向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1年5月1日赵璐、赵某兰、赵春元、赵春才签订的协议一份（以下简称分家协议），该协议载明：“关于赵璐与长子春某、次子春才家庭分家问题协议如下：自2001年五月一日以前的家庭财物、家庭之间的矛盾不管谁负担多少、责任大小，一切不提，三方各无责任，从五月一日开始分家协议如下：（一）南院房产一切归春某所有，北院房产一切归春才所有，但在二老寿年之日各院都有二老的二间房屋居住权，到二老故后，南北两院该归谁的就归谁。（二）南北两院如果出租，出租费由兄弟俩做主收费。（三）春某、春才对二老每月养老费问题，春某、春才兄弟俩每月付给二老伍佰元钱，二老在谁方住时，那方少付养老费贰佰元钱。关于二老平时医疗费问题，一切由春某、春才兄弟二人各平均分摊医药、医疗费。（四）属于家庭的对亲朋好友红白喜事即一切应酬的费用由春某、春才兄弟俩分摊，其它属于自己的关系、对外应酬费用各负其责。（五）以上协议一式叁份，各持一份为证。2001年五月一日。”协议落款处有见证人：赵某一、赵某二、赵某三、春某一、春某二、春某三、春某四签字捺印，有当事人：赵璐、春某、春才、赵某兰签字捺印。该协议中载明的“北院房屋”即为原某街45号。赵璐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协议载明的意思是待其百年之后北院归赵春才所有，该约定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在其百年之后才生效。赵向楠和赵春才认为协议约定的是赵璐仅享有北院房屋的居住权，所有权已经明确约定为赵春才所有。赵璐还对分家协议中其本人的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20）鲁0104民初125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分家协议中赵璐的签字和手印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分家协议中“赵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赵璐”签名处的手印为其本人所留。赵璐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仅确认了手印的真实性，但是其至今都是留自己的亲笔签名，不让他人代签，签字的真实性才能证明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案件庭审笔录中都是其自己签名，不排除在赵璐意识不清醒或睡着以后被他人采集指纹的情况。赵向楠和赵春才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四、济南市槐荫区段北街道办事处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村委会）作为甲方，赵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坐落在某村某街45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旧房）需要拆除，具体情况如下：该旧房建筑面积（含有产权证与无产权证建筑面积）总计1327.24平方米，其中有产权证的建筑面积180.42平方米，无产权证的建筑面积1146.82平方米，其中二层以下（含二层）砖混、砖木、钢混结构961.58平方米，板房及其他结构185.24平方米。对旧房有产权证的建筑面积按建筑面积5500元/平方米补偿，补偿额为992310元。对无产权证的建筑面积：（一）二层以下（含二层）砖混、砖木、钢混结构按建筑面积900元/平方米补偿，补偿额为865422元；（二）二层以下（含二层）板房及其他结构按建筑面积600元/平方米补偿，补偿额为111144元。经核算，上述补偿额1968876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赵向楠在乙方落款处签字按手印。2016年9月2日，某村委会作为甲方，赵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经两委确认，乙方安置人口共计2人（含乙方本人），甲方提供乙方共计建筑面积100平方米的安置房，乙方按村委会预分房确定某小区14号楼某室为安置房，该安置房总建筑面积104.46平方米，安置房建筑面积超出安置面积部分由乙方按每平方米5500元向区棚改指挥部指定单位补缴面积差价。经核算，该安置房建筑面积超出安置面积4.46平方米，乙方应向区棚改指挥部指定单位补缴面积差价24530元。协议该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赵向楠在乙方落款处签字按手印。五、2017年4月10日，赵璐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赵璐老房住址：济南市槐荫区某街45号，房屋拆迁事宜全权交由孙子赵向楠办理，本次拆迁补偿款项付至孙子赵向楠账户（如支票支付，收款人赵向楠）。赵向楠在本案诉讼中陈述，其领取拆迁款1968876元后将属于赵春才的部分给了赵春才。赵春才对此予以认可。赵璐陈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为上述房屋有产权登记部分补偿款项992310元的一半496155元。六、本案立案前，赵璐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购买了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险，支付保全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中，赵璐虽然对分家协议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另案中委托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分家协议上“赵璐”的签字并非是赵璐本人所签，手印为赵璐本人所留。赵璐辩称分家协议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对分家协议中的其本人手印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且分家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必须由当事人“签字并按手印”才生效。故一审法院确认分家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分家协议中约定“北院房产一切归春才所有，但在二老寿年之日各院都有二老的二间房屋的居住权，到二老故后南北两院该归谁的就归谁”，从上述内容看，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北院房屋归春才即赵春才所有，赵璐及赵凤兰对北院房产中的两间房屋享有居住权，赵璐及赵某兰故后房屋该归谁归谁。故分家协议已经对北院房屋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并且该约定具体明确。“到二老故后南北两院该归谁的就归谁”仅是对赵璐及赵某兰百年后南北院房屋归属的再次确认，从该内容不能推断出协议须在赵璐及赵凤兰百年之后生效，因此分家协议并非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赵璐及赵春才均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涉案房屋虽已拆迁，但赵春才仍需对赵璐尽赡养义务。另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北院房屋拆迁后，已经另行对赵璐进行了安置，故拆迁行为并未对赵璐的居住权产生影响，赵璐应当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履行。分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北院房屋即某街45号房屋的归属，因此，原某街45号虽登记在赵璐名下但赵璐无权主张该房屋已登记部分的拆迁款项。赵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赵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2元，减半收取计4371元，案件申请费3520元，均由赵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璐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在房管局调取的涉案房屋档案两页，载明房产证载明的180.42平方米房屋系1979年自建。证据二、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赵璐在该案诉讼请求：要求赵某一、赵某二、赵春才、赵某三、赵某四、赵某五每人每月向其支付赡养费1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上述民事判决，判决赵某一、赵某二、赵春才、赵某三、赵某四、赵某五自2020年5月起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150元。该判决对2020年5月份之前的赡养情况并未进行认定。该判决已经生效。证据三、出院记录，载明：赵璐于2018年12月5日在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于2018年12月13日出院。赵璐称：1.证据一证实涉案房屋系赵璐1979年所建的房子，当时赵春才没有能力盖房子；2.分家协议有附加条件，必须得赡养孝顺老人，证据二、证据三证实赵春才没有赡养老人。针对上述证据，赵春才质证称：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赵璐陈述其没有支付每月150元的赡养费不属实，一直都给赵璐。赵向楠质证称：1.150元赡养费一直给赵璐，赵璐只给赵春才写了两个月的收条，其余的都没有写收条；2.涉案房屋分家之前属于全家共有，不是赵璐和赵某兰夫妻两人的；3.拆迁前后其一直都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住，在奶奶去世之后，伯父和我父亲一人10天照顾爷爷。后来爷爷把我父亲撵走了，不让我父亲照顾，造成现在的结果。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1.赵向楠、赵春才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认定涉案房产的房产证载明的180.42平方米房屋系1979年自建。2.证据二证实赵璐的赡养问题已经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如赵春才不履行证据二的判决义务，赵璐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从证据二内容分析，证据二并不能证实赵春才2020年5月之前未赡养赵璐。证据三仅能证实赵璐住院情况，不能证实医疗费支付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3.赵璐在2001年5月1日分家协议上摁了手印，且分家协议载明的见证人赵某华视频证言证实该协议系其起草的，是真实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分家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该分家协议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分配原则是“一户一宅”，虽然涉案房产中房产证载明的180.42平方米房屋系1979年自建，但是上述房产所占用的宅基地使用权并非分配给赵璐一人，而是赵璐所代表的户（包括赵春才等子女在内的家庭），而且从拆迁安置协议来看，涉案房产不仅包括房产证载明的180.42平方米，还有房产证未载明的1146.82平方米，因此，涉案房产分家前系家庭共有，而非赵璐夫妻共有，分家协议系分家析产，而非赠与。分家协议系当时参与分家的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赵春才根据分家协议取得涉案房产的有关权利，在涉案房产拆迁后，涉案房产的拆迁利益亦应归赵春才所有。赵璐要求赵春才、赵向楠返还涉案房屋的部分拆迁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2元，由上诉人赵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汪丹书 记 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