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5513650X6，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石屏村滨海大道**。负责人：李剑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军，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权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江**，男，1990年11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旗，男，1987年7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楚，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婷婷，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军、何江**、赵军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重新认定车辆损失；2.改判其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中，人寿保险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一、三项，分别为：车辆损失中喷漆费用为1500元和改判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除10%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车辆损失认定有失公允。本案中，张卫军的车辆损失未经其检验定损，也未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维修清单中全车喷漆费用为3000元，在车辆部分受损的情形下，对全车喷漆有过度维修。二、车辆停运损失不应由其赔偿。交强险和三者险均对间接损失不赔偿，其责任承担不应突破保险合同。另，虽然停运损失属张卫军合理损失，但张卫军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依据和标准并不明确。三、原审诉讼费用由其承担错误。首先，其是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参加诉讼，不是实际侵权人，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均约定其不负责赔偿和垫付诉讼费用。四、根据保险合同，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案涉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因此，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按合同约定免除1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卫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使人寿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免除10%，也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该部分责任。被上诉人何江**、赵军旗答辩称，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因人寿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未生效，请求公正裁判。原审原告张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江**、赵军旗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费3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诉讼过程中，原告张卫军增加诉讼请求：由被告支付车辆修理费94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江**受雇于被告赵军旗从事货物运输，2020年3月23日，何江**驾驶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载65140Ｋｇ水泥熟料）由施甸县707驶往昌宁县湾甸方向，当日11时58分，行至施崇线（施甸-崇岗公路）12公里＋100米处下坡左转急弯时，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右倾翻，撞到站在路外至蒜园上寨岔路口上的行人杨贵新、罗金兰、李连春、李泽依，造成杨贵新当场死亡，行人罗金兰、李连春、李泽依受伤，张春远、张卫关房屋、围墙等、张卫军停于路外的云Ｍ×××**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等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施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052112020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何江**驾驶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过核定载质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该车辆非法改装货厢是交通违法行为，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认定被告何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贵新、罗金兰、李连春、李泽依、张春远、张卫关、张卫军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赵军旗向原告方垫付死者杨贵新丧葬费共计52038.50元。被告何江**驾驶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赵军旗于2019年5月向案外人郭正元协议转让而得，系道路运输经营车辆，因该车辆在转让时系与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故未进行变更登记，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登记人仍为郭正元。本院与案外人郭正元核实，该车辆已在双方协议后实际交付给赵军旗，赵军旗为该车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案外人郭正元亦放弃对于该车及保险的权利义务。该车辆在案外人郭正元转让给被告赵军旗前，于2019年4月10日，以郭正元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3211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100000元、自燃损失险32112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保险的保费为被告赵军旗向案外人郭正元支付，由郭正元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职工购买。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因被告何江**系受雇于被告赵军旗从事道路运输，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被告赵军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和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系被告何江**驾驶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致，被告何江**具有重大过失，作为雇主赵军旗在对雇员对其车辆的驾驶和运输理应尽到监督义务，即应监督驾驶员安全驾驶，运输载物不得超载等，其管理监督不到位，亦存在过错，故被告何江**与被告赵军旗应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赵军旗与何江**的内部责任比例，该院结合案情酌定被告何江**事故责任比例为60%，被告赵军旗事故责任比例为40%，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赵军旗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即被告何江**追偿。本案相关费用的赔偿，应先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赵军旗、何江**根据侵权责任进行赔偿。关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被告何江**驾驶车辆存在超载、改装车厢、转让未通知被告等情形，商业险中应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中的相关免赔条款规定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述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向被保险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明示，故该院认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何江**驾驶车辆违反相关交通法规，造成原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施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可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即应由被告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本案事故对原告车辆造成了损害，其车辆维修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原告提交维修项目单据与其车辆实际造成的损害一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车辆的营运损失，因原告的该车辆于2020年5月9日登记为“营转非”性质，事故发生前为营运车辆，事故发生后修理完毕才变更为营转非，故其合理停运损失应当予以支持，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停运损失的准确数额，故原告的停运损失该院酌情结合车辆修理时间和当地从事拉运生猪买卖实际酌定为3000元。因本案事故涉及多个被侵权人（已另行起诉）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该院对本案交强险赔付部分酌情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予以确定数额予以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三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赔偿原告张卫军车辆修理费5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卫军车辆修理费8985元、停运损失3000元，共计12,485元；二、驳回原告张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和被上诉人张卫军、何江**、赵军旗均未提交证据，也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卫军的损失数额认定是否正确？人寿保险公司应否赔付车辆停运损失？2.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焦点1，人寿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中喷漆费用3000元和停运损失3000元持异议，在维修清单中喷漆为全车喷漆，在车辆仅部分受损的情况下，对全车进行喷漆存在维修过度，考虑到该车未定损即维修系由人寿保险公司原因造成，也有一定过错，故其主张该费用核减一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对停运损失，由于该车为营运车辆，车辆停运维修必然导致损失产生，一审法院结合停运时间和车辆营运用途，酌定该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因此，张卫军损失总额核减1500元，为10985元。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付张卫军50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10485元。对焦点2，由于保险合同是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权利义务的依据，其应否免除部分赔偿责任，要从保险合同条款性质、效力评析。首先，人寿保险公司依据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行业协会的示范文本，该合同条款未与投保人协商，是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其次，该示范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在责任免除章节，该条款均属于免除责任条款，依照法律规定，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作提示说明。否则，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未证实其已履行格式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无效，人寿保险公司不得以该条款免除部分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部分损失认定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属于当事人诉请范围，由人民法院依据诉请胜负情况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张卫军各项损失10985元，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5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10485元。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付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7元，减半收取计393.50元，由张卫军负担267.5元，由赵军旗、何江**各负担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50元，张卫军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  田旭审判员  古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