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竹渊，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滨，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竹渊因与被上诉人卢滨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赵静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竹渊、被上诉人卢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竹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卢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胡竹渊代理浙江拓道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拓道上海分公司)与卢滨之间有多次转让债权、抵押车辆的行为，卢滨对胡竹渊的代理行为是明知的。现因浙江拓道总公司发生状况，胡竹渊欲以诉讼方式转嫁风险。拓道上海分公司委托胡竹渊向卢滨收回相关《保证借款合同》《收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时，向卢滨出具了加盖拓道上海分公司公章的材料，胡竹渊也将系争债权转让款按流程交给拓道上海分公司，故拓道上海分公司与胡竹渊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胡竹渊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滨辩称，胡竹渊转让涉案债权系无权代理，其作为善意相对人，有权就受到的损害请求胡竹渊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胡竹渊的上诉请求。卢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卢滨、胡竹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胡竹渊返还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8，000元；3．判令胡竹渊赔偿以9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转让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损失。一审审理中，卢滨撤回第3项诉请，并变更第2项诉请为判令胡竹渊返还转让款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12日，卢滨、胡竹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胡竹渊为甲方(债权转让方)、卢滨为乙方(债权受让方)，内容为：“经双方共同协商，签订以下债权转让协议，并对该转让债权项下质押车辆进行移交。第一条：移交标的质押物车辆。1．车辆品牌型号：SRX，车牌号：沪A3XX**，发动机号：LFW6CS554952，车架号……第二条：车辆使用双方约定如下：……4．在购买该债权时，乙方已经得知，因该车辆存在所有权瑕疵，本协议的债权价格远低于该车的市场价格，如车辆出现任何的纠纷、查封、扣押、遗失、被抢、锁定、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等其他情况，所有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协议落款甲方、乙方处分别由胡竹渊、卢滨签名。当日，卢滨分两笔将转让款98，000元转账支付胡竹渊。胡竹渊向卢滨交付与所转让债权相关的《保证借款合同》《收据》《贷款融资服务合同》《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凭证原件，并将协议约定转让的沪A3XX**号车辆交予卢滨。后胡竹渊因故向卢滨收回上述凭证原件，但将加盖了拓道上海分公司公章的复印件留存在卢滨处。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过程中，胡竹渊自称为拓道上海分公司员工，代表该公司转让债权，并未提及自己在上海宝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焱公司)工作一事。卢滨、胡竹渊确认上述转让的债权系拓道上海分公司对案外人倪萍享有的一笔履行保证责任后的追偿债权。上述《保证借款合同》《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等凭证显示：2016年9月30日，倪萍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张罗军借款230，000元，拓道上海分公司为借款保证人；倪萍并以其机动车(车牌号：沪A3XX**，发动机号：LFW6CS554952)为拓道上海分公司向张罗军负有的保证责任提供抵押反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拓道上海分公司。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2017)杭仲裁字第708号生效裁决书，确认因倪萍仅归还部分借款，拓道上海分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张罗军代偿了244，982.54元，并裁决倪萍向拓道上海分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及相应费用。2.2019年5月27日，拓道上海分公司持上述(2017)杭仲裁字第708号生效裁决书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倪萍履行付款义务。即，本案卢滨、胡竹渊转让的债权与拓道上海分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系同一债权。2019年10月23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沪A3XX**号车辆实际使用人协助扣押该车，限期提取车内个人物品。卢滨作为该车实际使用人收悉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按要求执行。3．一审法院审理中，胡竹渊提供银行转账明细，见有胡竹渊与宝焱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骏等人的钱款往来。胡竹渊称：以上转让款98，000元并非单独转账公司，系与其他款项一并交予公司经办人。在本案一审证据交换和庭审中，胡竹渊先是称拓道上海分公司向宝焱公司出具过委托书授权转让债权，后又表示拓道上海分公司曾向本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限期胡竹渊提供该授权委托书，胡竹渊后书面回复：未能找到拓道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因债权转让而起，所转让债权系拓道上海分公司履行保证人责任后对债务人倪萍所享有的追偿债权。《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方为卢滨，转让方虽署名胡竹渊并由其签字，但转让过程中，胡竹渊始终以拓道上海分公司员工身份且表示经该公司授权代表公司转让债权，故胡竹渊转让债权系一代理行为，双方真实意思为拓道上海分公司与卢滨之间发生协议言及的债权转让效力。本案争议首先在于该代理行为效力如何？胡竹渊主张系有权代理，称拓道上海分公司曾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在一审审理限期内并未提供相应授权书，故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了代理权，系无权代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现拓道上海分公司就同一债权向法院申请执行、主张债权，系以行为表示拒绝对胡竹渊代理转让债权的追认，故《债权转让协议》对拓道上海分公司不生效力，且协议效力由待定转为无效，因此不存在卢滨主张的解除一说。无权代理下，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卢滨、胡竹渊协商转让债权时，胡竹渊提供了一系列相关债权凭证原件，即便在原件收回后，胡竹渊依然能够提供经拓道上海分公司盖章的复印件，卢滨就对方代理行为已尽相应审核义务，难言恶意，故有权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胡竹渊抗辩债权转让系履行宝焱公司的职务行为、转让款已悉数交付宝焱公司，然根据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虽与宝焱公司法定代表人等有转账往来，但未见98，000元款项对应转入宝焱公司或其他经办人账户；且胡竹渊在与卢滨的交易中，始终未提及自己为宝焱公司员工的情况，卢滨无从得知是否属职务行为，故其要求胡竹渊返还相应款项，于法有据。考虑车辆使用折旧，卢滨自愿降低返还金额为70，000元，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中相应风险负担条款亦不发生效力，胡竹渊就此提出的抗辩，不予采信。判决：一、卢滨、胡竹渊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胡竹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滨转让款70，000元。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竹渊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和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需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胡竹渊主张其系以拓道上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向卢滨转让涉案债权，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胡竹渊在一审及本院审理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卢滨转让涉案债权时取得了拓道上海分公司的授权，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胡竹渊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须经被代理人追认始对其发生效力。现拓道上海分公司就同一债权向法院申请执行、主张债权，系以实际行为拒绝对胡竹渊代理转让债权的追认，故《债权转让协议》对拓道上海分公司不生效力。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已结合双方签约、履约过程对卢滨系善意相对人进行了论述，据此判决胡竹渊返还卢滨转让款70，000元，理由充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胡竹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上诉人胡竹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