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昌霖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东环路田美段**。法定代表人：牛薏番。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薏番，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领航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杨高北路****4部位****法定代表人：李建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三胜，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杨芳，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上诉人广东昌霖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霖公司）、牛薏番因与被上诉人领航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原审被告杨芳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霖公司、牛薏番共同上诉请求：1.驳回一审判决，改判昌霖公司及牛薏番偿还欠付本金17万余元及按照国家规定的未付利息；2.驳回上诉人牛薏番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昌霖公司及牛薏番不承担本案诉讼费；4.要求领航公司返还收取的10400元；5.请求法院追回担保人杨芳使用的1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牛薏番签订“阴阳合同”，收取高额利息及“砍头息”，本案属于“套路贷”。1.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不符。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80000元，但实际向昌霖公司、牛薏番出借的金额仅有280000元，并以280000元为本金计收利息。领航公司签订“阴阳合同”的行为涉嫌“套路贷”，并以收取首期租金的名义收取100000元“砍头息”。2.昌霖公司、牛薏番实际借款280000元，借期36个月，但包括收取的GPS费用及服务费用在内共需偿还379688元，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正常利率标准，涉嫌高利贷。3.昌霖公司、牛薏番在收到案涉借款后向领航公司员工梁龙昌转款10400元，包括GPS安装费2000元，服务费8400元。梁龙昌的收款行为系受公司指示，领航公司违规收取GPS安装费符合“套路贷”特征。4.担保人杨芳系领航公司员工介绍，杨芳与昌霖公司及牛薏番约定在借款发放之后借其100000元，双方按用款比例偿还借款，但杨芳在收到款项后已无法联系。因担保人系领航公司员工介绍，领航公司应对杨芳未偿还的借款承担责任且存在与杨芳串通损害昌霖公司及牛薏番利益的嫌疑。5.案涉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合同类型不合规。领航公司辩称，1.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构成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而非借贷关系。领航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昌霖公司支付租赁物价款，昌霖公司应按约向领航公司支付租金，牛薏番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2.领航公司向牛薏番支付的280000元系案涉租赁物的价款，而非借款，昌霖公司及牛薏番所称的借款关系、“套路贷”、砍头息、高利贷等均与事实不符。昌霖公司的融资租赁共36期，每期租金10258元，租金共计369288元，昌霖公司在支付9期租金，合计92322元之后拒绝支付租金，牛薏番及杨芳也拒绝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领航公司有权要求昌霖公司、牛薏番及杨芳支付未付租金276966元。3.领航公司仅向昌霖公司及牛薏番收取了租金，未收取其他费用。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扣款授权书等，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代扣的形式进行。昌霖公司及牛薏番应知晓商业资金往来的合法方式。领航公司未授权他人向昌霖公司及牛薏番收款也不可能通过个人微信转账的方式收取款项。昌霖公司及牛薏番通过中介向领航公司申请融资租赁业务，其与中介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4.担保人杨芳与昌霖公司、牛薏番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昌霖公司通过中介向领航公司申请融资租赁业务，领航公司根据昌霖公司的资质情况要求昌霖公司提供担保人，是按照业务操作流程进行，杨芳与昌霖公司、牛薏番之间的问题，是其内部问题，领航公司对此不知情，且该事实不影响牛薏番、杨芳对案涉租金承担担保责任。领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昌霖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276966元（10258*27=276966);2.判令昌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令牛薏番、杨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5日，领航公司就昌霖公司名下粤Ｓ×××**的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ＦＶ6Ａ24Ｇ7Ｈ3115255，发动机号029953）取得抵押登记。2019年1月16日，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ZWBGD20197000258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一份，约定：承租人一经签署本合同，租赁物的所有权和其他权益立即转移至出租人，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的租金和应付款项前，或在租赁期限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始终属于出租人，且该租赁物件的所有权不因发票、上牌、登记在承租人名下而改变；出租人通过售后回租方式为承租人提供融资支持，起租后任何情况下承租人应当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承租人应当按时足额通过银行代扣的方式支付到期应付款项，否则将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九（0.9‰），自应付款项到期日起至承租人实际付款到账日逐日单利计算；出租人因承租人违约提起的诉讼可能会涉及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件、收回应缴纳的租金和未到期租金、要求支付违约金、损失及出租人为维护自身权利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鉴定费、公证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承租人所支付的全部首期支付款和已付其他款项（包含但不限于租金、履约保证金、续保保证金等）将不予返还；由于签订本合同前租赁物为承租人所有并实际占有，出租人购买后由承租人使用，故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交付于本合同生效时即完成，租赁期间内，出租人是租赁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租赁车辆交付日即合同生效日，除承租人向出租人提出可归因于出租人的书面异议以外，均视为验收合格，且承租人应签署租赁车辆验收合格单，并在当日将验收合格单交由出租人保存，如承租人在交付日内未验收或未及时将验收合格单交予出租人，又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对租赁车辆验收合格；承租人一经签署本合同，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和其他权益立即转移至出租人，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出租人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车辆机动车登记、上牌只是用于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和凭证，机动车的所有权并不因此转移给承租人，出租人仍是租赁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有关权证票据由出租人保管；承租人承诺因承租人自身违约导致出租人自行或委托他人收回租赁物件的，出租人在收回租赁物件前无需通知承租人，并有权进入该租赁物件所在场所收回租赁物件，因出租人收回租赁物件的，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回收租赁物件产生的全部费用；自出租人将租赁物件收回之日起，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限期偿还到期全部债务，承租人支付完毕后，出租人即交还租赁物件，承租人逾期未办理租金支付手续的，出租人有权直接处分租赁物件进行再销售以弥补损失，并就租赁物件折损向承租人主张赔偿；承租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首期支付款、任一期租金、垫付款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双方约定的与本合同或租赁物全部相关联的欠款），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即视为违约，出租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第三人取回租赁物件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强制措施取回租赁物件，立即通知承租人或其继承人解除本合同，并收回、处分租赁物件，承租人不对出租人处分租赁物件的方式和结果提出任何异议；出租人收回并处分租赁物件后所得之价款，若不足以弥补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支付的所有逾期利息、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和收回、处分租赁物件所发生的费用时，承租人应当就差额部分向出租人进行补偿；租赁期内承租人出现任意一违约行为时，承租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总额的8%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同时，出租人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续保保证金等其他款项亦不予退还，一并作为违约金；担保人自愿对本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全部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承租人出现违约，担保人应立即承担相应的责任，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及出租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自出租人、承租人、担保人盖章或签字生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合同附件、补充条款、补充合同以及其他基于本合同的增值服务相关合同等共同构成出租人与承租人就租赁物件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交易一事的完整合同；与本合同有关的所有通知，出租人可通过短信、电话、传真及信函等方式通知承租人、担保人，承租人、担保人联系方式以本合同首页载明的信息为准；因各方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有变更未及时书面告知或拒绝签收，导致文书未被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各方送达信息发生变更时，变更方应及时书面通知其他各方，在其他各方收到有关通知之前，其他各方依据变更前的地址所作出的送达视为有效等。领航公司、昌霖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并确定了送达地址，同时担保人牛薏番、杨芳也在合同上签字。合同附表《租赁物及承租人支付信息表》载明：租赁物名称及型号为奥迪2017款运动型小型轿车，车架号/识别号LFV6A24G7H3115255，发动机029953，租赁物价值380000元，车辆融资额280000元，月租金10258元，租赁期数36期，每期支付日为20日，第一期还款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1月16日，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编号：HZWBGD20197000258）一份，约定：昌霖公司自愿将车辆（车辆识别代号LFV6A24G7H3115255，发动机号029953）抵押给领航公司，以担保昌霖公司按期偿还基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等文件承担的所有应付债务，被担保的债权金额为369288元。同日，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签订《支付协议》，约定领航公司向昌霖公司购买车辆，总价款380000元，昌霖公司向领航公司承租该车辆，昌霖公司支付首期租金100000元，领航公司收到首期租金后，将车辆剩余价款280000元支付至牛薏番账户中。同日领航公司向牛薏番的账户转账汇款280000元。后昌霖公司签署《租赁物件签收单》，确认已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合同编号为HZWBGD20197000258《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中所述的租赁物件及附件，其已完成验收无异议并约定于2019年1月20日正式起租。昌霖公司支付9期租金后，自2019年11月起未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本案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后，向昌霖公司交付了租赁物并支付了车辆价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昌霖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故领航公司主张昌霖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27696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的约定，牛薏番、杨芳自愿为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中昌霖公司的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现领航公司主张牛薏番、杨芳对昌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芳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关于昌霖公司、牛薏番辩称中在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时被他人收取了额外费用，但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系领航公司所收，故对昌霖公司主张将该款予以扣除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昌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领航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276966元；二、牛薏番、杨芳对昌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昌霖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4元，减半收取2424元，由昌霖公司、牛薏番、杨芳承担。二审中，昌霖公司、牛薏番提交牛薏番与案外人梁龙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显示梁龙昌佩戴有工牌，工牌上载明领航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渠道名称珠海市兴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姓名梁龙昌，拟证明梁龙昌为领航公司员工。领航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梁龙昌的工牌显示其所属公司并非领航公司，聊天记录中反映的内容只是梁龙昌作为中介向昌霖公司提供业务时需要从事的工作，不能证明梁龙昌为领航公司员工。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论述。领航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中约定，车辆价款为380000元，首期租金100000元由第三人代收，领航公司将剩余价款280000元支付至第三人账户，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共同指定牛薏番名下尾号为1529的银行卡为第三人账户。二审中，昌霖公司、牛薏番及领航公司均确认昌霖公司与领航公司签订的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而非借款合同。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2.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本案中，昌霖公司、牛薏番主张领航公司存在收取“砍头息”、违规收取GPS安装费及服务费、收取高额利息及串通担保人杨芳损害其利益等“套路贷”行为。对于领航公司以首期租金名义收取100000元“砍头息”，根据昌霖公司与领航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100000元首期租金系由牛薏番代为收取，并非由领航公司收取，昌霖公司或牛薏番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领航公司存在收取“砍头息”的行为。对于昌霖公司、牛薏番主张其向案外人梁龙昌交付的10400元系领航公司违规收取的GPS安装费及服务费，梁龙昌工牌显示其为领航公司渠道方珠海市兴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员工，非领航公司员工且上述款项系牛薏番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交付梁龙昌个人并未转入领航公司账户。昌霖公司、牛薏番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梁龙昌系受领航公司指示收取上述款项，昌霖公司、牛薏番要求领航公司返还其向案外人梁龙昌交付的10400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昌霖公司、牛薏番主张本案涉嫌高利贷，案涉车辆融资额为280000元，月租金10258元，领航公司自认收到昌霖公司支付的9期租金，共计92322元，要求昌霖公司、牛薏番按合同约定支付未付租金276966元，未超过法律保护上限，昌霖公司、牛薏番仅以领航公司收取的租金及其他服务费用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标准为由，主张本案涉嫌高利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昌霖公司、牛薏番主张领航公司串通担保人杨芳损害其利益，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牛薏番与杨芳之间的款项往来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昌霖公司、牛薏番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领航公司存在“套路贷”行为。关于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合同，领航公司通过售后回租的方式购买昌霖公司名下车辆，并向昌霖公司指定账户交付购车价款，昌霖公司按约支付租金。结合在案证据，领航公司与昌霖公司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合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昌霖公司、牛薏番仅以案涉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款合同，认为案涉合同类型不合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昌霖公司、牛薏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昌霖公司、牛薏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戎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