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建国东路**。负责人：郭春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茂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旺旺，男，1988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丽，江苏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旺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被上诉人戴旺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徐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事故的驾驶员戴旺旺实习期驾驶拖挂牵引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及的机动车损失责任保险所对应的条款中，对所涉的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文字，均采取了加粗、加黑的字体，明显区别于其他的一般约定内容为了加强提示作用，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是戴旺旺通过微信网络投保，该保单为电子保单，无法提供原件、只能提供打印件。且其签字均是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写，不具备笔迹鉴定的基础，一审法院仅凭借戴旺旺的否认便认定我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投保时不是戴旺旺本人操作，但我司将投保链接发送至戴旺旺指定的手机微信且保费也是从戴旺旺本人银行卡支出，戴旺旺将其银行卡号的密码告诉别人让其代为购买保险，应是其对他人代为保险事项的授权和认可，其代理人的行为对其有约束力，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3条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戴旺旺保险费用是从戴旺旺本人的银行符合法律规定的追认情形，故戴旺旺投保时我司就相关卡支付、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对于戴旺旺因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戴旺旺在向我司报案时声称驾驶车辆的驾驶员为索兵兵并非其本人，这说明戴旺旺对于实习期驾驶主挂车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是明知的。且本案中评估报告错误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徐州扬大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重复计算配件（众所周知一辆车仅有一个车驾总成，而该报告中却出现2个车驾总成）部件价格虚高明显高于4S店价格，故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我司申请该评估公司的评估人员到庭接受询问。庭审中戴旺旺并未提供第一受益人的权利让渡书，庭后也未通知我司对其补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依据法律规定未经质证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戴旺旺的挂车未在我司投保，其提供的施救费中包括挂车施救费，其挂车的施救费不应由我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戴旺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戴旺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徐州分公司赔偿戴旺旺损失290401.0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人保徐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以及戴旺旺在人保徐州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的事实，戴旺旺因发生交通事故支付拖车费6000元、赔偿公路路产损失26804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人保徐州分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定损，定损数额为113820.8元。戴旺旺不予认可并申请车辆损失鉴定。另查明，戴旺旺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A2,实习期至2019年12月13日。人保徐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字处“戴旺旺”签名字迹是否为戴旺旺所写进行鉴定，因无法提供符合条件的比对样本，无法继续进行鉴定，该中心予以退案处理。一审法院委托徐州扬大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车辆损失为227234元。人保徐州分公司认为，车架总成计算2个有误，应为1个，从总额中减去13000元，其余无异议。戴旺旺支出评估费21000元。2020年6月16日，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车险赔款支付通知》，同意将本次事故的保险赔款直接支付给戴旺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成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第一受益人同意戴旺旺索赔保险理赔款，戴旺旺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人保徐州分公司主张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责任免责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人保徐州分公司将行政法规禁止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作为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该条款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戴旺旺通过网络进行投保，人保徐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系打印件，无法通过鉴定确认系戴旺旺签名。故戴旺旺虽处于增A2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具备驾驶牵引挂车资格，但由于人保徐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戴旺旺提示相关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对戴旺旺不产生效力。故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对戴旺旺因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戴旺旺车辆损失经委托鉴定，损失为227234元，经核实，予以采信，戴旺旺支出的拖车费6000元、赔偿公路路产损失26804元，人保徐州分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戴旺旺主张保险费30363.0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向戴旺旺赔偿车辆损失227234元、拖车费6000元、公路路产损失26804元；二、驳回戴旺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提交：1、事故发生时戴旺旺向人保徐州分公司电话报险的电话录音，电话中戴旺旺称本次事故的驾驶员为索兵兵，并非其本人，证明戴旺旺对于实习期驾驶主挂车是免赔情形是明知的；2、维修报价单一份，证明评估报告中的部分配件远高于4S店的价格。被上诉人戴旺旺质证认为：1、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第一时间，当事人向当地的交警部门报警，报警时明确称驾驶员是戴旺旺本人，并没有陈述其驾驶人是索兵兵，只是向交警部门陈述索兵兵是其陪同驾驶人员。在戴旺旺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时候，应该会向保险公司提交事故认定书，在这种情况下，戴旺旺不可能在交警部门如实陈述的情况下再到保险公司作虚假陈述，因此，即使上述录音是真实的，那也是戴旺旺在事故发生时处于紧张状态下作出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戴旺旺知道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规定，也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做了解释说明的义务。2、对于报告维修单的三性不予认可，涉案车辆的损失已经由云龙区法院委托徐州扬大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对于上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三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评估报告中的车损明细也均予以认可，仅仅是对车架总成的个数不认可，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只有一个车架总成。车架总成是指车辆的大梁，而涉案车辆存在左右各一个，共计两个大梁，也就是车辆总成共计两个。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申请评估人员张文涛、张琦出庭接受询问，经本院准许，评估人员张文涛、张琦到庭接受了法庭及各方当事人的询问。对于评估人员张文涛、张琦的陈述，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认为，通过评估人员的回答可以看出，其评估报告的出具具有很强的随意性、主观性，并无任何询价和比对的书面文件，不能证实其评估报告出具的数额与实际损失相符，该份评估报告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最基本的一辆牵引车只有一个车架总成，评估人竟然不清楚，足以说明其业务能力不强，报告出具不客观、不真实；被上诉人戴旺旺认为，通过评估人员的庭审回答可以看出评估报告所出具的基础是客观、公正的，上诉人仅以没有鉴定资质的4S店出具的损失明细来否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然不成立，该份鉴定报告在一审中上诉人是认可的，仅仅对车架总成的数量不予认可，除车架总成之外，其他鉴定的明细及其价格均没有任何异议，也就是说，上诉人对上述鉴定报告的三性是予以认可的，仅仅对车架总成的数量提出过异议。对于车架总成的数量评估人员在庭上已经作出了明确说明，所谓的车架总成是指车架大梁，且该涉案车辆是有两个车架大梁，两个车架大梁可以单独出售，综上，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应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将行政法规禁止的“实习期内驾驶……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该条款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虽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但戴旺旺否认投保人声明签章处“戴旺旺”为其所签，一审中，因无比对样本，无法鉴定，且上诉人不能证明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戴旺旺”字样系戴旺旺本人书写，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戴旺旺本人操作完成投保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并收到保险条款，且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录音并不能证明事发时戴旺旺对上述免责条款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戴旺旺作出提示，对于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一审中，经法院委托，徐州扬大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鉴定评估报告，认为涉案车辆损失为227234元，人保徐州分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持有异议，认为一辆车仅有一个车架总成，该评估报告中出现两个车架总成。二审中，经人保徐州分公司申请，徐州扬大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人员张文涛、张琦出庭接受了询问，张文涛、张琦从专业角度作出了解释和分析，再次肯定了该评估报告。同时，人保徐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也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徐州扬大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关于戴旺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第六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根据戴旺旺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戴旺旺为被保险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戴旺旺对涉案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其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况且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同意将本次事故保险赔款直接支付给戴旺旺，故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关于戴旺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施救费如何确定问题。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主张施救费包含挂车施救费，其不应承担挂车施救费。一审中，戴旺旺提供了施救费发票，但该发票上并未注明施救费中包含挂车施救费，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施救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挂车施救费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评估人员出庭费1200元，合计89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