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寇娅娅，女，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莹，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薇，女，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峰辉，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钰莹，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世晖，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寇娅娅因与被上诉人张薇、原审第三人叶世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寇娅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被上诉人张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峰辉、付钰莹，原审第三人叶世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娅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薇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薇承担。事实与理由：1.寇娅娅一审提供的与叶世晖的对账单、收条、物流单等，能证明寇娅娅向叶世晖发货，且叶世晖亦承认收到了相应货物，并承认涉案转款系酒水买卖的货款，故涉案837100元系购买酒水的货款而非赠与款。2.叶世晖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来源于其父亲及妹妹。叶世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涉案款项有完全的处分权。至于叶世晖的父亲及妹妹向其转款后的权利主张，应当由该二人向叶世晖提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叶世晖在经营生意过程中进行招待的酒水消费实属正常，不应以款项来源来认定寇娅娅与叶世晖之间的合同关系。若判令寇娅娅返还酒水买卖款项，则叶世晖承认已经消费的酒水应全部退还给寇娅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薇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寇娅娅和叶世晖虽均称涉案转款系酒水款，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寇娅娅并未提供该837100元酒水均已发货的客观有效证据，且二人口述已经发货且已收到货，有串通嫌疑，不应采信。寇娅娅提供的五张物流单无法涵盖价值为80多万元的酒水，也不能证明这些酒水是发给叶世晖的。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证据，认定涉案837100元不是酒水货款正确。寇娅娅称其与叶世晖达成口头协议即可发货，则寇娅娅应提供其任职公司的供货记录及入账凭证等以证明其与叶世晖存在酒水买卖的事实，但寇娅娅并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寇娅娅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并非原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寇娅娅提供的2019年9月22日内容为“寇红的杏花村酒”的收条，与本案并无关联，寇红不是寇娅娅，也不是其姐姐寇某某，该收条的落款日期与张薇主张的赠与款发生时间也不相关，且该收条不能证明酒的数量、金额等基本信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或夫妻另有财产约定。张薇与叶世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主要来源为叶世晖的经营业务，张薇及两个孩子的生活完全依赖于叶世晖。叶世晖的收入虽大部分来源于其父亲及妹妹给其的生意周转资金，但叶世晖的父亲及妹妹对于叶世晖向寇娅娅转账的行为不知情也不同意。叶世晖向寇娅娅赠与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叶世晖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寇娅娅837100元数额巨大资金的行为，显然与夫妻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无关，叶世晖无权擅自处分，张薇有权对该款项追回。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837100元款项系赠与款项正确。叶世晖向寇娅娅的转账行为违反了社会主义公序良俗，寇娅娅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世晖称：其与张薇自2014年就分居至今，其对涉案款项有处分权，其转款给寇娅娅的款项都是支付的酒水货款。张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寇娅娅依法返还张薇人民币829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寇娅娅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张薇与叶世晖于2004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寇娅娅与叶世晖因在2017年读EMBA时认识并成为同学。在张薇不知情的情况下，叶世晖于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通过银行及支付宝账号分五十五次转账给寇娅娅共计837100元，其中，向寇娅娅的中国银行账户转款三十七共计344000元，分别为：2019年1月2日5800元，2月5日5600元，3月3日5600元，4月4日5600元，6月3日5600元，7月9日5700元，8月5日5700元，2018年12月3日5600元，11月5日5700元，10月3日5700元，9月4日5800元，8月3日5700元，7月3日5800元，6月3日5800元，5月2日6000元，4月4日14500元，4月2日5800元，3月12日15000元，3月7日50000元，2月6日10000元，2月5日10000元，2月2日6000元，1月31日40000元，1月22日20000元，1月15日15000元，1月2日5800元，2017年12月24日10000元、3000元，12月22日6000元、2000元，12月20日20000元，12月8日3000元，12月3日6000元，11月23日2000元，11月12日5000元，11月2日6000元，10月13日3200元。其中向寇娅娅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丈八北路储蓄所借记卡账户转款十次，共计454000元，分别为：2018年3月12日23000元，4月26日250000元，5月21日35000元，7月28日60000元，7月30日15000元，8月23日16000元，9月3日20000元，9月28日12000元及3000元，12月21日20000元。其中向寇娅娅支付宝网转款八次，共计39100元，分别为：2018年8月1日7000元，5月14日6000元，5月13日3000元，2月13日8000元，2月7日500元，2月2日2600元，1月31日9000元，1月8日3000元。因张薇对叶世晖向寇娅娅转款，引发家庭矛盾。叶世晖于2020年6月7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只要家人不起诉寇娅娅，叶世晖不再和寇娅娅联系。叶世晖的父亲及妹妹向叶世晖转款系生意周转资金，叶世晖的父亲及妹妹对叶世晖向寇娅娅转款的行为系不知情，也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及法律适用的争议焦点为：一、寇娅娅与叶世晖是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二、叶世晖与寇娅娅转账837100元，是否属于赠与款项或购买酒水的货款；三、叶世晖对赠与寇娅娅的款项是否有独立处分权及赠与合同效力问题。围绕上述问题，一审法院逐一阐述如下：一、关于寇娅娅与叶世晖是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问题。依据张薇提交的承诺书、视频资料，不足以引起外人对此种男女关系予以负面评价，故一审法院认为，寇娅娅与叶世晖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二、关于叶世晖与寇娅娅转账837100元，是否属于赠与款项或购买酒水的货款问题。寇娅娅主张是购买酒水，但基于转账的频次、数额、时间，结合寇娅娅提交的物流单据等证据，均是有悖行业规则和交易习惯，且不足以证明存在定期的购买酒水的合同关系。对寇娅娅的辩解不予采纳。叶世晖转账给寇娅娅837100元寇娅娅无争议的事实，排除寇娅娅的上述事实主张后，转账的款项性质可认定是赠与。三、关于叶世晖对赠与寇娅娅的款项是否有独立处分权及赠与合同效力问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或夫妻另有财产约定。叶世晖提交的银行流水虽能证明其收入大部分来源其父亲及妹妹的周转，资金用途为生意周转，且其父亲及妹妹对叶世晖的向寇娅娅转款的行为系不知情，且不同意。故，叶世晖对赠与寇娅娅的款项不具备有独立处分权，且赠与寇娅娅财产的行为发生于其与张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的规定，叶世晖赠与寇娅娅财产的行为显然与夫妻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无关，未经张薇同意，叶世晖无权擅自处分。关于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因叶世晖赠与寇娅娅财产款项金额为837100元，又未经夫妻财产共有人张薇同意或追认，故成立的赠与合同无效。三、关于赠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享有所有权。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寇娅娅应向张薇返还叶世晖赠与的837100元，因张薇诉请金额为829100元，故寇娅娅应当向张薇返还8291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寇娅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薇返还人民币829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1元，由寇娅娅负担，因立案时张薇已预交，寇娅娅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张薇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叶世晖通过银行及支付宝账号分55次转账给寇娅娅共计837100元的期间是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叶世晖向寇娅娅转款共计837100元中的829100元的款项性质是否系购买酒水的货款；(二)涉案8291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寇娅娅应否向张薇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寇娅娅主张涉案837100元的转款系叶世晖向其购买酒水的货款，但经审查，叶世晖向寇娅娅的涉案转款并未备注为酒水货款，寇娅娅并未提供与叶世晖之间买卖酒水的合同、数量、品牌、发票等证据，寇娅娅一审提供的2019年5月15日至11月2日期间的五张物流委托书及叶世晖2019年9月22日出具的收条，无法涵盖涉案55笔转款，现有证据无法将叶世晖涉案转款的时间、数额、次数与寇娅娅主张的买卖酒水事实进行一一对应。一审法院结合叶世晖向寇娅娅转账的频次、数额、时间以及寇娅娅提供的物流单据等证据，认为寇娅娅主张和叶世晖存在定期购买酒水的合同关系，有悖行业规则和交易习惯，涉案款项系赠与性质，对寇娅娅辩称涉案转款系酒水货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或夫妻另有约定的除外。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且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部分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应当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本案中，叶世晖与张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其父亲和其妹妹的生意周转资金，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其父亲及妹妹对于叶世晖向寇娅娅的转款行为不知情也不同意。叶世晖在与张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张薇同意擅自将大额共同财产赠与寇娅娅，显然不是因为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张薇合法财产权益。故叶世晖赠与寇娅娅大额现金的行为无效，寇娅娅应当向张薇返还财产。一审法院根据张薇本案诉请，判决寇娅娅向张薇返还829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寇娅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1元，由寇娅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瑜 二○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