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羊祜老年公寓，住所地新泰市羊流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郭新军，该老年公寓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西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京林，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系李某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林，男，195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李某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霞，女，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李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东，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李某三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东国，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李某四子。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涛，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泰市羊祜老年公寓（以下简称羊祜公寓）因与被上诉人苏京林、苏海林、苏海霞、苏海东、苏东国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2民初6939号（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祜公寓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苏京林、苏海林、苏海霞、苏海东、苏东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李某左股颈骨折系原房间内倒下的橱柜砸伤错误，认定“即使李某系自己扶橱柜致橱柜倒下，也是羊祜公寓提供的设施不符合安全要求所致”错误。羊祜公寓提供的设施设备是完善的，符合各项安全标准要求。在入院时，羊祜公寓的橱柜最初不在倒下的位置，而是在其它地方摆放，是因苏京林等人私自将橱柜挪到倒下的位置，然后将李某的衣物全部放在橱柜上部，导致橱柜上重下轻，才造成了橱柜倾倒的可能性。李某入院时，根据双方约定是按照生活自理收取费用，护理级别：自理，其个人日常的吃喝睡等私生活羊祜公寓无权管理，也无义务和职责管理。其凌晨起床去厕所更不是羊祜公寓需要管理的职责和应尽的义务，其摔倒是自己摔倒的。因此，羊祜公寓已按公寓的规定对李某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尽到了护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推定李某的死亡与羊祜公寓的侵权行为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错误，判决羊祜公寓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2020年4月18日羊祜公寓发现李某摔倒后，立即送往新泰市羊流中心卫生院治疗，检查后苏京林等人经协商决定回公寓保守治疗，此后李某由其子女苏海霞、苏海东陪伴，期间李某神志清醒，精神正常，无任何异常。4月23日李某突然出现憋喘，呼叫不应，在羊祜公寓的建议下拨打120去医院治疗，在医院住院5天后死亡，病历中记载死亡原因“昏迷、脑梗塞？”。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应有以下几点：1、侵害行为；2、损害的事实；3、侵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4、侵权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李某死亡原因是昏迷、脑梗塞，其死亡与羊祜公寓的管理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李某先前的摔倒与其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也应由证据加以支持。假如李某先前摔倒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羊祜公寓对李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也应由证据加以支持。在羊祜公寓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主观推断、适用推定原则，认定具有因果关系并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坚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真正让当事人感受到法院的公平正义。 苏京林、苏海林、苏海霞、苏海东、苏东国辩称，羊祜公寓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驳回羊祜公寓的上诉请求。 苏京林、苏海林、苏海霞、苏海东、苏东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羊祜公寓向苏京林、苏海林、苏海霞、苏海东、苏东国支付医疗费609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86401.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8日，苏京林等人与羊祜公寓达成协议，苏京林等人将其母李某（殁年92周岁）送至羊祜公寓处，由羊祜公寓安排人员看护、照料，费用双方商定每个月1500元，苏京林等人将费用通过微信转给羊祜公寓。因时值新冠疫情，苏京林等人没有在羊祜公寓处留下人员，双方未签订入院协议书。同年4月17日晚上，李某所居房间内的木制橱柜倒下来，次日早上苏京林等人闻讯后赶往羊祜公寓处，于4月18日早上将李某送至新泰市羊流中心卫生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同年4月21日，李某再次入该卫生院治疗，经诊断为冠心病（心衰）等症状。因李某身体状况出现恶化，于4月23日被送往新泰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昏迷、脑梗死、高血压3级等症状，后于4月29日5时30分被宣布死亡，该院出具死亡原因为“昏迷、脑梗死？”。李某住院共计6天，期间支出医疗费15597.3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503.21元，原告方支付6094.17元。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0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苏京林、苏海林、苏海霞、苏海东、苏东国作为李某的赡养义务人向羊祜公寓支付费用，由羊祜公寓负责提供专业服务，照料李某的起居、护理等养老需求，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羊祜公寓作为专业的养护机构，应提供安全保障，配备适合老年人的设施及专业护理人员，对入院人员日常生活管理履行护理职责。本案中，羊祜公寓是否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是审理争议的焦点。首先，羊祜公寓具有过错。羊祜公寓未能提供安全保障，致使李某受伤。根据苏京林等人提交的视频1、2，可证实李某入院时身体、精神状态尚可，羊祜公寓对该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苏京林等人提交的羊流中心卫生院诊断书等证据，证实4月18日李某左股骨颈骨折事实；根据证人范某1陈述，可证实李某所居房间内橱柜倒下来及听说李某受伤的事实，结合苏京林等人提交的视频3等证据，可推定李某左股骨颈骨折系被房间内倒下的橱柜砸伤；即使李某系自己扶橱柜致橱柜倒下，也是因羊祜公寓提供的设施不符合安全要求所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羊祜公寓未尽到护理职责。根据羊祜公寓与苏京林等人的服务合同关系，羊祜公寓应提供专业服务，尽到护理李某的职责。李某入院时身体尚可，羊祜公寓在照看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履行好护理职责，致使李某被倒下的橱柜砸伤，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李某有伤害事实。李某入院时身体尚可，在羊祜公寓护理期间其被倒下的橱柜砸伤，致使左股骨颈骨折，该事实由苏京林等人提交的病历及证人范某2证言等证据予以印证，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确认。第三，因羊祜公寓未提供安全保障及尽到护理职责，致使李某的左腿被倒下的橱柜砸伤，李某的左股骨颈骨折与羊祜公寓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苏京林、苏海林、苏海霞、苏海东、苏东国作为李某的赡养义务人，其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因羊祜公寓的违约行为损害苏京林等人的合法权益，苏京林等人选择羊祜公寓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苏京林等人诉讼请求中医疗费609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京林等人要求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万元；苏京林等人请求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中李某的死亡原因虽未经医学鉴定，但新泰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书为“昏迷、脑梗死？”，鉴于李某入院时90余岁，其左股骨颈骨折足以诱发血压高、脑梗死等病症，李某的死亡原因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羊祜公寓应对苏京林等人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于李某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入院时年事已高，本身伴有高血压等老年病的隐患，其个人也应对损失承担4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羊祜公寓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京林、苏海林、苏海霞、苏海东、苏东国各项经济损失159541元（其中包括李某的医疗费609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65901.67元中的60%。）。二、驳回苏京林、苏海林、苏海霞、苏海东、苏东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6元，减半收取2798元，由原告负担1128元，羊祜公寓负担167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羊祜公寓主张案涉橱柜因李某私自挪动位置、将衣物全部放置橱柜上部导致橱柜上重下轻才造成橱柜倾倒的可能性，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李某子女送其至羊祜公寓接受看护、照料，其在此期间受伤，一审根据双方举证情况，认定羊祜公寓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当。关于羊祜公寓主张的因果关系问题。李某的死亡原因虽未经医学鉴定，但从李某的年龄、伤情、受伤至死亡的时间进行分析，不能排除李某死亡与其受伤之间的关联性，一审认定李某死亡原因与羊祜公寓的侵权行为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羊祜公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羊祜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由新泰市羊祜老年公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