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01民初5213号原告：陈光兴，男，1978年5月21日生，彝族，医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杜帅，男，1977年10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云南九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邓丽莎，女，1988年6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市。原告陈光兴与被告杜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2020年4月26日，本院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光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许涛，被告杜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1月6日，原告陈光兴申请追加邓丽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邓丽莎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21年1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光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许涛，被告杜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第三人邓丽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光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不当得利24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4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共计1125天，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共计86天，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与前妻邓丽莎在楚雄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在离婚后一周内，被告纠集社会人员，以尾随、电话恐吓、围堵原告车辆等一系列手段，要求原告支付一笔由邓丽莎向其借的高利贷。原告多次声明此项债务与原告无关，原告对此毫不知情，且该笔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属于邓丽莎的个人债务。但是被告不理会原告的解释，仍旧胁迫原告，索要这笔债务，甚至围堵原告的车辆，致使原告年迈的父亲受到惊吓，后经原告朋友（楚雄市民警）劝说后才离去。但事后被告仍扬言要去原告所在单位继续搅扰，让原告上不了班。原告不得已于2016年7月21日借钱支付了这笔欠款24万元，才得以息事宁人。但原告认为，这笔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关于这笔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原告持怀疑态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现金借贷时，不能仅凭“借条”就对民间借贷关系进行确认，而应结合交付凭证、借贷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资金来源、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然而就是这样一笔巨款，原告在与邓丽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毫不知情，被告也并未出示借条和转账凭证，恰巧在原告与邓丽莎离婚后一周，被告口头告知原告存在这样一笔债务。后经原告调取邓丽莎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发现被告存在恶意串通邓丽莎非法转移原告财产的行为（被告从邓丽莎账户上非法转移了80余万元，其中50万元系原告的农行存款，22万元系原告的交通银行贷款）。其次，关于共同债务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须以“为共同生活所负”作为必要条件，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并不必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的释义:男女结婚后不能否定夫妻双方的独立人格和独立民事主体地位，即使婚后夫妻财产共有，一方所负债务特别是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大额债务，也应当与另一方取得一致意见，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原告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家中所有重要开支均有相对应的银行借款，这24万元并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且原告并不知情，应属于邓丽莎的个人债务。最后，原告对于这笔钱款的交付，并非出于对共同债务的认同，而是对被告的恐吓行为产生了恐惧心理进而进行交付，被告取得这笔钱款缺乏法律依据，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被告应当返还原物及孳息。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杜帅辩称，原告诉称被告通过实施纠集社会人员尾随、电话恐吓、围堵和敲诈等向其索要债务，无事实依据。原告已经向被告清偿的24万元债务，系对邓丽莎所欠被告债务的追认，并已经自愿向被告清偿，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诉称该24万元不属于其与邓丽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邓丽莎的个人债务，实属原告与邓丽莎之间的离婚纠纷法律关系问题，与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无关。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其在已经自愿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反悔并提起本案诉讼，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三人邓丽莎述称，第三人与被告系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第三人不知道被告具体是做什么工作，但之前确实向其借过钱。2014年或者2015年，第三人因为想要开店而借款，向被告借钱的过程中双方未约定过利息。借款后，被告一直逼迫第三人还款。第三人确实向被告借了差不多30万元，但从第三人的银行账户转还被告的钱已近80多万元，这也是导致第三人与原告离婚的原因。到最后，被告还反复来找第三人，要求第三人还钱，但第三人已经没有钱还给他，被告因此派人到原告上班的医院去找原告。原告当时有一张“天籁”牌轿车，被告派去找原告的三个人称要扣原告的车，原告向对方说明不知道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这笔借款，原告也报了警。后来因为被告声称要到学校去闹，威胁原告与第三人的小孩，原告考虑到小孩的安全问题，所以付钱。一开始被告要的不止二十多万元，在找了很多人去和被告谈了之后，最终原告向被告归还了24万元，才把这个事情处理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陈光兴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和依据的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陈光兴身份证复印件；2.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3.陈光兴名下卡号末六位562030建行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4.邓丽莎名下卡号末六位151303建行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邓丽莎名下建行卡（未显示卡号）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陈光兴统计邓丽莎向杜帅转款情况手写材料;5.申请本院调取证据：接处警登记表3份、公安机关对杜帅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对陈光兴的询问笔录3份、公安机关对邓丽莎的询问笔录3份、公安机关对陈荣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何强的询问笔录、栾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杜帅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杜帅与邓丽莎的短信聊天记录共4页；2.杜帅与陈兴华的短信聊天记录共7页。第三人邓丽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陈光兴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5中，接处警登记表3份与本案无关联；公安机关对杜帅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对陈光兴的询问笔录3份、公安机关对邓丽莎的询问笔录3份、公安机关对陈荣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何强的询问笔录以及栾峰出具的《情况说明》，采信相关陈述一致的内容，能够证明被告杜帅与原告陈光兴、第三人邓丽莎在2016年6月至7月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事实。原告陈光兴提交的其余证据，以及被告杜帅提交的全部证据，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证据内容相互印证真实性，本院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调查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陈光兴与邓丽莎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7月15日协议离婚。邓丽莎与杜帅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民间借贷往来。2016年6月，杜帅向邓丽莎发送短信，要求其偿还借款。2016年7月，杜帅向陈光兴发送短信，要求其偿还邓丽莎的借款。在杜帅与陈光兴短信往来期间，陈光兴向杜帅发送短信“你的恐吓和你的小弟的言行都是勒索的证据……”，杜帅回复“你讲过7月二十号前还他们的！不还，那就一定找你们……”；陈光兴发送短信称无法联系上邓丽莎等情况，杜帅以发送彩信的形式向陈光兴提供了邓丽莎出具的两份借条照片（借条所载借款金额合计30万元）以及杜帅个人银行卡号，其中邓丽莎出具的2016年1月19日借条一份载明：“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杜帅借到人民币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4倍。借款地址：永兴酒店。借款人：邓丽莎。身份证：5323011988********。借款日期：2016年1月19日”；杜帅向陈光兴发送短信“假如明早不见钱，是多少就还多少，同样不还，每天怎么算就怎么算，我是不知如何与他们解释了，他们总（说）我骗他们……所以换位思考”，陈光兴回复“你明天准备一个债务两清的材料，你签个字上，打款后和欠条一起给我”。2016年7月21日，陈光兴向杜帅转账24万元，银行转账记录附言“债务两清，永不纠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陈光兴提交的证据，邓丽莎名下卡号末六位151303建行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邓丽莎名下建行卡（未显示卡号）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邓丽莎在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7月2日期间陆续支付杜帅的款项合计469900元。本院认为，原告陈光兴为清偿第三人邓丽莎向被告杜帅的借款，向被告杜帅还款24万元，现以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杜帅返还不当利益24万元，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原告陈光兴应当举证证明被告杜帅受领24万元没有法律根据。被告杜帅于2016年7月向原告陈光兴发送短信要求其清偿第三人邓丽莎的借款债务时，向原告陈光兴发送了第三人邓丽莎出具的两份借条照片，两份借条载明第三人邓丽莎两次向被告杜帅借款合计30万元。但本案查明第三人邓丽莎在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7月2日期间已经陆续支付被告杜帅的款项合计469900元，还款部分超过两份借条所载借款金额169900元。在公安机关对邓丽莎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第三人邓丽莎陈述在2016年5月25日时向被告杜帅借款91000元，即使加上该笔借款本金，第三人邓丽莎仍超额支付被告杜帅78900元。一方面，在公安机关对被告杜帅制作的讯问笔录以及第三人邓丽莎的当庭陈述中，二人均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另一方面，即使以第三人邓丽莎三次借款本金合计391000元作为基数，按照2016年1月19日借条所载的“中国人民银行利率×4倍”估算借款利息情况，第三人邓丽莎在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7月2日期间陆续支付被告杜帅的款项，应当足以还本付息。据此，本案原告陈光兴已经举证证明被告杜帅于2016年7月21日受领的24万元没有法律根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经当庭询问被告杜帅关于借款债权24万元的计算由来，被告杜帅不能作出具体说明。基于被告杜帅于2016年7月实施的短信索债事实，原告陈光兴虽对借款真实性抱有怀疑但仍清偿，不能构成主观上应为“明知”的非债清偿；在向被告杜帅付款24万元后，原告陈光兴发现第三人邓丽莎对被告杜帅的债务已经清偿，其付款24万元的给付目的自始欠缺，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故对于原告陈光兴要求被告杜帅返还不当益24万元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本案争议事实发生时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对于原告陈光兴诉求的利息，考量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变动情况，按照其主张的计息标准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4万元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的利息应为37257.53元（24万元×4.75%÷365天×1124天+24万元×3.85%÷365天×85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光兴不当利益24万元；二、被告杜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光兴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利息37257.53元；三、被告杜帅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不当利益24万元还清之日止向原告陈光兴支付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38元（原告陈光兴已预交），由被告杜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红萍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倪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