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依福顺，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杰，吉林市龙潭区江密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勇，男，197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吉林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玲，女，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负责人：雷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依福顺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勇、孙永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福顺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外购药14,590元不能代替营养费，扣除误工费1,389.50元，营养费应为404天×30元/天=12,120元；诉讼费由王志勇、孙永玲、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外购药应以医嘱为准，没有医嘱以鉴定为准，14,590元外购药按照营养费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二、营养费计算标准错误。吉林地区应支持30元/天，一审判决支持100元/天错误。三、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重复支持。王志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依福顺主张的外购药14,590元，实际是受害人购买奶粉、米粉等鼻饲营养品以维持生命的费用，虽没有医嘱，但经过司法鉴定属于合理必要的食物，一审判决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二、受害人年龄仅13岁，从受伤至死亡历时359天，在护理期间，父母已经心力交瘁，处理丧葬事宜均是由亲属操办，产生误工费符合实际情况。且法律规定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费用。三、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受害人从事故发生之日至死亡，一直呈昏迷状态，需要鼻饲等营养品及药物维持生命，这种维持生命的营养区别于一般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营养水平，一审判决按照实际情况确定每天100元的营养费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已先后赔偿王志勇62万元，本案中依福顺的上诉请求已超出保险限额，与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无关。孙永玲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志勇、孙永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依福顺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志勇、孙永玲损失共计511,697.10元(其中:护理费124,747.12元、住院期间外购营养品14,590元、营养费40,400元、鉴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17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20,799.20元。扣除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已赔付部分，王志勇、孙永玲诉请合计511,697.10元)；2.本案诉讼费由依福顺、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勇系王先勃的父亲，孙永玲系王先勃的母亲。依福顺系津涉案号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其为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2月1日。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2日。2019年5月23日6时22分许，依福顺驾驶津涉案号车辆沿涉案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涉案处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王先勃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王先勃受伤。本起事故经涉案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依福顺承担同等责任，王先勃承担同等责任。当日，王先勃被送往永吉县人民医院经门诊检查后住院治疗，共住院11天，于2019年6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开颅术后、重度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脑干挫裂伤、脑疝、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颅骨骨折、额窦积液、颅内积气、右肺肺炎、创伤性湿肺、右肺上叶肺不张、右侧胸腔少量积液、盆腔积液、左侧肋骨骨折、代谢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应激性溃疡、肝损伤、心肌损伤、阳气暴脱证、贫血、低蛋白血症、高尿酸血症、头面部外伤。因王先勃病情危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永吉县人民医院建议其转往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同日，王先勃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5天。2019年7月18日，王先勃出院。出院诊断：重度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脑疝、肺炎、呼吸衰竭等。当日18时54分，王先勃入吉林市中心医院门诊留观。次日，王先勃入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天。2019年7月23日，王先勃出院。出院诊断：颅内损伤（重型），脑外伤后遗症（术后），手术后颅骨缺失，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肺炎。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加强营养，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7月23日，王先勃回到永吉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共住院23天，于2019年8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重度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气管切开术后。王先勃辗转在上述医院治疗过程中，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45天的护理级别为特级护理。王先勃在住院期间，购买蔼儿舒、小佳肽、米粉、小佳膳，共支付14,590元。2019年10月17日，王先勃起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王先勃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医疗依赖以及营养期限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因其不满足外伤后需经过12个月以上无法恢复自主意识的鉴定时机要求，故被鉴定机构退回委托材料。2020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对王先勃与依福顺、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吉022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先勃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先勃7405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先勃159,337.98元，由依福顺赔偿王先勃复印费103.50元。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已履行了赔偿义务。2020年6月11日，王先勃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医疗依赖程度、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在诉讼过程中，王先勃于2020年6月29日死亡。因需要等待王先勃的继承人表示是否参加诉讼，以及公安机关对王先勃的死亡原因、王先勃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的鉴定报告，故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依法作出（2020）吉0221民初5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同时，对王先勃申请委托鉴定的事项予以撤回。经涉案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外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死者）王先勃，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同时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先勃的死亡与2019年5月23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参与度为完全作用。2020年9月7日，王先勃的父亲王志勇、母亲孙永玲作为王先勃的法定继承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依法恢复审理。王志勇、孙永玲作为本案原告，向一审法院重新递交鉴定申请书，鉴定事项：1.申请对王先勃的护理期限和人数进行鉴定。2.申请对王先勃的营养期限进行鉴定。3.申请对王先勃住院期间需服用的营养药品，即使用蔼儿舒、小佳肽、米粉、小佳膳等是否合理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吉金星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先勃：1.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死亡之日（2020年6月29日）止（需2人护理）。2.营养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死亡之日（2020年6月29日）止。3.蔼儿舒（奶粉）、小佳肽（奶粉）、小佳膳（奶粉）、米粉均为鼻饲营养食物，使用合理。王志勇支付鉴定费2000元。王志勇于2015年以按揭贷款的形式，购买了坐落于永吉县涉案镇涉案小区涉案室、面积为89.10平方米的房屋一栋，并于2016年3月入住至今。2016年4月7日，王志勇办理了住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8月，王先勃入永吉县涉案中学就读。王先勃死后，遗体火化未保留骨灰。一审法院认为，依福顺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与王先勃相撞，造成王先勃受伤致死，其过错行为与王先勃遭受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故王志勇、孙永玲作为王先勃的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依福顺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先勃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即王先勃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依法可以减轻依福顺的赔偿责任。关于依福顺与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依福顺驾驶的津涉案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福顺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现王志勇、孙永玲同时起诉依福顺和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福顺按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具体金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对王志勇、孙永玲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王先勃的护理期限共计404天。王先勃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45天为重症监护特级护理，其护理费已包含在医疗费中，故对王志勇、孙永玲本次诉讼请求的护理费应扣除45天特级护理的费用。经计算，护理费为110,852.02元（154.39元／天／人×359天×2人），予以认定，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定。2.住院期间外购营养品费用：根据鉴定意见，王志勇、孙永玲在王先勃住院期间购买的蔼儿舒（奶粉）、小佳肽（奶粉）、小佳膳（奶粉）、米粉均为鼻饲营养食物，使用合理，故对王先勃住院期间外购营养品费用14,59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王先勃的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死亡之日止，共计404天。因王先勃住院期间外购营养品的费用，已按实际发生金额予以支持，故对王志勇、孙永玲本次诉讼请求的营养费应从王先勃最后出院日计算至死亡日。另，王先勃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死亡之日，其间一直呈昏迷状态，需要购买鼻饲营养食物维持生命，故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符合实际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营养费为32,100元［（404天-11天-45天-4天-23天）×100元／天］，予以认定，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定。4.鉴定费：即2,000元，系王志勇、孙永玲为进行司法鉴定支出的费用，属于因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侵权人依福顺按5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5.死亡赔偿金：王先勃系在城市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相关手续的所有权人王志勇的同住家庭成员，且事故发生前其已经连续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予以认定。6.丧葬费：即36,906.48元，予以认定。7.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根据王先勃遗体处理情况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和风俗习惯，对此项请求酌情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支持三人三天的费用，经计算为1,389.51元（154.39元／天／人×3天×3人），予以认定，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依福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5,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68,818.01元，应由依福顺和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赔偿如下：一、护理费110,852.02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389.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820,128.01元，由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志勇、孙永玲102,595元（110,000元-740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二、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志勇、孙永玲340,662.02元（500,000元-159,337.98元）。三、依福顺赔偿王志勇、孙永玲42,449.49元［（32,100元＋14,590元＋820,128.01元-102,595元＋2000元）×50％-340,662.0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吉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志勇、孙永玲102,595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志勇、孙永玲340,662.02元，合计443,257.02元；二、依福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王志勇、孙永玲42,449.49元。三、驳回王志勇、孙永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依福顺负担4293元，由王志勇、孙永玲负担16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福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依福顺主张外购药14,590元不能按照营养费计算，但经查，该款所购物品并不是药品，而是为了维持受害人生命所必须的奶粉、米粉等营养品，故一审按照营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一审支持受害人死亡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受害人王先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昏迷不醒，需要鼻饲维持生命，其需要的营养费用要明显高出能够自行进食的伤残人员所需要的营养费用，故一审判决依据实际情况判决每天100元的营养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依福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元，由上诉人依福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杨重阳（本件共12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