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段**院****。法定代表人：魏红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玉，河南佐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素晴，河南佐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节连长，男，汉族，1970年9月27日出生，住河，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诉节连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221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豫0105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原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0105民再274号民事判决，华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27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华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节连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凯公司与节连长之间真实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根本没有查清本案的借贷事实，判决书中记载的“查明的案件事实”也仅仅是对双方间的银行转账进行了记录，并没有认定款项的性质及法律关系，只对双方辩称的款项用途进行了描述，只概括的认为华凯公司证据不足，就驳回了华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真实情况如下：节连长与华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红杰的丈夫王义林是多年的好友。2016年9月，节连长向华凯公司购买车辆，因华凯公司系汽车销售公司，不生产汽车，故由华凯公司向十堰驰方公司购买（双方签订有购车合同）；华凯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十堰公司支付购车款时向节连长借款127万元；华凯公司卖车回款后，向节连长偿还127万元，同时出借给节连长250万元，后华凯公司多次索要，至今尚未偿还，无奈才起诉到法院。一审判决在第6页中“另查明”第1项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5民初23755号民事判决的事实，该案件与本案诉争的案件没有实质的关系，不能因为该案有华凯公司与节连长涉诉，就将此案件与本案联系在一起，相反该案也能证明节连长向华凯公司购买车辆，并通过华凯公司办理车辆分期的事实。一审判决在第7页“查明事实”的第2项是关于节连长向华凯公司支付3笔银行转账合计30万元的事实，该款项系节连长向华凯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定金，节连长也认可该款项系购车定金，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该款项为节连长向华凯公司购车的定金，而仅是对其辩称进行了描述，回避了对本案事实的审查义务。当时的实际情况是：2016年9月14日，节连长向华凯公司交付购车定金30万元，每辆车款是474000元，同日，华凯公司和十堰驰方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购买车辆52辆。因资金不足，节连长通过华凯公司在交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进行了汽车分期，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然后交银公司将车辆租赁放款3783915元发放给华凯公司，这些事实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3755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能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在第8页“查明事实”的第5项是关于节连长向华凯公司转账179.09万元，该款项系节连长以西域华庭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再次向华凯公司购买4辆半挂牵引车所支付的购车款。该笔款项与之前的购车及借款均没有关系，华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有本次购车出具的发票和车辆合格证予以证明。本次购车期间，节连长系西域华庭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工商登记信息为证，也符合行业交易习惯。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该事实，而是将双方对该款项的辩解意见直接照搬到事实认定部分，明显没有尽到事实认定的审查义务。一审庭审中，对于华凯公司向节连长转账的3773900元的款项，节连长虽否认借贷关系，但当庭并没有向法庭作出合理的解释。按照正常逻辑，钱是你节连长收的，你节连长认为不是“借款”，那你就应该解释究竟是什么款项，根本不存在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况。如果自己都说不清楚款项的性质是什么，那就只能印证节连长在回避事实，在撒谎。在节连长否认是借款，且又不就款项性质做出合理解释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明显加重了华凯公司的举证责任。华凯公司作为付款方，其就款项性质做出了明确说明，且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应该采信华凯公司的意见，认定为借贷关系。二、节连长原一审开庭无故不到庭，且在案件执行阶段多次承诺尽快还款，后又申请再审，将购车以及银行分期的事实与本案的借款事实混合，属于混淆事实，扰乱视听，且对华凯公司转账的巨额款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意拖延时间，逃避还款责任。在本案一审开庭时，节连长收到传票故意不到庭，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诉讼标的巨大，其没有理由置之不理，唯一的解释就是其对借贷的事实是认可的，才故意不到庭。本案进入执行阶段后，华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红杰的丈夫王义林又多次通过朋友向节连长要钱，并带着金水区执行法官多次去找节连长，节连长当时并没有否认其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说自己做生意赔钱了，手头紧，希望看着朋友情谊，先还几十万元。事发时，有安阳市北关区派出所有出警记录，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综上，特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节连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节连长原审申请再审称，一、节连长与华凯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的行为和事实，华凯公司在原审案件中仅提供了银行流水，既没有提交借款凭据，也未说明出借款项的用途，银行流水只是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来往，人民法院在没有询问华凯公司上述情况查明案件借款事实的情况下进行认定借款行为，判决偿还借款是错误的；二、节连长有新的证据，节连长没有借华凯公司250万元，事实情况是节连长于2016年9月14日转给华凯公司3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让华凯公司交给湖北十堰驰方工贸有限公司纪海琴用于支付10辆车辆定金，由于上海交银公司货款未发放，2016年10月10日，10月11日节连长借其他人的钱款转给十堰驰方工贸有限公司纪海琴200万，用于支付车头款（银行转账凭证），这次转账，节连长本人在新疆，当天，鹤壁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法人贾建平（证人）、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红杰丈夫王义林、安阳市弘一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郭洸君（证人）8个司机均在山西太原江铃重汽厂家等钱提车，钱到账后完成车辆交接手续，后期，十堰驰方工贸有限公司纪海琴、樊总向华凯公司出具票据。2016年10月25日上海交银公司发放款3783945元给华凯公司，华凯公司当天转账给节连长3773900元，剩余10045元用作华凯公司运营开支，上述款项用于偿还节连长购车借款230万，剩余款1473900元用于购买10辆车挂车、保险、支付车辆附加费、上牌照等开支（贾建平证言证明）。由于后期挂车、保险、支付车辆附加费、上牌照等事项节连长个人无法办理，节连长于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4月14日共计转账给华凯公司179.09万元。其中购买挂车大概需要70多万元，保险需要约27万元，附加费约40多万元，购买少开的发票约8万元，少开发票被税务局查处罚款6.5万元，剩余款项用于各项杂务运营开支（贾建平、郭洸君证明），当时由于办理上述事项繁琐，车辆单个办理，所以钱款分批分次转给华凯公司（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4月14日转款凭证）以上证据均是原判决生效以后节连长取得的证据，并且此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为借款的判决，再审法院应当再审。三、原审华凯公司提供的证据伪造，华凯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显示的借款字样是自己书写的，华凯公司在原审中陈述华凯公司购车借款1270000元是虚假的证据，法院应当查明当时大额借款证明，华凯公司自己都提供不出银行转账借款证明，法院就认定1270000元借款的虚假陈述为真实情况是错误的。四、在开庭时节连长一直在安阳澡堂打工（澡堂证明，员工证明），节连长未收到任何传票、电话，也未在身份证登记住址居住，一直在澡堂和鹤壁居住，节连长直到执行局打电话才知道诉讼的详细情况，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节连长偿还华凯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的内容，案件受理费减免。华凯公司原审辩称，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2116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公平公正、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无误，应当予以维持。二、节连长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三、节连长提出再审申请，属于混淆事实，扰乱视听，故意拖延时间，逃避还款责任，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四、本案进入执行阶段后，王义林又多次通过朋友向节连长要钱，并带着金水区执行法官多次去找节连长，节连长当时并没有否认其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说自己做生意赔钱了，手头紧，希望看着朋友情谊，先还几十万元。事发时，有安阳市北关区派出所出警记录，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五、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判决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节连长在本案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诉讼标的巨大，其没有理由置之不理，唯一的解释就是其对借贷的事实是认可的，才故意不到庭。一审判决后又未提起上诉，法院不应当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华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节连长返还华凯公司借款2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借款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387500元；2、诉讼费用由节连长承担。原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尾号9863的账号向节连长连续转账共八笔。其中，转账500000元、500000元、273900元，摘要均为“还款”；转账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摘要均为“借款”。经询问，华凯公司述称，1、华凯公司需购买11辆运输货车，因资金紧张向节连长借款127万元；2、节连长做运输生意，与华凯公司股东魏红杰的丈夫是朋友关系；3、双方口头约定华凯公司将车辆销售之后，将多余的款项借给节连长使用一段时间，2016年10月25日转款中1273900元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另有250万元为出借给节连长的钱。4、华凯公司主张利息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原审认为，节连长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应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中，华凯公司向节连长账户转账250万元，摘要备注为“借款”，华凯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华凯公司要求节连长偿还借款25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算。华凯公司主张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节连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50元，由华凯公司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06元，节连长负担12944元。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1、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安阳市弘一运输有限公司、鹤壁运发运输有限公司、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节连长、郭洸君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237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原告于2016年10月25日向被告华凯公司支付扣除首期款后的剩余租赁设备款3，783，945元，被告安阳市弘一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确认被告华凯公司已按《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向其交付了租赁物件。”这一事实，同时该判决原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原告与被告安阳市弘一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原告与安阳市弘一运输有限公司、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原告与被告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与被告节连长、郭洸君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故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2、2016年9月14日，节连长向华凯公司转账3笔合计30万元，并称该笔款项系购车款定金，节连长让华凯公司支付给湖北十堰驰方工贸有限公司的纪海琴，华凯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系购车款定金，但称是节连长向华凯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定金。3、2016年10月10日、11日，节连长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向纪海琴转账35笔合计200万元，并称该笔款项是用于替华凯公司垫付购车款，华凯公司对该笔款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上述200万元中有127万元系华凯公司向节连长的借款，剩余73万元系节连长应向华凯公司支付的购车首付款及车辆保证金，华凯公司指示节连长将上述20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4、华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10月25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中三笔合计1273900元摘要描述为“还款”，另外五笔合计250万元，摘要描述为“借款”。节连长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10月25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上述款项的摘要描述为“材料款”。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0月25日，华凯公司向节连长转账8笔，合计3373900元，摘要描述均为“自定义”。5、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4月14日，节连长向华凯公司转账25次，合计179.09万元，节连长称该笔款项系后续需要支付的购车等费用，华凯公司对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系节连长担任西域华庭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华凯公司购买车辆支付的购车款。6、华凯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3日，华凯公司向节连长转账70000元、63000元，合计133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节连长与华凯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华凯公司提交2016年10月25日其向节连长的银行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载明了华凯公司向节连长转账的250万元，备注为“借款”。其次，节连长抗辩转账不是借款而是垫付的购车款，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的流水明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3755号民事判决、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节连长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其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案涉款项的备注为“材料款”，而审理过程中调取的华凯公司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案涉250万元款项的备注为“自定义”，均与华凯公司提交的备注为“借款”的转账凭证所记载的内容不一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认定节连长与华凯公司之间存在共同购车行为，且双方均认可节连长在案涉转款行为发生后又向华凯公司多次转款，而华凯公司也在案涉转款行为发生后向节连长转过款，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最后，华凯公司称其向节连长转款3773900元，其中1273900元系偿还节连长的借款，250万元系向节连长出借的款项，但节连长对上述陈述均不认可，华凯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华凯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节连长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华凯公司仍应就借款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华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与节连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华凯公司主张节连长归还借款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9）豫0105民初221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50元，由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49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其承担相应后果。本案中，华凯公司主张出借给节连长款项，虽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但节连长不予认可，并提出合理抗辩，依据生效判决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共同购车行为，且双方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华凯公司坚持认为与节连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相应借款凭证等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充分证据，故华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0元，由河南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