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空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法定代表人：段剑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光，男，汉族，1973年11月27日出生，公司员工，，住所地：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远伟，男，汉族，1989年2月10日出生，公司员工，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阳，男，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维，辽宁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空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空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0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91742.9元以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有误，且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将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诉请的主要证据是《海航华府项目售楼处分包工程协议书》（下称分包协议），但该份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张静毅”与“营口天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下称天阳装饰），既无上诉人也无被上诉人。虽然“张静毅”曾经是上诉人的员工，但是上诉人从未授权其对外签署任何协议，案外人“营口天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作为一个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基本的分辨能力，一个自然人在没有得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署任何协议或其他合同性质的文件，况且该自然人并非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任何高级管理人员。既然上诉人并非协议的签订主体，该份协议当然不对上诉人发生任何效力。且涉案的工程已经包含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四建）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营口海航华府建筑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下称总包合同）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已认可其是北京四建的分包商，即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的事实。所以，涉案工程的合同主体应当是上诉人和案外人北京四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将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应当要求北京四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施工过程资料的情形下，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就直接认定上诉人认可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以及欠款的金额，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不能分辨谈话的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使该份证据确实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员工之间的对话，该员工确认的欠款事实也并未得到上诉人的书面追认，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再次，从该份证据内容来看，该员工也只是在强调双方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告知被上诉人诉请北京四建进行付款。最后，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施工、结算的资料以及付款凭证，且上诉人也未书面确认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员工的口述，就认定涉案工程结算款为572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0000元的事实，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上诉人也明显不公。三、退一步说，即使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对最终的结算金额认定的事实也前后矛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上诉人应当仍“欠付被上诉人49.2万元”工程款，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的是上诉人与北京四建的结算款491742.9元，明显属于前后矛盾。既然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有直接的合同关系，那双方的结算应当按照双方签署“分包协议”以及施工过程的相关资料进行认定，不能在认可了双方的合同关系后，又根据上诉人与北京四建的结算结果认定最终的结算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上诉人也明显不公。四、一审未依法追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属于程序严重违法。首先，一审未依法追加案外人营口天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与上诉人离职员工“张静毅”签订“分包协议”的是“营口天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也只是欠付天阳装饰工程款，并非被上诉人。一审开庭时，天阳装饰既未作为证人出庭，也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庭审，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一审判决就认定天阳公司放弃了结算的权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所以天阳装饰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将其追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其次，一审未依法追加案外人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与北京四建签订的《总包合同》中包含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内容，双方已经做了结算定案，上诉人也已经按照约定向北京四建支付了工程款（包括涉案工程），所以北京四建也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北京四建为本案的被告以及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均未予理会。一审法院程序已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证据均真实合法有效，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阐述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作如下答辩：1、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不应作为案件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并不成立：通过一审法院查明可以确认合同签订代表、后续工程款结算的财务及工程负责人均为上诉人公司正式员工，全程参与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协议签订、履行及工程款结算的过程，能够确定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被上诉人施工工程现使用方为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为工程所购置的办公用品等至今仍由上诉人在使用，上诉人所陈述理由无法改变其为涉案工程受益人的身份。2、通过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录音及录像等文件资料，能够确认被上诉人施工项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实际接收使用的事实，双方在录音中明确了软装项目的结算数额，该数额系上诉人对工程款结算后作出的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下，在2018.4.18当场支付被上诉人授权代表8万元工程款，该事实通过录音内容也是可以确定的；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对工程施工事实及涉案工程款数额进行确认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工程款数额认定的质疑，被上诉人认为按照上诉人公司财务及工程部门人员确认的数额，比上诉人与案外人北京四建结算的数额要多，一审法院按照工程结算汇总中较少一些的数额认定是有利于上诉人的，该认定并未侵害上诉人利益，该认定与案件事实的认定并不矛盾；3、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被告及第三人，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该理由无法律依据且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得到了上诉人公司员工（催款过程中形成的录音、录像资料）及案外人营口天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确认，单独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出诉讼及相应主张符合我国法律规定；而对于案外人北京四建，被上诉人与其就案涉工程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就该案涉工程也不存在事实及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提出追加案外人北京四建参加诉讼缺乏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刘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售楼处装饰工程软装款492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以49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当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空港置业公司的工程师张静毅（甲方）与营口天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海航华府项目售楼处分包工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海航华府售楼处工程项目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性质为全包，乙方根据施工现场及预算项目，综合报价为1823346元，报价包括物料、辅料、装修主材料、施工、软装家居、灯饰、电器；工程项目自2016年8月15日开工至2016年9月30日完工，总工期45天，如乙方延期完工，则按1000元每天进行罚款；付款方式：按施工进度付款，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10%，完成墙面装饰装修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30%，完成全部硬装并经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30%，软装到货安装完成，经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25%，剩余合同金额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质保期为两年。合同签订后，刘阳进场施工，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硬装与软装施工部分，并交付空港置业公司，空港置业公司已实际使用。因空港置业公司一直没有给付软装工程款，2018年3月14日、4月18日刘阳两次派人到空港置业公司索要工程款，空港置业公司财务负责人杨薇与工程负责人曲学军对刘阳施工的软装工程已交付使用确认，对软装结算工程款为572000元确认，但因空港置业公司与总承包方北京建工四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四建）签订的合同中已包括案涉软装工程，要求刘阳就软装工程款492000元部分与北京四建补签合同，空港置业公司通过付款给北京四建，再由北京四建付款给刘阳，后因刘阳不同意此种付款方式付款而没有与北京四建补签合同。2018年4月18日空港置业公司支付刘阳软装工程款80000元。另查，2016年10月10日空港置业公司与北京四建签订《营口海航华府建筑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营口海航华府建筑工程项目B地块一期工程发包给北京四建进行施工，在结算汇总表中载明案涉软装工程款为491742.9元。营口天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由刘阳施工，工程结算款与其无关，归刘阳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空港置业公司的工程师张静毅与营口天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海航华府项目售楼处分包工程协议书》后，刘阳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并将完工工程交付空港置业公司，且空港置业公司实际使用，该合同依法对空港置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空港置业公司为该合同主体，依法负有给付工程款义务。2018年3月14日、4月18日刘阳两次向空港置业公司索要工程款时，空港置业公司不仅对刘阳施工案涉工程且已交付使用的事实确认，对其应向刘阳结算工程款57.2万元的事实亦确认，且给付部分工程款8万元，上述事实亦充分证明空港置业公司对案涉工程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均无异议。现空港置业公司因其与北京四建签订的总包合同中包含了案涉工程，而否认其与刘阳之间签订案涉工程合同并实际履行的事实，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未结算的软装款可以空港置业公司与北京四建签订的最终结算报告确认的数额491742.9元为准。根据案涉分包协议付款时间的约定，空港置业公司应于实际使用软装工程前支付95%工程款即467155.75元，但因原告对该时间不能举证，可以2018年3月14日刘阳第一次索款时间的前一日为付款时间，质保金5%即24587.15元应于2020年4月14日前支付，空港置业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付款，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分别从逾期日起按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营口空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刘阳工程款491742.9元，并以467155.7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4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始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以24587.1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4日始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没有给付金钱义务的，不写)。案件受理费8680元，由被告营口空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为，署名张静毅与营口天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海航华府项目售楼处分包工程协议书》是否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刘阳按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了义务，并将完工工程交付给空港置业公司实际使用。2018年3月14日、4月18日被上诉人刘阳两次向上诉人空港置业公司索要工程款时，上诉人空港置业公司不仅对被上诉人刘阳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且已交付使用的事实确认，对其应向刘阳结算工程款57.2万元的事实亦确认，且给付部分工程款8万元。并且上诉人认可张静毅为其单位工作人员。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空港置业公司对案涉工程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是认可的，该合同对空港置业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空港置业公司依法负有给付工程款义务。上诉人空港置业公司与北京四建签订的最终结算报告确认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491742.9元，少于被上诉人刘阳起诉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一审采用该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6元，由上诉人营口空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那晓梅书记员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