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陛圣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招贤东路**。法定代表人：陈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徐州市泉山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建军，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军，徐州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陛圣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陛圣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建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殷源源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陛圣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定为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以借条的形式承诺“本项借款23万元在宝林寺地宫建成开售时一次性还清”，明显表明给付23万元中介费的条件系“在宝林寺地宫建成开售之时”。一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亦为“陛圣隆公司给付中介费的条件是否满足”，但随后又认为该借条应视为双方最终确定中介费数额及给付时间。《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均明确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将借条所附生效条件认定为是给付中介费的时间，显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以出具借条的方式承诺在条件成就时给付被上诉人中介费，属于单方意思表示，而非本案双方的合意。虽然双方中介关系是一种合同行为，但却不能把上诉人单方出具借条的行为视为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更不是债务合同关系。本案的审理应适用民法通则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合同法条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苗建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上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仅是为了拖延时间。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同被上诉人曾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在该案2019年5月27日庭审中，上诉人明确了涉案借据来源以及形成过程，且庭审时认可被上诉人实际介绍马亚东、高昆仑做工程的事实，也实际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表示拖欠中介费借据，完全符合居间合同全部要件，被上诉人有权就涉案的居间费主张权利。4万元费用类似劳务费性质，对方也确认同意给付。二、居间费借据载明“本项借款23万元在宝林寺地宫建成开售时一次性还清”，属于对居间费给付时间约定，也可视为约定不明，被上诉人随时有权主张该居间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陛圣隆公司返还欠款（中介费、介绍费）23万元并按年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苗建军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陛圣隆公司返还欠款（中介费、介绍费）23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陛圣隆公司承建了徐州市乾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超公司）开发的宝林寺工程，寺庙建成后，寺庙（除地宫）的产权归乾超公司，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归陛圣隆公司。后陛圣隆公司将相关工程交由案外人马亚东、利丰公司施工，并与利丰公司签订了石方施工合同。该合同中约定：陛圣隆公司负责政府协调、手续齐全、配合施工、炸药审批及领取等事项。苗建军与马亚东系表亲，前者经常去马亚东办公室，因此与陛圣隆公司产生联系。在施工过程中，工地上的一台挖掘机被铜山区国土部门扣押，因苗建军参与协调此事有功，陛圣隆公司自愿给予其4万元中介费。2017年12月，陛圣隆公司因故与马亚东、利丰公司终止了施工合同。由于马亚东、利丰公司系苗建军介绍施工，苗建军要求陛圣隆公司支付中介费19万元，陛圣隆公司未持异议，并于2018年6月10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苗建军现金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本借款用于宝林寺地宫开发，本项借款在宝林寺地宫建成开售时一次性还清。”因陛圣隆公司未给付该款，苗建军于2019年以借条为依据，将陛圣隆公司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陛圣隆公司归还借款23万元。同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9）苏0302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认为苗建军无证据证明23万元性质系借款且已实际交付陛圣隆公司，因此驳回了苗建军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宝林寺地宫项目因相关工程未经行政审批程序，已被相关部门责令停工，至今未复工，项目尚未建成完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苗建军与陛圣隆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三、苗建军是否应获得23万元中介费；四、陛圣隆公司给付23万元中介费的条件是否满足，是否应承担付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苗建军于2019年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对陛圣隆公司的诉讼，其诉讼标的系其与陛圣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给付借款本息的请求。该案判决认为苗建军无法证明其与陛圣隆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借款合同关系，故驳回了苗建军的诉讼请求。基于此，苗建军提出本案诉讼，本案的诉讼标的系苗建军与陛圣隆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及给付居间费的请求。前诉与后诉诉讼标的不同，本案并非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苗建军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系，陛圣隆公司在承建宝林寺工程过程中，其为陛圣隆公司协调挖掘机被扣押一事并介绍他人分包工程事务，陛圣隆公司自愿给其23万元中介费。陛圣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松在前述（2019）苏0302民初1864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亦认可23万元系陛圣隆公司自愿给苗建军的类似服务费性质的款项；其中4万元系协调挖掘机被扣押一事的中介费，另19万元系介绍马亚东、利丰公司承接相关工程的中介费。因此，虽然案涉23万元系借条载明的借款，但双方并非系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一致认可该费用系中介费，苗建军为陛圣隆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陛圣隆公司支付报酬，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的报酬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本案中，苗建军协助解决挖掘机被扣押一事，且介绍他人分包工程事务，挖掘机被领回，而陛圣隆公司与利丰公司等人亦签订了合同。陛圣隆公司认可苗建军的居间服务，其后出具了23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应视为陛圣隆公司与苗建军双方对中介费数额及给付时间的最终确认。陛圣隆公司辩称，苗建军作为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实际上利丰公司无爆破资质，未取得爆破许可证，案涉石方工程一直停工，，地宫项目至今未建成苗建军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委托人陛圣隆公司的利益，其依法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为，陛圣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系因利丰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而停工，且是否具备相关资质作为发包方的陛圣隆公司应主动审查，并非苗建军能够故意隐瞒的信息。根据陛圣隆公司答辩时的陈述，苗建军在介绍利丰公司承接工程时保证利丰公司能办好爆破许可证。由此可知，即使如陛圣隆公司所称，陛圣隆公司对利丰公司不具备相关资质也是事先明知的。陛圣隆公司与马亚东、利丰公司的合作于2017年12月终止，而借条系于2018年6月才出具，借条的出具即表示陛圣隆公司认可苗建军的居间服务且同意支付23万元报酬。因此，对于陛圣隆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负有给付居间报酬23万元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借条的记载，23万元付款时间系宝林寺地宫建成开售时，付款的方式系一次性付清。但由于地宫项目缺少相应审批手续，自2017年12月工程停工后，至今已近三年时间，项目审批手续何时办成，工程何时复工，双方均无法得知。故本案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属不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案涉项目停工并非系苗建军的责任，停工时间也已远远超过石方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苗建军可以主张陛圣隆公司立即支付23万元。自苗建军主张之日起，陛圣隆公司因未及时给付款项应赔偿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由于苗建军未举证证明其首次主张款项的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自（2019）苏0302民初1864号案件立案之日即2019年3月4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损失的计算标准分段为：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综上所述，苗建军要求陛圣隆公司给付居间费23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南京陛圣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苗建军23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南京陛圣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陛圣隆公司提交了铜山县铜规函字［2009］37号文件及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人民政府《苏北茅村镇文化城项目建设委托书》、《关于成立铜山区茅村镇梅花山文化城建设项目指挥部的通知》［茅政发（2013）72号文件］、《关于建设茅村镇骨灰堂灵骨塔的申请报告［茅政发（2014）22号文件］、江苏省人民政府《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徐州市铜山区2015年度第1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苏政地［2015］488号）、加盖徐州市铜山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公章的《关于修建铜山区宝林寺及地宫的报告》、江苏省林业局苏林林地审字［2015］060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徐州市铜山区发展改革与经济委员会《徐州乾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扩建铜山区宝林寺用户项目备案通知书》（徐铜发改经济投备［2016］316号文件）、土地预存款收据、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人民政府《关于茅村镇梅花山灵骨塔用地的申请》、《证明》、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关于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人民政府茅村镇灵骨塔建设用地情况说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5］第10号）、徐州乾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陛圣隆公司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徐州铜山区宝林寺重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等证据，以证明案涉工程办理了正式手续。被上诉人苗建军认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均为立项过程材料，并非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也超过举证期限。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苏0302民初186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借条》中载明的23万元性质并非借款性质，双方当事人亦认可23万元系服务费、居间费性质，故被上诉人得以向上诉人主张上述费用。上诉人上诉称给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地宫项目具备建设规划手续，，地宫项目停工至今尚未复工，该等情况并非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在此情况下，一审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认定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述费用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陛圣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南京陛圣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殷源源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