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康富北路**。负责人：黄建清，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华，女，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昌祥，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雨，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昌祥，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星，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昌祥，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军，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辉，女，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赵志军妻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顺华、周雨、周星、赵志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7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一审判决数额基础上核减224886.3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赵志军无货运从业资格证驾驶营业性重型半挂牵引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李顺华、周雨、周星辩称，1.事故车辆驾驶员赵志军持有驾驶证，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无从业资格证不会显著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2.保险公司所主张的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不负责赔偿，属免责的格式条款，但保险公司未明确解释说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投保人声明中没有赵志军的签字，不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尽到解释说明义务。3.赵志军投保时为营运车辆，保险公司也按营运车辆的费率收取了保险费，在投保当时保险公司就应对赵志军是否有从业资格证进行审核，如认为不符合理赔条件则不应接受赵志军的投保，现事后保险公司以赵志军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理赔，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赵志军辩称，买保险时，业务员并未要求其提供从业资格证，只要提供驾驶证和行驶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顺华、周雨、周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赵志军赔偿李顺华、周雨、周星各项损失共计310248.4元（已剔除交强险12万元，赵志军已赔付）；2、请求判令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赵志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10时许，周正田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架尾号：009461）在宁乡市Ｓ223线22ＫＭ＋600Ｍ路段行驶，与赵志军驾驶的沿Ｓ223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的湘Ｈ3××**（湘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相碰，发生致二车受损、周正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5日，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912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正田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志军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周正田出生于1963年4月9日。李顺华系周正田之妻，周雨、周星系周正田之子。湘湘Ｈ3××**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胡建平，赵志军从其手中购买，尚未过户，购车时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到期后赵志军未续保。湘湘Ｈ××**型仓栅式半挂车系赵志军所有，车辆在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购买了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未预付。赵志军已支付周正田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185000元，赵志军向法院表示，赔偿李顺华、周雨、周星185000元后再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钱也不要求退回。一审法院核定本次事故造成周正田死亡给李顺华、周雨、周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丧葬费38781元（77563元/年÷2），精神抚慰金2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等费用4000元，以上共计损失为859621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周正田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其法定继承人李顺华、周雨、周星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按39842元／年标准计算，年限为20年；丧葬费按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因周正田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等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情认定。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认定恰当，予以采纳。湘Ｈ湘Ｈ3××**半挂牵引车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赵志军应比照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限额赔偿李顺华、周雨、周星110000元，不足部分，由死者周正田与被告赵志军根据各自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来承担损失。李顺华、周雨、周星的剩余损失749621元应按照责任分摊，由赵志军承担30%即224886.3元，李顺华、周雨、周星自行承担70%即524734.7元。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辩称在事故发生时赵志军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责险应予拒赔。本案中，赵志军虽未提交其从业资格证，但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据以主张免除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保险合同条款，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作为由保险公司单方预先拟定的合同内容，理应在文字、语义上进行明确而清晰的表述，即保险公司针对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的解释），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的说明义务。且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明确知道肇事车辆属于营业性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营业，并按营运车辆标准收取保险费，保险人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就应当予以核实，现其在事故发生后才以投保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赔，违背公平原则。综上，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其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赵志军承担的224886.3元应由承保三责险的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李顺华、周雨、周星提出赵志军已赔偿的185000元不包含交强险中由赵志军应承担的部分，经查，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以及双方在宁乡市双江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赵志军已赔偿李顺华、周雨、周星的185000元包含了赵志军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应承担的部分。赵志军自愿补偿李顺华、周雨、周星185000元，系赵志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对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辩称的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李顺华、周雨、周星支付因周正田死亡交通事故理赔款224886.3元；此款李顺华、周雨、周星共同请求一并支付至李顺华的账户；二、赵志军自愿赔偿李顺华、周雨、周星185000元（已支付）；三、驳回李顺华、周雨、周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2元，减半收取926元，由李顺华、周雨、周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是否免责的问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与车辆驾驶证的不同处在于，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评价，而车辆驾驶证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机动车不必然导致承保车辆运行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即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故对不具备从业资格证是否应当免责，应结合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是否具体明确等情况从严把握。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表述内容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不足以认定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就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可见，案涉保险合同中该免责内容不能成为当事人所签合同的内容。故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提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益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