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鉴湖路**。 法定代表人：董晓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利锋,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媛,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来仙，女，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军，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娟玫（曾用名卓娟妹），女，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九岩村 法定代表人：谢军。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绍兴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任来仙、谢军、卓娟玫、绍兴县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房地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绍兴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工行绍兴支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本案中工行绍兴支行与任来仙、谢军、卓娟玫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与兆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等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合同指定处签字、捺手印或盖章，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依法成立且有效。第二，任来仙所提交的资料足以使工行绍兴支行确信其有能力购买商铺，并偿还贷款。根据资料显示，任来仙经营绍兴市越城区永佳客栈、个人工资收入显示月均24.5万元，个人其他收入月均1.35万元，家庭年总收入310.2万元，且案涉商铺在柯桥房管处办理了备案登记。第三，谢军一案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谢军骗取贷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故可以认定谢军不构成犯罪，谢军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一审法院以经侦笔录认定任来仙不存在购买案涉商铺的真实意愿不当。且任来仙是否具有购买商铺的真实意愿与签订借款合同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任来仙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不能排除为脱责而作出对自己有利的陈述。2.案涉商铺的首付款、按揭款是否为任来仙支付、所借款项是否为任来仙收取、使用以及任来仙是否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案涉商铺，均不影响或者否定其债务人身份。第一，工行绍兴支行已按约将借款汇入指定账户，至于是否由任来仙本人使用，是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任来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款借据的法律后果，且其主观上明知该笔借款资金转给兆丰房地产公司使用。何况案涉款项属于按揭贷款，本身就需要转入开发商即兆丰房地产公司的账户。第二，案涉贷款本息虽然由兆丰房地产公司的财务人员或是由谢军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汇入任来仙的还贷账户中，但本息交付是发生在工行绍兴支行与任来仙之间，任来仙与兆丰房地产公司及谢军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对抗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系任来仙的事实。第三，按揭贷款手续办理完毕后，案涉商铺就登记到任来仙名下，其是案涉商铺的产权人，至于案涉商铺有否实际交付给任来仙，不是工行绍兴支行能控制的，且案涉商铺不同于一般的住房，现实生活中也存在商铺不交付购买人，而是由开发商直接返租的情况。3.案涉商铺的实际价值与贷款合同成立没有关联性，且按照当时的贷款政策，工行绍兴支行并不用评估案涉商铺的价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工行绍兴支行的上诉请求。 任来仙辩称，其并未就案涉商铺向工行绍兴支行贷款，曾欲购买住宅签名过贷款文件，但销售人员说贷款批不下来，就作罢。直至2015年银行方面通知才得知有该笔贷款，银行起诉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联系方式，从贷款到起诉，隐瞒了很多事实。关于收入证明等材料都是假的，其文化程度不高，仅会签名，银行方对于如此巨额的贷款理应审查其经济收入和流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卓娟玫辩称，本案历时7年，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就是假按揭，不应以正常的借款来对待。兆丰房地产公司和谢军在无还款能力情况下，卓娟玫已经倾尽所有，包括代他们还款，现在已经家破人散，生活困顿。相信法院会从法律出发，实质大于形式的角度，给予公平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军、兆丰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应询，亦发表答辩意见。 工行绍兴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任来仙归还工行绍兴支行借款本金5415357.69元，并支付至2018年6月21日止的利息2101054.49元（本息合计7516412.18元），以及工行绍兴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合计7546412.18元，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约定的利率计算，利随本清；2.工行绍兴支行就上述第一项债务以任来仙所有的位于××街道××小区××幢××号的抵押房地产（按揭备案号：20120400118、20120400119、20120400120，备案号：120424、120423、120423），经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谢军、卓娟玫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兆丰房地产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工行绍兴支行作为债权人，与兆丰房地产公司签订《个人住房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兆丰房地产公司同意为清河明苑（项目）住房（含屋顶、汽车库）并符合工行绍兴支行个人住房贷款条件的购房者在债权最高额折合人民币8000万元内与工行绍兴支行签订的借款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以及为实现主合同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等）。2012年4月9日，兆丰房地产公司向工行绍兴支行出具的两份《个人住房/营业房贷款联系单》中载明保证期间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全部贷款到期后两年内。 2012年4月17日，兆丰房地产公司作为贷款人，与任来仙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47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幢××号房屋，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7日至2022年4月17日，借款利率以借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借款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法，还款日与贷款实际发放日相对应，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约定：谢军、卓娟妹作为保证人同意为借款人任来仙在工行绍兴支行处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同时约定：任来仙提供其所有的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幢××号房屋为其在工行绍兴支行处的借款在主债权数额447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所附抵押物清单中载明房产建筑面积145.43平方米，价值为8943945元。2014年4月18日，双方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并取得了备案号为120424号的绍兴县预购商品房抵押（按揭）登记申请表。 2012年4月17日，工行绍兴支行作为贷款人，与任来仙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1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坐落于清河明苑住商小区1-4幢108号、116号房屋，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7日至2022年4月17日，借款利率以借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借款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法，还款日与贷款实际发放日相对应，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约定：谢军、卓娟玫作为保证人同意为任来仙在工行绍兴支行处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同时约定：任来仙提供其所有的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幢××号房屋为其在工行绍兴支行处的借款在主债权数额420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所附抵押物清单中载明房产建筑面积33.47平方米，价值为2008200元；建筑面积36.82平方米，价值为2209200元。2014年4月18日，双方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并取得了备案号为120423-1、120423-2号的绍兴县预购商品房抵押（按揭）登记申请表。 上述两笔借款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汇入兆丰房产公司1211021519200028628的账户中。2012年4月9日，案外人赵大雁为案涉商铺向兆丰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分别为1109200元、1008200元（该款项谢军自认为系兆丰房地产公司支付）。2012年5月起，谢军每月通过账号为1211××××9834的任来仙账户为案涉商铺贷款向工行绍兴支行支付按揭款。 2014年6月30日，工行绍兴支行因本案纠纷起诉来院，该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绍柯商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后任来仙不服该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绍柯民申字第5号裁定，内容如下：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该院于2017年2月27日（2015）绍柯商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在再审过程中，发现谢军涉嫌经济犯罪，故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裁定如下：“（一）撤销该院（2014）绍柯商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的起诉。”2018年9月11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绍柯检公刑不诉（2018）150号不予起诉决定书，内容概括如下，本案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侦查终结，以被不起诉人谢军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1月8日移送审查起诉。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二次。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被不起诉人谢军为解决兆丰房地产公司资金困难，在没有实际销售的情况下，以谢军本人和卓娟玫、任来仙、陆盛标四人的名义，与兆丰房地产公司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以实际销售价格2倍至4倍的价格虚假购买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商铺，由兆丰房地产公司支付首付款，并以购买人个人名义向工行绍兴支行申请个人购房贷款，所获贷款2946万元均由兆丰房地产公司使用，由谢军用于归还其他银行贷款、归还工程款和民间借贷还款等。2014年2月，因贷款人未及时还本付息，工行绍兴支行向法院起诉追讨，至2017年10月，已经造成工行绍兴支行损失贷款本金22689009.79元、利息7405668.21元，共计30094678元。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仍认为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谢军虽然在申贷过程中存在虚高涉案商铺价格等瑕疵行为，但提供的抵押物真实有效，其骗取行为与涉案银行发放贷款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取得贷款后，谢军归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因兆丰房地产公司作废购房发票且尚未补缴税款，故无法启动司法拍卖程序，涉案银行的实际损失尚无法准确认定。故认为谢军骗取贷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谢军不起诉。现工行绍兴支行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起诉来院成讼。 同时查明，卓娟玫曾用名卓娟妹，其与谢军于1999年12月7日结婚，于2011年7月6日离婚，后于2012年3月27日复婚，于2014年1月29日离婚。 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谢军在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队（以下简称柯桥公安局经侦大队）作询问笔录时陈述，其因资金紧张，与工行绍兴支行章副行长商议贷款，章行长提议进行商铺按揭，谢军遂夸张商铺价格，并要求任来仙等人出面假装从其公司购买商铺，首付款及按揭均由兆丰房地产公司自行负责。2017年2月23日，任来仙在柯桥公安局经侦大队作询问笔录时陈述，其曾有购买案涉楼盘商品房的意向（非商铺），经谢军建议，向工行绍兴支行贷款，谢军承诺贷的出款就买，贷不出就不买。后兆丰房地产公司的俞会计带其到柯桥区鉴湖路的工商银行，俞会计在大厅拿出一套资料叫其签字，其签完后在空白的纸上又签了几个，其认为没有向工行绍兴支行贷过款。2017年5月4日，工行绍兴支行工作人员王小菊在柯桥公安局经侦大队作询问笔录时陈述，在办理任来仙的个人商用房按揭贷款中，其与任来仙见过两次以上的面，并向她告知了房屋的情况，还款方式等等，卓娟玫的情况其也核实过。其认为同一楼的商用房价格根据所处位置不同，没有可比性。在承办民警询问她：“你经手的2011年11月21日给1-4-118胡金泉办理按揭贷款时，其商用单价为12679.92元／平方米，而你在2012年4月12日给1-4-117的陆盛标（另案）办理按揭贷款时，其商用单价是60000元／平方米，你在审核时是怎么审核的？”其回答：“我们做一手房按揭时，并不需要对商用房进行评估。”2017年7月20日，原工行绍兴支行副行长章伟在柯桥公安局经侦大队作询问笔录时陈述，在个人业务的个人贷款方面，其主要负责审批，其只对资料的完整性及贷款人的还款情况等一些程序性进行审查。其与谢军的关系一般。 该院认为，工行绍兴支行于2014年6月30日因本案纠纷起诉来院，该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绍柯商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后因任来仙申请再审，该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判决，现工行绍兴支行另行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任来仙抗辩工行绍兴支行重复起诉，应按“一事不再理”原则予以驳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行绍兴支行与任来仙之间是否建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合同成立的要件之一即为合同内容应当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合同所反映的内容并非工行绍兴支行与任来仙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认为双方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自始未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查实，谢军为解决兆丰房地产公司资金困难，在没有实际销售的情况下，以谢军本人和卓娟玫、任来仙、陆盛标四人的名义，与兆丰房地产公司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以实际销售价格2倍至4倍的价格虚假购买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小区商铺，由兆丰房地产公司支付首付款，并以购买人个人名义向工行绍兴支行申请个人购房贷款。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亦认定谢军在申贷过程中存在虚高涉案商铺价格等瑕疵行为。换言之，案涉金融借款合同所对应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兆丰房地产公司与任来仙订立，任来仙不存在购买案涉营业房之意愿，更不会为贷款购买商铺而向工行绍兴支行申请贷款；第二，任来仙虽然作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签字，但其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案涉商铺的首付款、按揭款均由兆丰房地产公司支付，所借取的款项亦由兆丰房地产公司及谢军收取、使用，任来仙并未作为债务人履行过上述合同义务，亦未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任来仙在案涉借贷过程中，是否与谢军串通，亦或受谢军蒙骗暂且不表，但未有证据证明兆丰房地产公司向其交付了案涉商铺，任来仙亦没有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案涉商铺；第三，根据工商银行柯桥支行其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之陈述，其对于案涉商铺的抵押价值未进行评估，而案涉商铺在借款合同中记载的价值均在6万元／平方米，远超出了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的类似商铺价格水平，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综上，任来仙未向兆丰房地产公司购买位于××街道××小区××幢××号的房地产，双方未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任来仙与工行绍兴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工行绍兴支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自始不成立。经该院释明，工行绍兴支行仍主张其与任来仙之间建立合法有效的金融借款合同并以此要求任来仙、谢军、卓娟玫及兆丰房地产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兆丰房地产公司、谢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于工行绍兴支行主张的事实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工行绍兴支行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工行绍兴支行的诉请请求是否于法有据。 首先，合同不成立，是指当事人没有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是事实判断，如果当事人没有就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但是一方在作出实际履行以后，另一方又接受了此种履行，应认定为当事人通过其实际履行行为达成了合意。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任来仙认可曾在相关贷款资料上签名，但否认系在案涉房产的贷款材料上签名，也认可曾提供过收入证明上的公章。故在未有证据证明案涉金融借款合同上的任来仙签名系伪造，或者相关人员诱导任来仙在空白合同上签名等情况下，结合工行绍兴支行已按约发放贷款，且已根据合同约定汇入兆丰房地产公司的账户等行为，应认定案涉金融借款合同已成立。其次，虽然案涉金融借款合同成立，但合同成立不等同于合同生效。谢军骗取贷款一案经检察机关审查后决定不起诉，但谢军操作他人与兆丰房地产公司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虚高商铺价值向银行申请贷款，所申请的贷款由兆丰房地产公司所使用的事实，检察机关已经查明。故任来仙并不真正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从首付款、按揭款支付到贷款使用等，均是兆丰房地产公司一手操作，显然是虚假个人按揭贷款行为，实质上是兆丰房地产公司借用任来仙的名义开发房产，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的表示行为与借款人真实的内心意思表示不一致，系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再次，银行作为专业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应遵守金融管理机构的贷款管理规定以及合理的商业准则，在发放贷款和接受抵押前应对借款人和抵押物进行尽职调查。本案中，仅就核实抵押物实际价值一事，工行绍兴支行显见未履行职责，其并非善意相对人。最后，一审期间，经法院释明，工行绍兴支行仍坚持合同有效并要求任来仙等人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不告不理”、辩论主义和处分主义原则，现工行绍兴支行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银行方受损的利益，可另案向实际受益人主张。 综上所述，工行绍兴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2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