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鑫鑫，男，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哲，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斌，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媛，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鑫鑫与被上诉人宋斌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辽0211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宋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02民终99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辽021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杜鑫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杜鑫鑫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意向协议》和《转让协议》视为一个整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宋斌的陈述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意向协议》是要将大雁雪糕的经营权转让给宋斌和宁某与宋斌在(2019)辽02民终9984号案件中审理中陈述不符，与9984号民事裁定的结论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杜鑫鑫的行为影响了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杜鑫鑫在履行《意向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影响了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认定错误。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的证人)宁某陈述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正常取得授权，正常经营大雁雪糕，且《意向协议》中约定的雪糕最终也用于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正常经营，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杜鑫鑫的行为影响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宋斌退出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不再担任股东，故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转让协议》是将大雁雪糕的经营权转让给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且根据现有的证据也可以查实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大雁雪糕，故可推定《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宋斌退出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这是宋斌与本案证人宁某之间的协商的结果，与杜鑫鑫无关。即使杜鑫鑫履行《意向协议》存在违约行为，也不能导致两份协议解除，因为《意向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宋斌有解除权。更主要的是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看来，宋斌的核心权利是取得大雁雪糕的大连地区总代理权，而货物、冰柜及超市名单是否完全具备或不具备，都不能影响宋斌正常经营，宋斌完全可以从后续的转让款中扣除相应金额，另结合本案证人宁某的证言，可以得知，宁某的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大雁雪糕，所以宋斌实际已经实现了签订《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从《转让协议》中宋斌明知冰柜不足为19个，还继续签署了《转让协议》，表明宋斌认可《意向协议》的内容、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正常履行。一审法院在判定解除《转让协议》时，未对大雁雪糕的经营权由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使用时的经营收益情节进行考虑，未对经营权收益进行折价补偿，仅判决解除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杜鑫鑫交付了货物、冰柜和超市名单，尽管存在一定瑕疵，但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确实拥有了大雁雪糕的经营权一直至今。被上诉人宋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意向协议》与《转让协议》合同主体一致，系认定事实清楚，充分理解了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图及意思表示。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看，双方达成的意向是买卖合同，即上诉人将其无意经营的冷饮买卖转让给被上诉人，从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即可说明，《意向协议》中并未写明所交付的上述货物的具体对价是多少，但显然并非是无偿赠与。被上诉人是在《转让协议》签订前一天，即2018年10月1日前将5万元首期款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出具收条，此时《转让协议》尚未签署，该5万元应系《意向协议》的首期对价。从证人宁某的证人证言可知宁某全程参与了《意向协议》与《转让协议》的签署，对双方当事人签署合同的目的即及意图充分了解，其证言证明了《意向协议》与《转让协议》主体一致，同样有效，系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有严重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意向协议》中约定“固权转让包含了库房货物肆万元、冰柜五十个左右、已有铺货超市一百家左右”，并约定在2018年10月1日前将代理权固权移交给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即将1万元定金交付上诉人，并于2018年10月1日将首批款项5万元全部缴清（含定金1万元），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等的义务系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条件。《意向协议》与《转让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返还所交付的款项。关于鄂温克旗大雁友谊冷饮厂独家经营权，该冷饮厂是授予独家经营权的主体，则收取独家经营权费用的主体应是该冷饮厂而非上诉人。即便如上诉人所言其促成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该冷饮厂之间独家经营权的达成，从法律关系上看杜鑫鑫处于居间的法律关系，而非独家经营权的转让。宋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宋斌与杜鑫鑫签订的《意向协议》和《大连大雁雪糕股份转让协议》，并判令杜鑫鑫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斌、杜鑫鑫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意向协议》一份，约定：“大雁雪糕独家授权及在大连所有固权75%转让与宋斌和宁某。固权包括如下：一、库房货物大概肆万左右；二、冰柜五十个左右；三、已有铺货超市一百家左右。大雁雪糕现在独家拥有人杜鑫鑫要在2018年10月1日前将代理权固权清理移交给宋斌管理，杜鑫鑫拥有25%股份。本协议大致内容如上。作为本议保障宋斌交给杜鑫鑫壹万做定金，如杜鑫鑫不能履行如上意向要返给宋斌贰万元。如宋斌不能履行壹万定金做为违约不予退还。”2018年10月1日，杜鑫鑫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日收到宋斌50,000元，为大连大雁雪糕股份75%首期款（共四期）转让协议10月10日前完成。”2018年10月2日，宋斌（乙方）与杜鑫鑫（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达成一致，甲方转让给乙方大雁雪糕经营权的75%股份，转让金额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转让后由乙方经营，甲方不参与管理，甲方负责工厂发货，乙方确保财务透明，按月公开。甲方责任与义务：1、在乙方正常经营情况下保持进货渠道畅通按时发货；2、负责大雁雪糕厂向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授权独家经营，如因乙方经营不善甲方不承担责任；3、确保工厂发货的发票真实有效；4、乙方日后处理任何大雁雪糕授权和股份需经甲方同意。如违反上述条款，甲方返还乙方20,000元。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转款生效，乙方付甲方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整），2018年11月1日前付甲方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整），2018年12月1日前付甲方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整），2019年1月1日前付给甲方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整），共计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逾期7天内未付，甲方有权解除此合同，收回股份，之前款项不予退还，在资金未完全付给甲方之前乙方不得变卖任何与大雁雪糕有关的资产和股权转让。”协议上另有“冰柜不足19个，在尾款扣除700元一个”字样以及宁某的签字。另查，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经工商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宋斌，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宁某、宋斌。该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宁某，主体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宁某一人。再查，鄂温克旗大雁友谊冷饮厂于2019年4月17日、4月18日出具《证明函》两份一份，内容分别为“关于杜鑫鑫与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连地区总代理的经营权转让事宜，我单位特证明如下：一、我司已按照杜鑫鑫（身份证号1521041***********）的指示，在2018年10月15日为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该公司为我单位大连地区总代理，授权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二、自我单位为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后，至今一直正常为其发货，一直正常为其出具销售发票”和“兹证明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杜鑫鑫（公民身份号码1521041***********）为鄂温克旗大雁友谊冷饮厂大连地区总代理，独家经销大雁友谊冷饮，负责冷饮销售及相关事宜。”2019年4月29日原审庭审中，鉴于杜鑫鑫出示了《证明函》证明其向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宋斌当庭表示以杜鑫鑫未履行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杜鑫鑫返还5万元。本次庭审中，宋斌陈述解除两份协议的理由为：意向协议中约定杜鑫鑫应在2018年10月1日前将4万元货物、50个冰柜、铺货超市100家左右交付宋斌，但杜鑫鑫至今未交付，杜鑫鑫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证人宁某在本次庭审中陈述，宋斌、杜鑫鑫双方签订《意向协议》和《转让协议》时，证人均在场，20万元转让金包含冰柜至少50个，已铺货超市至少100家，4万元的雪糕。杜鑫鑫向宋斌交付雪糕后又拿走，并以2万余元的价格卖给证人。一审法院认为，宋斌、杜鑫鑫双方分别于2018年9月2日、2018年10月2日签订了《意向协议》和《转让协议》，合同主体一致。从合同内容看，《意向协议》包含冰柜50个左右，《转让协议》中有“冰柜不足19个，在尾款扣除700元一个”字样，两份协议内容相互衔接。从合同目的看，《意向协议》是要将大雁雪糕的经营权转让给宋斌和宁某，《转让协议》是要将大雁雪糕的经营权转让给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因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立后的股东为宁某、宋斌，故，两份协议的合同目的一致。综上，《意向协议》的内容应被《转让协议》吸收，《意向协议》和《转让协议》应当视为一个整体，两份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宋斌按约定支付经营权首期款项5万元后，杜鑫鑫虽按约定履行了向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授权的义务，但杜鑫鑫未向宋斌交付4万元的雪糕和约定数额的冰柜，杜鑫鑫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向宋斌交付了已铺货的超市达到100家，杜鑫鑫的行为违反了《意向协议》的约定，其违约行为影响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且宋斌已退出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不再担任股东，故，宋斌与杜鑫鑫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宋斌要求解除与杜鑫鑫签订的两份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宋斌在原审庭审时，经法院行使释明权后变更诉求为解除合同，故，应认定宋斌于原审庭审当日通知杜鑫鑫解除合同。关于宋斌主张杜鑫鑫返还5万元款项一节。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宋斌主张赔偿损失与法有据。如前所述，案涉《转让协议》与《意向协议》应为一个整体，转让金20万元针对的合同标的除大雁雪糕经营权外，还应当包含《意向协议》中约定的库房货物4万元、冰柜50个、已有铺货超市100家左右。因转让协议记载“冰柜不足19个，在尾款扣除700元一个”，故，一审法院认定杜鑫鑫向宋斌交付的冰柜为19个，合同解除后，宋斌应当返还冰柜对应的价款13,300元，扣除该款项后，杜鑫鑫应返还宋斌36,7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斌与杜鑫鑫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意向协议》解除。二、宋斌与杜鑫鑫于2018年10月2日签订的《大连大雁雪糕股份转让协议》解除。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杜鑫鑫返还宋斌转让款36,700元。四、驳回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杜鑫鑫杜鑫鑫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与被上诉人的微信截图作为新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因被上诉人没有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后续款项，依据转让协议对逾期7天未付款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0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0日在微信里表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微信表述收回库房所有货物正说明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货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0日向被上诉人以微信的方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其主张解除《意向协议》及《大连大雁雪糕股份转让协议》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意向协议》及《大连大雁雪糕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从双方签订的前述协议看，主要内容是上诉人将其在大连地区的大雁雪糕独家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指定的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附随，上诉人同时将库存雪糕、冰柜及已开拓的市场一并交给被上诉人（已作价在转让款中）。2018年10月2日，双方签订的《大连大雁雪糕股份转让协议》中标注“冰柜不足为19个，在尾款扣除”表明双方对附随交付的货物进行了清点，指出冰柜的数量少于《意向协议》中的数量，但没有指出上诉人未交付雪糕，结合证人宁某的证言“被告（杜鑫鑫）交付雪糕后又拿走”，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大连大雁雪糕股份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库存雪糕及冰柜19个，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没有向其交付雪糕，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交付的冰柜数量虽不足，但双方约定以价款的方式从转让尾款中扣除，故，上诉人交付冰柜不足没有影响到双方对《大连大雁雪糕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被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协议。鄂温克旗大雁友谊冷饮厂出具的《证明函》，表明雪之峰（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取得大连地区的大雁雪糕独家经营权，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及《大连大雁雪糕股份转让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宋斌已预交），由宋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韵同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马会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