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军，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昌，男，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星能传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琴音大道**。诉讼代表人：鲁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创杰，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宝军因与被上诉人韩昌、原审第三人南京星能传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能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宝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至2017年期间，星能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不能按时发放员工工资，时任星能公司副总经理的朱宝军为稳定员工情绪，用自有资金向韩昌等员工垫付工资。后星能公司进入破产程序，韩昌通过诉讼向星能公司主张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损失，在该案审理中，星能公司管理人主张韩昌的部分工资已由朱宝军垫付，但该意见未被采信，法院判决星能公司给付韩昌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加班费合计104039.16元，该判决确认的104039.16元中包含了朱宝军代星能公司向韩昌发放的工资73000元。至此，韩昌在2016年至2017年领取朱宝军垫付的73000元工资丧失了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韩昌辩称，朱宝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宝军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韩昌返还不当得利7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韩昌出具收据一份给朱宝军，载明：“兹证明收到朱宝军垫付的2016年7月份工资中的剩余部分（3500元叁仟伍佰元）其余1500元已从公司账户支付。特此证明！韩昌2016.8.17”；2016年9月15日，朱宝军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韩昌；2016年9月30日，韩昌出具收据一份给朱宝军，载明：“今收到朱宝军代发工资8月份5000元。韩昌2016.9.30”；2016年11月1日，由朱宝军代表甲方星能公司与韩昌（乙方）签订离职协议一份，载明：“甲、乙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同意从公司离职。乙方同意补发①2015年1个月工资6000元;②2015年9月-2016年10月社保14000元;③2016年1-10月工资部分(5830(税后)×9+1500×1);④离职补偿:5830×2=11660元以上部分共计85000元.公司已付6500元。第①②③项补偿于2016年12月底之前付清。甲方:朱宝军乙方:韩昌备注:此协议如2016年12月底之前未结清,此协议作废,工资直接6000元/月结算，一直到结清为止”。后时任星能公司总经理张卫华在该协议中朱宝军的签字下方签字确认。同日，韩昌出具收条一张给朱宝军，载明：“今收到朱宝军垫付工资20000万整韩昌2016.11.1注：共收到朱宝军垫付工资35000万整”；2016年12月30日，朱宝军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给韩昌，韩昌出具收据一份给朱宝军，载明：“今收到朱宝军和公司垫付工资55000元整，欠30000元整（剩余11660+18340）其中18340元整下午汇（2016.12.30下午），剩余11660元整2016.12.30下午双方当面付清韩昌2016.12.30”；2017年1月4日，朱宝军通过微信转账1.8万元给韩昌，韩昌出具收据一份给朱宝军，载明：“今收到朱宝军代付的2016年工资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18000元），欠12000元整（工资）特此证明！收款人韩昌2017.1.4”；2017年3月8日，星能公司总经理张卫华在朱宝军垫付的账目明细表中签字，注明“以上帐目款项属朱宝军个人垫付”，其中记载的款项有：2016年8月18日代发工资韩昌3500元、2016年9月15日代发工资韩昌5000元、2016年11月4日代发工资韩昌20000元、2016年12月30日韩昌20000元、2017年1月4日韩昌18000元离职工资。另查明，朱宝军于2008年7月1日到星能公司工作，职务为总经理。2015年11月3日，星能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解聘朱宝军总经理职务，聘任朱宝军为公司副总经理，任期为三年。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期间，张卫华担任星能公司总经理。星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维谦，朱宝军为星能公司股东，持股24%,出资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才构成不当得利；而本案朱宝军主张其支付相关款项系替星能公司垫付工资，那么对于韩昌而言，相关款项就不能认定为韩昌取得的不当得利；朱宝军主张其基于股东身份，或者副总经理身份履行职务行为，支付了部分员工工资，那么其支付工资的行为是代表星能公司，其个人与员工之间不产生权利义务法律关系。据此，朱宝军要求韩昌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宝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韩昌、夏秋秋、杨闯、徐亚太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星能公司给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上述劳动争议纠纷生效判决分别判令星能公司给付韩昌工资（2015年剩余工资、2016年4月至10月）及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共计104039.16元；给付夏秋秋工资（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及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共计58000元；给付杨闯工资（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及经济补偿金共计31391.25元；给付徐亚太工资（2016年4月至10月）及经济补偿金共计21395.5元。之后，朱宝军分别向一审法院及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以韩昌、夏秋秋、徐亚太及杨闯重复领取工资为由，请求上述四人返还其垫付的工资款。朱宝军与杨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杨闯返还朱宝军垫付工资款34500元，该判决已生效。朱宝军与徐亚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徐亚太自愿退还朱宝军21300元。朱宝军与韩昌及夏秋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分别判决驳回朱宝军对韩昌及夏秋秋的诉讼请求。朱宝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形成本案及（2020）苏01民终9996号一案。上述事实，有收据、收条、离职协议，账目明细表、微信转账记录、(2017)苏0117民初4674号、(2017)苏0117民初5857号、(2017)苏0117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117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2018）苏01民终210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826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根据朱宝军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结合韩昌签名的收条中所载明的内容以及账目明细表等证据证实，韩昌从朱宝军处领取的工资系朱宝军代星能公司履行案涉离职协议中的第①②③项内容而垫付的工资款。本院二审查明，韩昌诉星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生效判决已经判令星能公司给付韩昌2015年剩余工资、2016年4月至10月的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加班费共计104039.16元，该费用包括朱宝军代星能公司向韩昌支付的款项，故韩昌占有朱宝军代星能公司向其支付的2016年工资款丧失合法依据。现朱宝军要求韩昌返还其所垫付的工资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宝军向韩昌垫付的工资款数额，根据案涉离职协议的约定，星能公司应发放韩昌工资及离职补偿共计85000元。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30日韩昌分别向朱宝军出具收条，载明共收到朱宝军垫付及公司支付的工资款55000元，欠30000元。对于上述55000元，朱宝军陈述有的系公司账户支付，有的系其现金支付，有的系其微信转账。韩昌抗辩其未收到朱宝军交付的现金，收条载明的内容是其根据朱宝军的要求所写。本院认为，韩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其出具收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对于在未收到朱宝军交付现金的情况下出具收条，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收条内容的相反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其向朱宝军出具的收条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扣除离职协议载明的星能公司支付的6500元，本院认定截止2016年12月30日，朱宝军向韩昌垫付的工资款为48500元。2017年1月4日，朱宝军又通过微信向韩昌支付18000元，韩昌亦出具了相应收条。据此，本院认定朱宝军共计向韩昌垫付工资款66500元，该数额与时任星能公司总经理张卫华在朱宝军垫付的账目明细表中认可朱宝军向韩昌垫付款为66500元的事实，亦相互吻合。综上所述，朱宝军的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二、韩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宝军垫付的工资款66500元；三、驳回朱宝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朱宝军负担171元，韩昌负担1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朱宝军负担146元，韩昌负担14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霞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