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市赫山区美大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赫山街道青年路**。 法定代表人：奚经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黎虹，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龚胜权，男，199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剑，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益阳市赫山区美大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大公司）与龚胜权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等形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大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奚经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黎虹、上诉人龚胜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剑、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大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美大公司只支付龚胜权招生报酬100000元；2、龚胜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龚胜权为美大学校工作的时间有误，招生具有季节性特征，学生入学后年度招生工作进入暂缓期，2019年6月始至2019年9月招生工作结束，龚胜权自国庆节开始已与爱华高考复读学校合作。 龚胜权辩称：不认可美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龚胜权在美大学校招生工作时间7个月正确，二审对此应予维持。 龚胜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龚胜权向美大公司支付剩余学费210300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美大公司支付龚胜权175000元工资、60000元考前培训费用、10000元应报销费用。3、美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合作期间，益阳市赫山区佰峰培训学校（后更名为益阳市赫山区美大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美大学校）因需增加知名度，与龚胜权曾达成口头协议，长期班按照17500元每人的标准、特困生按照10500元每人的标准、短期班按照1800元每人的标准向美大学校交纳学费。龚胜权的生源人数分别为长期班19人，特困生2人，短期班26人，总计应交纳给美大学校的费用为400300元。现已支付190000元，故剩余学费为210300元。二、一审判决按照5000元每人的标准交费过高，短期班1800元每人的标准符合行情，龚胜权与美大学校是合作关系，并非美大学校员工，不应将所收学费全部交于美大学校，而是应该按照约定的标准向学校交纳。三、一审对事实认定有误。《学生入学协议》中的收费标准不适用于龚胜权原本带有的学生，而是适用于为美大学校新招的学生。一审对协议中“乙方所发展学生按20000元/人/年交于甲方”理解有误，该约定并未限定需要达到招生人数。其次,乙方所发展学生是指龚胜权原本所带有的学生，即本案中涉及到的21名长期班学生，再根据双方最后的协商，美大学校的收费标准为17500元/人，特困生10500元/人。四、龚胜权已经向美大学校交纳190000元。其中有20000元交于当时的招生校长、法定代表人陈龙，该20000元应予冲减龚胜权向美大学校应交费用。五、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美大公司应支付龚胜权7个月的工资总计175000元。另，美大学校因经营不善，无法正常培训，导致龚胜权将考生送往长沙培训，美大公司应支付因此所产生的费用70000元。六、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美大公司应该向龚胜权支付保证金100000元。 美大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龚胜权返还美大公司895650元正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该以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龚胜权主张的支付标准没有证据证实。合同上约定的20000元/人/年的交费标准是指2020年开始达到目标招生人数后才开始履行的标准。2、龚胜权为美大学校的实际工作时间为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美大学校应支付给龚胜权的工资只有100000元。3、龚胜权主张的送考生去长沙的培训费和差旅费没有依据。4、100000元的招生目标保证金需要完成招生任务后才能享有，龚胜权无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了招生任务，且在一审中未对保证金提出诉讼请求。5、学校财务没有收到龚胜权转给陈龙的20000元，故不应折抵。 美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胜权返还美大公司学费928900元（以实际收取学生学费扣减其已交学费差额）；2、诉讼费由龚胜权承担。 龚胜权反诉请求：1、判令美大公司向龚胜权支付175000元；2、判令美大公司向龚胜权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3、判令美大公司向龚胜权支付应报销费用10000元；4、美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日，龚胜权和益阳市赫山区佰峰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佰峰学校）签订《招生合作协议书》。约定龚胜权负责为佰峰学校招收艺考生及高一、高二艺术生，合作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协议还同时约定，佰峰学校需保证项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为龚胜权提供必要的招生资料，负责学校的整体运营，并有权对龚胜权的招生工作进行审查和监督。龚胜权负责招生工作，招收的学员的学费应汇款至学校账户，招生过程中学费不予以优惠，龚胜权擅自给予学员的优惠部分由龚胜权承担，龚胜权不得收取学员学费以外的其他费用。协议利益分配部分约定，龚胜权的招生年待遇为400000元，其中每月发放25000元的招生保障费，100000元作为招生目标保证金，每年按照实际招生数核算。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100000元保证金不做扣除，2020年5月发放。其中还约定：1、佰峰学校生源资源点：龚胜权保证2020年高三艺考生年度招生人数为160人，如未达到，龚胜权的保证金按照625元/人扣除，在学校盈利的情况下，抽取盈利部分的10%作为招生团队的奖金。2、龚胜权自行开发的资源点：桃六（指桃江县六中）、玉檀（指桃江县玉潭中学），龚胜权发展的学生按20000元/人/年交于学校，且龚胜权保证艺考生生源人数，不得将龚胜权开发的生源点学生送往其他培训机构，一经发现扣除100000元招生保证金，并按送出学生人数以每人20000元的标准赔偿学校。3、桃江区域除桃六、玉檀外，其他生源点以及龚胜权自行开发的生源点按8000元/人核算。根据佰峰学校和部分学员的《入学协议书》，高三艺考生的培训学费为39800元，杂费每学期3500元，食宿费每月1500元，饮水费、水电费和报考费用由学员自行承担。龚胜权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中认可，双方合作期间，已按照上述标准，招收艺考生21人，收费959800元左右。招收暑期短训班学员26名，收费105850元，共计收费金额为1065650元。美大学校自认龚胜权已经交纳170000元。2019年12月，龚胜权与益阳爱华高考复读学校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在益阳市赫山区青年路343号（与美大学校住所地相同，即现赫山区少年宫）举办高考复读学校项目，龚胜权负责招生工作。龚胜权给佰峰学校输送的最后一批学生的时间为2019年7月。根据我国的高考制度，艺术专业考试包括艺术联考和院校单独考试，时间一般在12月至第二年元月，高三艺考集中培训的时间一般为7月到12月。根据证人证言陈述的事实，佰峰学校的艺考培训一直持续到12月份。2019年12月，龚胜权将部分学生送往长沙培训。另，龚胜权为美大学校工作至2020年1月10日。2019年10月，佰峰学校申请更名为美大学校，美大公司是美大学校的举办者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 一审法院认为，佰峰学校与龚胜权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佰峰学校更名为美大学校后，美大公司成为其举办者和经营者，系美大学校对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龚胜权对美大公司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招生协议，龚胜权在负责招生工作过程中应将学员的学费汇款至学校账户，不得擅自给予学员的学费优惠和收取学员学费以外的其他费用。龚胜权收取的学费和杂费共计1065650元，扣减已经支付给美大公司的170000元，余款895650元，应当返还给美大公司。美大公司起诉要求龚胜权返还学费款项928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龚胜权在美大学校工作时间持续七个月，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25000元的标准，美大公司应当向龚胜权支付175000元，龚胜权反诉要求美大公司支付1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龚胜权要求美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和费用1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招生合同中涉及的100000元招生目标保证金和龚胜权负责的招生资源点在保证招生人数后学费可按每年每人20000元缴纳的利益调整部分，因龚胜权未就上述内容形成反诉请求，故对该部分事项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龚胜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大公司895650元；二、美大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胜权175000元；三、驳回美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龚胜权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0元，减半收取6545元，由美大公司承担170元，由龚胜权承担6375元。反诉费2490元，由美大公司承担1900元，由龚胜权承担59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上诉人龚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杨彩凤与蔡蕾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杨彩凤认可龚胜权仅欠学校190000元，龚胜权与美大学校已经就交费标准达成了口头协议，且学校拖欠老师工资；证据二、与陈龙的转账记录，欲证明龚胜权向陈龙转账的20000元是向美大公司交纳的学费，应予抵扣。证据三、短期培训班收费标准，欲证明美大公司收取的暑假短训生收费标准为1700元/人，龚胜权按照1800元/人交费合约合理。证据四、招生照片、视频，欲证明龚胜权为美大学校招收近百名学生，龚胜权团队工作内容与工资是相符合的。证据五、送考照片，欲证明龚胜权为美大学校工作到了2020年1月份，工作时间7个月。证据六、龚胜权与长沙艺梦方舟培训学校的转账记录，欲证明龚胜权为美大公司垫付考前培训费用63850元，应由美大公司承担。 美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内容的完整性，亦不能确定系杨彩凤与蔡蕾的聊天记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龚胜权应直接向美大公司的财务交费，给陈龙的转账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只能证明转账单上所体现的人之间发生了转账，不能以此作为美大公司的收费标准，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视频内容仅是一个片段，无法确定是龚胜权为美大学校招收的学生，也无法证明招生人数近百名。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证明照片拍摄的背景和时间，不能证明龚胜权为美大学校工作到了2020年1月。证据六，该证据只能说明有转账发生，无法证明转账的用途与培训学生有关，缺乏美大公司同意该项支出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因龚胜权未核实聊天主体，且双方一直未经结算，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因系龚胜权与陈龙的个人经济往来，未转入学校财务账，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因无法核实真伪，且转账双方的身份不明，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四，因美大公司并未对龚胜权招生报酬标准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证。对证据五，因有龚胜权微信转账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能证实龚胜权招生工作时间持续至2020年元月。对证据六，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无法证实该费用的最终负担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龚胜权应向美大公司交纳学费的金额以及美大公司应向龚胜权支付报酬数额的确定问题。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龚胜权应向美大公司交纳学费金额确定问题。根据龚胜权与美大学校之间订立的《招生合作协议书》，龚胜权应将收取的学费汇至学校账户，且不得擅自给学员优惠。双方合作期间，龚胜权已认可收取学费1065650元，在扣除已经交纳的170000元后，故尚需向美大公司交纳895650元。龚胜权上诉认为“按照双方之后达成的口头协议约定的标准只需向学校交纳400300元学费”的理由。本院对此认为，虽龚胜权在一审中提供了美大公司股东陈龙、袁瑞谦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但因属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的情况下，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显不及双方所提交的书面合作协议，故本院对陈龙、袁瑞谦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至于龚胜权提出的“《学生入学协议书》中约定的学费39800元、杂费3500元、食宿费1500元/月的标准不能适用龚胜权原本招收的学生”的理由。因该协议签订主体系佰峰学校，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属于双方合作期间，龚胜权亦是按此标准收费。且龚胜权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龚胜权提出“已向学校实际交纳学费190000元，其中有20000元是通过转账给股东陈龙交给的学校应予抵扣”的理由。本院对此认为，债务的履行应该向特定的人作出才能达到消除债务的效果。既然双方约定了要将学费交至学校账户，龚胜权就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而非擅自改变约定，将学费转给股东个人，故对龚胜权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美大公司应该向龚胜权支付报酬数额的确定的问题。根据《招生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招生报酬每月25000元，综合考虑现行艺术专业考试时间，认定龚胜权在美大学校工作的时间为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10日，美大学校应支付龚胜权7个月报酬计175000元。美大学校上诉提出“龚胜权为美大学校的实际工作时间为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之后龚胜权与爱华高考复读学校合作，美大学校仅需向其支付100000元报酬”的理由。本院对此认为，龚胜权与益阳爱华高考复读学校虽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由龚胜权负责招生工作，但该项目并不与美大学校艺考招生冲突，美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龚胜权在与益阳爱华高考复读学校合作后不再负责美大学校的招生工作，故本院对美大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龚胜权还主张“因美大公司停课而将学生送往长沙培训所花费培训费60000元、差旅费10000元应由美大公司负担”的理由。因龚胜权将学生送往长沙培训，事先并未取得美大公司的书面同意，双方亦未就该费用负担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凭现有证据并不能排除该费用来自于学生，故本院对龚胜权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龚胜权在二审中提出“要求美大公司发放100000元招生保证金”的请求，因龚胜权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且美大公司亦不同意该项请求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大公司、龚胜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龚胜权负担11400元，由益阳市赫山区美大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健 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