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6350号原告：马诚德，男，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原告：马诚濂，男，195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韦雯，女，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蒋路阳，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小兰，女，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民，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告之子。第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洋江西路张市村。负责人：胡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妙、朱春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诚德、马诚濂、韦雯诉被告王小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诚德、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蒋路阳，被告王小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民，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妙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宗地号为6××9＃、拆迁号为×××59、Ａ-231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约67万元归原告共有。诉讼中，三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第三人直接将案涉房屋所涉的冻结拆迁款直接支付给三原告。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同胞三兄妹。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宗地号为0××**的斜江**台门房屋，系原告祖传老宅。1951年10月，原告祖父马德铭（又名马仲厚、马仲后）取得时绍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所有权人为马仲后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因原告祖父马德铭赴上海工作，上述房产由马德铭出租给同村亲戚王茂堂。1990年土地使用权普查登记时，上述房产被登记在王茂堂长子王云水名下。王云水病故后，上述房产一直由王云水妻子王小兰居住。2004年7月，原告委托马诚德就讼争房产的归属权与王小兰进行协商。7月28日，经绍兴县齐贤镇五峰村村委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关于房屋权属问题的调解协议》，马诚德、王小兰、调解人、见证人、执笔人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调解协议》约定：讼争房屋产权归马诚德所有事实清楚；房屋仍由王小兰居住，马诚德不收取租金，也不承担修理责任；若政府开发或城中村改造等，一切赔偿及优惠政策都由马诚德享受（应除掉马家堂沿间面积），王小兰无权享受一切政策待遇，等。现，讼争房屋列入政府拆迁范围。2020年5月，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基于房产登记情况，与王小兰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补偿款约67万元。为此，原告与王小兰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多次沟通，要求将拆迁补偿款给付给原告或由原告直接领取，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讼。另，原告祖父马德铭，生独子马伯源。原告父亲马伯源于1952年与原告母亲韦红娣结婚，育有原告子女三人。1974年2月，原告父母亲判决离婚。2007年，原告父亲马伯源过世。原告认为，祖传房屋的处置已协议生效，应诚信履行。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辩称：这个房子是被告方买下来的，有绝卖屋契的，绝卖屋契已经给拆迁办了。不同意增加的诉请，房子系被告的，拆迁款也应是被告的。第三人述称：根据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宗地登记在王云水名下，故公示是以王云水的名义公示的。公示后，原告马诚德等有异议，向街道告知案涉宗地是其祖传房屋，故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安置协议时，注明了6××9宗平房38.38㎡的权属有争议，需调解后发放该部分补偿款，目前该部分拆迁安置款未发放。宗地6××9号权属问题，请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对原告不具有直接支付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伯源（1931年8月23日出生，1974年离婚后未再婚，2007年7月1日死亡）生育有原告马诚德、马诚濂、韦雯。马伯源父母为马德铭（1906年5月22日出生，1981年6月13日报死亡）和冯瑞娟（1914年5月23日出生，1991年10月15日报死亡）。王云水（已亡）与被告王小兰系夫妻关系。1951年10月，马德铭（马仲后）登记有坐落于绍兴市斜江的住宅楼屋壹间、平屋壹点五间。落款时间为1973年正月13日的借用凭证载明，“我表兄马德铭，祖上遗留房屋贰间，一九六七年之前有红丰生产大队第一生产队借用，当时每年借用款叁元，向生产队收了叁年。自一九六七年一月份以来，生产大队另外建了房子，不再需用，而我人多缺少住房，征得表兄马德铭允许，有王松堂帮助这贰间房屋就借用给我了。我借用表兄马德铭的房屋是他允许的，若以后他自己要用或要收回时，我无条件出屋，绝无他事”。该凭证落款处为绍兴县红湖公社红丰一队王茂堂（王云水之父），并盖有王茂堂印章。落款时间为1978年10月15日的《绝卖屋契》载明，“斜江村立绝卖屋契人马德铭（即马仲后）将己屋坐落二房台门内，愿将祖遗灶头间壹间（即三北半），南至堂前腰壁，东至许姓屋，西至板壁，北至滴水，四面门壁具全，上连椽瓦，下连石板浮墙，四面梚中，情愿绝卖于同村王云水名下为业，三面议定时值估价计人民币贰佰元整，其款于当日一并收足，自卖之后，永不回赎，永不再找，任凭银主管业，倘有事端，卖主自行承债，不涉买主之事，欲后有凭，立此绝卖屋契为照。再批直出前面堂前走路直至河埠出入公用，再批西至板壁出入走路照佬例通行”。落款处的立绝卖屋契人为马诚德（盖有马诚德印章），证明人为陈阿土（盖有陈阿土印章）、王松堂，代笔人为许岳永（盖有许岳永印章）。经本院向代笔人许岳永询问，其表示绝卖屋契确由其代笔，房款200元已由马诚德当场收取。同样落款时间为1978年10月15日的《租屋契据》载明，“我因缺用房子，征得马德铭方面允许，租入平房堂前壹间，座落斜江村二房台门内，坐北朝南，四址分明（东至马姓香火堂前，南至滴水，西至陈姓墙，北至原雅铭堂前腰壁），四围门壁俱齐，上连椽互，下连石板，自一九七八年十月份其租入，愿出每月租金贰角整。如若马德铭方面要收回自用或另外方式处理，可在一个月之前通知我，我无条件出屋，恐口出无凭，特例此据为证”。落款处的租屋人为王云水（盖有王云水印章），证明人为陈阿土（盖有陈阿土印章）1989年11月4日，王云水申请就案涉房屋进行土地登记，经勘丈记录，房屋四至为东至许岳水，南至道地，西至陈桂福，北至杂地。后，坐落于××村××房台门内，地号为6××9，面积为38.88平方米的集体土地登记在王云水名下。2020年6月，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五峰村拆迁。2020年6月16日，第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甲方）与王云水（王小兰、王国民）户（乙方，王国民系王云水之子）签订《越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涉及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现有房屋丈量总建筑面积271.8平方米，认定为具有合法审批手续的住宅房屋确权面积16××9.28平方米，政策性确权面积36.72平方米；乙方实际安置人口5人，可加计人口1人，合计可安置人口6人；乙方可安置补偿面积为240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安置等内容。该协议书其他约定事项中载明，合同备注6××9宗平房38.88平方米权属有争议，需待调解后才可发放该部分补偿款。被征收人确户调查表显示，王云水户下分为王小兰户（1人）和王国民户（4人，可加计1人）。其中案涉6××9宗平房（评估编号为×××59，房屋编号为×××31，建筑面积为45.42平方米，确权面积为38.88平方米）以被告王小兰为产权人／结算人计算安置补偿款；其余房屋（评估编号为×××72，房屋编号为×××80、×××81、×××82、×××83、×××84，建筑面积为226.38平方米，确权面积为130.4平方米）以王国民为产权人／结算人计算安置补偿款。上述确户人口5人签署《明确收款人授权书》，确认拆迁安置协议中补偿款金额为王国民3345155元、王小兰66××9382元；同时确认王国民、王小兰为补偿款收款人。根据拆迁安置资料及第三人确认，王小兰名下（房屋编号为×××31）可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为66××9382元［含装修补偿13608元、附属物补偿3072元、未确权部分（面积6.54平方米）其他补偿款1308元］。另查明，2004年7月5日，原告马诚德因案涉五峰村宗地号为6××9，面积为38.88㎡的平房权属问题，通过村委找到被告王小兰进行调解。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五峰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关于房屋权属问题纠纷的协调报告》记载的协调结果为：原房屋的屋主马德铭的孙子马诚德依据原双方订立的协议凭据，这宗房屋是先借给王茂堂居住，然后又另立协议以租用的方式租给王茂堂长子王云水，协议上有王云水盖章。现因王云水已病故，现王云水之妻王小兰及弟王云根两人说这宗房屋已卖给他们（王云水）居住，但无凭据，双方事实不符，故协调未果。（房屋价格为200元）买卖凭据由王小兰再去找寻，到20号再进行协商。2004年7月28日，原告马诚德与被告王小兰在村委协调下签订《关于房屋权属问题的调解协议》，载明：一、依据以上两份原始租借协议及各方面事实情况了解，此房屋产权实属马诚德所有事实清楚；二、经调解后，此房屋现仍归王云水之妻王小兰居住，但如果以后政府如开发或城中村改造等，一切赔偿及优惠政策都应归马诚德享受（应除掉马家堂沿间面积），王小兰无权享受一切政策待遇；三、如政府不进行开发改造及马诚德无特殊原因来绍居住，但如果出卖时，在同等条件下应由王小兰优先购买；四、如马诚德有特殊原因要归还房屋时，应提前通知王小兰以便王小兰有所准备，但王小兰应无条件出房；五、此房现由王小兰居住，但马诚德不收取租金，但也不付修理费，如要修理一些费用应由王小兰自负。协议对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以上事实由三原告提交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4份、亲属关系证明1组、民事判决书1份、生效证明1份、情况说明1份、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火化证明1份、土地房产所有证1份、地籍档案查询单1份、租屋契据和说明各1份、关于房屋权属问题纠纷的协调报告1份、关于房屋权属问题的调解协议1份、房屋征收事务代理服务项目招标公告及中标公告网页打印件各1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实施方案照片打印件1份、灵芝街道五峰村确权确户公示表照片打印件1份、依调查令调取的拆迁资料1组、信件2份、2014年12月14日收到的绝卖屋契复印件1份、2020年4月15日收到的绝卖屋契照片打印件1份；被告提交的绝卖屋契1份；第三人提交的征收公告复印件1份、登记信息复印件1组（王云水登记资料）、绍市土资越城（高）[2018]56号文件复印件1份、房屋征收实施方案复印件1份，本院向许岳永所作询问笔录1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绝卖屋契草稿1份，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平房（宗地号6××9，建筑面积38.88平方米）的权属问题。三原告认为案涉平房系被告丈夫王云水从其爷爷马德铭处租赁，且双方已签订调解协议，案涉平房的权属应归其所有。被告认为案涉平房系其丈夫王云水从原告爷爷马德铭处购买，有绝卖屋契为证；调解协议系因未找到绝卖屋契且原告多次上门才签订，案涉平房的权属应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根据村委的协调报告和调解协议内容可知，调解协议系在被告未找到绝卖屋契的情况下，依据原告持有的原始租借协议而签订。协调报告中关于“（房屋价格为200元）买卖凭据由王小兰再去找寻”的内容，与被告提交的绝卖屋契中记载的购房价款200元相符。经本院向绝卖屋契代笔人许岳永询问，其陈述绝卖屋契属实，购房价款200元已当场由原告爷爷马德铭收取，该陈述与绝卖屋契中关于“三面议定时值估价计人民币贰佰元整，其款于当日一并收足”的内容亦相符。故，本院认为案涉绝卖屋契属实，案涉平房购房款已实际付清。二、关于1978年10月15日同时签订有《绝卖屋契》和《租屋契据》的问题。根据1951年登记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马德铭名下登记有斜江住宅楼屋一间、平屋一点五间。根据被告公公王茂堂于1973年正月13日出具的借用凭证记载，马德铭祖上遗留房屋二间。结合本案，绝卖屋契记载的是“祖遗灶头间壹间”，四至为“南至堂前腰壁，东至许姓屋，西至板壁，北至滴水”；租屋契据记载的是“平房堂前壹间”，四至为“东至马姓香火堂前，南至滴水，西至陈姓墙，北至原雅铭堂前腰壁”。绝卖屋契的“北至滴水”与租屋契据的“南至滴水”，正好南北相接，且其余三至均不相同，故可以认为绝卖屋契中的房屋与租屋契据中的房屋应为当年分属不同四至的房屋，不存在同一房屋同一天既有买卖又有租赁的问题。三、如前所述，1973年马德铭祖上遗留房屋为二间，而1978年10月15日同一天，马德铭祖上遗留房屋一间出卖于被告丈夫，一间租赁于被告丈夫；该二间房屋南北相接，后实际均由被告方使用，故结合1989年王云水申请土地登记时的丈量图和界址调查表显示的四至，“东至许岳水（界址位置为中），南至道地（界址位置为外），西至陈桂福（界址位置为内），北至杂地（界址位置为外）”，可以认为王云水注册登记的宗地号为6××9的案涉平房实际既包括了购买的房屋，又包括了租赁的房屋。综上，本院认为三原告和被告方对案涉宗地号为6××9，确权部分面积为38.88平方米的房屋均享有权益。因房屋一直由被告方居住使用，故案涉房屋未确权部分面积对应的权益、装修和附属物权益由被告方享有。关于案涉房屋对应拆迁安置补偿款66××9382元中，三原告可得款项问题。现三原告要求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项下王小兰名下案涉房屋所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约67万元（实际为66××9382元）归其所有，视为认可并要求对案涉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进行确权；但根据上述分析，三原告仅对案涉房屋享有部分权益，故仅能就部分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进行确认。同时，根据拆迁安置资料及第三人确认，案涉房屋确认安置于被告王小兰名下，且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户人口5人均确认案涉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66××9382元为被告王小兰可得款项，结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关于争议的案涉6××9宗房屋补偿款待调解后才可发放的明确约定，本院可根据查明事实，对拆迁安置补偿款66××9382元中三原告可得金额进行析产。本案中，案涉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系按人口保底安置，但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仍系基于被征收房屋而取得安置，故仍应辅以考虑被征收房屋面积因素。结合本案，考虑被告王小兰系保底安置的人口因素，本院根据相关拆迁安置政策的规定，综合本案被拆迁房屋面积及安置人口因素的作用，房屋被征收前后对本案当事人生活影响程度、生活需要等整体情况，酌情认定房屋因素占80%的比重。同时，因现有证据无法明确买卖和租赁房屋的各自面积，故本院酌情确认房屋因素部分各按50%享有。综上，案涉补偿款除去未确权部分对应的其他补偿款款项、装修和附属物款项，扣除人口因素部分款项后，三原告享有260557.6元拆迁安置补偿款。三原告主张第三人直接将案涉房屋所涉的拆迁款直接支付给三原告的诉请，本院认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相对人非本案三原告，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原告可与被告协商向第三人领取补偿款事宜，亦可在被告取得拆迁安置补偿款项后向被告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村××房台门内房屋（宗地号为6××9）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由原告马诚德、马诚濂、韦雯享有260557.6元；二、驳回原告马诚德、马诚濂、韦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马诚德、马诚濂、韦雯负担6417元，由被告王小兰负担4083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颖尔人民陪审员  金明敏人民陪审员  朱民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陈 柠?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