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鼎城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纱帽镇汉南大道**。法定代表人：赵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丽，湖北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耀林，湖北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14）/div>法定代表人：肖静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锐，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波，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文，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湖北鼎城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城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电线电缆公司），原审被告赵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城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鼎城世纪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江**电线电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喻某是否具有表见代理的实质，仅以喻某曾经作为鼎城世纪公司代表与江**电线电缆公司签定一份《销售合同》，即认定喻某与江**电线电缆公司签订《对账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鼎城世纪公司未向喻某出具签订《销售合同》、《对账函》的授权委托，喻某也并未在二份《销售合同》以代表人的身份签名。其次，江**电线电缆公司仅凭喻某曾经在一份《销售合同》签名就对喻某的身份作出判断，通常情况，《对账函》是需要公司财务人员核实收货情况和付款情况后作出确认，喻某并非鼎城世纪公司的财务人员，江**电线电缆公司未进一步通过其他方式或直接向鼎城世纪公司核实，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江**电线电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交付货物义务。首先，鼎城世纪公司并未收到江**电线电缆公司交付的全部货物，根据《销售合同》约定，货物的签收应当视为货物交付的重要条件。其次，江**电线电缆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中有二张有喻某签名的销售单，与《销售合同》供货清单表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明显不相符，且鼎城世纪公司也未收到这二张销售单上的货物。三、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失公平原则。江**电线电缆公司辩称，1.喻某在《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履行鼎城世纪公司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账函》法律后果应当由鼎城世纪公司承担。2.江**电线电缆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鼎城世纪公司应依约支付未付合同款。3.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8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的标准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文述称，支持上诉请求。江**电线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城世纪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1565826.5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按LPR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2.赵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鼎城世纪公司和赵文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共计50000元；4.鼎城世纪公司和赵文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江**电线电缆公司与鼎城世纪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鼎城世纪公司向江**电线电缆公司购买一批电缆，明细以附表为准；收（提）货人在送货单上盖章或签字，视为买方收（提）货；卖方逾期交货时间超过一个月，视为卖方无力交货，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合同订立生效后，卖方组织生产，买方在2月10日前付款80%，剩余20%在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预付款收到合同生效，合同内产品价格为固定价，合同签订后不随市场变动，否则，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的，买方需支付日千分之五的罚息。该份合同明细中约定的电缆总价值为1150647元。同年4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销售合同》，并约定合同订立生效后，买方于2018年7月20日之前付清全部货款，其它约定与前述合同约定一致。该份合同中约定的电缆总价值853483.5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江**电线电缆公司向鼎城世纪公司交付了电缆，但鼎城世纪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2018年6月6日，赵文作为保证人出具《个人保证担保承诺函》，自愿为鼎城世纪公司与江**电线电缆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共计2004130.5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2018年1月5日签订的合同（金额1150647元）的支付，于2018年7月30日前完成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853483.50元）的支付；如在担保期内鼎城世纪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赵文个人愿意10日内以个人及家庭财产支付合同金额。2018年11月26日，江**电线电缆公司与喻某签订《对账函》，确认经双方对账结算，截止2018年11月23日，鼎城世纪公司尚欠江**电线电缆公司货款1665826.50元。江**电线电缆公司自认在双方签订《对账函》后，鼎城世纪公司支付了100000元货款，尚欠货款1565826.50元。另，喻某曾作为鼎城世纪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2月与江**电线电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2日，江**电线电缆公司曾以鼎城世纪公司和赵文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中约定仲裁条款，应先确认仲裁条款效力，一审法院对案件无管辖权为由，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鄂0112民初1592号民事裁定：驳回江**电线电缆公司的起诉。江**电线电缆公司后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鄂01民特297号民事裁定：确认江**电线电缆公司与鼎城世纪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销售合同》第九条仲裁协议无效。江**电线电缆公司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两份销售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鼎城世纪公司虽辩称合同中约定“预付款收到后合同生效”，因其未支付预付款，故合同未生效。但合同条款中对生效条款的约定本身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同时，因合同中并未对预付款进行约定，故视为未约定预付款，因此“预付款收到后合同生效”的条款本身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合同自双方签订时即生效，对鼎城世纪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货款的主张。根据双方《对账函》的约定及江**电线电缆公司的自认，对鼎城世纪公司拖欠货款1565826.5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江**电线电缆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鼎城世纪公司辩称其未收到全部货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已收到的货物数量，且合同中亦约定了如卖方逾期交货超过一个月，买方有权解除合同，鼎城世纪公司长达3年的时间均未行使解除权，可以认定江**电线电缆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对鼎城世纪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鼎城世纪公司还辩称喻某不能代表公司，对《对账函》不予认可，但根据喻某代表鼎城世纪公司与江**电线电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可知，喻某曾经作为鼎城世纪公司的授权代表与江**电线电缆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其与江**电线电缆公司签订《对账函》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对账函》对江**电线电缆公司仍有效，对鼎城世纪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江**电线电缆公司的该项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文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根据赵文出具的《个人保证担保承诺函》的约定，赵文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该承诺函中约定的两份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分别为2018年6月30日和2018年7月30日，赵文承诺在上述期间届满后10日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江**电线电缆公司于2019年3月才第一次起诉，已经超过了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6个月，故对主张赵文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故对江**电线电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鼎城世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电线电缆公司支付货款1565826.50元，并以此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江**电线电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7911元，由鼎城世纪公司负担。二审中，鼎城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武汉江**电线电缆销售单》，拟证明鼎城世纪公司以收货人员在江**电线电缆公司销售单上签字的方式确认收货，项目所在地收货人员有胡飞、马勇志、喻某，喻某不是唯一收货人。2.《证明》，拟证明喻某在鼎城世纪公司担任收货、看管仓库工作。喻某并非鼎城世纪公司唯一收货人员，且不负责财务工作，对公司收货情况和付款情况不知情，其没有职权，也没有能力作出《对账函》的确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电线电缆公司质证认为，对鼎城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鼎城世纪公司与江**电线电缆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施工地没有负责人，是卸货的时候对账确认，应以对账函为准。对喻某不是唯一收货人这点无异议，但是喻某负责收货对账。对鼎城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2，无法确认是否是喻某本人签字，在《证明》中，喻某在公司担任看管仓库工作，但是在一审中陈述喻某是合作伙伴，两次陈述不一致。喻某是授权公司的代表，是否知道财务事项江**电线电缆公司并不知情，喻某是知道整个事情的。二审中，鼎城世纪公司申请证人喻某出庭作证。喻某陈述，2019年鼎城世纪公司拿了张《对账函》，日期是2018年11月，喻某感觉非常奇怪，喻某印象中没有这回事。喻某回忆，在喻某准备离开鼎城世纪公司时，江**电线电缆公司销售部门杨经理给喻某打电话接喻某吃饭。在武汉九峰王家店餐馆吃饭，喻某当时喝了酒，喝完就不太清醒，杨经理带喻某去了工地，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很可能签了字，过后喻某一直想不起这张条子，喻某是没有权利签署这张条子的。喻某只有收货发货的权利，后期接手工地的是胡飞，他有签字的权利。鼎城世纪公司认可证人证言，认为江**电线电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江**电线电缆公司质证认为，基于喻某是鼎城世纪公司前员工身份，证人证言是有偏向性的。喻某签署的字迹并未显示潦草，喻某陈述在醉酒时签字是不存在的。《对账函》在一审就提交了，但一审中，法官释明核实情况下都没有进行核实。江**电线电缆公司认为喻某与鼎城世纪公司有恶意串通的可能。喻某在二审庭审中已经自认签署过2017年12月8日的销售合同，是作为委托人签署的。这个足以说明，在后面的合同中构成表见代理。江**电线电缆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存在重要瑕疵。本院认为，喻某是鼎城世纪公司的前员工，其作证中陈述在醉酒状态下签署《对账函》，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喻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2018年1月5日和4月8日，江**电线电缆公司与鼎城世纪公司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鼎城世纪公司上诉认为，喻某在《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但喻某于2017年12月8日，代表鼎城世纪公司与江**电线电缆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也曾经在2018年6月4日的《武汉江**电线电缆销售单》上签字。可以证明喻某曾经作为鼎城世纪公司的代表与江**电线电缆公司进行过业务往来。故，江**电线电缆公司有理由相信喻某在《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代表鼎城世纪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鼎城世纪公司承担。根据《对账函》得以确认，鼎城世纪公司拖欠江**电线电缆公司货款1665826.50元。鼎城世纪公司上诉称江**电线电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但其在一、二审中，未举证证明已收到的货物数量，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了如卖方逾期交货超过一个月，买方有权解除合同。鼎城世纪公司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内，并未行使解除权。且喻某在《对账函》上代表鼎城世纪公司签字确认鼎城世纪公司拖欠江**电线电缆公司货款1665826.50元的行为，可以认定江**电线电缆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因为鼎城世纪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鼎城世纪公司的违约时间和程度，确定以1565826.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标准计算违约金。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应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起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该利息的起算时间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江**电线电缆公司在一、二审中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向鼎城世纪公司主张过货款。2019年3月22日，江**电线电缆公司曾以鼎城世纪公司和赵文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货款。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从江**电线电缆公司2019年3月22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起算。综上所述，鼎城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二、湖北鼎城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江**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565826.50元；三、湖北鼎城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江**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65826.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0%，从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565826.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武汉市江**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1元，由湖北鼎城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80元，武汉市江**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31元。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鼎城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9元，由湖北鼎城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339元，武汉市江**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