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守家，男，197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童，男，200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炳福，男，1976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远县。上诉人肖守家因与被上诉人孙童、孙炳福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守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通过积极治疗，身体虽然得到了一定的恢复，但留下了终身残疾。为了确定上诉人的损失，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通市海安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三期不单独予以采信，将结合上诉人的伤情、治疗情况、出院医嘱进行综合认定不能成立。二、伤残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范畴，属于赔偿范围。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从公平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支持伤残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不公平。3.从残疾赔偿金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增加或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减少了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范畴。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9第三期案例性质一样，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应当支持残疾赔偿金。三、关于赔偿比例问题，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故意伤害致伤，被上诉人主观过错明显，客观行为已触犯刑律、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缺乏公平的，不能惩罚犯罪．抚慰受害人，应予以重新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童、孙炳福辩称，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动手先打一个未成年人存在过错，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肖守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34199.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12日22时30分许，原告肖守家和王先俊、李海（身份在查）三人醉酒后与孙海强、钟晓林、刘占春三人在安远县永昌超市门口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王先俊等人持塑料桶等物追打孙海强三人，孙海强三人见状后跑离现场，王先俊等人遂对孙海强所驾驶的一辆白色福特汽车（车辆所有人为孙文金，车牌号赣Ｂ×××**）进行打砸。孙海强、钟晓林等人在跑离现场途中，钟晓林使用孙海强的手机联系钟子凡，让钟子凡去永昌超市门口看看，钟子凡与孙童、钟海明一起前往。原告肖守家在孙童等三人到达永昌超市门口后，立即上前对钟海明进行言语挑衅，并用手推搡钟海明，被告孙童见状遂上前用脚踹原告肖守家的胸口一脚，并朝其嘴角处打了一拳，致使肖守家往后倒地不起，孙童等三人随后迅速离开现场。2.原告肖守家受伤后被送往安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后于2018年4月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用17195元，其伤情经诊断为急性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双肺下叶挫裂伤、右肺占位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半年内警惕慢性硬膜下血肿，3月后复查胸部CT了解右肺占位情况；3.随诊。2018年6月30日，原告肖守家前往海安县人民医院复查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36.86元。3.2018年10月10日，南通市海安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委托，对原告肖守家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肖守家因被人打伤，遗留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IQ：69），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其伤残程度为九级；根据伤情，误工期限按受伤后180日计算；伤后一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60日。此次鉴定原告肖守家共支付鉴定费3700元。4.2018年3月21日，经赣州康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肖守家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8年6月21日，安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孙童犯故意伤害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期间原告肖守家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肖守家及其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裁定按撤诉处理。2018年9月14日，被告孙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孙童故意伤害原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观本案发生的过程来看，本案系肖守家、王先俊等三人醉酒后先与孙海强等三人发生言语肢体冲突，继而王先俊等人追打孙海强三人并打砸了孙海强所驾驶的由被告孙童的哥哥孙文金所有的福特汽车；孙童、钟海明等三人到达永昌超市门口后，原告肖守家立即上前对钟海明进行言语挑衅，并用手推搡钟海明，被告孙童见状遂上前用脚踹原告肖守家的胸口一脚，并朝其嘴角处打了一拳，致使肖守家往后倒地不起。原告肖守家自身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孙童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和损害后果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孙童承担70%的责任、原告肖守家承担30%的责任。被告孙童实施侵权行为时未满十八周岁，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孙炳福承担侵权责任；但被告孙童在原告起诉时已满十八周岁，被告孙童亦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海安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采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三期”不单独予以采信，将结合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出院医嘱等进行综合认定。三、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标准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及统计数据标准，结合原告肖守家变更后的诉请及各方答辩、质证意见，其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7531.86元（17195元+336.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天×20元/天）；3.营养费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住院情况、出院医嘱等酌情予以考虑；4.误工费18023.4元（180天×100.13元/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误工标准按一审法院当地标准计算；5.护理费2002.6元（20天×100.13元/天）；医嘱未载明原告出院后仍需护理，护理期限以住院天数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标准按一审法院当地标准计算；6.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本案被告孙童的侵权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已受到刑事处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原告肖守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并不在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未提供就医治疗的正式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考虑为600元；8.鉴定费3700元。上述1-8项费用合计43257.86元，由被告孙童、孙炳福承担70%计30280.5元。综述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童、孙炳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肖守家在本案中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280.5元；二、驳回原告肖守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原告肖守家负担2368元，被告孙童、孙炳福负担6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孙童故意伤害上诉人肖守家的身体被依法判处刑罚，因此给肖守家造成的各项损失属于犯罪行为所侵害的法益，其各项损失依法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等刑事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犯罪行为中人身伤害赔偿的范围。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等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发生的原因是肖守家与案外人发生矛盾后，又对孙童等人进行挑衅、推搡，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根据鉴定意见主张上述费用，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肖守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上诉人肖守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