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路与青峰路交汇处**201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41148934K。负责人：王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勇，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51019685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毓美，女，汉族，1976年8月6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东阳，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0022531。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文程宇，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720061190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勇，男，汉族，1980年4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新必阳煤焦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六丰铁运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705874424。法定代表人：赵微。被上诉人蔡勇、六盘水新必阳煤焦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帅，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661822。被上诉人蔡勇、六盘水新必阳煤焦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露，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390544。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毓美、蔡勇、六盘水新必阳煤焦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新必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李毓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阳，被上诉人蔡勇及新必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毓美诉称，2019年10月14日9时30分，被告蔡勇驾驶一辆号牌为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威宁县金钟镇方向往六盘水市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贵烟线315公里加100米（小地名：小尖山）处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的由原告李毓美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贵Ｆ×××**号车辆驾驶人李毓美、乘车人陈竹香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毓美被送往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其伤情经交警部门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伤残等级九级，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259.96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700元、误工费38502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071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3761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37687.96元。原审被告蔡勇、新必阳公司共同辩称，1、同意当庭追加新必阳公司为被告，无需答辩期。2、原告主张费用过高，质证阶段详细阐述。3、新必阳公司垫付的医药费30268.2元依法应由保险公司返还。原审被告平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辩称，1、蔡勇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为本次事故的伤者共计垫付了12万元医疗费。其中为赵次田垫付2000元，陈竹香5000元，冯文先113000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2条、第23条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6条、第10条、第24条的规定，从事经营道路运输行业的，驾驶员应当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本案事故发生时，蔡勇未取得驾驶涉案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因此，我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条款第24条的约定，我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我公司针对该免责约定，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3、鉴定意见书系原告方单方申请交警队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并没有法律规定交警队具有委托鉴定的权利，因此，委托程序违法。病历未经质证并且不排除鉴定所使用的病历与原告当庭所举的病历一致。因此，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若法院不直接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我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当庭对原告的伤情及丧失的活动度进行测量计算，同时我公司申请相关的鉴定专家作为辅助人员出庭，若专家均认为其伤情为九级伤残，所产生的费用由我公司自行承担，反之，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4日9时30分，被告蔡勇驾驶一辆号牌为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威宁县金钟镇方向往六盘水市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贵烟线315公里加100米（小地名：小尖山）处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的由原告李毓美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贵Ｆ×××**号车辆驾驶人李毓美、乘车人陈竹香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李毓美受伤后被送往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去医疗费28259.96元，救护车费用2008.24元，合计30268.2元。原告李毓美的伤情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李毓美左上肢损伤，其伤残等级为九级。2、李毓美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李毓美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10000元。另查明，被告蔡勇驾驶的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系六盘水新必阳煤焦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1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新必阳公司为李毓美垫付了医疗费30268.2元。庭审结束后，被告平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代理人口头向一审法院撤回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申请专家辅助人员出庭质证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和残疾赔偿金。本案原告李毓美驾驶的车辆，因与被告蔡勇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而受伤，李毓美不承担责任，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部分计算为：1、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00元/天×17天=1700元；2、误工费139元/天×270天=37530元；3、护理费119元/天×90天=10710元；4、营养费100元/天×90天=9000元；5、残疾赔偿金34404元×20年×20%=137616元；6、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7、鉴定费为1900元。以上合计203456元。庭审中，原告主动放弃对医疗费的主张，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合同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限、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本案中，被告蔡勇驾驶的由新必阳公司所属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新必阳公司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故原告请求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支付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原告李毓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203456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被告六盘水新必阳煤焦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李毓美垫付的医疗费30268.2元。三、驳回原告李毓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被告六盘水新必阳煤焦运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平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蔡勇在驾驶涉案车辆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相关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事实一审未予认定，属于遗漏事实。2、驾驶人员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从事道路运输的前提，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及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已将该规定与被上诉人新必阳公司进行了免责约定，上诉人一审所举的投保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充分证实了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该事实投保人新必阳公司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因此，根据《保险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新必阳公司产生效力，据此，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之约定，依法在商业第三责任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付责任，违背了法律及合同的规定、约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责任险的范围不承担责任。3、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被上诉人新必阳公司所垫付的医疗费不能在本案中处理，虽一并处理能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但该行为违背了法律规定的诉讼原则，请二审法院撤销主文第二项，告知被上诉人新必阳公司另行起诉。被上诉人李毓美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蔡勇、新必阳公司二审答辩称：1.蔡勇属于新必阳公司员工，不应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其驾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497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涉案的格式条款免除了其主要责任，应属无效条款。3.上诉人订立该格式条款并未向我司做任何书面和口头的说明，涉案保险系由保险公司代办人员自行办理，保险公司也无任何向我司履行送达保险合同保单等义务，因涉案车辆是在六盘水清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购买，又因车辆为按揭车辆，购车方要求在车辆贷款期内，车辆保险均要在其公司保险代办点进行投保，故我公司将公司资质，车辆信息及公章交由经销商清源公司与其内部的代办点进行代办保险，我公司也向清源公司支付了代办费，包含车辆上牌、落户、保险，保险公司所称投保声明、保险合同等已向我方送达并作出说明无任何证据支持，其中投保说明正文部分和签章部分是分开装订的，资料中仅有签章，办理保险时仅让签署，无盖章，无骑缝章，这一事实在一审同步录音录像举证事实部分已经固定，我司至今未收到过保单、合同。4.由于保险公司和销售公司之间的联合运作，方便购车人办理保险导致社会上在车辆4S店便存在了保险代办，购车人也支付有代办费，基本上都没有见过保险合同，更无投保人声明，就连保险公司自己的工作人员都没有见过这类条款。二审中，被上诉人新必阳公司提交证据：1.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的文字），证明目的为：新必阳公司的涉案保险投保是由汽车经销商清源公司和其内部的保险代办人员自行办理，并未向我司进行任何提示说明，免责条款故应属无效。2.购车发票，用于证明汽车购买是在清源公司购买，与通话录音相互应照。保险、上牌、落户等均是由清源公司代办。上诉人平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质证意见：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版有异议。1.首先无法证明赵勇就是销售公司的员工，涉案车辆的保险是由其代办。2.即便录音内容真实，新必阳公司是将印章交给赵勇代办一切事宜，并支付了代办费，两者之间形成代理关系，代理后果应由新必阳承担。3.根据2021年1月1日实施的《保险法解释2》第10条之规定，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内容部分。4.上诉人一审所举的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均有新必阳盖章确认，上面也写清楚新必阳已收到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且知晓保险合同内容。因此也达不到新必阳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毓美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新必阳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涉案交通事故，经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242712019000022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勇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次田等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蔡勇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平安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是否能因被上诉人蔡勇无从业资格证免责，从而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一审处理被上诉人新必阳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是否程序严重违法？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及第二十四条中对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员应具备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是管理性规定，非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从事货运经营驾驶员无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免赔的条款，保险公司不仅应尽提示义务，还应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审查，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从内容上看，除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和商业险投保单号字体较大较为明显外，其余内容字体均为六号宋体，在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处无加黑加粗的提示，且无投保的具体日期。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写明有十九页，但仅提供了第十九页，不完整，虽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无证据证明是谁书写的；同时，因无具体日期，无法确认是否为投保时进行解释说明。基于保险合同存在形式瑕疵，亦无法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送达投保人的时间。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投保时对“从事货运经营驾驶员无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免赔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也无证据证明通过其他途径对此进行了明确告知，上诉人主张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其应免责，从而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新必阳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垫付了医疗费，其在一审答辩中，请求其垫付的医药费依法应由保险公司返还，为了鼓励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对伤者进行积极的救助，同时为了不增加诉累，一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告知被上诉人新必阳公司另行起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飞燕审判员  杨静梅审判员  周 莺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秦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