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水兵，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江县雷池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杨湾镇杨湾村。 诉讼代表人：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兵，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水兵因与被上诉人望江县雷池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池培训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水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周水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已认定了周水兵交付雷池培训公司12万元现金的事实,但对前诉民间借贷案的借款极大可能系车辆保证金的推理认定错误。理由为：第一,两次借款的现金数额与交付时间明显不同。第二,2015年9月7日补充协议上明确了双方应履行付款及相关手续；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就双方争议事项达成共识,雷池培训公司盖章认可,一式两份的补充协议即使是两次完成,并不影响双方条款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第三，训练场地属于双方约定事项,周水兵所有的投入,由雷池培训公司分别在四年的合作效益中返还。第四,借车条上写明是临时用车,补充协议上对此明确约定了时间和经济损失计算方法，周水兵交钱领车的目的是为了发挥经济效益,教练车是主要营利性的工具。周水兵投入的场地等一系列费用必须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由雷池培训公司承担。第五，合同对利息和逾期利息予以明确约定。综上,一审缺乏事实证据,判决明显错误,请求支持周水兵的诉讼请求。 雷池培训公司未答辩。 周水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雷池培训公司应返还周水兵保证金1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29日，按月利率1%计息；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按月利率2%计息）；2.确认雷池培训公司赔偿周水兵场地损失36万元；3.确认雷池培训公司赔偿周水兵借车损失1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0日，周水兵（乙方）与雷池培训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从甲方领取教练车三台从事驾驶培训工作，期限从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试用期两个月内（9、10月）招生名额不受限制；乙方场地在未建设完工使用前，甲方无条件提供其所有场地供乙方培训；乙方领车后须一次性交清50个学员名额的费用（1430元/人，该费用含报名、车辆折旧费，不含照相、体检费）；每台车需交纳6万元保证金（其中1万元车辆保证金、5万元借款一年后按月息一分息随本清）；乙方分训练场地建设完工，甲方还未完成审批，乙方可以随时提出解除合同，领用车辆无人为损坏时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所有保证金；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给予赔偿，赔偿金确定办法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等，雷池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淑敏代表甲方、周水兵代表乙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雷池培训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周水兵领取两台教练车，并向雷池培训公司支付12万元保证金。2015年9月1日，雷池培训公司副校长陈革顺向周水兵出具一份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约定按月息一分计息，利息按年支付，本息逾期未付按日千分之五罚滞纳金，借期为一年，陈革顺在借条上签字并加盖雷池培训公司公章。2015年9月7日，雷池培训公司（甲方）、周水兵（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单方决定增减教练车台数，计划领取两台，实际已领两台；甲方于2015年10月1日前更新乙方门前的广告牌；原合同约定的每月50名学员招收名额减为30名；补充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履行付款及相关手续；违约方支付总额20%的违约金，逾期还款按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30名学员指标款待考第一个学员科目一交清，该补充协议由雷池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周水兵签字盖章。2015年10月19日，周水兵（乙方）、雷池培训公司（甲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在未获批分校之前，乙方每部承包教练车辆不受甲方名额限制；甲乙双方2015年9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指甲方逾期还款（含保证金），每天按千分之五付滞纳金，并按总额20%支付违约金，并支付约定的双倍利息；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一次性交纳10名学员报名费。协议甲方由其公司副校长陈革顺签字并加盖雷池培训公司公章，乙方由周水兵及其前女婿黄金婵签字。协议签订后，周水兵按协议向雷池培训公司交纳了10名学员报名费。该补充协议由黄金婵起草，协议中有部分内容在协议签订一段时间后由黄金婵添加。2015年10月16日，雷池培训公司副校长陈革顺从周水兵处临时“借用”教练车一台，未约定借期，陈革顺出具“领车条”并加盖雷池培训公司公章，所借车辆现仍由雷池培训公司使用。2016年9月21日，雷池培训公司向周水兵发出《关于周水兵教练合同到期及解除合同的通知函》，通知周水兵于2016年9月30日至雷池培训公司处理解除合同事宜。2018年8月21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王宜坤等人对雷池培训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9日，望江县人民法院指定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担任雷池培训公司的管理人。在规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2018年12月28日前），除周水兵之外有40余名教练员就雷池培训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均依据教练员提供的雷池培训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据或其公司管理人员出具并加盖公司公章的借据等证据进行审核确认，报债权人会议核查并予以确定。2019年7月11日，周水兵依据陈革顺出具并加盖公司公章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0万元），以民间借贷为由将陈革顺和雷池培训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陈革顺抗辩称此借款系周水兵交纳的车辆保证金，该案经过一、二审，陈革顺的抗辩理由未被采纳。2020年4月8日，周水兵向雷池培训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含保证金在内的债权共计59万元，申报债权时未提供雷池培训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据或公司管理人员出具并加盖雷池培训公司公章的借据等证据，破产管理人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确认该债权，并向周水兵发出《申报债权不被记载于债权表通知书》。周水兵不服，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周水兵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的债权有三部分，一、车辆保证金债权；二、车辆承包合同损害赔偿请求权债权；三、车辆借用合同使用费请求权债权。关于车辆保证金债权，雷池培训公司提出周水兵未出示雷池培训公司开具的保证金收据或公司管理人员出具的借条或收条（其他教练员在申报保证金债权时均需提供的证据）等证据，故不予认可已收取周水兵的车辆保证金12万元。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中关于领取教练车及交纳车辆保证金的约定、雷池培训公司副校长陈革顺从周水兵处借用教练车的借条及主审法官与周水兵前女婿黄金婵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在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当日（2015年8月30日），周水兵向雷池培训公司副校长陈革顺交纳了车辆保证金12万元（现金支付），故对雷池培训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雷池培训公司收取车辆保证金不出具条据不符合该公司与所有教练员之间的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故2015年9月1日由雷池培训公司副校长陈革顺向周水兵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0万元）有极大的可能系车辆保证金条据。周水兵依据该借条，在申报债权之前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案经过一、二审，虽确定了陈革顺与雷池培训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但判决由陈革顺一人履行还款义务，该判决现已生效，故周水兵诉请的车辆保证金中的10万元借款，属于重复起诉，应不予以处理。依据《车辆承包合同》的约定，周水兵交纳的12万元，其中有2万元系车辆保证金、10万元为借款，10万元借款另案已作处理，故周水兵申报的2万元车辆保证金债权应予确认。因车辆保证金具有雷池培训公司向教练员集资的性质，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周水兵交纳的2万元车辆保证金及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即2018年8月21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即月1%计息）确认为优先债权。关于车辆承包合同损害赔偿请求权债权，周水兵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的唯一依据是2015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通过微信与黄金婵联系后，就该协议向黄金婵进行了核实，其陈述该协议非一次性形成，有部分内容由其后来添加（添加的内容中含车辆承包合同损害赔偿请求权的约定、借用车辆使用费请求权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在雷池培训公司否认添加内容的情况下，周水兵对协议的添加内容已与相对方达成一致负有继续举证义务，而该举证义务周水兵未完成，故对该份协议中所添加的内容，应不予认定。周水兵主张36万元的车辆承包合同损害赔偿请求权债权，无合同依据，不予确认。关于车辆借用合同使用费请求权债权，周水兵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借车条》及2015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借用合同系“无偿、单务、实践”性合同，借用人只有按合同约定返还借用物的义务，而没有给付使用费的义务。本案雷池培训公司出具的《借车条》具有借用合同的性质，雷池培训公司仅有返还借用物的义务，而无给付使用费的义务。2015年10月19日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借用车辆使用费请求权的约定”系周水兵自行添加的内容，对此前述已作出否定性评价，故周水兵的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水兵申报的债权金额为2万元（车辆保证金）及相应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即2018年8月21日止，按原、被告合同约定的月1%利率计息），该债权为优先债权；二、驳回周水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周水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周水兵主张确认债权金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车辆保证金的问题。本案周水兵主张其享有对雷池培训公司12万元车辆保证金债权。经查，涉案《车辆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的内容为每台车需交6万元（其中1万元为车辆保证金，5万元为借款）保证金。从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黄金婵微信调查内容来看，周水兵于签订合同当日将案涉车辆保证金12万元交给了陈革顺，但当日未出具条据。再结合陈革顺的调查笔录，称其于签订合同的次日出具10万元欠条系周水兵交付给其12万元保证金中的借款10万元的内容。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按照合同约定保证金中有10万元系借款性质并结合周水兵将12万元保证金交付给陈革顺的事实，可以认定陈革顺于次日就部分保证金向周水兵出具10万元借条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其次，陈革顺在出具欠条上加盖了雷池培训公司的公章，且陈革顺在雷池培训公司其他驾驶员领取车辆时，也有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的行为；最后，周水兵在交付12万元的保证金后一直未要求雷池培训公司出具条据，亦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陈革顺出具的10万元欠条就是本案12万元保证金中的10万元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关于场地损失和车辆使用费用的问题。周水兵主张其享有场地损失和车辆使用费用的债权，依据的是2015年10月19日《补充协议》中事后添加的内容。因雷池培训公司对该添加内容不予认可，为此周水兵应继续提供补强证据来证明添加内容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所形成的，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本案周水兵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水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水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刘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