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县，男，1980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升堂，男，1962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忠，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学恒，男，1983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闻以柏，射阳县海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国祥，男，1982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成县因与被上诉人陈升堂、吉学恒、原审被告陈国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某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并非案涉工程的转包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是原审被告陈国祥的朋友，作为案涉工程的介绍人，帮陈国祥与吉学恒在现场进行对接，符合介绍的特征；博园香郡的工程与案涉工程并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转包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升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是转包人还是介绍人的问题，已进行了认定。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吉学恒辩称：我方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陈国祥的办公用房装潢是成县承接的工程，吉学恒是介绍陈升堂去做工的介绍人。为了解决矛盾，吉学恒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国祥辩称：我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陈升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成县、吉学恒、陈国祥赔偿陈升堂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207750.17元；2.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2188元由成县、吉学恒、陈国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吉学恒喊陈升堂至盐城市亭湖区做工，为室内加建楼梯进行支模。陈升堂在施工过程中从阶梯上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陈升堂打电话给吉学恒，吉学恒将其送至盐城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右侧正中神经损伤，累计住院20天，产生医疗费用35329.85元，其中吉学恒垫付2000元。关于工程是谁承包、谁是雇主的问题，各方陈述不一。陈升堂陈述：我一共跟成县、吉学恒做过两次工（含案涉工程），第一次没有拿过工资，他们说下面还有工做，做完结算工资。这次吉学恒说工程是他和成县两人的，每天工资350元，一般是谁喊我就找谁结工资。吉学恒陈述：以前在成县的工地喊陈升堂做过一次工，陈升堂没有拿到过工资。成县陈述：我和吉学恒以前是同事，他说有什么土建的工程让我给他介绍，上一次我给吉学恒介绍的工程在博园香郡，有个客户要做楼梯，客户将工程款交给我，我将工程款全给他了，返工的钱也给他了，我没有从中赚一分钱，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4000元款项转给了吉学恒。成县未能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吉学恒称其并没有做博园香郡的楼梯，只是介绍给别人，是这个人把陈升堂喊来做工的（博园香郡），也不记得曾经收到过该4000元。成县、吉学恒都认为建室内楼梯，属于土建工程，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他们都不具备该资质。本案审理期间，经陈升堂申请，并垫付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升堂的伤残及三期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29日出具盐市四院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690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应为笔误，前文中已交代因跌伤鉴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升堂因外伤致右桡骨远端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右侧正中神经损伤，经手术治疗，目前后遗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为人损十级伤残。2、建议休息（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为宜，出院后1人），营养期限60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升堂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其损失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关于吉学恒是否是雇主的问题。陈升堂系吉学恒喊去案涉场地为室内加建楼梯做支模，吉学恒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介绍陈升堂为他人做工，可以确认陈升堂与吉学恒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吉学恒从陈升堂的劳务中获益，系陈升堂的雇主。关于成县是转包人还是介绍人的问题。一般情况下，介绍人仅为不相识的人引见一下，不参与双方之间的往来。本案中，成县辩称其将案涉工程介绍给吉学恒，那么他提供联系方式，说明事由让二人联系即可，但成县和吉学恒一起到案涉场地与陈国祥就施工要求进行了交接，不符合介绍的特征；另外，成县自认曾将博园香郡的一家楼梯工程介绍给吉学恒，并将客户支付的4000元全部给了吉学恒，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将应收款项全部交给了吉学恒，作为介绍人也不应当收取客户款项。综上，成县辩称自己仅是工程的介绍人与事实不符，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行为符合转包特征，应认定为系工程的转包人。关于吉学恒、成县、陈国祥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升堂受雇于吉学恒从事楼梯支模工作，吉学恒作为雇主直接从陈升堂的劳动中获益，有义务提供安全生产的条件，但是其没有任何资质，未对务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对施工现场疏于管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升堂的受伤系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承上所述，案涉的楼梯工程是成县承接后转包给吉学恒，成县本人没有承接工程的资质及安全生产能力，也未审查吉学恒是否具备安全生产的管理能力，应当与雇主吉学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国祥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在室内加建楼梯，对该行为是否影响房屋主体结构安全，是否符合装修规定，没有进行合理论证，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报批，未审查承包人的资质及安全生产能力，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升堂长期从事支模工作，在施工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在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摔下楼梯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雇主承担65%的赔偿责任，陈升堂承担35%的损失。关于陈升堂人身损害金额的确定。1.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疾病诊断证明和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审核，认定陈升堂的医疗费合计为35329.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3.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4.误工费28870元（58541元÷365天×180天，因陈升堂从事支模工作，按2019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58541元计算其误工费用）。5.护理费6400元（80元/天×80天，护理期限60日，其中住院期间20天双人护理）。6.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9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二十年并结合伤残等级系数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04920.32元。7.交通费根据治疗情况酌定500元。8.财物损失酌情认定100元。以上费用合计177620.17元。承上所述，雇主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5453.11元（177620.17元×0.65），吉学恒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应从中扣除，则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3453.11元。侵害他人人身权利，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陈升堂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成县、吉学恒、陈国祥应赔偿金额合计115453.11元，取整为115453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吉学恒、成县、陈国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升堂各项损失合计11545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陈升堂负担1826元，吉学恒、成县、陈国祥共同负担2590元；鉴定费2188元，由陈升堂负担766元，吉学恒、成县、陈国祥共同负担1422元；保全费1020元，由吉学恒、成县、陈国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成县提交了两组证据：1.2018年11月2日转账给吉学恒的记录，拟证明：上一个工程是介绍给吉学恒的工程，工程款全部交给了吉学恒，我只是介绍人。2.吉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情况，拟证明：吉学恒名下有一家建筑公司，吉学恒有建筑资质。吉学恒质证认为：转账记录不能推定出上诉人是介绍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吉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已经注销，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陈升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都不予认可。证据一转账记录仅证明成县与吉学恒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涉案工程无关。证据二也与本案无关，即使吉学恒有建筑公司，也不等同于其具有装修的资质。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仅能证明成县与吉学恒之间有经济往来，证据二所涉的吉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在2018年8月注销，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成县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是介绍人还是转包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成县称其将案涉工程介绍给吉学恒，其仅是案涉工程的介绍人，吉学恒对此不予认可。根据陈国祥、吉学恒的陈述，成县找了吉学恒后，和吉学恒一起到案涉场地与陈国祥就施工要求进行了交接。陈升堂则陈述，是吉学恒找他去做工的，具体的工作是成县到场安排给吉学恒商量好后让他做的，一般是谁找他做工就找谁结算工资。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成县系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并无明显不当，成县称其仅是工程的介绍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成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元，由成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