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北山新区财政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冷雪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希友，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阳路交通运输局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邵赫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国，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刚，男，1946年9月1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泉，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伶，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系周志刚之女。 上诉人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承德市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希友与聂帅、上诉人承德市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国与吴仁超、被上诉人周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伶与王跃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4日，上诉人下设的“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征地拆迁办公室”与被上诉人周志刚、原审被告承德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弃料场临时占地合同书》，该合同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9年9月4日至2021年9月3日，合同并未到期，且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己将占地款发放到位，上诉人己忠实的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合同亦约定由施 -3- 工单位对土地进行管理，而非上诉人，是否恢复土地与上诉人无关，亦非合同约定中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协议中租赁的5.3692亩土地恢复原貌并返还被上诉人周志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承德市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认可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上诉意见。 承德市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弃料场临时占地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应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临时占用被上诉人土地期限至2021年9月3日，且该协议中约定了到期后如何进行土地恢复。上诉人在占用被上诉人土地时没有进行土地破坏，也没有进行垃圾填埋，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补偿款，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 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辩称，认可远方公司上诉意见。 周志刚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承包地用于非农业用途，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应依法办理批准手续，至一审辩论终结前上诉人未能提供变更土地用途的合法手 -4- 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弃料场临时占地协议书》合法有效，可以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上诉人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是《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弃料场临时占地协议书》一方当事人，是合同主体，租用被上诉人土地，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3、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有权处分涉案土地，将涉案土地出租符合法律规定，并且经滦平县长山峪镇人民政府批准，在《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弃料场临时占地协议书》上加盖有滦平县长山峪镇人民政府公章，被上诉人是正当行使权利，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作为政府的土地收储部门、上诉人承德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改变土地用途，对于应该办理什么样的审批手续是专业的、明知的，并且二上诉人作为土地租赁人、使用人是办理涉案土地审批手续的直接责任人，简而言之，上诉人怎么使用土地、需要办理何种审批手续是上诉人的事情，是上诉人的责任，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毫无道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另外，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准许，私自将涉案土地内约4500立方的土壤取走倒卖，形成大坑，并打算用垃圾填埋。上诉人未按照约定使用土地，破坏了耕地，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周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解除原、被 -5- 告签订的《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弃料场临时占地合同书》；2.判令二被告将原告土地恢复原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原告周志刚与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连接线公路工程第一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滦平县国道112线至国道101线弃料场临时占地协议书》，约定拆迁办及项目部临时占用原告周志刚土地建弃料场。占用期限为2021年9月4日始至2021年9月3日止，共占用耕地5.3692亩，补偿标准1300.00元每亩，经计算应支付原告周志刚占地补偿费20939.88元。同时约定，占用期满后，按土地测绘部门实际测量亩数由施工单位对被占用的弃料场地进行整理，占地耕地表面土层不低于三十公分，要达到地面平整，边坡稳定，排水通畅。如达不到上述要求，施工项目部与原告周志刚协商解决，协商不妥，由拆迁办聘请评估公司，对土地整理所需资金进行评估，由业主按评估金额在施工项目部施工保证金中扣留拨到拆迁办，由拆迁办拨给占地村。该协议由周志刚签字按手印，拆迁办、项目部、滦平县长山峪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因项目部施工部门施工造成涉案土地出现深坑，深坑周围堆有黄土。另查明，拆迁办为被告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下设股室，项目部为被告承德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设部门。再查明，占地补偿费用20939.88元已由原告周志刚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另行发放，亦由原 -6- 告周志刚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国家鼓励增加对土地的投入，培肥地力，提高农业生产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改变土地用途的，必须持批准文件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变更登记。”涉案合同涉及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且土地性质为耕地，原、被告虽自愿签订协议，但协议约定的土地用途为非农业建设。原、被告主张合同有效，应就改变土地用途提供政府部门相关审批文件或者证明。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土地性质已变更，涉及协议应按无效处理。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因涉案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原告诉请恢复土地原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 -7- 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承德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协议中租赁的5.3692亩土地恢复原貌并返还原告；二、驳回原告周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租赁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但协议约定的用途为临时占用建设弃料场，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案涉土地因施工挖掘出现了深坑，说明案涉土地的原有的农业用途已因案涉协议的履行而发生了实际变更，即用于非农业建设。故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用途变更合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土地中心作为共同承租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在本案中应与上诉人远方公司共同负有恢复土地原貌并返还土地的义务。上诉人土地中心主张是否恢复土地与其无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承德市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00元，由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负担 -8- 1500.00元，由承德市远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审判员高伶丽审判员应春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赵      萌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