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强勇，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云，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勇，系林德云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鑫峰，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林强勇、林德云因与被上诉人齐鑫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强勇、林德云上诉请求：1.撤销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给付被上诉人欠款。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到案发地派出所及刑警队报案，因警方任务多，告知在10月份之后在审查此案。上诉人认为该案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在发现涉嫌犯罪时，应裁定并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2.上诉人报案后，警方正在对案件进行核查，警方认为该起事件构成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正全力追查中。3.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林强勇写下欠条一份，并写明第二天下午三点前还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到底欠不欠被上诉人钱，及欠多少钱。只凭借上诉人在胁迫的情况下写的欠条作为证据判决上诉人给付欠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有，上诉人承认欠款195664元的事实，上诉人并没有承认这个数额，而是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写欠条时，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的195664元欠款的组成(垫付的电费13000元、借款35000元、货款147664元)而并非承认上述欠款。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说明及证据证明上诉人欠钱的组成，并且开庭时陈述是前后矛盾的，可见被上诉人的诉讼是不真实的。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租用厂房，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租用期间的房租，自行承担电费，一审法院认定了共同租用的事实，但并没有将共同的费用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应另案诉讼，但被上诉人起诉的欠款中包含电费、房租，所以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属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5.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共借款35000元，包括向被上诉人厂长借的30000元，已经还给了厂长，被上诉人起诉时包含这30000元在本案中应一并扣除。6.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欠款195664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该请求，只是凑数，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欠款中含借款7000元，上诉人承认从被上诉人处借款35000元，用微信通过厂长还给被上诉人30000元、用微信通过厂长还给被上诉人10000元，用于还被上诉人原材料款及借款5000元，至此不在欠被上诉人借款。并且上诉人从没有在被上诉人处借过7000元，被上诉人存在不实诉讼；关于垫付的电费13500元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租用厂房，电表是单独的，被上诉人承担自己用的电费，不存在为上诉人垫付电费的情况，一审法院即认定了共同租用房屋、电表单独所有，而该笔费用还计算在上诉人身上，也属于事实不清；关于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拖欠货款145144元，被上诉人是否给上诉人送料及送多少料，价值多少钱，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但被上诉人拉走上诉人的成品80366元，确有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雇用的厂长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反对不承认就没有认定，从公平及诚信原则考虑都应进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齐鑫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如果镐把威胁上诉人，上诉人可以报警，如果说我打上诉人了，上诉人应该去做伤残鉴定，我一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就报警，对方说货物不合格，上诉人也用了，钱也不给。齐鑫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欠款195664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9日至审判终结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为被告供货（原料），并为被告销售部分货物（成品）。另被告向原告多次借款。2018年6月8日，原告手持棒子至被告工厂处，被告林强勇为原告出具《欠条》1份，载明：兹借齐鑫峰人民币195664元整，注明日下午3：30分还钱。原告称该195664元欠款包括：垫付的电费13520元、垫付的房租30000元、借款7000元、货款145144元；被告称该195664元欠款包括：垫付的电费13000元、借款35000元、货款147664元。2.原告与被告林强勇通过微信就还款事宜进行沟通，其中2018年7月17日被告林强勇称“发个卡号，我明后天钱到先给你转七、八万”，2018年7月26日被告林强勇称“这一两天回款先安排一部分”，2019年12月12日被告林强勇称“不是不给，我只是暂时没钱，多给我点时间，也不是太多”。3.原告搬至二被告处数月。原告于2018年5月支付房租20000元、于2018年6月21日支付房租10000元。原告于2018年5月支付电费13520元。原告于2018年4月22日借给被告林强勇2100元，于2018年6月7日借给被告林强勇5000元。4.被告于2018年10月9日偿还原告10000元。5.被告提供微信聊天截图三份，载明原告从被告处拉走货物将近620公斤（其中有5卷不够20公斤），被告称每公斤7.2元，原告称每公斤6.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被告林强勇所写涉案《欠条》系原告手持棒子的情况下书写，虽原告称并未用棒子打被告，但在一定程度上对被告造成了威胁，故被告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现被告并未主张变更或撤销，且对当时欠款数额195664元予以认可，故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垫付的房租及电费，被告称与原告共同租赁厂房，原告应分摊部分房租及电费，对此原告虽予以否认，但原告对搬至被告处数月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告支付的房租及电费并不是单纯为被告垫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7000元，原告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被告称其中2000元系原告返还的货款，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145144元，因被告认可欠付货款数额为147664元，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称于2018年10月9日偿还原告10000元，原告称系被告为其支付的修车费，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应予扣除。关于被告称欠付原告厂长的30000元应予扣除，因原告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并不包含该款项，且双方对于欠付货款的数额相差不多，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原告拉走货物及小料应予扣除，被告提供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原告拉走将近620公斤货物，原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应予扣除。被告主张每公斤7.2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认可每公斤6.9元，故本院按照每公斤6.9元计算。因原告称部分公斤数不够，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有五卷不够20公斤，但并未明确载明公斤数，故本院经计算酌定为4000元。被告提供手写账三页，预证明原告从被告处拉走货物，原告不予认可，部分有原告签“齐”，部分有“返”字样，故不是原告强行拉走用以抵顶涉案欠款，因原告不存在购买被告货物的行为，故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系原告欠付被告的销售货款，故不应予以扣除。被告称原告拉走小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138144元（145144元+7000元-10000元-4000元）。关于利息，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或利息，但被告未能偿还欠款等，构成违约。虽《欠条》约定次日还钱，但系原告手持棒子的情况下书写，本院不予采信，后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故被告应自第一次庭审之日即2020年7月24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又因自2019年8月20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被告林德云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结合本案，在被告林强勇与被告林德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被告林强勇以个人名义对原告欠款，应当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欠款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强勇、林德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齐鑫峰欠款本金138144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审判终结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3.3元、保全费1498.32元，由被告林强勇、林德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一为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否移送公安机关；二为双方合同关系性质认定及处理范围问题；三为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款项数额认定问题。对此，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自认，综合审查认定。首先，上诉人对自身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其称系在对方威胁之下出具，但其直至对方提起本案诉讼的2020年4月30日止，近22个月的时间没有提出异议，期间亦未就该欠条报警求助，且上诉人称本案发生后已经报警立案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再有，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还有持续给款的行为，显系其在出具欠条后认可自身就该欠条所作的承诺，于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结论，自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其次，关于双方合同关系性质问题，从双方间一致的陈述来看，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款项中有借款、货款、垫付的电费、租金等款项，显然双方并非单一的法律关系，而有借贷、买卖等多重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宜确定为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因被上诉人代为垫付的款项，虽有欠条相佐，但因被上诉人亦有利用案涉场地及电力的行为，被上诉人主张该款全由上诉人负担于法无据，一审释明当事人另行主张没有不妥。本院二审亦不对此部分进行处理。对于其它借款、货款的处理则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综合认定。三者，关于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款项及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有“不超过5万元，具体没有对账”的自认，即当事人对应不应当给付已无异议，而就给付数额有所争议，对此，齐鑫峰所举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已经显示出上诉人认可的欠款数额，但齐鑫峰陈述其中有诉辩双方需要共同负担的租金（30,000元）和电费（13,520元），如上所述，该两款项不予处理，即上诉人应当在152,144元（195,664-30,000-13,520）范围内给付，又上诉人分别给付了1万元、3万元，该两款项扣除，一审对就1万元的认定双方没有争议，唯就3万元的款项认定存在不妥，因该款系在上诉人出具欠条后给付，被上诉人主张欠条中不包含该款，则应当证明其收取该款的依据为何，在其未有举证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为此款为给付欠条中的款项；再就被上诉人已经取走的货品价值，一审已经酌定，双方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即该4000元亦应扣除。综此，上诉人本案中应付款项数额为108,144元（52,144-10,000-30,000-4000）。综上所述，林强勇、林德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强勇、林德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齐鑫峰欠款本金108,144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林强勇、林德云的其它上诉请求；四、驳回齐鑫峰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13.3元，由齐鑫峰负担2000元，其余2213.3元，保全费1498.32元，由林强勇、林德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13.3元，由齐鑫峰负担2000元，由林强勇、林德云负担221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