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楠，女，汉族，1975年7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萌，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笑梅，女，汉族，1965年7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礼，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盼盼，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明，男，汉族，1965年7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上诉人张静楠因与被上诉人孙笑梅、张学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9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静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萌，被上诉人孙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礼、杨盼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学明经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按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03民初11999号民事裁定书；2、裁定指令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张静楠并非简单的普通债权人，被申请撤销的案件已经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具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2、依据《九民纪要》第120条之规定，并未排除债权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3、参考《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研讨纪要》内容。六、民事权益的范围。从目前的审判实践来看，《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受侵害的“民事权益”通常是指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股权等。多数意见认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的，一般裁定驳回起诉，但原诉当事人利用诉讼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以致享有金钱债权的第三人无法行使撤销权的除外。七、就婚姻案件财产部分提起撤销之诉的处理。第三人认为婚姻案件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关于财产部分的处理有错误，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就对其不利的财产处理内容提起撤销之诉。综上，《九民纪要》并未排除债权人提起撤销之诉，参考其他法律解读，对于当事人利用诉讼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以致享有金钱债权的第三人无法行使的可以提起撤销之诉。孙笑梅和张学明利用该案件意图转移财产明显，孙笑梅利用该判决向管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判决的错误判决损害了张静楠的合法权益，张静楠当然是本案的合适原告，具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孙笑梅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无权向非执行法院另案提起确权之诉。1、孙笑梅在（2019）豫0103民初14640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是在张静楠执行案件之后提出，立案时孙笑梅已经查询得知房产查封、执行情况，在房屋执行过程中，孙笑梅作为案外人不能向非执行法院（二七法院）另案提起确权之诉，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管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对驳回异议申请裁定不服的，可向执行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该确权之诉的判决不能对抗执行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等执行措施。2、孙笑梅作为案外人无权向非执行法院（二七法院）另案提起确权。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条确立了执行中案外人异议和异议之诉制度，意在排除案外人向非执行法院另案提起确认之诉的诉权。案外人异议程序是程序救济和实体救济的合一，异议人通过执行异议程序的启动，可使自己的合法权利得到救济。一旦执行法院对某项财产采取了执行措施，案外人只能通过向执行法院提起异议和异议之诉的途径进行救济，这既能有效避免不同法院之间就同一事项所作判决相互冲突，也是防止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利用其他法院所作生效法律文书规避执行的最有效途径。所以，孙笑梅向非执行法院另行提起确权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立法精神。3、案外人可通过向执行法院提起异议之诉进行确权。2015年2月4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案外人应向执行法院提起异议之诉，并可在异议之诉中请求法院确认其对执行标的物的权利。4、法院应依法慎重审查对执行标的物的确权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判决或者调解书。据此，案外人在执行机构已查封、扣押、冻结后提起确权之诉的，非执行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依法中止或者撤销。本案非执行法院在受理案件时未作任何审查予以立案，且在执行标的物查封后予以确权，其判决书应依法予以撤销。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2019）豫0103民初1464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张学明为缺席判决，原审判决未对证据进行实质性审查，未调取民政部门备案登记档案，面对18年来未主张房产权益的原告孙笑梅未能询问具体原因，也未对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查封情况予以核实，本案涉及房产财产金额巨大，原审判决未能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没有合理排除虚假诉讼的情况，单方面认可孙笑梅提供的协议，并在张学明未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应予以撤销。孙笑梅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期公报案例（2017）最高法民终319号民事裁定书，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作出了指导性裁判。张静楠作为张学明的普通债权人，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原审裁定驳回张静楠的起诉，属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静楠提起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只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2019）豫0103民初14640号案件【以下简称“原案”】是孙笑梅与张学明之间的物权保护纠纷案。张静楠为与张学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首先，就原案即张学明与孙笑梅之间的物权保护纠纷而言，张静楠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无论原案张学明与孙笑梅之间的物权保护纠纷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张静楠与张学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张静楠作为与张学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原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单纯事实上、经济上的影响并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确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资格的条件。张静楠就原案而言，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也进一步明确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综上，张静楠并非原案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原审裁定驳回张静楠的起诉，属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1993年至1997年孙笑梅与张学明婚内合法自建涉案马砦街6-1号一层和三层房产，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孙笑梅与张学明为以合法自建方式原始取得房产物权。（一）1993年孙笑梅与张学明以合法自建方式原始取得马砦街6-1号一层房产物权。孙笑梅与张学明于1990年1月3日结婚，1993年双方合法自建马砦街一层房产，并于1993年9月25日取得《建筑许可证》、1995年2月2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马砦街6-1号一层房产为孙笑梅与张学明以合法自建方式原始取得的房产物权。（二）1997年孙笑梅与张学明以合法自建方式原始取得马砦街6-1号三层房产物权。1997年8月15日前，孙笑梅与张学明合法建造马砦街6-1号三层房产，并于1997年8月15日取得《建筑许可证》、2001年11月8日取得马砦街6-1号一层和三层《房屋所有权证》。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孙笑梅与张学明建造的马砦街6-1号三层房产，依法为因合法建造而原始取得的房产所有权，即马砦街6-1号三层房产自建造完成之日就取得了房产物权。（三）孙笑梅与张学明已取得马砦街6-1号一层和三层房屋所有权证，依据物权登记原则，张文学对马砦街6-1层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马砦街6-1号二层房产所有权人张文学是张学明哥哥，1997年孙笑梅与张学明建造三层房产时，张文学已明确放弃三层房产权益。基于张文学放弃三层房产权益的事实，房管部分向张学明颁发了1997年8月15日（二七）建管（97）字第256号《建筑许可证》及《建房通知》。因涉案马砦街6-1号是张学明家庭共有宅基地，在宅基地上建造的房产为家庭成员共有，张学明建造三层房产时，张学明家族其他成员均明确放弃了三层产权。1997年三层房产建成后，张学明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经过房管部门的现场勘验、测量等程序后，房管部门要求其提供张文学的公证声明书，张文学声明：“我在郑州市××私房9间，现同意我弟张学明在此基础上接三层，所接新房第三层房权归张学明所有”，该公证声明书是张文学再次确认其已于1997年放弃三层房产权益的意思表示。张学明已于2001年取得马砦街6-1号三层房屋所有权证，依据《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三层房产为张学明与孙笑梅婚内共同财产。三、孙笑梅与张学明物权保护纠纷案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均正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终止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文是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性规定，就本案而言，在张静楠与张学明民间借贷执行一案中，孙笑梅依法享有提起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性权利；该条文无法得出张静楠曲解的排除孙笑梅确权之诉的权利。2015年《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定。根据该条文，在涉案标的物被查封后，针对相关主体提出的确认权利的诉讼请求，执行法院有权审查并作出裁判，该条文虽系对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作出的规定，但《民事诉讼法》对相关主体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单独提起确权之诉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即相关主体依法有权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起确权之诉，也有权另案提起确权之诉。张静楠辩称本案适用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依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依法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即案涉标的物被查封的情况下，孙笑梅依法有权提起确权之诉，孙笑梅与张学明之间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四、被答辩人张静楠所谓答辩人孙笑梅与张学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为转移财产的虚假诉讼，纯属无端臆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001年3月20日，孙笑梅与张学明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后双方一直按照协议约定方式分配房屋权益，不存在被答辩人张静楠所谓事后伪造的行为。协议原件从外观上看，明显形成时间很久，纸张已严重泛黄，墨水字迹已模糊不清，不可能是事后伪造的，且协议签订时有见证人签字见证，这些已足以证实协议的真实性。张静楠与张学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形成于2012年，依法该债务为张学明离婚后的个人债务，孙笑梅享有的涉案50%房产权益依法不是张学明对外债务的责任财产。张静楠对张学明名下的财产采取查封措施，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完全没有必要在双方的诉讼中对涉案房屋主张权益。后因法院的执行行为侵犯了孙笑梅的合法权益，孙笑梅立即对法院的执行行为提起执行行为异议。夫妻共有财产不登记其中一方的名字实践中非常常见。双方离婚后，二七区马砦街6-1号房产一直对外出租，租金由孙笑梅与张学明平均分配。孙笑梅作为对案涉房屋享有50%权益的所有权人一直实际占有房产并享有房产收益。对外出售案涉房产需要双方共同同意，因张学明不同意出售，故一直对外出租。后双方商定待房屋拆迁时，按50%的份额分配拆迁补偿及房屋。离婚档案附的协议未对夫妻共有财产作出分割，为了快速离婚，对双方财产分割问题另行签订了析产协议，这在实践中很常见。孙笑梅与张学明签订《协议》对共同财产处置达成一致意见，这与民政局备案的协议记载双方无财产纠纷及离婚证记载财产按协议执行并不冲突，民政局备案信息及离婚证均如实反映了双方无财产争议的事实。因此，张静楠认为答辩人孙笑梅与被答辩人张学明物权保护纠纷案为转移财产的虚假诉讼，纯属无端臆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张静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请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4640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静楠作为普通债权人，无权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依法应驳回张静楠的起诉。裁定：驳回原告张静楠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全部退回原告张静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张静楠作为普通债权人，无权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而依法驳回了张静楠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静楠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