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福有限公司，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台**驹形二丁目2番**。法定代表人：前田道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舟，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菲，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荣军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夏孟命，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亿奇创绘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夏孟律，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孟律，男，1976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锦富，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雯，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临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警尹，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福公司)、浙江荣军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军公司)、广州亿奇创绘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奇公司)、夏孟律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临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宇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9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舟、余梦菲，上诉人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及夏孟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锦富及林素雯，被上诉人临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警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具桶、托盘和点珠笔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应当依法受到保护。2.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荣军公司、亿奇公司有大量库存侵权产品。一审法院未能结合在案证据查明相关事实，由此未能责成被上诉人承担销毁库存的侵权责任之认定有误。3.夏孟律应承担停止侵权、销毁库存、消除影响的连带责任。4.永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100万元损害赔偿金额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合理费用12万元过低。被上诉人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夏孟律辩称：1.永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具桶、托盘和点珠笔由其享有著作权，上述物品也不具美学价值。2.夏孟律未以个人名义侵害永福公司著作权，不应承担所谓停止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不是过低而是过高。被上诉人临宇公司辩称：其作为销售商已提交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也未有高额获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夏孟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永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2.永福公司与临宇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3.永福公司主张权利的交通工具、动物、水果、恐龙等图片不属于作品，其也不应将上述元素分别主张著作权。4.即使构成侵权，荣军公司、亿奇公司也无需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以及赔偿损失、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永福公司辩称：1.永福公司已举证证明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夏孟律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2.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夏孟律关于永福公司与临宇公司恶意串通的主张是其单方揣测。3.一审法院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过低。被上诉人临宇公司辩称：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夏孟律认为其与永福公司恶意串通纯属猜测。上诉人永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及夏孟律停止生产、销售侵犯“Aquabeads”系列玩具著作权的行为；2.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夏孟律及临宇公司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并提供已销毁侵权产品的书面证明；3.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及夏孟律在《人民日报》上消除影响，如果法院认为《人民日报》不适合刊登声明，由法院酌定在全国具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刊登声明；4.荣军公司、亿奇公司销毁前述侵权产品的生产模具并提供已销毁模具的书面证明；5.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夏孟律及临宇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214,568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永福公司企业信息、产品知名度情况及主张著作权作品的权属情况永福公司，系日本企业，成立于1958年5月，经营范围为企划、制造并销售玩具、游艺机、运动器械等。案外人永福玩具(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福香港公司)系永福公司独资设立的公司。案外人壹宝玩具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宝公司)系案外人永福香港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玩具及零配件的批发、网上销售及进出口业务等。永福公司的“”系列玩具产品是一种水溶性树脂制成的多面体粒状珠子玩具，其原材料成分主要为聚乙烯醇，利用该材料遇水会粘合的特性，将不同颜色或形状的珠子在成品模具中摆放出各种图案，用水喷洒，即可固定。2017年4月开始，永福公司将“水霧魔珠”静态塑胶玩具引进中国大陆。永福公司的关联公司壹宝公司与永福公司签订几十余份货物进口合同，所涉商品名称为“塑胶套装玩具”，品牌为“Aquabeads牌”，所涉商品型号多样，数量众多。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壹宝公司与上海、青岛、天津、北京等部分经销商签署授权协议，明确授权经销商在中国大陆范围内销售“水霧魔珠”产品。其中2017年1月1日和2017年4月24日的协议均记载案外人振光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光公司)为永福公司非独家代理商，负责壹宝公司的“水霧魔珠”系列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和批发业务。天猫网站上的“大母指玩具专营店”“趣妙多母婴专营店”，淘宝网站上的“疯狂玩具城”、京东网站上的“大脑瓜旗舰店”“哆啦动漫专营店”“哆啦玩具专营店”等十二家线上门店均系永福公司产品的经销商并在线上门店销售永福公司的“水霧魔珠”产品。振光公司提供的2017-2018年度沃尔玛各地线下门店从振光公司批发的产品名为“水魔珠”的玩具销售明细表反映出，该玩具的销售数量巨大。壹宝公司(乙方)与广东炫动卡通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2017年单一品牌产品广告投播合同书》，约定就“水霧魔珠”在甲方所经营的媒体上投放广告，投播期自2017年5月13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累计广告投放到款量不低于50万元。壹宝公司(甲方)与壹沙(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了关于在广东嘉佳卡通频道投放“水霧魔珠”广告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合作期限为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实际投放广告量九百余次。壹宝公司(甲方)与壹沙(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了关于在北京卡酷卫视、金鹰卡通卫视、嘉佳卡通卫视投放“水霧魔珠”广告的委托合同投放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合作期限为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实际投放广告量四百余次。永福公司在本案中共主张189项作品的著作权，涉及多款“”玩具内附点珠拼装图纸上的若干单图及部分托盘、点珠笔、玩具桶造型。具体包括：1.型号AQ-203，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3)张上共11幅“陆地小动物”“糖果”“房屋”“爱心”等造型的单图；2.型号AQ-207，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2)张上共6幅“小姑娘”造型的单图；3.型号AQ-210，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4)张上共12幅“陆地小动物(含母子图)”造型的单图；4.型号AQ-212，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2)张右下角“家庭手推车”单图造型1幅；5.型号AQ-217，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7)张左下角“83号车”单图造型1幅；6.型号AQ-228，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2)(4)(7)(17)张上13幅“动物”及“甜点”造型的单图；7.型号AQ-246，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2)(3)张上2幅“海洋动物”造型的单图；8.型号AQ-247，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2)(3)张上2幅“爱心”及1幅“船舷”造型的单图；9.型号AQ-257，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8)(9)(13)(19)张“交通工具”“玻璃器皿”及“蛋糕甜点”单图造型19幅；10.型号AQ-259，所涉作品见于玩具外包装上绘制的多幅动物图纸中“鳄鱼”1幅；11.型号AQ-260，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4)张上共12幅各种小动物造型的单图；12.型号AQ-262，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6)(8)(9)(10)(12)(16)(17)(18)张上共29幅各种“交通工具”“水果”及“恐龙造型”的单图；13.型号AQ-265，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4)张上共13幅恐龙完整造型或身体各部位造型的单图，其中AQ-265②图纸标题为“霸王龙骨A”“霸王龙骨C-1”“霸王龙骨B”“霸王龙骨D”四张图纸组合成一个完整的霸王龙造型，AQ-265①图纸标题为“龙骨A”“龙骨B”“龙骨D”三张图纸组合成一个完整的蛇颈龙造型，AQ-265②图纸标题为“霸王龙骨A”“霸王龙骨B”“霸王龙骨C-1”“霸王龙骨C-2”四张图纸组合成一个完成的霸王龙造型，以上为三幅平面美术作品；14.型号AQ-266，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3)(4)张上共6幅“交通工具”造型的单图；15.型号AQ-48,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至第(4)张上共9幅“hellokitty”头像及头部装饰物造型单图；16.型号AQ-63,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至第(4)张上共18幅各种水果造型单图；17.型号AQ-79,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4)张上1幅“花朵”造型单图；18.型号AQ-84，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2)张上“鹿”“老鼠”“猫咪”等共5幅小动物头部造型的单图；19.型号AQ-85,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张上1幅“花朵”造型单图；20.型号AQ-89，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4)张上共12幅海洋生物造型的单图；21.型号AQ-95，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1)-(4)张上共10幅“动物”“交通工具”造型的单图；22.型号AQ-S34,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2)张右下角的“糖果”造型单图1幅；23.型号AQ-S49，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3)张左下角“小轿车”造型单图1幅；24.型号AQ-S60，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拼装图纸第(4)(6)张4幅“动物”造型单图；25.型号AQ-W147，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图纸1副“恐龙”单张；26.型号AQ-W148，所涉作品见于内附点珠图纸1副“恐龙”单张；27.5000珠玩具桶实物外观造型1件；28.玩具托盘实物外观造型1件，可见于AQ-S56、AQ-S39两种型号玩具配件。两者款式相同，颜色不同，作为一个作品主张；29.玩具托盘实物外观造型1件，可见于型号AQ-S54玩具配件；30.点珠笔实物外观造型1件，见于型号AQ-S49的玩具包内附。以上第1至第26序列所涉单图原告主张系平面美术作品，共计185个美术作品，第27至第30序列所涉玩具配件原告主张系实用艺术品，共计4个实用艺术品。以上图纸或实物造型可划分为以下五类：1.含hellokitty卡通小猫头像元素的图案类(例图见附图一)：该类图案由大小相同的白色小圆圈(即点珠)组成猫咪的头部造型或全身造型搭配花环、冰淇淋杯、冰淇淋球等构成不同图形，且图形下方标注标题均含有“Kitty”文字。原告自述已获得hellokitty原始著作权人的授权，但未提供相应授权证据。2.图形组合过于简单的图案类(例图见附图二)：包括蝴蝶结、爱心、小花、糖果、红桃、甜甜圈。该类图形构图较为简单常见，小圆圈的排列方式有限。如蝴蝶结图形，由两个正三角形相对连接而成。又如小花图形，由外部六颗红色小圆圈排列为正六边形，中间一颗黄色小圆圈镶嵌。受整体布局的局限性，小圆圈的排列方式较为单一。3.构图较为复杂的动物、交通工具、水果、甜点、人物等图案类(例图见附图三)，该类图案由不同颜色、同等大小的小圆圈以不同的排列组合方式拼接出形态各异、颜色丰富的卡通造型。4.由若干单图拼凑组合成完整的恐龙造型类(例图见附图四)：此类共三幅平面美术作品，包括AQ-265②图纸标题为“霸王龙骨A”“霸王龙骨C-1”“霸王龙骨B”“霸王龙骨D”四张图纸组合成完整的霸王龙造型，AQ-265①图纸标题为“龙骨A”“龙骨B”“龙骨D”三张图纸组合成完整的蛇颈龙造型，AQ-265②图纸标题为“霸王龙骨A”“霸王龙骨B”“霸王龙骨C-1”“霸王龙骨C-2”四张图纸组合成完成的霸王龙造型。5.工具实物类(全部见附图五)：包括工具箱造型一个，托盘造型两个及点珠笔造型一个。工具箱系由浅蓝色箱身、深蓝色箱盖及白色波浪边提手组成的立方体造型。深蓝色工具箱盖外围一圈淡蓝色波浪造型。托盘造型(一)为四个角光滑有弧度的正方形，托盘内部均以大小相同的五个菱形以相同的排列组合方式相连而成五角星图案镶嵌于正方形中，五角星与正方形的各条边突出立体塑形，围成可放置点珠的凹槽。五角星两条相对的边外面有两个长形凹槽，正方形的外侧四个角分别分布四个相同形状的凹槽，均可放置点珠。托盘造型(二)为长方形，外围有波浪造型。内部一分为二，左侧系单一长方形收纳盒，右侧由两个心形嵌套，居中一个菱形，从正中心菱形处上下左右延伸四条直线，两个外圈爱心之间又以四根倾斜型线条连接，将右侧托盘空间分割为十七个对称分布的可放置点珠的凹槽。点珠笔为近似羽毛状的流线造型，从笔帽至笔身由细变粗，点珠笔顶端笔帽约占整体的二分之一大小，用尖锐纯色三角图案构成，下部为透明材质笔身，笔身一侧微微向外凸起。为证明上述玩具权属情况，永福公司提供了除AQ-W147/AQ-W148两款型号玩具之外所有玩具外包装、内附图纸及内附点珠笔、托盘、玩具箱等实物进行比对。另提供上述所有权利产品经公证的《作者声明》《著作权权属声明》及首次发表纸质媒体或网页截图。声明中记载了上述所有权利作品的作者均确认相关权利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原告，且记载了上述权利作品首次发表的日期及刊物。其中，型号AQ-203、AQ-207、AQ-217、AQ-246、AQ-247、AQ-257、AQ-259、AQ-260、AQ-265、AQ-266、AQ-48、AQ-63、AQ-79、AQ-84、AQ-85、AQ-89、AQ-95、AQ-S34、AQ-S49(图纸及点珠笔)、AQ-S60、5000珠子桶套装(AQ-S63)、托盘(AQ-S10)、托盘(AQ-54)产品，首次发表载体均为日本的《ToyJournal》杂志当月刊，杂志所配照片有该款玩具拼图成品照片、外包装照片、内附点珠拼图照片、内部配件照片不等，且所配照片下均有该款玩具的文字说明，内容含玩具名称、预售价及预售时间、生产商等。型号AQ-210、AQ-212、AQ-228、AQ-262产品，首次发表载体为永福公司当年的产品目录，发表内容为玩具内附图纸样式。型号AQ-W147、AQ-W148产品，首次发表载体为永福公司的官方Twitter账号，发布内容为玩具内附图纸样式。另经比对，托盘(AQ-S10)权属声明后附作品样式图上样式与型号AQ-S39/AQ-S56款玩具内托盘样式一致，但样式图未着色，实物托盘有不同着色。托盘(AQ-54)产品权属声明后附作品样式图上样式与型号AQ-S54款玩具内托盘样式一致，但样式图未着色，实物托盘有不同着色。另查，永福公司提供的所有玩具实物外包装正面均有“Aquabeads”商标，背面右下角均标有原告公司的版权标志及“MADEINCHINA”的信息。二、荣军公司、亿奇公司企业信息及侵权公证购买情况荣军公司，成立于1991年1月15日，原企业名称为浙江荣军印业有限公司，2019年6月19日更名为浙江荣军动漫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夏孟命，经营范围包括包装装潢、玩具、文具等生产、加工、销售、网上销售等。亿奇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6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夏孟律，经营范围为广告业、市场营销策划服务、策划创意服务等。2018年12月11日，该公司股东由夏孟律一人变更为增加一名股东夏孟永，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临宇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0日，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家用电器、服装服饰等。(2018)沪徐证经字第3936、4197、4198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4月17日，永福公司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通过第四临宇公司在淘宝购物平台(www.taobao.com)上经营的“临宇贸易”店铺依次购买16款“水雾魔珠”产品，总金额为1,240元。2018年4月23日，永福公司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收取并拆封该店铺邮寄的快递包裹后拍摄照片。包裹内有16件玩具商品及《收据》一张。公证人员拍照后对上述侵权实物再次封存。经当庭查封公证实物，可见2018年4月18日，由临宇公司开具的收据一份，价格为1,240元。2018年5月9日，永福公司向亿奇公司及夏孟律寄送《律师函》，要求其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该函于2018年5月10日妥投。(2018)沪徐证经字第11463、11464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0月8日，永福公司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通过荣军公司在www.1688.com上经营的“浙江荣军印业有限公司”店铺点击下单2款“水雾魔珠”产品，每款四件，型号为N-SWG1001、N-SWGA1002，单价39元，共支付324元。2018年10月9日，永福公司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收取并拆封该店铺邮寄的快递包裹。拆封后取出八件商品和一张《发货单》。对上述物品拍照后，随机将两件型号为N-SWG1001、两件型号为N-SWGA1002的商品及《发货单》公证封存。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永福公司一共公证购买十五款型号的涉案玩具，每款玩具内附点珠拼装图纸或托盘、点珠笔及玩具箱等，所涉型号及包装信息如下：N-SWA1004、N-SWL1001、N-SWL1002、N-SWL1003、N-SWL1004，上述五款玩具生产商及销售商均显示为亿奇公司；N-SWK1001、N-SWK1002、N-SWK1003、N-SWK1004，上述四款玩具生产商显示为亿奇公司、销售商显示为荣军公司；N-SWM1001、N-SWM1002、N-SWM1003、N-SWM1004、N-SWG1001、N-SWG1002，上述六款玩具生产商显示为荣军公司、销售商显示为亿奇公司。就上述公证购买的产品，永福公司主张：1.产品N-SWA1004图纸中4幅单图侵犯了AQ-48图纸中的9幅单图著作权；2.产品N-SWL1002图纸中1幅单图侵犯了AQ-S34图纸中的1幅单图著作权；3.产品N-SWL1004图纸中20幅单图侵犯了AQ-S49、AQ-262、AQ-212、AQ-217、AQ-247、AQ-257图纸中的19幅单图著作权；4.产品N-SWK1001图纸中12幅单图侵犯AQ-260图纸中的12幅单图著作权；5.产品N-SWK1002图纸中5幅单图侵犯AQ-265图纸中的5幅单图或组合图的著作权；6.产品N-SWK1003图纸中12幅单图侵犯AQ-89图纸中的12幅单图著作权；7.产品N-SWK1004图纸中12幅单图侵犯AQ-210图纸中的12幅单图著作权；8.产品N-SWM1001图纸中27幅单图侵犯AQ-203、AQ-84、AQ-262、AQ-228、AQ-W147、AQ-W148图纸中的27幅单图著作权；9.产品N-SWM1002图纸中33幅单图侵犯AQ-262、AQ-63、AQ-95、AQ-257、AQ-266、AQ-89图纸中33幅单图著作权；10.产品N-SWM1003图纸中33幅单图侵犯AQ-228、AQ-259、AQ-S60、AQ-246、AQ-257、AQ-89图纸中33幅单图著作权；11.产品N-SWM1004图纸中22幅单图侵犯AQ-247、AQ-207、AQ-79、AQ-85、AQ-95、AQ-262图纸中22幅单图著作权；12.产品N-SWG1002的工具桶实物侵犯“5000珠工具桶”实物的著作权；13.产品N-SWA1004、N-SWL1001、N-SWL1002、N-SWL1003中的托盘实物侵犯AQ-S56、AQ-S39产品中的托盘实物著作权；14.产品N-SWM1001至N-SWM1004中的托盘实物侵犯AQ-S54产品中托盘著作权；15.多款被诉产品中内附点珠笔实物侵犯AQ-S49产品中的点珠笔著作权。三、玩具图纸及工具实物比对情况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比对，经比对：1.内附拼装图纸，均由大小相同的小圆圈以相同的排列组合方式呈现要表达的动物、交通工具、甜点、恐龙等图案外形，并在特殊位置用不同颜色的圆圈表示具体部位的差异，对应位置圆圈是否实心、对应位置圆圈的形状及对应位置圆圈的色系均一致。但对应位置圆圈的颜色深浅及个别单图的个别部位圆圈的排列存在细微差异。2.工具箱，均为8个角光滑弧形的立方体与提手组成的蓝色带盖工具箱造型。整体造型由白色波浪边提手、浅蓝色工具箱身及深蓝色工具箱盖组成，工具箱盖外围均系淡蓝色波浪造型。3.托盘(AQ-S39/AQ-S56款)，整体均为四个角光滑有弧度的正方形，托盘内部均以大小相同的5个菱形以相同的排列组合方式相连而成五角星图案镶嵌于正方形中，五角星与正方形的各条边突出立体塑形，围成可放置点珠的凹槽。五角星两条相对的边外面有两个长形凹槽，正方形的外侧四个角分别分布4个相同形状的凹槽，均可放置点珠。永福公司托盘正方形四角为直角扇形，被告托盘正方形四角为圆形。两托盘内五角星的角度略有差异。4.托盘(AQ-S54款)，整体均为长方形，永福公司托盘长方形外围有波浪造型。内部一分为二，永福公司托盘左侧系单一长方形收纳盒，被诉托盘左侧的长方形收纳盒下方另分割出小块长方形凹槽。右侧均由两个心形嵌套，永福公司托盘居中一个菱形，被诉托盘居中还有一个小心形，从正中心菱形或小心形棱角处上下左右延伸四条直线，两个外圈爱心之间又以4根倾斜型线条连接，将右侧托盘空间分割为17个对称分布的可放置点珠的凹槽。5.点珠笔，均为近似羽毛状的流线造型，从笔帽至笔身由细变粗，点珠笔顶端笔帽约占整体的二分之一大小，用尖锐纯色三角图案构成，下部为透明材质笔身，笔身一侧微微向外凸起。四、1688网页公证情况(2019)沪长证经字第969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4月1日，公证人员利用公证处的网络环境，登录荣军公司在1688网站上的主页，浏览在售商品。可见在售商品型号包括上述公证购买的涉案玩具中，除N-SWA1004之外的其余十四款。其中(1)N-SWK1001至1004四款，批发价在13-14元不等，建议零售价为29元，库存在1,397盒到1,995盒不等，累计售出18,835盒；(2)N-SWL1001至1004四款，批发价在31-33元不等，建议零售价为90元，其中一款库存为0，其余库存在2,728-4,553盒不等，累计售出1,109盒；(3)N-SWM1001至1004四款，批发价在42-45元不等，建议零售价为120元，库存在996-2,653盒不等，累计售出2,915盒；(4)N-SWG1001至1002两款，批发价在37-39元不等，建议零售价为90元，库存均为1,968盒，累计售出64盒。(2019)沪长证经字第970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4月1日，公证人员利用公证处的网络环境，登录亿奇公司在1688网站上的主页，浏览在售商品。可见在售商品型号包括上述公证购买的涉案玩具中，除N-SWA1004之外的其余十四款。其中(1)N-SWK1001至1004四款，批发价在12-13元不等，建议零售价为18元，库存在2,941-5,233盒不等，采购人数3人，人均采购147盒；(2)N-SWL1001至1004四款，批发价在31-33元不等，建议零售价为38元，库存在1,710-1,952盒不等，累计售出1,610盒；(3)N-SWM1001至1004四款，批发价在42-45元不等，建议零售价为68元，库存在1,848-2,279盒不等，累计售出5,371盒；(4)N-SWG1001至1002两款，批发价在37-39元不等，建议零售价为30元，库存为4,979和4,983盒，累计售出38盒。五、临宇公司购买侵权产品情况2018年3月30日，临宇公司在淘宝店铺“牙牙的小店”订购一款“1,030颗KT猫款”玩具，玩面具名称为“魔珠神奇的水雾魔珠玩具拼豆豆冰雪奇缘公主KT女孩水晶水溶豆”，价格为80.87元。同日，永福公司向案外人张烨华账户转账80.87元，摘要栏显示“魔珠神奇的水雾魔珠玩具拼豆豆冰雪奇缘公主KT女孩水晶水溶豆”。2018年4月10日临宇公司确认收货。2018年3月30日，临宇公司在荣军公司的1688网页店铺下单12种规格的玩具，分别为：(1)货号N-SWM1002，数量2盒，单价45元/盒；(2)货号N-SWM1001，数量2盒，单价45元/盒；(3)货号N-SWM1004，数量3盒，单价45元/盒；(4)货号N-SWM1003，数量3盒，单价45元/盒；(5)货号N-SWL1001，数量3盒，单价33元/盒；(6)货号N-SWL1002，数量3盒，单价33元/盒；(7)货号N-SWL1004，数量3盒，单价33元/盒；(8)货号N-SWL1003，数量3盒，单价33元/盒；(9)货号N-SWK1001，数量3盒，单价13元/盒；(10)货号N-SWK1002，数量2盒，单价13元/盒；(11)货号N-SWK1003，数量2盒，单价13元/盒；(12)货号N-SWK1004，数量3盒，单价13元/盒。同日，临宇公司向夏孟律账户转账1,016元。六、永福公司合理费用支出情况永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涉案侵权公证共三次，第一次公证费5,000元，涉荣军公司及郑明权(另案处理)案件中，本案分摊后主张2,500元。另外两次公证费分别为4,000元及2,000元，仅针对荣军公司的商标权及著作权案，在商标权中并未主张公证费，故公证费一并在本案中主张，以上共计8,500元；侵权产品购买费，涉荣军公司的商标权案件及著作权案件购买费共计1,074元，本案中主张537元；翻译费，四案共用600元，分摊后本案主张150元。另有仅在本案中提供的权属证据翻译费4,601元和日本杂志翻译费780元。以上共计5,531元；律师费，本案与涉荣军公司的商标权案共支付40余万元，本案中主张律师费金额为20万元。以上费用合计214,568元。七、其他情况临宇公司自述其主营业务为服装服饰、日用百货的实体店销售。为了拓展业务，扩大销售范围，尝试先在淘宝店铺放一些当下流行的玩具进行销售，想综合淘宝店铺销售情况再考虑具体进货品种、进货量，再放在店内做实体销售。临宇公司在淘宝上搜索关键词“水雾魔珠”，随机挑选了几家价格适中的商店尝试购买，包括“牙牙的小店”“华北玩具城”“易知伢旗舰店”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对本案纠纷所涉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论证如下：一、永福公司主张受保护的189件作品是否构成美术作品(一)关于玩具图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在美术作品的实际认定中，一般认为只要创作者将其对美学的独特观点在物质载体上以可视的方式表现出来，符合最低限度的创造性的要求，就可以形成美术作品。在永福公司主张构成美术作品的185个玩具图纸中，对于蝴蝶结、爱心、小花、糖果、红桃、甜甜圈，以上图形组合过于简单的图案，因该类图案构图较为简单常见，受此类玩具彩珠整体布局的局限性，小圆圈的排列方式较为单一，表达方式极为有限，难以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故该类图案不应当认定为美术作品。对于构图较为复杂的动物、交通工具、水果、甜点、人物等图案类，该类图案由不同颜色、同等大小的小圆圈以不同的排列组合方式拼接出形态各异、颜色丰富的卡通造型，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可以认定为美术作品。对于由恐龙各部位的分割单图组合而成的完整恐龙造型，虽然永福公司权利图纸上的若干恐龙身体各部位处于零散拼装组件状态，但结合该款玩具的玩法，若按照图纸上的点珠布局分别组装出恐龙各部位并喷水固定后，这些恐龙身体的各部位可以拼搭成完整的恐龙造型。如AQ-265②中四张霸王龙骨部分相结合后，一个嘴巴张开、骨骼分明的凶猛恐龙形象跃然纸上，表达巧妙精致，具有审美意义和较高独创性。虽然这一完整的恐龙形象没有直接体现在权利图纸上，但是这一完整形象不是处于想象或腹稿阶段，而是可以由已创作完成的恐龙身体各部位图纸按常规步骤组合固定并复制的，可以认定为美术作品。(二)关于工具实物永福公司主张工具箱、托盘造型两件及点珠笔系实用艺术品。一审法院认为，就实用艺术品而言，与绘画、雕塑等其他典型的美术作品相比，其更偏重于实用功能的特性使得在认定是否构成美术作品的标准方面存在特殊之处。首先，实用艺术品中的实用功能与艺术美感必须能够相互独立。其次，实用艺术品的艺术设计部分应当达到一定水准的艺术创作高度，才具备美术作品应具备的独创性要求。基于这一点，在对实用艺术品进行著作权保护时，应考虑到对公共利益的影响，避免过度保护，不当挤占其他市场主体的经营空间。如果将实用艺术品在设计中的每一点变化和更新都由设计者垄断，则可能会造成个体利益、行业利益和公共利益的失衡。此外，实用艺术品在经过一定的申请程序后还可能获得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但保护期限仅有10年，保护范围也仅限于相同或相近种类的产品。由此可见，实用艺术品作为美术作品获得的保护力度和期限远远超过外观设计专利权，若不对实用艺术品的“审美意义”作出一定的要求，而将美感较低的实用品均给予著作权保护，设计者将不再有动力去申请外观设计专利权，导致外观设计专利权的制度设计落空。因此，在实用艺术品的著作权保护中，要求其艺术设计部分达到一定水准的艺术创作高度，至少使一般公众足以将其看作是艺术品。本案中，永福公司主张其玩具箱、托盘模具及点珠笔的造型构成实用艺术品。一审法院认为，玩具箱的特点在于提手及箱盖外围的波浪边造型，托盘模具的特点在于内部凹槽形状的有序切割，点珠笔的特点在于整体的羽毛状造型及一分为二的色彩布局。若对上述设计进行改动，并不会影响其实用功能的实现，故永福公司主张的上述设计的艺术成分与其实用功能均可在观念上分离。但上述设计是否具备独创性，主要还取决于上述设计是否具备一定水准的艺术创作高度。永福公司主张的上述玩具实物，整体造型设计较为简单，尚没有体现出实用艺术品作为美术作品所需要的一定水准的艺术创作高度，故均不构成美术作品。(三)作品完整性与公有领域有限表达之判断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及夏孟律认为，作品独创性的前提在于作品的完整性。永福公司应当以单幅完整的玩具图纸作为权利作品进行主张，不应当在每一幅玩具图纸中拆分单图元素后单独作为权利作品主张。故永福公司分拆式的权利主张不符合《著作权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美术作品的完整性不是以是否存储在同一个平面载体为标准，而是看该美术作品体现的创作风格、表现方式及表达思想的统一性和连贯性。若每个分散的图形各自独立、无连贯的情节展现、无连续的思想表达，即便这些图形存储在同一个平面介质上，也不能认定为同一幅作品。永福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的美术图形，虽绘制在一张玩具图纸上，但每个分散的图形各自独立、无连贯的情节展现、无连续的思想表达，仅凭这些图形绘制同一张图纸上，并不能认定为一幅独立的美术作品。故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及夏孟律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及夏孟律还认为，在公有领域有大量动物、交通工具、甜点等美术形象，原告主张的玩具图纸上的上述图案属于公有领域的有限表达。一审法院认为，与公有领域常见的各种以流畅的线条运用和色彩填充组合而成的卡通美术形象不同，永福公司提供的玩具图纸中的图案系由若干同等大小的圆圈排列组合而成。这种美术造型需要创作者重新调配这些来自于大自然或日常生活中的图案元素的比例、确定每一个圆圈的位置、选择具体位置上圆圈的用色、构建整体的排列组合。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所要保护的并非“以同等大小圆圈的排列组合”这种技术方式，如果这种排列组合是按照已有实物或者已有公有领域图案的等比例缩小而机械完成，则不具有独创性，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但永福公司提供的玩具图纸上的大部分图案，是在最大限度保留玩家对所表达对象的联想力的前提下，在造型和色彩等方面进行适度的夸张和改变，从而使该图案具备了独创性。二、永福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对于含hellokitty卡通小猫头像元素的图案类，原告自述获得了hellokitty卡通小猫形象原始著作权人授权，但并未提供已获得授权的相应证据，亦未提供hellokitty卡通小猫原始形象供法院比对，故仅凭永福公司自述，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上述含hellokitty卡通小猫元素图案的著作权归属原告。对于其他可认定为美术作品的图案类，根据《著作权法》有关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我国签定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我国和日本国同为《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的缔约国，永福公司所享有的与著作权有关的相关权利受《著作权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永福公司提供的产品实物及内附图纸上均标注有“EPOCH”“EPOCH”为原告公司英文名称，结合权属声明及其附件、作者声明以及其附件、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为所主张作品的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永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三、被诉侵权行为的认定关于被诉侵权作品是否侵害了原告针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可从“接触+实质性相似”进行分析，如果被诉侵权产品的作者存在接触永福公司作品的可能性，同时被诉侵权作品又与永福公司作品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则除非有合理使用等法定抗辩事由，否则即可认定构成侵权。永福公司的涉案产品进口中国后，进行了较大规模的宣传，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作为相关行业的从业者，理应对永福公司及其所生产的产品有一定的了解，故一审法院认为，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存在接触永福公司作品的可能性。关于“实质性相似”的判断，被诉的玩具图纸与永福公司方可以作为美术作品保护的权利图纸相比，整体结构基本相同，只是在部分细节上做了调整，但这些细节的调整不能形成新的作品，不影响与永福公司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图纸与永福公司可以作为美术作品保护的权利图纸相比，构成实质性相似。荣军公司与亿奇公司生产、销售含上述被诉侵权图纸的水溶珠玩具的行为，侵犯了永福公司对其所有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署名权。四、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及夏孟律的民事责任承担(一)荣军公司与亿奇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所有十五款公证产品，生产商或销售商均标注为亿奇公司或荣军公司，亿奇公司或荣军公司的1688网上店铺内均有销售以上产品，故两被告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责任。经前述认定，永福公司主张的权利图纸中，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系除含hellokitty卡通小猫头像元素类图案及构图相对简单的蝴蝶结、爱心、小花、糖果、红桃、甜甜圈图案之外的其他图案。上述荣军公司、亿奇公司生产及销售的玩具图纸，侵犯了永福公司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永福公司要求上述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福公司要求荣军公司、亿奇公司销毁库存产品及生产模具，但未提供前述库存及生产模具的具体地点和具体数量，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福公司要求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中荣军公司、亿奇公司的销售渠道、销售数量、永福公司产品的知名度、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的侵权程度等，一审法院酌定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在《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关于赔偿责任，永福公司要求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等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含合理费用214,568元。本案中，永福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等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进行酌定：1.涉案产品的知名度。永福公司自2017年4月向中国大陆出口“”玩具，线上线下均有销售，永福公司在部分电视台的少儿频道密集投放“”玩具广告，其产品在幼儿玩具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亿奇公司与荣军公司有十五款玩具产品不同程度的侵犯永福公司的著作权，主观恶意明显；3.永福公司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的售价差、被诉页面显示的产品累计销量数据。永福公司产品正版售价200元左右，被诉侵权产品售价在50元左右，价格悬殊较大。被诉1688网站上的各款产品销售数据较多；4.被诉侵权时间和销售范围。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采取线上批发兼零售的销售模式面向全国范围内销售，自述自2018年3月开始生产销售涉案产品，侵权持续时间较长；5.本案与(2018)沪0115民初59315号案件涉及的侵权事实基本相同，所需考量的判赔因素基本一致。综上，一审法院酌定荣军公司与亿奇公司共同赔偿永福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合理费用部分，对于公证费、公证购买费及翻译费，永福公司均提供了详细单据，如何在涉诉案件中分摊原告也给出了合理解释，可全额支持。对于律师费，永福公司虽提供了相应单据，但律师费收款主体为上海华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金额分多笔入账，无法确认为本案所实际发生的律师费金额。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复杂程度、律师工作量、诉讼请求金额及判赔金额等因素酌定。综上共支持各项合理费用12万元。(二)夏孟律的民事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奇公司系夏孟律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永福公司侵权公证期间，亿奇公司的公司类型仍然属于自然人独资，且从侵权公证的记录来看，钱款也是打入夏孟律个人账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亿奇公司增加另外一名股东，从而变更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此行为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对于亿奇公司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的股东债务承担的判断。夏孟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亿奇公司财产与自己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对于亿奇公司在一人有限公司存续期间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亿奇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之后的商标侵权行为，永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夏孟律个人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于夏孟律在本案中的连带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在确定亿奇公司的侵权赔偿额基础之上，结合亿奇公司变更公司类型的时间节点进行酌情判断。永福公司还要求夏孟律承担停止侵权、销毁库存和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鉴于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夏孟律系著作权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永福公司上述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临宇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临宇公司销售侵犯永福公司著作权的商品，须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鉴于临宇公司已经停止销售涉案产品，永福公司自愿撤回要求临宇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著作权法》规定侵权人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前提是具有过错。本案中，临宇公司虽然提供了经网上途径购买涉案产品的全部单据，但经当庭勘验，临宇公司在“牙牙的小店”购买的产品其名称为“魔珠神奇的水雾魔珠玩具拼豆豆冰雪奇缘公主KT女孩水晶水溶豆”，临宇公司认为其收到的产品外包装为HELLOKITTY款。虽然临宇公司补充提供了淘宝快照，但淘宝快照中展示的“牙牙的小店”出售的HELLOKITTY款产品截图左上角标注“共1,030颗水雾珠”，而临宇公司出售的产品左上角标注“共1,235颗水雾珠”。故对该款产品，临宇公司提供的合理来源抗辩不足。对于临宇公司为何购买相关玩具，临宇公司自述其主营业务系实体店的服装销售，为了扩大销售品种，拓展玩具市场，故对于当下流行的玩具进行测试销售，才在淘宝上选择价格比较合适的店家购买相关产品，根据自己的售卖情况决定是否销售玩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一个主营服装服饰的公司，由于市场领域和目标消费群体的不同，不了解不知悉儿童玩具品牌原属合理。但其为了拓展市场，扩大销售品种，在淘宝店铺进行非主营业务领域的尝试性销售，对于一个正常理性的商业主体而言，其选定新的销售品种必然经过一定程度的市场调研，对所采购的新产品是否涉嫌侵权，临宇公司相较普通消费者而言应当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侵权公证书中显示，临宇公司从多家不同店铺分别购进产品，总数量达十余件，进价与永福公司的产品相比普遍较低。结合永福公司近两年来频繁密集在儿童频道做广告较大的提高了品牌曝光度的事实，临宇公司在搜索相关产品时，知道永福公司产品的概率较高。其次，临宇公司在搜索出销售“水雾魔珠”的众多淘宝卖家中，自述选择售价合适的进行购买。而永福公司的特许经销商在淘宝亦有品牌旗舰店，故其大概率也会出现在临宇公司的搜索结果中。在永福公司产品与其他标有“水雾魔珠”且外包装极为接近的产品同时陈列在搜索结果页面，且产品价格悬殊较大时，临宇公司筛选了售价更低的商品进行购买。在此情形下，临宇公司在进货和销售过程中并未对产品的审核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临宇公司不知道涉案商品可能涉嫌侵害著作权，故临宇公司对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存在过错。综上，临宇公司需要就其销售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永福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因临宇公司销售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临宇公司的实际获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产品的知名度、被诉销售行为持续时间、销售数量、销售价格、销售范围及临宇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临宇公司对其中的5,000元经济损失及5,000元合理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荣军公司和亿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实施对永福公司“Aquabeads”系列玩具产品中玩具图纸的著作权侵权行为；2.荣军公司和亿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法制日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刊登声明，一审法院将在《法制日报》上发布本判决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荣军公司和亿奇公司负担；3.荣军公司和亿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永福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费用12万元；夏孟律对于上述赔偿金额中经济损失15万元和合理费用9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临宇公司对于上述20万元经济损失中的5,000元和12万元合理费用中的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驳回永福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永福公司向本院提交荣军公司1688店铺页面2020年9月22日的查询截屏，证明其在一审判决后仍继续实施侵权行为，主观恶意较大。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及夏孟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店铺所使用的图样已作调整，并非永福公司在一审时主张的被诉侵权图样。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关联性不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关于永福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作品的认定是否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永福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有误。3.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及夏孟律实施了永福公司所诉的侵权行为；4.一审法院判决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夏孟律等承担的民事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5.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损失(含合理费用)的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永福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分为美术作品及实用艺术作品，对于一些过于简单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图案未予认定为美术作品，对于一些未达到一定水准艺术创作高度的工具未予认定为实用艺术作品，其在一审时阐述的理由已较为详尽，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荣军公司等在二审时提出的永福公司不应将整张图纸中的各个图案拆分单独主张为美术作品，权利作品图纸上的图案仅是公有领域的有限表达不具有独创性等观点均与其在一审中的抗辩意见一致，对此一审法院也逐项做了详细回应，本院亦认同一审法院的观点，在此不再赘述。至于荣军公司等强调的涉恐龙造型产品侵权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永福公司所主张的涉及恐龙造型的图片中以日本文字“霸王龙骨A”“霸王龙骨B”“霸王龙骨C1”“霸王龙骨C2”“霸王龙骨D”对霸王龙造型的头部、身体、足部、尾部进行了标注，按照简单的字母顺序即可将各部件固定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恐龙造型，权利作品中的几个恐龙各部分与被诉侵权产品中完整恐龙的各部分形状、造型均几乎一致，权利作品按照字母顺序拼凑之后得出的整体造型也与被诉侵权产品造型几乎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权利作品与相应的被诉侵权产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未有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永福公司提交的权利产品归属标识、权属声明及作者声明、作品登记证书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荣军公司等如认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另有他人，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反证。但其并未提交任何反证，其质疑仅是无根据的揣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永福公司公证购买侵权产品的公证内容、临宇公司的进货交易记录、网页快照以及临宇公司的指认，在荣军公司等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相互印证的证据的反证的情况下，认定侵权产品为荣军公司等生产、销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荣军公司等关于永福公司与临宇公司恶意串通亦为其无根据的揣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案证据显示荣军公司、亿奇公司共同制造、销售了侵权产品，二者应共同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夏孟律作为亿奇公司侵权期间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在不能证明其财产与亿奇公司独立的情况下，应当对亿奇公司仍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夏孟律的该责任主要限于给付行为，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永福公司要求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亿奇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公司性质的变化酌情确定夏孟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范围，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指出的是，永福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相关1688网店有库存侵权产品，故应支持永福公司关于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请，对于一审法院以未明确库存的具体地点和具体数量为由不予支持永福公司要求销毁库存侵权产品诉请，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为停止侵权的应有之意，在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荣军公司及亿奇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情况下，无需变更相应判决主文。此外，根据法律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和消除影响等，并且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一审法院考虑永福公司产品的知名度、侵权人对涉案作品的复制及发行确对永福公司作品造成不良影响等因素，支持永福公司关于要求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本案中权利人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未有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时间和销售范围等综合确定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以及本案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永福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浙江荣军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广州亿奇创绘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夏孟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琳浩书 记 员  姜琳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