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女，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小春，女，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原审被告：卢军军，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上诉人吴艳因与被上诉人毛小春及原审被告卢军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毛小春对吴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以48万元中的40万元是吴艳、卢军军归还房屋贷款，且吴艳成为该房产的共同共有人为由，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毛小春没有证据证明4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借条上的款项用途虽是归还贷款，但这是根据毛小春的要求在事后添加，与实际不符。8万元借款发生在取得贷款后，足以说明借款与归还贷款之间没有对应关系。毛小春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二、即使4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吴艳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一，归还的贷款是卢军军与前妻的共同债务，属于卢军军与吴艳再婚前的个人债务。该举债行为或归还贷款行为不应认定为吴艳与卢军军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行为，而是卢军军的个人行为。其二，吴艳取得房屋的共同所有权并非基于借款行为。卢军军向毛小春举债与吴艳取得房屋共有权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举债目的不是为了在不动产上添加吴艳名字使其成为共有人。单方举债行为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仅看另一方在形式上（客观上）是否取得利益，还应考虑另一方是否有共同举债的主观意愿或应当知道另一方为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而单方举债。吴艳对借款事先不知情，没有为取得房屋共有权而向他人举债的意愿或应知卢军军为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需要而向毛小春举债。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吴艳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毛小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卢军军向毛小春借款中的40万元为归还房屋贷款所用，之后吴艳成为该房产共有人的事实，能够证明该4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吴艳以原先房屋贷款的时间混淆其成为该房产共有人，且该房产成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属于断章取义。其一，毛小春提供的借条足以证明所借款项的40万元是用于归还房屋贷款。事实上，卢军军向毛小春陈述借款用途为归还房贷，之后重新办理抵押贷款归还对毛小春的欠款。但卢军军未按其承诺履行。其二，该4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吴艳与卢军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卢军军在归还贷款后，将房产变更登记为其与吴艳共同共有，房产成为夫妻共同财产。吴艳在形式上及事实上均取得了利益，其只想分享权利而不愿承担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卢军军未作陈述。 毛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军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5万元，利息2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合计97万元，并自8月1日以本金85万元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2.吴艳在借款本金48万元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卢军军、吴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小春与卢军军曾有多笔的借款往来。其中，2019年10月29日，毛小春向卢军军转账40万元，同年11月6日转账5万元，11月26日转账3万元。2020年1月19日，经双方结算，卢军军向毛小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毛小春人民币850000元（大写：捌拾伍万元整）。约定未还款前月利息20000（大写：贰万元）。此据／借款人：卢军军／身份证号：429004198006××××／2020年1月19日／上述85万借款，其中48万用于房屋转贷（位于××街道××西帝景），其中37万用于生意。”2020年5月22日，毛小春作为甲方与卢军军作为乙方达成《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本人卢军军借甲方毛小春人民币90万元整（转账），其中85万本金，利息5万元（2020年5月、6月、7月利息），因目前经济情况无法还款，现双方共同协商一致：1.本人承诺于2个月内还清甲方欠款。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2日，其中2020年7月1日前结清50万元，22日前结清剩余40万元。2.两次还款均以甲方账户到账为准，结算后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和纠纷。3.如到期未结清欠款，本人自愿承担违约金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还款人卢军军／2020年5月22日”。2020年7月7日，卢军军支付利息3万元。另查明，位于××街道××路××号××幢××室的房产原为案外人颜水芳与卢军军共同共有，2019年11月4日，卢军军归还房屋贷款本息后，该房产于2019年11月13日变更为卢军军、吴艳共同共有。卢军军与吴艳现为合法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卢军军向毛小春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合同法调整，卢军军应返还相应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于2020年8月18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修改后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本案纠纷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仍应适用原司法解释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因此，对卢军军要求返还已支付利息的抗辩不予支持，同时毛小春自2020年8月1日后的违约金及利息等主张合计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的最高限制。卢军军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中自认其中48万元用于归还涉案房屋贷款，但吴艳现有证据证明其中的8万元在房屋贷款归还后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毛小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借款为卢军军、吴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仅认定其中40万元为卢军军、吴艳归还房屋贷款所用，之后吴艳亦成为该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因此，吴艳作为卢军军配偶只需对其中的借款本金4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卢军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毛小春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2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但自2020年8月1日起应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的合计以最高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二、吴艳对上述借款本金4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毛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50元，由卢军军负担，其中4818元，由吴艳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房屋不动产权证，证明卢军军借款是归还其婚前的个人债务，吴艳没有基于该还款行为直接在不动产权证上添加共有人名字，即吴艳没有基于该还款行为取得相应利益。 2.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不动产登记审批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离婚协议书、房屋约定登记书，证明2019年11月7日房屋所有权人由卢军军、颜水芳共同共有转移登记为卢军军个人所有；2019年11月13日房屋所有权人由卢军军个人所有转移登记为卢军军、吴艳共同所有的事实。 3.离婚证、结婚证，证明2018年3月2日卢军军与颜水芳离婚，同年5月20日卢军军与吴艳结婚。 4.收入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房屋不动产权证，证明吴艳结婚前后的经济来源状况。 5.借款合同（摘要）、抵押合同（摘要），证明2019年11月29日与兰溪邮储银行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取得100万元贷款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毛小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属实；当时借款后，卢军军曾给毛小春发微信称该房产已经登记为其与吴艳共同所有。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吴艳系房产共有人，该些证据不能证明吴艳没有取得过银行贷款。原审被告卢军军未发表意见。 对该些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加盖有原件核对章，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结合上诉人吴艳补充提供的案涉房屋相关登记材料即证据2，可以证明案涉房产于2019年11月11日登记为卢军军单独所有，同年11月12日，卢军军与吴艳申请办理转移登记，11月13日案涉房产登记为卢军军与吴艳共同共有的事实。证据3，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房屋不动产权证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证据5，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位于××街道××路××号××幢××室的房产于2019年11月11日登记为卢军军单独所有，同年11月12日，卢军军与吴艳办理转移登记，申请将该房产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卢军军与颜水芳于2018年3月2日离婚，卢军军与吴艳于同年5月20日结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40万元借款是否是用于归还房屋贷款；2.该笔4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卢军军与吴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也即吴艳是否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40万元借款的用途。卢军军、吴艳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借条中记载了“48万用于房屋转贷（位于××街道××西帝景）”的内容，且卢军军、吴艳在一审中对该笔借款系偿还房屋贷款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辩称吴艳对此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结合40万元借款于2019年10月29日交付，房屋贷款于2019年11月4日结清的事实，一审认定该40万元借款是用于归还房屋贷款，并无不当。吴艳上诉提出的毛小春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归还贷款，该借款与归还贷款之间没有对应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卢军军与吴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案涉房屋贷款清偿后，该房产虽曾登记在卢军军个人名下，但在登记的次日，卢军军与吴艳即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申请将该房产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现该房产系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综合该笔借款的形成经过以及案涉房产系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一审认定该40万元借款属于卢军军与吴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据此作出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吴艳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吴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李 茜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 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