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11刑初25号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金水，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1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务区）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何向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本案由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我院管辖。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金水犯骗取贷款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金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金水及辩护人李文哉、何向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同年12月3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骗取贷款2013年期间，被告人许金水采用伪造虚假的购销合同及企业财务报表的手段骗取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海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共计1800万元，其中540万元由保证人予以归还，截止案发仍有1260万元未归还。二、寻衅滋事1、2008年4月24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许金水驾驶浙ＦＰ××**号奔驰轿车与钟某驾驶的教练车在海宁市××镇××乡村道路发生两车刮擦交通事故。被告人许金水耍横逞强，采用扣车、言语胁迫等手段向钟某强行索要5万元，并电话召集社会闲散人员金某2至事故现场为其“撑场面”示淫威。钟某迫于压力，于当日将5万元现金送至被告人许金水家中当面给付。2、2008年5月期间，被告人许金水驾驶浙ＦＰ××**号奔驰轿车在余杭市××街道××小区门口被被害人金某1驾驶的轿车追尾。被告人许金水现场遭金某1殴打后，电话召集他人赶到事故现场助威。金某1慑于许金水的淫威，被迫接受调解，由金某1妻子黄某1向被告人许金水支付所谓的高额修车费用10余万元。3、2013年6月，被告人许金水因与周明荣债务纠纷要求被害人蒋某1承担担保责任，蒋某1以担保时效已过为由拒绝履行。被告人许金水纠集许某1、贺某（另案处理）等人雇佣多名安徽籍男子，多次至蒋某1儿子蒋某2经营的海宁市飞浪工贸实业有限公司门口（紧临01省道），采用拉横幅、喊口号、引路人围观等滋扰手段向蒋某1讨要债务，蒋某1迫于压力一次性支付许金水5万元现金了结此事。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金水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许金水纠集他人多次采用拉横幅侮辱、言语威胁等滋扰、纠缠手段，严重扰乱他人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强行索要他人财物，属于情节恶劣、严重，其行为还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许金水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据此，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许金水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许金水辩称：自己的企业从2003年开始与信用社发生信贷关系，涉案的贷款属于续贷性质，贷款过程中购销合同及财务报表只是贷款手续的要求，银行是基于自己提供了合法、足额的担保才发放的贷款，后因担保抵押物遭到政府强拆，其没有获得赔偿，导致最终无法还款，自己没有骗取贷款的故意。关于寻衅滋事犯罪中第一、二起是对方当事人主动提出调解并给予赔偿，自己没有寻衅滋事，第三起认罪认罚。许金水的辩护人就骗取贷款罪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金泰公司540万元贷款已经由担保人代偿，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2）起诉书指控的其余贷款中，被告人均提供了合法、足额的抵押物，银行据此发放贷款，而并非基于购销合同及财务报表，因此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没有因许金水的行为产生错误认识；（3）抵押物的灭失是由于政府的强拆行为，属于无法抗拒的外部原因，银行的损失与被告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银行作为被害单位自行核销上述贷款，并未报警；（4）其中200万元及300万元的这两笔贷款，银行均已经提起民事诉讼追讨，再次作为刑事犯罪的骗取贷款金额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了一事不二理原则；（5）本案的贷款均是“转贷”，被告人许金水没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综上被告人许金水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许金水的辩护人就寻衅滋事罪提出：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第一、第二节事实均系对方过错在先主动提出和解，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且发生在2008年，已经过了追诉时效期限；第三节寻衅滋事中何向阳律师提出被告人为要债而去拉横幅、喊口号，情节轻微，不具有刑事可罚性；李文哉律师提出该节犯罪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骗取贷款2005年12月28日，许村镇景树村村民委员会、景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被告人许金水经营的海宁市金泰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景树村石马坟周家组高速公路拓宽工程206合同段堆料拌场用地”由金泰公司全资建造标准厂房，由金泰公司支付农户青苗补偿款，出租厂房所得租金按金泰公司70%，许村镇景树村村民委员会、景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30%的比例分配，金泰公司租赁土地使用权20年，如被上级有关部门责令停建或拆除损失由许村镇景树村村民委员会、景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2005年12月下旬，金泰公司开工建造标准厂房。2007年10月，金泰公司实际占地17807.8㎡，其中建筑占地面积11567㎡、建筑面积为12543.6㎡。2007年11月26日，海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海土资罚字（2007）17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许村镇景树村村民委员会、景树股份经济合作社及金泰公司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的行为违法。对金泰公司做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集体土地、没收在该土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罚款”的处罚决定。金泰公司收到上述处罚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均未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2008年3月6日金泰公司向海宁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罚款356156元。2009年，金泰公司申报《浙江省乡镇企业财产权属登记》，并承诺“对于尚未取得合法原始凭证的固定资产申报财产权属登记，并且要求核发该登记证的，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全部责任由企业承担”。后海宁市中小企业局、浙江省乡镇企业局向金泰公司出具《浙江省乡镇企业财产权属登记证》（FC01325号）及附件“浙江省乡镇企业财产权属登记资产清单”。同年，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海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信用社）对金泰公司授信增加至1600万元。此后，被告人许金水使用该权属登记证书在海宁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但上述权属登记证存在有效期，最后一次发证的有效期为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29日。2013年3月，被告人许金水为取得海宁信用社的贷款，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及企业财务报表，以金泰公司上述厂房作为抵押，以金泰公司的名义骗取贷款76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用于企业还款。2013年3月，被告人许金水为取得海宁信用社的贷款，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及企业财务报表，由海宁市恒信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以金泰公司上述厂房余值反担保，以海宁市金虹纺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许金水）名义骗取贷款2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3月15日），用于企业还款。2013年5月，被告人许金水为取得海宁信用社的贷款，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及企业财务报表，由海宁市恒信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以金泰公司上述厂房余值反担保，以金泰公司的名义骗取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5月15日），用于企业还款。2014年7月9日海宁市人民政府召开相关部门会议，明确“由综合行政执法局执行海土资罚字（2007）17号行政处罚决定中关于没收非法占用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由许村镇人民政府接管并依法处置，同时对许金水涉及违法所得进行收缴”、“请市经信局、金融办、信用联社等部门妥善处理好金泰公司权属证抵押贷款事宜”。2014年8月4日，许村镇人民政府向金泰公司发出许政执[2014]1号《执行没收通知书》，许金水于次日签收该通知书。此后，许村镇人民政府拆除了《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建筑物及设施，包括夹层。目前涉案土地上尚存200㎡建筑物。此后，被告人许金水无力偿还银行贷款。2014年10月15日，海宁信用社就上述300万元贷款向海宁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人许金水及金泰公司、海宁市恒信担保有限公司、许金明；就上述200万元贷款向海宁市人民法院起诉金虹公司、海宁市恒信担保有限公司、张某2及许某2。上述二案均申请强制执行，因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无财产可供执行于同年12月10日裁定终结执行。2014年11月12日，海宁信用社将金泰公司的760万元、300万元及金虹公司的200万元抵押贷款认定为呆账予以核销。2015年5月起，金泰公司就被强拆一事提起行政诉讼，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一审判决，认为金泰公司系违法占地、违法建设，故驳回金泰公司要求撤销许村镇政府作出的《执行没收通知书》的起诉；但许村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存在主体、程序违法，同时驳回金泰公司要求许村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303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省高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股东会同意抵押决议书、厂房等建筑物抵押清单、浙江省乡镇企业财产权属登记申报表、承诺书、浙江省乡镇企业财产权属登记证、房屋所有权属确认证明、设备所有权属确认证明、抵押登记证、资产评估报告书、借款申请书、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借款审批书、贷款调查报告、支付委托书、购销合同、资产负债表、企业利润表、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开户许可证、银行交易明细、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付款凭证、代偿证明、海土资罚字（2007）17号行政处罚案卷材料、关于海宁市金泰鳖业有限公司贷款由呆滞贷款认定为呆账贷款的报告、贷款催收通知书、贷款核销情况说明、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等书证，证人沈某1、朱某、祁某、杨某2、沈某2、张某1、陈某、费某、胡某、糜某、杭某、褚某1、张某2、钱某、潘某、黄某2、张某3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姚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许金水亦有一致供述在卷，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从抵押物的灭失、骗取贷款的手段、银行的实际损失方面提出被告人许金水主观上无骗取贷款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骗取贷款的行为，也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因此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本院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评判如下：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主观方面是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和有关行政法规，仍故意实施并希望自己的欺诈行为能够取得贷款，客观方面是行为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并给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等严重后果。侵犯的客体是我国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机构财产的使用权。关于本案抵押的灭失责任。本案所涉抵押物即被告人许金水在景树村集体用地上建造的厂房。经查：该土地虽系村里同意与被告人许金水合作建房，然许金水亦明知在集体用地上建房需经层层审批，其在建房时并没有获得相关部门的合法授权。所建厂房于2007年已经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责令退还土地并对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予以没收。此后，被告人许金水虽然向景树村村民委等部门缴纳了所谓的“土地征用款”等费用，并办理了所谓的《浙江省乡镇企业财产权属登记证》，但从认定产权的角度仍不具有法律效力，从其签名的承诺书内容来看：“对于尚未取得合法原始凭证的固定资产申报财产权属登记，并且要求核发该登记证的，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全部责任由企业承担”，其亦明知自己的建筑物并未取得所有权证，使用该建筑作为抵押物存在权利瑕疵，足以给银行造成金融风险。因此，其对于抵押物的灭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被告人客观行为即本案中欺骗手段的认定。骗取贷款罪中欺骗手段的认定可以参照贷款诈骗罪中的客观行为，包括使用虚假的经济合同以及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贷款管理规定均明确要求，借款人有义务提供真实、完整、有效的财务报表及其他相关资料，但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许金水在取得贷款的过程中提供了上述虚假材料，银行工作人员的证言亦证实上述材料是取得贷款所提供的必须材料，因此，被告人许金水的上述行为属于骗取贷款的客观行为。本案中无论信贷员是否明知材料有假而予以上报，根据海宁信用社的信贷规则，其对于涉案贷款的发放并无决定权，尚需层层审批，后续一系列环节均受该虚假事实所欺骗，从而向被告人发放贷款。关于本案造成实际损失的认定。经查：本案骗取的贷款实际由被告人许金水使用。银行核销贷款并不意味债权债务关系的消失，本案中1260万元的贷款均未归还，相关担保单位也无能力履行担保义务。给银行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客观存在，即便银行后续提起民事诉讼实施了民事救济行为，但这种事后救济行为并不影响对已经发生的损害后果的认定，此时刑法意义上的危害结果已经造成。但公诉机关指控的540万元贷款已由保证人提前代偿，未给银行造成实际损失，不宜认定为骗取贷款罪。综上，被告人许金水明知其提供虚假购销合同及财务报表取得银行贷款的手段违反规定，仍积极实施从而骗取银行贷款，改变贷款用途，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侵犯了金融机构财产的使用权。且提供的抵押物存在明显权利瑕疵，最终造成银行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关于540万元贷款不构成本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余部分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二、寻衅滋事2010年7月29日，被告人许金水向周明荣出借330万元，该笔借款由海宁市飞浪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2系被害人蒋某1之子）担保。2012年5月，被告人许金水起诉该公司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该笔借款超过担保期限，被告人许金水于同年11月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6月，被告人许金水因无法要求海宁市飞浪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履行担保责任，遂纠集许某1、贺某等人，并雇佣多名外地籍人员，多次至该公司（紧临01省道）门口，采用拉横幅、喊口号、引路人围观等滋扰手段向被害人蒋某1讨要“债务”。后蒋某1迫于压力最终支付5万元现金了结此事。上述事实，被告人许金水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存取款流水、接警记录单、接警照片、汽车修理配件清单、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人钟某、金某2、杜某1、詹某、杜某2、金某3、张某4、黄某1、郑某、许某1、蒋某2、夏某、路某、贺某、许某2、章某、褚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蒋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第二节事实中，均系偶发矛盾纠纷，且被害人过错在先，并因此与被告人协商处理，被告人许金水的行为均不属于“无事生非”或者“借故生非”，亦未达到破坏社会秩序的程度，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在第三节事实中，被告人许金水明知被害人蒋某1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仍采取在被害人企业门口拉横幅等方式向蒋某1“讨债”，逼迫被害人给付5万元现金。该行为不仅侵害了被害人的财产权益，也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具备了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及刑事违法性，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15日抓获被告人许金水，扣押了其所有的手机等物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搜查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等。本院认为，被告人许金水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许金水纠集他人多次采用拉横幅滋扰等方式强拿硬要他人财物，价值50000元，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许金水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许金水就寻衅滋事罪能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许金水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3年2月22日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七十九日已折抵刑期四十日。）二、责令被告人许金水退赔被害单位海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600000元，退赔被害人蒋某1经济损失5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琦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人民陪审员  杨跃兴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