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海，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淑珍，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武城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孔德龙，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殿彬，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瑞坚，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洪君，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德州市生态环境局武城分局科员，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森，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令海、马淑珍、孔德龙因与被上诉人骆洪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海、马淑珍、孔德龙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8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属于马淑珍个人所有。马淑珍与孔令海虽然生育有儿女，可双方因为感情问题始终没有领取结婚证，也未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自2000年左右一直处于分手状态。案涉房屋是马淑珍个人购买，房屋购买手续清楚表明系马淑珍个人购买。一审法院仅根据双方在办理婚姻登记时所填的格式文件就认定双方自1988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进而认定双方为事实婚姻错误。即使存在事实婚姻问题，双方自2000年左右就已分手，2005年购买房屋时，马淑珍处于单身状态，与孔令海不属于夫妻关系，马淑珍购买的房屋依法应认定为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妥。二、案涉房屋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对买卖合同予以撤销无事实依据。涉案房屋由马淑珍转让给儿子孔德龙，是因孔德龙结婚需要房屋，购房价格参照了国家税务总局武城县税务局的《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通知单》，该通知单清楚表明房屋估值为646228.66元，不含税税计价格615455.87元。该价格与一审法院司法评估价格772000元存在巨大差异。从常理角度，亲属之间交易房屋过户时根据税务部门的估值更为合理，也更加符合市场真实情况。评估价格完全不符合市场实际情况。不能因为上诉人依据税务机关房产交易价格评估确定交易价格与司法鉴定机构认定价格存在差异，就推定双方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骆洪君应通过再审程序主张权利。本案诉讼与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1902号、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591号案件属于同一性质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四、一审判决认定撤销马淑珍、孔令海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的协议，超出骆洪君的起诉范围。双方离婚协议虽然有对案涉房屋的处置，但案涉房屋属于马淑珍婚前个人财产，即使2018年双方领取结婚证，但没有将房屋变更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骆洪君的诉讼请求中也未要求撤销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的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内容超出骆洪君起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骆洪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孔令海、马淑珍在结婚登记档案中明确陈述二人自1988年12月20日起至今为夫妻关系，并在离婚档案中对于夫妻共有财产案涉房产作出处分。已经生效的德州中院（2020）鲁14民终24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认定涉案房产于2008年6月21日马淑珍与孔令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因此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案涉房产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鉴定，交易价格远低于当时的评估价格，孔德龙也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因此上诉人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案件重复起诉系后诉否定前诉，但本案中原审案件并未进行实体处理即前诉未进行实体审理，不属于重复起诉。四、一审诉讼过程中骆洪君对于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理部分予以明确，一审法院对该诉请进行了处理，因此上诉人第四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骆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孔令海和马淑珍将马淑珍名下的原德房权证武字第**房屋转让给孔德龙的不动产买卖合同（即依法撤销孔德龙鲁（2019）武城县不动产权第0002885号不动产证及其不动产买卖合同），并判决涉诉房屋的二分之一财产部分付给骆洪君；2.案件所涉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被告承担；3.撤销2018年3月27日孔令海与马淑珍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涉案的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本案的涉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将涉诉房屋恢复到原始状态马淑珍和孔令海的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令海与马淑珍自1988年12月20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于1989年2月23日生育一女孔德凤，于1990年10月16日生育一子孔德龙。2005年11月24日，马淑珍与山东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彩虹小区售楼处签订合同编号083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了位于文化东街南侧（彩虹小区2#住宅楼），合同中第二页载明：“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项目中的第二幢三单元三层东户号房。……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136.75平方米……15号车库27.37m2×1600=43792元，38号储藏室13.60m2×900=12240元”，房屋所有权证为德房权证武字第**（以下简称武字第××号）。2017年3月20日骆洪君诉孔令海、马淑珍、孔德龙民间借贷纠纷，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鲁1428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孔令海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骆洪君借款1500000元及2017年2月12日前的利息18524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骆洪君2017年2月13日后的利息，并驳回骆洪君对马淑珍、孔德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14150元由孔令海负担。2017年8月1日该判决书送达至双方，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3月22日，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依据（2017）鲁1428执保1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马淑珍名下的房房房产证号武字第**，查封期限为2017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因（2017）鲁1428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骆洪君对马淑珍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28日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出具（2017）鲁1428执保14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对马淑珍的财产保全措施。2018年3月26日，孔令海、马淑珍向武城县民政局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中载明：“本人姓名：马淑珍……对方姓名：孔令海……本人与对方自1988年12月20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现均未再与第三人结婚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自愿结为夫妻”，并于同日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3月27日，孔令海、马淑珍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我俩因感情破裂自愿离婚，达成以下协议……2.财产处理位于彩虹小区2号楼3单元301室归女方所有”，并于2018年3月28日在武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2019年7月1日，马淑珍、孔令海与孔德龙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由孔德龙以510000元价格购买马淑珍名下的武字第××号房产，并向武城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不动产登记，双方将该房产不动产权变更至孔德龙名下，孔德龙并没有支付合同对价。2018年8月6日，武城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骆洪君与孔令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孔令海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经申请执行人书面同意，出具（2017）鲁1428执786号《执行裁定书》，以执行标的总额为3352460元，已执行数额为0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10日，骆洪君向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2019）鲁1428民初1902号案，起诉孔令海、马淑珍、孔德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武城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骆洪君在本案开庭过程中，没有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骆洪君所诉缺乏案件事实，其诉请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9年8月9日作出一审裁定驳回骆洪君的起诉，骆洪君提出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14民终35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7月15日，武城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坐落于武城县，权利人为孔德龙，产权证号为鲁（2019）武城县不动产权第0002885号（以下简称不动产权第0002885号）。2020年6月15日，经武城县人民法院委托德州正元土地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房屋不动产权第0002885号出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以该房屋2019年7月1日（涉案房产交易日）为价值时点，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772000元。2020年7月6日，国家税务总局武城县税务局出具的《房产交易申报》显示，彩虹小区2-2-301房屋评估价值（不含税）615455.87元，合同金额510000元。2020年7月6日，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国家税务总局武城县税务局出具《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通知单》，该通知单日期为2019年7月1日，房产合同价格为510000元，估价总值646228.66元，含税价格646228.66元，不含税税计价格615455.87元，基准价格参考日为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解决当事人如下争议：一、本案诉讼与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1902号案件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591号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骆洪君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2019）鲁1428民初1902号案件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591号案件均裁定驳回起诉，因此骆洪君对孔令海、第三人马淑珍、孔德龙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不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受理。二、涉诉房屋是否为孔令海和马淑珍的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孔令海与马淑珍在2018年3月26日补办结婚证时出具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中，自认自1988年12月20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均未再与第三人结婚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期间双方育有一女一子，应按事实婚姻予以处理。2005年11月24日，马淑珍与山东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入涉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规定，涉诉房屋系马淑珍在与孔令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且在与孔德龙的不动产买卖合同中孔令海和马淑珍共同作为所有权人签字，因此涉案房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孔令海辩称与马淑珍在2000年左右一直处于分手状态，且涉诉房屋系马淑珍个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孔令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孔令海与马淑珍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的协议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17）鲁1428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孔令海至今未能履行全部判决义务，孔令海在离婚协议中放弃对涉诉房屋的个人财产部分，将其无偿让予马淑珍，使债权人骆洪君无法对该部分财产行使权利，造成损害，骆洪君要求撤销孔令海对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处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对于骆洪君要求给付涉案房屋价值的二分之一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如前述，涉案房屋属于孔令海与马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此房屋属于孔令海与马淑珍夫妻共同共有，并不是按份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在孔令海与马淑珍进行有效分割或者骆洪君代为提起析产诉讼前，没有文书确定孔令海占有涉案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因此，法院不能直接将房产价值的二分之一判归骆洪君。其次，本案审理的是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非审理的骆洪君与孔令海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骆洪君与孔令海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武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8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本案不能重复处理，如果再支持骆洪君的此项诉讼请求，在（2017）鲁1428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有效的前提下，孔令海的债务数额将会增加，即孔令海的债务数额会变成（2017）鲁1428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再加上涉案房产二分之一的价格，会超出实际债务数额。综上，骆洪君此项诉讼请求，不能通过本案的审理予以解决。五、骆洪君要求对孔令海、马淑珍和孔德龙所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进行撤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二是受让人对上述情形应系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时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马淑珍、孔令海与孔德龙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交易价格为510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诉房屋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772000元，该买卖合同的交易价格尚不足市场价值的百分之七十，可以视为不合理的低价。孔德龙作为孔令海亲属，在（2017）鲁1428民初524号案件中作为被告参加案件审理，虽然该案判决结果为孔令海个人债务，但孔德龙对判决结果已知悉。孔德龙明知孔令海尚欠骆洪君巨额债务，仍以不合理低价购买其主要资产，且并未支付合同对价，致骆洪君与孔德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无财产可供执行，对骆洪君造成损害，骆洪君诉请撤销孔令海、马淑珍和孔德龙所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合同撤销后，孔令海、马淑珍和孔德龙应当将房屋登记恢复至马淑珍名下。六、关于骆洪君要求撤销孔德龙鲁（2019）武城县不动产权第0002885号不动产证是否为本案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中当事人以涉案房屋登记应当撤销为由的诉讼请求，应先处理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中的民事纠纷。骆洪君要求撤销孔德龙鲁（2019）武城县不动产权第0002885号不动产权证，本案作为民事案件不能一并处理，应当通过另案予以处理。综上所述，骆洪君的债权人撤销权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马淑珍、孔令海与孔德龙签订的关于购买坐落于武城县（房屋所有权证为德房房权证武字第**）产的不动产买卖合同；二、孔令海、马淑珍及孔德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将位于武城县马淑珍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评估鉴定费6500元均由孔令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骆洪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本院（2020）鲁14民终247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孔令海与马淑珍自1988年至2018年为夫妻关系，本案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骆洪君提交的判决书系本院出具，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骆洪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三、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马淑珍与孔德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并判决变更登记是否正确。关于骆洪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2019）鲁14民终3591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本案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恢复原状、确认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本案诉讼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也不构成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实质否定，因此骆洪君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骆洪君在起诉状中所列两项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增加了第三项诉讼请求，增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包括了请求撤销孔令海与马淑珍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审理，并未超出骆洪君的诉讼请求。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马淑珍与孔德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并判决变更登记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2018年3月26日，孔令海、马淑珍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并书面声明，双方自1988年12月20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现均未再与第三人结婚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婚姻登记机关根据孔令海、马淑珍的申请为二人补办了结婚登记，孔令海、马淑珍自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至离婚前存在婚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马淑珍取得涉案房屋的时间位于孔令海与马淑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因此，涉案房屋属于孔令海与马淑珍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孔令海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全部归马淑珍所有，之后又同马淑珍一起与孔德龙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售给孔德龙，孔德龙作为孔令海的儿子、确定孔令海对骆洪君负有债务的（2017）鲁1428民初524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对于孔令海处分涉案房屋可能对骆洪君的利益造成损害的后果是明知的。孔令海、孔德龙对涉案房产的处分行为导致孔令海的剩余财产不足以清偿孔令海对骆洪君的债务，损害了骆洪君的利益，骆洪君作为孔令海的债权人有权依法行使撤销权，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的约定以及房屋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德正估字（QT）2020-6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在2019年7月1日即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的市场价值为77.2万元。国家税务总局武城县税务局出具的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通知单基准价格参考日为2018年5月30日，距离合同签订日间隔超过一年，且该价格为税款征收的参考价格而非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推翻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的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认定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孔令海、马淑珍、孔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孔令海、马淑珍、孔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张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