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北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岔鞍村。法定代表人：张雁，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雁，女，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四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岔鞍村回头沟。法定代表人：张文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196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景芳，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云有，男，195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桐，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高科技成套设备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徐往子街**。法定代表人：张今心，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大连北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北方公司）、张雁、大连四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张毅因与被上诉人于云有，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高科技成套设备公司（以下简称辽阳北方公司）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10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张雁、四方公司、张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景芳，被上诉人于云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北方公司、张雁、四方公司、张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张雁偿还被上诉人借款537.1万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张雁与被上诉人于云有自2013年12月22日至2015年8月27日的6笔借款，既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借款数额应以实际汇款单为准，实际分别为291万元、582万元、485万元、290万元、126万元、96万元，原判认定借款金额分别为6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130万元和100万元，并按月息3%确定还款本金和利息错误。（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雁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为月3%没有依据。上诉人张雁分6次共向被上诉人借款1870万元，共计还款1332.9万元，现欠款为537.1万元。原判决认定其中上诉人偿还的100万元和150.9万元不是本案还款，且本案还款中除300万元系偿还本金外其他都是偿还利息，认定利息超过24%，并认定仍应以24%的利率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双方除了借贷关系外亦无其他任何关系，如果不是还款那付的又是什么钱，原审应当查清事实，但却故意回避，以利息没有改变为借口对上诉人的还款不予认可。且若所还款项都是利息，则利率已远超月息3%。（三）被上诉人于云有原审提供的五份借款合同，既没有被上诉人于云有的签字，也没有实际向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出借款项，该五份合同没有生效更没有履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的担保条款亦自始无效。原审认定：“原告与被告北方公司通过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出具欠付利息的方式对上述借款本金及欠付利息进行确认，同时确认借款用途为被告北方公司资金周转需要，现原告要求被告北方公司与被告张雁共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北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没有实际履行，但是双方对借款本金、担保责任重新进行了确认，应认定其具有法律效力”违背了事实与法律，且自相矛盾。原审法院亦认定合同未履行，但却对无效合同中没有发生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定，并认定该无效合同中的担保条款有效，并最终判决大连北方公司与上诉人张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依据。（四）原判既认定上诉人张雁的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需，判决由大连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判决上诉人张毅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且相互矛盾。（五）原判认定上诉人四方公司、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与大连北方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四方公司、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对大连北方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系捏造事实、无中生有，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中已经列明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的住所地在辽阳市，上诉人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已于2003年1月23日吊销，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四方公司与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和关联关系。2.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与四方公司虽然地址相同，但办公和经营各自独立，经营范围也不相同，其公司财产、人员、业务亦相互独立。3.依据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认定关联公司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须具备如下条件：（1）认定公司之间有关联关系；（2）公司间的高管人员几乎一致，财务、行政人员的负责人也一致，即一个班子，数套牌子。其中一个公司对其他公司的人事、财务、业务有很大或绝对的话语权，其他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即：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3）关联公司的关系对债务的产生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如关联公司共同侵权，共同构成违约等）。而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和四方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人员混同又不是关联公司，原判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是对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规定。于云有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事实及理由：（一）依据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和张雁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借款对账单的明确约定，截至2016年底，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5笔本金为100万、130万、300万、500万、300万（原来借款金额为600万，2014年6月9日偿还300万本金）未清偿的借款，其每笔借款的月息分别为4万元、4万元、10万元、15万元、9万元，由此可计算出以上五笔借款的利息分别为4%、3%、3.3%、3%、3%，原审关于借款利率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在2013年12月22日至2015年8月27日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以上五笔借款实际发放就是在此期间，且以上五笔借款在发放当日都进行了利息的提前扣除，所以五笔借款的发放金额分别为96万（借款10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4万元）、126万（借款13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4万元）、290万（借款30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0万元）、485万（借款50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5万元）、582万（借款60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8万元）。以上借款由于未在借款期限内归还，每年都对其进行展期，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就是最后一次对以上五笔借款的重新确认。（二）我方提供的五份借款合同原件都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各方的签字，合同已经生效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资金自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合同生效，上诉人认为以上五笔合同是无效合同不能成立。（三）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有民间借贷关系而无其他关系为由，认为2014年12月1日和2015年1月27日其分别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和150.9万系归还借款，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双方之间曾有长期、多笔经济往来，不仅有借贷关系，还有其他交易。2014年12月1日的100万是被上诉人将其名下B99E88汽车于当日转让给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的款项，该车在2014年12月22日完成过户登记，且以上两笔款项都发生在2016年之前，若是归还案涉五笔借款，则在2016年底由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应对此进行核减，之后归还的利息也应发生变化，上诉人主张该两笔款项系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四方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的名称、办公地址、经营范围存在同一性，构成人格混同，应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依据1998年1月18日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与大连安达顺安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合同和厂区租赁合同规定，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搬迁回大连后合同上的名称以大连注册公司为准，而根据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的网页、企业名录可以看出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搬迁到大连后注册的公司名称为大连北方（四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三公司均是由张今心一手创办，且张今心是以上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三公司的办公地址也都是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岔鞍村，根据以上事实，三公司系一套人马，两个牌子，构成人格混同。（五）上诉人张毅与张雁系夫妻，以上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经营资金周转，两上诉人均为大连北方公司董事，对公司有共同的经营行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案涉借款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张毅应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向法庭提供书面意见。于云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79万元（282万元+485万元+290万元+126万元+96万元）；2.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282万元至2014年12月22日应付利息5.64万元；282万元、485万元、290万元自2015年10月起至借款全部偿还时止的利息；126万元、96万元自2015年9月起至借款全部偿还时止的利息，利率均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第三人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自2014年起，被告张雁以个人名义先后五次向原告借款，借款金额分别约定为600万、500万、300万、130万和100万，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3%、3%、3%、4%，当月利息在本金发放的同时进行扣除。原告分别于2014年3月23日、2014年6月10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27日通过民生银行五次向被告张雁民生银行的账户转账582万、485万、290万、126万和96万元。2、关于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情况。其中关于约定的600万元借款：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22日各偿还利息18万，2014年6月9日偿还本金300万，2014年6月23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2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2月26日、2015年3月21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5月22日、2015年6月21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21日各偿还利息9万元，2014年12月22日未付利息。关于约定的500万元借款：2014年7月9日、2014年8月9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1月9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9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9月10日各偿还利息15万元。关于约定的300万元借款：2015年4月10日偿还利息9万、2015年5月14日偿还利息10万、2015年7月8日偿还2015年6月和7月利息合计20万、2015年8月18日、2015年9月10日各偿还利息10万。以上均通过被告张雁个人银行账户偿还。3、2016年3月22日、2015年3月21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9日、2016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北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对以上五笔借款本金数额重新进行了确认，本金分别为300万、500万、300万、130万和100万，还款期限分别截止到2016年6月21日、2016年6月9日、2016年7月9日、2016年5月8日、2016年4月26日，同时确认以上五笔借款用途为被告北方公司周转经营，被告四方公司作为担保方在第一份、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借款合同上盖章。4、2016年12月31日，被告北方公司对于以上300万、500万、300万借款自2016年4月起至2016年12月拖欠利息情况进行了确认，月利息标准分别为9万元、15万元、9万元；对于以上130万借款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17年1月8日拖欠利息情况进行了确认，月利息为4万元；对以上100万元借款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12月26日拖欠利息情况进行确认，月利息标准为4万元。5、关于对以上借款的偿还情况，被告张雁另提供其银行账户明细，主张其于2014年12月1日向原告转账100万元，于2015年1月27日向原告转账150.9万元，是对本金的偿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提出：100万元是双方的抵车款，150.9万元与本案无关；上述款项发生在2016年前，而2016年12月末，被告张雁出具确认单，对五笔借款本金已经进行确认；如果说款项是偿还的本金，归还之后的第一笔、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应当发生变化，但是实际上第一笔、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从未发生变化。6、关于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原告立案时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与原告庭审时提供的合同原件不一致，原告立案时提供的合同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被告四方公司不是担保方，落款也没有被告四方公司印章，原告庭审时提供的合同原件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落款有被告四方公司印章。被告对原告立案时提供的合同认可，对庭审时提供的合同不予认可，被告同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合同原件。原告认可被告提供的2015年6月10日合同原件，但提出就500万元借款，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又重新签订一份合同，就是落款时间2016年3月21日合同，因为签署在后，应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7、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北方公司与被告四方公司、第三人人格混同。原告提供了第三人与大连安达顺安开发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合同和厂区租赁合同、被告北方公司与大连安达顺安开发公司签订的撂荒山地租赁使用协议、企业基础信用报告、被告北方公司网页、企业名录，证明第三人与被告北方公司、四方公司经营范围一致，被告北方公司、被告四方公司办公的地址就是第三人与大连安达顺安开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地址，三方办公的土地为一块土地，办公用房是同一套住房，三方系一个主体，办公人员、办公住址、财产是一致的。关于原告提供的1998年1月18日大连安达顺安开发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合同和厂区租赁合同体现：甲方同意将回头沟附近山地和厂区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迁至大连后，该合同乙方以原公司在大连注册公司为准（公司名称待定）。以上两份合同落款均盖有第三人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张今心个人印章。原告提供的2000年12月26日大连安达顺安开发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撂荒山地租赁使用协议体现：甲方同意将回头沟附近撂荒山地以甲方铁棘篱圈定的范围为界租赁给乙方使用。以上合同落款盖有被告北方公司公章和当时法定代表人张今心个人印章。关于原告提供的第三人的工商信息体现该公司1993年成立，法定代表人张今心。关于原告提供的被告四方公司的工商信息体现该公司1998年4月14日成立，注，注册地址大连市红旗街道岔鞍村回头沟今心曾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被告张雁、被告张毅均曾是该公司股东。关于原告提供的被告北方公司的工商信息体现该公司1999年成立，注，注册地址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岔鞍村今心、张文智均曾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关于原告提供的被告北方公司网页体现：被告北方公司1990年始建于辽阳，原名北方高科技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1998年由辽阳搬迁回大连，更名为大连北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关于原告提供的被告北方公司企业名录体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今心创办了辽阳北方高科技成套设备公司，1998年由辽阳迁回大连，更名为大连北方（四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对于以上证据，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的企业名录，不是工商局出具，为电脑打印，不具有证据性质。8、被告张雁与被告张毅为夫妻关系，且均为被告北方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张雁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张雁与被告北方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案涉借款剩余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认定；3、被告四方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被告张毅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被告北方公司、被告四方公司与第三人是否人格混同，被告四方公司与第三人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张雁因其经营的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向被告张雁民生银行账户转账五笔，对此原告提供了借款的业务受理单、账户明细，被告张雁对此没有异议，据此原告与被告张雁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现原告要求被告张雁偿还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被告张雁应予偿还。2015年、2016年以及2016年底，原告与被告北方公司通过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出具欠付利息确认单的方式对上述借款本金及欠付利息进行确认，同时确认借款用途为被告北方公司资金周转需要，现原告要求被告北方公司与被告张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北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没有实际履行，但是双方对借款本金、担保责任等重新进行了确认，应认定其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因原告向被告张雁出借款项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当月利息，因此五笔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582万、485万、290万、126万和96万元。对于第一笔借款，被告张雁已经偿还本金3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2元。以上被告张雁、被告北方公司应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合计1279万元。关于被告张雁、被告北方公司应偿还的利息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向被告张雁出借款项后，对于第一笔、第二笔、第三笔款项，被告张雁通过其银行账户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对于第四笔、第五笔款项，在本金中预先扣除了利息，后双方又对以上五笔借款通过签订借款合同、书写利息确认单的方式对本金和欠付利息情况进行确认，根据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给付利息，但因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24%，因此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标准支持原告的利息主张，具体计算如下：1、282万元利息应偿还：2014年12月22日应支付利息5.64万元（282万×2%×1个月）、282万元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485万元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290万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126万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5、96万利息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于被告张雁辩称其偿还的100万元和150.9万元是对本金的偿还。对此因2015年3月以后，原告通过与被告北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出具欠付利息确认单的方式，对五笔借款本金又重新进行了确认；另如果上述款项是偿还的本金，归还之后的第一笔、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应当发生变化，但是实际上第一笔、第二笔借款的利息未发生变化。因此对于被告辩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对于第一笔、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借款，在原告与被告北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上，被告四方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落款加盖印章，因此对上述款项被告四方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第二笔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原告立案时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与原告庭审时提供的合同原件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庭审时提供的借款合同，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重新进行过签署，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庭审时提供的500万元借款合同不予认定，对于原告立案时提供的500万元借款合同予以认定。原告立案时提供的500万元借款合同，被告四方公司不是担保人，据此被告四方公司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张毅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案涉借款行为发生在被告张雁和被告张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用于被告北方公司经营资金周转，而被告张雁、被告张毅均为被告北方公司股东，双方有共同的经营活动，因此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双方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毅应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五。被告北方公司、被告四方公司与第三人是否人格混同，被告四方公司与第三人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根据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企业基础信用报告、被告北方公司网页、企业名录，可以认定被告四方公司、第三人与被告北方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经营范围、办公地址、公司人员组成具有同一性，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三个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后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四方公司、第三人对被告北方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被告北方公司、被告张雁、被告四方公司、被告张毅辩称主张，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第三人没有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自己的申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北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张雁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于云有借款本金1279万元及利息（包括借款本金282万元于2014年12月22日应付利息5.64万元；以借款本金2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大连四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张毅、第三人辽阳北方高科技成套设备公司对被告大连北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张雁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7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10元，合计104588元（原告已预付），由四被告、第三人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于云有向法庭提供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多项查询单等新证据，拟证明2015年8月19日，被上诉人于云有向上诉人张雁支付了借款126万元；2014年12月22日原所有人为被上诉人于云有的销售发票编号为8635的小型汽车（原牌号为B99E88）的车辆过户至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名下，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之间存在除了借款之外的其他交易关系。本院组织到庭的四上诉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银行对账单是于云有向张雁转账126万元，但多项查询单的内容不能说明问题，只有一个于云有购买，一个大连北方公司购买，只有一个车牌，没有价钱和交易的情况，和案涉100万元是否有关需进一步证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通过二审被上诉人于云有提供的多项查询单可以证实，销售发票号为8635的同一小型汽车（原号牌为B99E88），原所有人为于云有，于2014年12月22日过户至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名下（变更号牌为BZ1N55）。2.根据原审被上诉人于云有提供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的记载2014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于云有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取款向上诉人张雁账户存入款项188万元。3.四上诉人的代理人二审庭审中陈述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是少”“当事人陈述是银行利息，高于银行利息，约定的不清楚，具体的约定不清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关于上诉人张雁与被上诉人于云有于2013年12月22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五笔借款的借款金额及是否约定利息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于云有虽然没有提供该五笔借款的原始书面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但根据被上诉人于云有原审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案涉五笔借款支付的时间和金额分别是：2014年3月23日582万、2014年6月10日485万、2015年3月10日290万、2015年8月19日126万、2015年8月27日96万元。根据民间借贷的实际和交易习惯，非近亲属之间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对于较大额度的多次借款一般都约定有相应的利息，本案四上诉人的代理人二审庭审中亦自认上诉人张雁与被上诉人于云有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只是对利息的多少表示不清楚）。至于具体的借款金额、还款期限或利息的多少，可能鉴于双方之间系朋友关系未作书面的约定，亦可能因多次展期后对每一笔借款都再次以签订新的书面借款合同的形式进行了确认而未保留案涉五笔借款的原始借款凭证。但依据法律的规定，借款合同既可以是书面的形式，亦可以是口头的形式，通过本案原判认定的前三笔借款的还款情况（包括具体的还款日期和金额）、上诉人张雁、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及四方公司与被上诉人于云有就案涉五笔借款于2015、2016年期间分别签订的新的借款合同，以及大连北方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书面对以上各笔借款月利息及自2016年3月或4月起拖欠利息总数的确认等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双方案涉五笔借款最初的金额分别为600万、500万、300万、130万和100万，约定的月利率分别为3%、3%、3%、3%、4%均无不当，认定被上诉人于云有在支付上述五笔借款时分别扣除了当月的利息，而实际出借金额分别为582万、485万、290万、126万和96万元亦有事实依据，与双方出借款项的数额、偿还款项的数额及嗣后的书面合同及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的书面确认完全相符。故本院对四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雁与被上诉人于云有之间案涉五笔借款的数额不符，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约定等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借款后的还款问题。首先，关于2014年12月1日转账的100万元、2015年1月27日转账的150.9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所涉借款问题。四上诉人认为该两笔转账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但除了转账凭证之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而被上诉人于云有认为该两笔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其中2014年12月1日的100万元是双方抵车款，2015年1月27日的150.9万元是双方其他借贷的往来。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在2014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于云有将其原牌号为B99E88的车辆过户至了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名下，2014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于云有亦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取款向上诉人张雁账户存入款项188万元，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于云有在上诉人向其转入该两笔转款前，对于上诉人尚有其他除本案借款之外的债权或经济往来，金额及时间亦不矛盾；且上诉人的该两笔转账均发生在2015年1月底之前，在2015年1月底之后，上诉人张雁及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北方公司与被上诉人于云有亦就案涉五笔借贷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分别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及尚欠利息的确认单，对案涉五笔借款尚未偿还的本金及尚欠利息进行了确认，其中对于第一笔600万元的借款，减扣了2014年6月9日偿还的本金300万，但对于该两笔转账并未予以减扣；确认的及嗣后偿还的利息均未发生变化，故原判认定该两笔转账与本案无关具有事实依据，对上诉人认为该两笔转账是偿还案涉五笔借款本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上诉人除该两笔转账之外，偿还本案所涉五笔借款的金额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原判除将上诉人于2014年6月9日偿还的本金300万计为偿还2014年3月23日借款600万元（实际支付582万元）本金外，对上诉人偿还的其他与本案借款有关的款项均认定为偿还利息并无不当。因偿还的每一笔款项的金额与日期均与相应借款的本金及月利率相对应，且除2015年3月10日借款300万元（实际支付借款290万元）于2015年5月14日、7月8日、8月18日、9月10日偿还的金额略超过约定的月息3%外（不排除系因超过了约定的还款期间而偿还相应的超期利率的可能性，且对于该超过的部分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亦应由上诉人另行主张返还），其他偿还的利息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月息3%的上限[原判虽认定最后一笔100万元借款（实际支付96万元）的月利率为4%，但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2日、2015年3月21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9日、2016年2月26日分别签订的五份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判认定该五份借款合同是上诉人对张雁案涉五笔借款尚欠金额通过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进行确认亦无不当。因该五份借款合同所确定的借款金额与案涉五笔尚未偿还的借款金额（不扣除砍头息）完全对应，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在2016年12月底出具的五笔借款的利率及尚欠利息总额的确认书亦与案涉五笔借款通过已偿还利息所确定的借款利率一一对应，在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张雁尚欠被上诉人于云有五笔相应本金的借款未偿还时，被上诉人于云有一般不可能与上诉人张雁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北方公司再次签订五笔金额完全一致的新的借款合同，在2016年4月26日至7月9日短短的两个多月的时间范围内双方连续签订多笔新的且均未“履行”的借款合同并均由被上诉人持有亦不合常理。结合上诉人张雁尚欠被上诉人于云有五笔相同金额借款未偿还及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在2016年底又对该五份合同的利率及尚欠利息总额进行了再次确认，完全有理由相信该五份借款合同是以再次出具借款合同的方式对原有案涉五笔借款进行确认。被上诉人于云有所述案涉五笔借款经多次展期后，双方通过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对原有借款予以确认具有事实依据。至于被上诉人于云有在五份合同上是否签字并不影响该五份合同的法律效力，因该五份合同上均有借款人张雁、大连北方公司的签名或盖章，列明了出借人系本案被上诉人于云有，被上诉人于云有亦接受并持有了该五份合同，应认定双方已经达成了意思表示真实的借贷合意且出借款项在此前已经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亦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案涉五份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原判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大连北方公司经营所需，判决由大连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判决上诉人张毅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矛盾。因上诉人张雁系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其签名盖章的五份借款合同上均列明系借款人，借款合同上亦明确该款项系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而案涉款项的借款期间，上诉人张毅与上诉人张雁系夫妻关系，且张毅亦为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的股东，二人对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有共同的经营活动，案涉款项用于大连北方公司的生产经营，即亦系用于张毅与张雁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原判确认由上诉人张雁、大连北方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张毅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四方公司、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与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问题。虽然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登记的住所地是辽阳市，但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该三公司系由同一人张今心创办，在原审第三人与大连安达顺安开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合同和厂区租赁合同及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与大连安达顺安开发公司签订撂荒山地租赁使用协议后，三公司的经营范围、办公地址亦均相同，上诉人张雁、张毅亦均曾是上诉人四方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大连北方公司的企业名录及网页亦可佐证其公司始建于辽阳，原名北方高科技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1998年由辽阳搬迁回大连，更名为大连北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辽阳北方公司1998年由辽阳迁回大连，更名为大连北方（四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故原审认定该三公司办公的土地为一块土地，办公用房是同一套住房，三方系一个主体，办公人员、办公住址、财产均一致，构成人格混同，均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当连带偿还责任均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北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张雁、大连四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张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97元、公告费6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北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张雁、大连四方成套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张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