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朋兵，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代理人喻一，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静怡，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贝贝，女，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上诉人潘朋兵因与被上诉人吴贝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朋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喻一、被上诉人吴贝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朋兵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贝贝立即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吴贝贝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案外人张玉姣向潘朋兵借款100000元，并向潘朋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潘朋兵现金100000元，该借款用于生意周转，本人承诺于2015年4月26日之前归还。2015年2月13日潘朋兵、吴贝贝登记结婚，2015年4月24日张玉姣向吴贝贝转账100000元。后因潘朋兵、吴贝贝离婚，潘朋兵向吴贝贝催要涉案款项未果，引起争诉。另查明，潘朋兵、吴贝贝于2015年2月13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20日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判决潘朋兵与吴贝贝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朋兵称涉案款项系其出借给吴贝贝的借款，潘朋兵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张玉娇之间的借条等材料，但不能证明潘朋兵、吴贝贝在婚姻关系存续的情况下形成了借款合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应当就潘朋兵、吴贝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证据。潘朋兵未提交潘朋兵、吴贝贝之间的借据等书面证据，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约定及借贷事实，因此潘朋兵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对潘朋兵要求吴贝贝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朋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潘朋兵负担。潘朋兵上诉称：原审法院仅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认定潘朋兵与吴贝贝之间无借贷事实，以此驳回潘朋兵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潘朋兵在鄢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吴贝贝以本案系不当得利为案由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移送至吴贝贝经常居住地所在的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经过鄢陵县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认定，本案争议系不当得利纠纷，应由吴贝贝经常居住地所在的法院诉讼，故本案移送至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至此，本案法律关系应按照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审理。庭审中，原审法院并未将本案法律关系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未对本案法律关系尽到提示义务，忽视鄢陵县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作出的管辖权异议裁定依据，径行按照潘朋兵最初的诉讼请求认定潘朋兵与吴贝贝之间无借贷关系，驳回潘朋兵诉讼请求的做法系程序违法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事实上，潘朋兵在一审过程中均以不当得利进行质证、辩论，原审法院在未释明潘朋兵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将争议法律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的情况下，作出驳回潘朋兵诉讼请求的判决系程序违法。二、实体上，吴贝贝负有向潘朋兵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义务，原审判决驳回潘朋兵诉讼请求，损害了潘朋兵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潘朋兵在婚前（2014年9月22日）以自有资产向案外人张玉姣出借人民币10万元整，2015年2月13日潘朋兵与吴贝贝登记结婚，2015年4月24日，吴贝贝向张玉姣索要该笔欠款，张玉姣遂将1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吴贝贝，2015年5月吴贝贝即外出生活，2016年4月20日潘朋兵与吴贝贝即判决离婚。通过上述事实不难发现，吴贝贝在收到张玉姣支付的10万元后10余日即外出生活，没有与潘朋兵共同生活，该笔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吴贝贝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给潘朋兵。原审法院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驳回潘朋兵诉讼请求，损害了潘朋兵的实体利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潘朋兵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吴贝贝答辩称：一、潘朋兵、吴贝贝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吴贝贝不欠潘朋兵钱，潘朋兵起诉依据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明显不符合常理。该10万元在潘朋兵、吴贝贝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消耗完，同时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根据民事举证证明责任和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潘朋兵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潘朋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当得利是我方提的，潘朋兵自始至终没有变更过诉讼请求，也没有书面认可过案件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潘朋兵的诉状和诉讼请求按照民间借贷发出的传票，对方也没有提异议，开庭中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诉讼程序没有问题，请求依法驳回潘朋兵的全部诉讼请求。1、潘朋兵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吴贝贝欠其借款10万元。潘朋兵称案外人张玉姣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钱还给了吴贝贝，并称其在2017年6月才知情，后向吴贝贝催要但吴贝贝不还。首先，张玉姣未出庭作证也未出具有效的证人证言。其次，潘朋兵也未提交其在知情后有向吴贝贝催要、吴贝贝不还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64条、民事诉讼法解释90条、91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潘朋兵要求吴贝贝偿还借款10万元，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潘朋兵仅凭2015年4月张玉姣转给吴贝贝10万元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吴贝贝欠其借款10万元。2、潘朋兵起诉依据的事实实属捏造，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一，张玉姣是潘朋兵的朋友，与吴贝贝并不熟，吴贝贝也没有该笔借款的借条，如果不是潘朋兵让张玉姣将款项转给吴贝贝，并将吴贝贝银行账号提供给张玉姣，张玉姣不可能知道吴贝贝的银行账户，更不可能将钱转到吴贝贝银行账户。第二，潘朋兵借款到期后在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未向张玉姣催要过欠款，明显与常理不符。潘朋兵在诉状中称其在2017年6月向张玉姣讨要借款，才知道张玉姣将借款在2015年4月转给了吴贝贝，而根据潘朋兵提供的张玉姣出具的欠条写明了还款期限是2015年4月26日前。3、涉案10万元还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早已消耗完。潘朋兵、吴贝贝曾系夫妻关系，在2015年2月3日领证结婚，张玉姣转款时属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10万元并不是潘朋兵所说的其不知情，而是潘朋兵让张玉姣转给了吴贝贝，在第二天二人就一同取了5万现金给了潘朋兵姐姐炒股，该10万元在二人关系存续期间早已消耗完不存在了。潘朋兵、吴贝贝二人离婚是由潘朋兵提起，但潘朋兵在诉讼过程中未提出过分割或返还该10万元。说明潘朋兵也知道该10万元已经消耗完不存在了。4、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请求依法驳回潘朋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民法总则188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距离2015年4月张玉姣将款项转给吴贝贝，至今已有五年多。潘朋兵、吴贝贝双方离婚已四年多，中间吴贝贝未收到任何潘朋兵催要本案中“借款10万元”的信息，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二、潘朋兵虚构事实、滥用诉讼权利，请求法院对潘朋兵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予以处罚，以示惩戒。本案潘朋兵虚构事实立案，又在明知××居住地××郑州市××区的情况下，对人民法院作出的管辖权异议裁定提起上诉，并对吴贝贝的财产进行保全，给吴贝贝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当事人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潘朋兵在与吴贝贝结婚前向案外人张玉娇出借10万元，之后张玉娇将款项偿还给吴贝贝，潘朋兵起诉要求吴贝贝向其返还该10万元，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因管辖权问题裁定将案件移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审理，潘朋兵认为本案应按不当得利纠纷处理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关于张玉娇的还款，吴贝贝称是潘朋兵让张玉娇将款项转给吴贝贝，吴贝贝在次日取款时潘朋兵在场，该款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消耗完毕，潘朋兵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潘朋兵称其在2015年2、3月份向张玉娇要过钱，之后在2017年6月份向张玉娇要钱时才知道张玉娇将钱转给了吴贝贝。本院认为，潘朋兵向张玉娇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4月26日。潘朋兵称其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向张玉娇要过钱，但在借款期满时却未催要，而是在借款期满二年多后的2017年6月才向借款人张玉娇催要，明显不合常理。潘朋兵持有吴贝贝在2015年4月25日的取款和存款回单，潘朋兵称该取款和存款回单是其在吴贝贝搬离后在房间找到及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才知道所载款项的来源，亦不合常理。综合上述情况，自本案所涉借款期满之日起至潘朋兵于2020年4月向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长达5年，潘朋兵称其在2017年6月才知道张玉娇将款项转给了吴贝贝，不能予以认定。潘朋兵称其在起诉前未向吴贝贝主张过权利，故吴贝贝主张潘朋兵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潘朋兵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不错误，应予维持。潘朋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潘朋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