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伟，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玉枝，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红英，女，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才，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文琦，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新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经济开发区乳泉大道管委会**。法定代表人：燕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爱忠，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负责人：张蔚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伟因与被上诉人丁红英、怀远县新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诚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重新核定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评估报告》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未对案涉车辆的具体营运路线进行核实，丁红英也未进行举证。2.案涉车辆被交警部门扣留是因为超载而非交通事故，将被扣留期限计算在停运期间之内明显不合理。3.交警部门于2019年7月3日放车，但案涉车辆2019年7月13日才进入修理厂，至镇江市中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汽车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出具证明之时，涉案车辆仍处于“待估价定损维修”状态，显然车辆长时间处于停运状态，丁红英或维修单位存有相应的责任。4.评估公司认定案涉车辆运营收入2200元/天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中并无其与第三方签订的运输合同，支付运费的银行流水及税费发票等，提供的运货单无第三方的印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能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此情形下，只能通过调研市场同款车型营业收入的方法认定营业收入。二、车辆损失应当按照推定全损处理,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车辆损失为156400元缺少法律依据。车辆的维修费用超过车辆的实际价值时，车辆损失应当推定全损并扣除残值。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156400元，但其维修金额远远高于该车的实际价值，应认定无维修的必要，按照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与事故发生后车辆的残值之差确定车辆损失。三、丁红英的损失应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蚌埠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仍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丁红英辩称，一、《停运损失评估报告》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常伟和人保蚌埠分公司均同意对丁红英庭后提供的证据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不再开庭组织质证。常伟在庭后却未提出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对丁红英提交的证据的认可。常伟在规定的时间内对鉴定报告的内容未提出书面异议，也未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并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丁红英的车辆被扣导致不能营运，与本次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扣期间的损失也应当按照过错责任予以赔偿。对汽车维修结束时间和每日营运收入，常伟在一审中未提出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无异议。二、一审判决已经对维修期间过长的因素予以考虑，相应扣减了评估报告认定的部分损失。三、一审法院实际认定的维修费用并未超过维修前车辆的价值，丁红英并未因为维修而额外受益。且营运车辆有车辆实际价值以外的营运许可证等额外的商业价值，丁红英选择维修车辆而不是报废车辆具有合理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诚运输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常伟的上诉意见。一、关于车损，评估的价格较高。案涉车辆是2014年的车辆，且是国产车，市场价不会高于10万元。二、关于营运损失，按照市场行情，一天不会超过1000元。三、案涉车辆通过微信投保，保险费用通过公司对公转账，保险条款公司从未见过。保险合同上不是新诚运输公司工作人员签的字，章也是事故发生后盖的，根本不知道免责条款，投保时人保蚌埠分公司未进行提示。人保蚌埠分公司辩称，保险条款、保险合同、投保单可以证明其对涉案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本案中免责条款是生效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伟、新诚运输公司赔偿受损车辆修理费178993元、事故期间停运损失165405元；2.人保蚌埠分公司在承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常伟、新诚运输公司、人保蚌埠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1时11分许，常伟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重型平板半挂车，沿禄铜线由南向北违反信号灯指示直行通过Ｓ340省道口，遇徐磊驾驶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沿Ｓ340省道由东向西直行通过该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徐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常伟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徐磊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重型平板半挂车系常伟所有，挂靠在新诚运输公司营运，该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人系丁红英，于2019年4月24日在案外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句容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句容分公司）投保车损险等，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限额为156400元，于2019年7月23日退保。事故发生后，丁红英向案外人人寿财险句容分公司申请车辆损失赔偿，理赔过程中，丁红英同意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修复费用为140000元。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修复后，丁红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公估，公估评定车辆受损价值为178993元，停运损失165405元。丁红英支付了公估费用17800元。另查明，丁红英雇佣司机徐磊，从事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工作。事故发生后，常伟向丁红英支付了36000元，系用于垫付徐磊的医疗费。新诚运输公司与人保蚌埠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丁红英主张应按评估价178993元计算，常伟主张应按丁红英在车损险理赔过程中确认的140000元计算；法院认为，首先，丁红英在车损险理赔过程中确认的140000元系与案外人人寿财险句容分公司协商后的结果，存在利益让渡，不能作为确定车辆损失的依据；其次，丁红英在给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车损险时，保险金额为156400元，即车辆投保时的价值，该金额已扣除了折旧等费用；第三，丁红英将车辆修复后，评估的维修费用为178993元，高于车辆投保时的价值，系用新的零部件更换了损坏零部件，使车辆比投保价值具有更高的价值；第四，根据损失弥补原则，赔偿义务履行必须使车辆价值恢复至受损之前，但无需使之较受损之前具有更高价值，因此，车辆损失应参考车辆投保时的价值156400元确定，维修使车辆增值部分应由丁红英自行承担。关于停运损失，丁红英选择维修的方式，法院予以确认，且法院认定的维修费并未高于车辆的投保价值，但虑及维修使车辆价值增加且丁红英受益，是维修期限过长的因素之一，法院参考评估结论165405元，酌定丁红英的停运损失为150000元。关于责任承担，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Ｃ×××**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对于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156400元，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54400元，首先，因常伟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人保蚌埠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其次，常伟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8080元；第三，常伟与新诚运输公司虽签订了《挂靠协议》，约定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责任承担的主体为常伟，但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新诚运输公司为其登记车主，负有监管义务，故新诚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常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停运损失150000元，不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常伟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5000元，新诚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常伟抗辩其给付了36000元应予抵扣，经查明该款项系用于案外人徐磊因事故受伤的治疗，因此，对于常伟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丁红英2000元；二、常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丁红英车辆损失108080元，怀远县新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常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丁红英停运损失105000元，怀远县新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丁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人保蚌埠分公司提起上诉，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人保蚌埠分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直接列为被上诉人。二审中丁红英陈述，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一直被扣在交警部门，因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下来，车辆处于暂扣状态。车辆于2019年7月27日拖至维修厂，因为一直没有人出维修费用，所以车辆一直没有进行维修。车辆购买的商业三者险于2019年7月23日退保，故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也没有进行理赔。车辆实际于2019年8月27日开始维修，2019年10月30日支付维修费用，2019年11月7日从维修厂提出。常伟认为，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一直被扣在交警部门，是因为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有超载行为。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的车辆损失以及停运损失应当如何认定；2.对于车辆损失人保蚌埠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关于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经评估机构评估为178993元，上诉人常伟主张该车已无维修必要，应当推定为全损。本院认为，丁红英选择将车辆维修系行使合法权利，且该车辆已实际进行维修，并产生了维修费用，一审法院参考评估机构的评估价，以及车辆投保时的价值，认定车辆损失为156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停运损失，本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经评估机构评估，苏Ｌ×××**号的日均纯利润大约为1081.08元，常伟与新诚运输公司在庭审中均认为日均纯利润不超过1000元，与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基本相符，一审法院以1081.08元／日计算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停运期限，被上诉人丁红英在一审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前，车辆一直停放在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后，又在交警部门停放了半个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常伟驾驶的车辆以及徐磊驾驶的车辆均有严重超载行为。因此，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7月3日被扣押在交警部门并不能完全归责于交通事故，亦有丁红英怠于提车、车辆严重超载的原因，故该期间不应当计算在停运期限内。根据中亚汽车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丁红英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9年7月13日进入中亚汽车公司维修，2019年8月27日开始维修，2019年11月7日提车。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丁红英未与常伟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且将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退保，但未能与常伟达成一致意见，不能导致车辆必然不能维修。因此，本院酌定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停运期限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共计73天，产生的停运损失为1081.08元×73天＝78918.84元。关于人保蚌埠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于车辆损失免除赔偿责任。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常伟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属违法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人保蚌埠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新诚运输公司在皖Ｃ×××**牵引车的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四条“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使用加粗加黑字体进行了提示，应当认定人保蚌埠分公司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人保蚌埠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于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免除赔偿责任。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156400元，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54400元，常伟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8080元，由新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停运损失78918.84元，不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常伟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5243.19元，由新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常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依据二审出现的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536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536号判决第三项为常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丁红英停运损失55243.19元，怀远县新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6元，评估费17800元，合计24376元，由丁红英负担9750元，常伟、怀远县新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4元，由丁红英负担1516元，常伟、怀远县新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李明伟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