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彪，男，1970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振，男，1976年9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源，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喜欢，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刚，男，1978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第三人：丁文增，男，1978年4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原审第三人：丁金仲，男，1950年4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第三人：李敬兰，女，1951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第三人：卢艳，女，1974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第三人：丁溪溪，女，1995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丁彪因与被上诉人赵玉振、徐刚，原审第三人丁文增、丁金仲、李敬兰、卢艳、丁溪溪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2民初1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7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九里峰景B13号楼1-12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应为上诉人所有。1、从整个买房过程来看，丁文增是受丁彪的委托，以已故兄弟丁松的名义办理买卖涉案房屋手续，供丁彪父母居住，之所以在购房过程中未披露丁彪身份，系担心丁彪配偶得知后引发家庭矛盾，但不能以此认定涉案房屋系经办人丁文增购买，且房屋的首付款系丁彪安排自己的客户蔡敏、王玉柱向账户内转款，丁文增也在庭审中陈述其并不认识这两个人，其是受丁彪委托办理相关购房手续，出资等事项其不清楚，也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出资。2、还贷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和持有人一直是丁彪。在原审中丁彪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仅依照另案判决书便认定持卡人为丁文增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且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涉案房屋的房贷一直是丁彪在还，原审法院不应当仅凭丁文增在执行阶段的笔录认定前期贷款一直是其所还。何况丁文增已经在原审中当庭表示在执行阶段的笔录系迫于被上诉人的压迫所做出的不实陈述，实际上并没有对涉案房屋支付过款项。3、原审法院据以判决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14条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丁彪与丁文增是否构成借名买房的证据不充分，且借名买房要求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也就是丁文增名下也与本案事实不符。如果原审法院适用借名买房相关规定，则应当根据涉案房屋的购买、付款、手续凭证持有、房屋实际使用及双方亲属关系等，综合认定借名买房的效力，而原审法院又认为丁彪与丁文增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这未免相互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丁彪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玉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丁彪无证据证明委托丁文增以丁松名义办理买房手续。2、丁彪无证据证明首付款是其支付。3、还款的银行卡一直是丁文增使用，与丁彪无关。4、通过涉案房屋的还贷情况看，2016年10月以前的贷款均不是丁彪偿还。且2019年2月因丁文增未偿还涉案房屋贷款被起诉至泉山区人民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丁文增自认涉案房屋系其购买并贷款。丁文增与丁彪是兄弟关系，该诉讼丁彪不可能不知道，但其并未参与诉讼主张涉案房屋系其购买，故可以认定丁彪和丁文增系恶意串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对赵玉振诉丁文增（曾用名丁刚）、徐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铜郑民初字第01250号民事调解书：丁文增、徐刚欠赵玉振借款本金60万元，自2015年12月起至2016年2月止，于每月15日之前偿还赵玉振3万元。自2016年3月起，于每月15日前偿还赵玉振5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如丁文增、徐刚有任意一期未能按时足额给付，赵玉振有权就全部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扣除已付部分）。2015年8月27日，根据赵玉振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5）铜郑民诉保字第5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丁文增、徐刚的银行存款600000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根据赵玉振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312执1033号。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2016年9月19日向丁文增作执行笔录，其明确“现在我确实没有钱，不过我手里有一套徐州市九里风景的房产，当时是我出钱买的，所有手续都是我办理的，不过登记在我哥哥丁松名下的，所以实际上房子是我的，只是登记在我哥哥名下的”，“购房首付是我出的，然后当时办理产权登记的时候，我哥哥丁松已经不在了，我是拿他的身份证我自己去办的，他的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我”，房贷“一直都是我自己还的，不过我现在手里也没有钱，已经有半年都没有还过房贷了”。2016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312执103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丁文增以案外人丁松名义购买的鼓楼区九里风景B13-1-1201室房产一套（合同号：NO.0247187）。2016年11月9日，原审法院至徐州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将上述房产查封。案外人丁彪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0312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丁彪的异议请求，丁彪于2019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查明，原审第三人丁金仲、李敬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子，分别为：丁彪、丁力、丁松、丁文增。丁松于2001年去世，原审第三人卢艳、丁溪溪系丁松妻子及女儿。2010年11月22日，丁文增以已故丁松的名义与荣盛（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其购买徐州市鼓楼区九里峰景B13-1-1201室房屋一套，面积为119.59平方米，房屋总价为615649元，其当时持有证件信息为丁松信息，证件照片为丁文增个人照片。2010年12月17日，丁文增以丁松的名义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2010年12月17日至2030年12月16日，合同约定还款账户为62×××13，该账户为丁文增开设。2010年12月17日，案外人王玉柱、蔡敏向上述还款账户分别转账及现存100500元、54000元，丁彪主张上述二人系其客户，二人应其要求将款项付至还款账户用于支付首付款，但丁彪无法联系二人到庭接受询问。丁文增陈述其将银行卡开卡后交付丁彪，首付款的事情其不知情也未经手办理，后其称首付款其去办理签字手续，贷款亦是应丁彪安排去办理，但自始至终丁彪及丁文增均未提供书面委托手续，丁文增购房过程中经办的所有手续均系以丁彪名义办理，从未披露其代理人身份，更未披露丁彪身份。涉案房屋贷款此前均是通过账户内资金偿还银行贷款，自2016年10月22日始，丁彪通过自己账户向还贷账户转账21000元用于偿还当月及此前拖欠6个月的银行贷款，后均是通过丁彪转账的方式偿还贷款。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赵玉振还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丁文增诉至原审法院，2018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苏0312民初8764号民事判决书，该文书认定2013年5月10日，丁文增向赵玉振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赵玉振陈述当日转账96000元，支付现金4000元，该案附随的转账凭证显示当日赵玉振曾从自己账户转出96000元。经与涉案房贷还款账户对比，银行还贷账户当日确实收到96000元转存。最终原审法院判决丁文增偿还赵玉振借款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一）》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坚持实质审理原则，但慎用自认规则，被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表示承认的，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法认定涉案房屋为丁彪购买。首先，从整个房屋买卖过程看，所有的购房及贷款手续均系丁文增办理，且丁文增均是以已故丁松的名义签订，从未以丁彪的名义签订。另外上述购房及贷款过程中，丁文增从未表明其代理人身份，也从未披露丁彪的身份，丁文增也未持有任何书面的委托手续，故现有证据仅能认定丁文增以丁松名义购房，与丁彪无任何关联性。其次，从账户资金流向看，丁彪虽主张还贷账户内资金是其客户支付，但丁彪提供的农业银行补制回单仅能证明案外人蔡敏、王玉柱曾向还贷账户内转款，上述二人均未到庭，无法明确二人转账的支付对象，不能得出上述款项系丁彪所有，也不能得出房屋首付款系丁彪支付。同时丁文增陈述其仅负责办理还款账户的开户，后将银行卡交给丁彪，但根据（2018）苏0312民初87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2013年5月10日赵玉振向丁文增出借款项时，仍然将出借资金转入还贷账户内，可见该账户仍归丁文增使用，丁文增陈述将银行卡交给丁彪与事实不符。再次，根据执行笔录，丁文增明确陈述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认可首付款为其支付，前期贷款由其偿还，但在2016年9月时已经逾期半年未还贷，恰在2016年10月丁彪开始从自己账户向还贷账户转账偿还贷款，而此前未有丁彪转账还贷的情况，丁文增在本案中陈述不持有还贷银行卡，其也未还贷款，其如何在执行阶段掌握涉案房屋的逾期还贷情况，丁彪本案陈述房屋贷款一直是其偿还，又为何无故拖延六个月房贷未偿还，因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前期银行贷款也一直是丁文增偿还，后在2016年10月开始由丁彪替丁文增偿还，该行为不改变丁文增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的事实，仅在丁彪与丁文增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十四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后，案外人以其与被执行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且系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出异议的，应裁定驳回异议。由此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判决：驳回丁彪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查明，丁松于2002年5月11日死亡，但其户籍信息未被注销，而丁文增的户籍信息被注销，丁文增在2003年登记结婚时持户口本仍以其本名（丁文增）办理结婚登记，2007年1月丁文增办理了名字为“丁松”的身份证（身份证号）。上述问题后在2010年间人口普查期间被发现，公安机关于2010年12月15日注销了丁松的户籍信息并将丁文增的户籍信息予以恢复，2014年5月，丁文增重新办理了姓名为丁文增，身份证号码为320322197804080630的居民身份证。丁松死亡后其户籍信息被注销前，丁文增于2010年11月22日持丁松的身份证并以丁松的名义与荣盛（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事实已被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2010年12月10日，徐州市房产管理局档案馆出具《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于2010年11月22日备案在丁松名下，合同备案号：2010112200170。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丁文增使用已故丁松的名义购买且已支付部分购房款，对此丁文增在原审法院执行期间的陈述及被泉山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故本院予以确认。购房合同的签订及房屋贷款手续等均由丁文增办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备案在已故丁松名下，丁彪上诉主张丁文增是受其委托以丁松的名义为其母亲购房，但并无证据证明。即使为其母购房，但将涉案房屋备案在死者名下，就其权利义务的承担而言亦与常理不符。故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丁文增的购房与上诉人丁彪有任何关联。关于还贷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和持有人是否为丁彪的问题，该还贷银行卡登记在死者丁松名下，原审法院已查明赵玉振向丁文增出借款项时将出借资金转入还贷账户内，因此能够证明该银行卡丁文增在持有使用，丁文增陈述将银行卡交给丁彪由其还款，丁彪是否为涉案房屋还款、还款数额多少，均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鉴于丁彪与丁文增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即使存在丁彪偿还贷款的事实，也是其家庭成员之间的内部事务，并不能因此改变丁文增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综上，丁彪上诉主张其对本案执行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丁彪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6元，由上诉人丁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宋宏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