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进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定安西路1-3-4。负责人：包英杰，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凤华，女，194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法定代理人：梁德敏（系陆凤华女儿），女，1975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逸，女，198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进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凤华，汤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陆凤华自身存在脑梗塞、脑萎缩病理改变的基础上颅脑遭受交通事故损伤，两者作用基本相当，故对于陆凤华伤残引发的损害，保险公司只应承担5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陆凤华，汤逸未发表答辩意见。陆凤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汤逸、保险公司赔偿各项费用981916.0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6日20时，汤逸驾驶苏Ｄ4××**轿车，沿宜兴市万石镇马庄路由西往东行驶至万石镇马庄路与湾里路交叉口时，与同向前行的由陆凤华骑的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陆凤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汤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陆凤华无责任。陆凤华受伤后被送至宜兴市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同年4月8日转院至宜兴市善卷骨科医院治疗，同年5月30日出院，期间又至宜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在宜兴万石医院治疗。先后共住院85天，医疗费总额为57496.88元（包括鉴定时的检查费在内），支出陪护费9260元（其中32天的陪护价格为130元，51天的陪护价格为100元），购买轮椅、气垫床、矫形器、护理用品（一次性成人纸尿裤等）14078.76元。其中汤逸垫付62708.08元。陆凤华购买的矫形器系按照医生建议外配定制。苏Ｄ4××**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汤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陆凤华申请，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陆凤华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评定其精神损伤因果关系。2020年1月16日，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锡精卫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2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凤华2019年3月6日交通事故引发了“器质性智能损害”，精神损伤因果关系为“同等作用”。同时委托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陆凤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4月10日，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宜中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陆凤华因交通事故致左颞部簿层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部硬膜下积液、脑积水等，其鉴定时查及的重度非肢体瘫运动障碍后遗症，符合二级伤残评定条件（系被鉴定人自身存在脑梗塞、脑萎缩病理改变的基础上颅脑遭受交通事故损伤所致，二者作用基本相当，为相当因果关系）；依据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锡精卫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276号），其目前的精神残疾程度基本符合四级伤残评定条件（精神损伤因果关系为同等作用）。2、建议自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给予误工和护理，营养100日。3、陆凤华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审理中，保险公司就其答辩中主张的陆凤华在宜兴市中医医院住院费用清单西药费中的脑苷肌肽注射液及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系用于治疗老年痴呆用药，老年痴呆为自身疾病，与本次事故无关联，要求扣除该医药费，提供了脑苷肌肽注射液及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的药品详情。该药品详情载明：脑苷肌肽注射液为脑功能改善药，用于治疗脑卒中、老年性痴呆、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颅脑损伤、脊髓损伤及其它原因引起的中枢神经损伤，用于治疗创伤性周围神经损伤、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压迫性神经病变等周围神经损伤。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用于治疗脑卒中、老年性痴呆、颅脑损伤、脊髓损伤及创伤性周围神经损伤，用于治疗脑部疾病引起的功能障碍。审理中，保险公司对其答辩中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以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陆凤华构成伤残二级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陪护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的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陆凤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汤逸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汤逸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关于陆凤华的医疗费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陆凤华事故后治疗支出的医疗费，应当以其治疗、复查发生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予以确认，其中包括由汤逸垫付的医疗费在内。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保险公司答辩中提出陆凤华在宜兴市中医医院住院费用清单西药费中的脑苷肌肽注射液及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系用于治疗老年痴呆用药，老年痴呆为自身疾病，与本次事故无关联，要求扣除该医药费，因保险公司提供的脑苷肌肽注射液及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的药品详情载明脑苷肌肽注射液为脑功能改善药，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的使用范围包括颅脑损伤，均符合陆凤华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的用药范围，故保险公司辩称要求扣除该药物的医疗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陆凤华的主张护理费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陆凤华定残前的护理，应当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认定，即自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确认，期间为400天，按120元／天计算护理费。定残后的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依赖程度：完全护理依赖，认定需2人护理，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赔付。护理期限暂定5年，5年后如需继续护理，则可以另行主张护理费。关于保险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陆凤华构成伤残二级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构成伤残二级与事实不符，以瘫痪定二级伤残依据不足，但未就该异议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提出陆凤华因自身疾病与事故作用相同，应当按照50%参与度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陆凤华车祸后存在的重度非肢体瘫运动障碍后遗症，系陆凤华自身存在脑梗塞、脑萎缩病理改变的基础上颅脑遭受交通事故损伤所致，故陆凤华不应因其自身体质与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自负相应责任，对保险公司要求考虑参与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认为，陆凤华交通事故后存在重度非肢体瘫运动障碍后遗症，一次性成人纸尿裤等护理用品属于必备用品，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属合理费用；陆凤华根据医生建议外配定制的矫形器属合理的辅助器具，保险公司提出矫形、护理用品费不认可，以及不承担诉讼费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汤逸垫付的款项可由保险公司替陆凤华直接返还给汤逸。具体赔偿项目(住院伙食补助费简称住院伙补、精神损害抚慰金简称精神抚慰金）、相应证据、计算方法（标准）与金额（单位：元）等见下表。具体项目当事人主张证据、计算方法法院认定医疗费4047.9医疗费票据等（含汤逸垫付的医疗费）57496.88住院伙补50元／天×85天营养费30元／天×100天护理费442440陪护费9260元＋（400天－83天）×120元/天＋5年×365天×100元/天×2人412300交通费本院酌定伤残赔偿金457977.252460.16元／年×8年×伤残系数98%411287.65精神抚慰金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矫形、护理用品费14313.02按照实际购买发票确定14313.02总损失952447.55赔偿计算交强险:120000死亡伤残110000医疗费用财产损失商业三者险：（952447.55-120000）×100%832447.55保险公司赔偿原告：120000＋832447.55-62708.08（汤逸垫付款）889739.47保险公司返还汤逸：62708.08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赔偿陆凤华889739.47元，返还汤逸62708.08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陆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陆凤华对汤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55元，鉴定费5460元，合计8115元，由陆凤华负担23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7884元（陆凤华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7884元，由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凤华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陆凤华由于年龄的原因存在脑梗塞、脑萎缩等常见病症，该病症与其伤残结果有一定参与度，但事故发生前期陆凤华的病症并未影响其生活自理能力，甚至可以骑行自行车。直接导致其完全护理依赖的是交通事故这一外因，汤逸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过错，故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要求残疾赔偿金应扣除其既往病症的因素比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