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蓉，女，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涛，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圣华，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兆林，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杰，男，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肖建蓉因与被上诉人黄圣华、黄晓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建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黄圣华归还借款本金132万元及利息（以1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4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黄晓杰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圣华、黄晓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案涉150万元借款视为无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圣华在2018年3月23日借款发生时即向肖建蓉出具了150万元借条，该借条上明确借款约定月息2分。后于2019年3月23日，因黄圣华出具了新的150万元借条，2018年的150万元借条就被黄圣华收回。根据双方资金往来可以证明当时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月息2分。150万元的借期为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3日借期已满一年，月息2%，该期间的利息为36万元。双方2019年4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也证明双方此期间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2018年9月3日，黄圣华归还的18万元是支付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实际借款本金132万元的利息。2019年3月23日以后，黄圣华既未归还本金，也未归还利息。2.黄圣华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2月2日归还的3万元、2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2019年1月5日，黄圣华向肖建蓉另行借款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个星期，其中肖建蓉转账交付49600元，剩余400元系黄圣华称请肖建蓉喝茶的费用。前述3万元、2万元系针对该5万元借款的还款。关于2019年6月25日黄圣华微信转账给肖建蓉的1万元，是黄圣华让肖建蓉请客吃饭的钱，也与本案借款无关。黄圣华辨称：1.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2018年3月23日，黄圣华实际借得本金为132万元，双方对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没有约定任何利息。双方仅仅对2019年3月23日之后的利息进行了约定。黄圣华于2018年9月3日向肖建蓉偿还款18万元，以及在2019年1月28日、2月2日、6月25日分别归还的3万元、2万元、1万元都应当抵扣本金。2.肖建蓉向黄圣华转账支付49600元时并没有备注为借款，如果是借款，肖建蓉应当另行起诉，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肖建蓉强行将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黄圣华偿还的本金割裂开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肖建蓉的上诉请求。黄晓杰未答辩。肖建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圣华立即给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36万元；2.判令黄圣华立即给付利息（自2019年3月24日起算，以18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黄晓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黄圣华、黄晓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23日，肖建蓉向黄圣华汇款150万元。当日，黄圣华返还肖建蓉18万元。后余款未能归还。2019年3月23日，黄圣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肖建蓉人民币150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利息按月息2个点计取。担保人黄晓杰。同日，黄圣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肖建蓉36万元，利息按2分计取月息，还款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担保人黄晓杰。肖建蓉称该36万元并未实际出借，系黄圣华就未能支付的2019年度的利息所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3日，黄圣华归还肖建蓉18万元。2019年1月28日还款3万元，2019年2月2日还款2万元，2019年6月29日还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约归还借款。黄圣华2018年3月23日向肖建蓉借款150万元，借款当日返还肖建蓉18万元，对于肖建蓉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32万元。对于2018年3月23日期间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肖建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故视为无利息。黄圣华于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2日期间还款23万元，认定为归还本金，故黄圣华尚未归还的本金为132万元-23万元=109万元。肖建蓉要求黄圣华归还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24日起算，以18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出具后，黄圣华于2019年6月29日归还1万元，该1万元应当为利息。故对肖建蓉主张的利息，应当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10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3月24日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扣除黄圣华已归还的利息1万元。肖建蓉要求黄圣华归还利息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肖建蓉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年3月23日向黄圣华出借款项后至2019年3月23日出具借条期间，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肖建蓉提供的36万元的借条，该借条中并未明确该36万元为利息，故对肖建蓉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建蓉要求黄晓杰对黄圣华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圣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肖建蓉借款10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3月24日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扣除黄圣华已归还的利息1万元）；二、黄晓杰对黄圣华的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肖建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763元，由肖建蓉负担11793元，由黄圣华负担16970元。二审中，肖建蓉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拟证明本案借款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存在月息2%约定；2.肖建蓉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其于2019年1月5日向黄圣华转账49600元，黄圣华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2月2日还款的3万元、2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黄圣华质证意见：1.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中肖建蓉称利息“该付他的”，而并非还给肖建蓉，不能达到肖建蓉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该肖建蓉对2019年1月5日向黄圣华转账49600元并未提供借条予以证明，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借款。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肖建蓉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5日，肖建蓉向黄圣华转账49600元。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2.黄圣华分别向肖建蓉转账的3万元、2万元、1万元是否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肖建蓉主张黄圣华尚欠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32万元，主要理由是案涉借款约定利息自2018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黄圣华于2018年9月3日转账的18万元是支付的利息，肖建蓉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自2019年3月23日以后的月息按2%计算并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自2018年3月23日款项交付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是否存在月息2%的约定。根据肖建蓉与黄圣华之间款项往来，2018年3月23日肖建蓉向黄圣华转账150万元，黄圣华当天即返还18万元，又于2018年9月3日还款18万元，后于2019年3月23日出具借款150万元借条，而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9年3月23日150万元借条项下款项指向2018年3月23日发生的150万元。在黄圣华分别偿还两笔各18万元之后，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3月23日确认借款本金150万元未发生变化，由此可知双方在当时均认可在此之前两笔各18万元系支付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故应认定双方在2018年3月23日借款发生时存在利息约定。关于利息标准的问题，肖建蓉主张借款发生时约定月息2%，借款发生当天黄圣华即还款18万元，肖建蓉述称该18万元系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的半年利息，结合约半年后2018年9月3日黄圣华又还款18万元，并于在案涉借款发生整一年后即2019年3月23日出具150万元借条，两笔还款合计36万元与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一年利息金额相符。根据两笔还款各18万元在时间及金额上体现的规律性，结合2019年3月23日150万元借条亦载明月息2%，肖建蓉关于2019年3月23日借条系更换此前借条而形成的陈述具有可信度，而黄圣华对在还款36万元之后其仍然出具150万元借条及36万元借条未作出合理解释，相较而言肖建蓉关于借款发生时双方即存在月息2%约定的意见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黄圣华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2月2日还款3万元、2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关联性的问题，肖建蓉述称该两笔款项系对其另行出借给黄圣华5万元的还款，二审中肖建蓉对此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9年1月5日向黄圣华转账出借49600元，黄圣华虽然不认可该49600元系借款，亦否认3万元、2万元系对该49600元的还款，但未能对该49600元款项性质提出反驳证据，考虑到3万元、2万元还款合计5万元，金额上与前述49600元较为接近，且该3万元、2万元还款时间上发生在2019年3月23日150万元借条出具之前，故肖建蓉关于该两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无涉的上诉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关于黄圣华于2019年6月29日向肖建蓉转账1万元，肖建蓉否认该款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该1万元应认定为本案还款，本院对肖建蓉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分析，黄圣华于2018年9月3日还款18万元应先抵扣利息，超出部分再抵扣本金。经核算，黄圣华尚欠本案借款本金1283440元。综上，肖建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473号民事判决；二、黄圣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建蓉偿还借款本金1283440元及利息（以12834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万元）；三、黄晓杰对黄圣华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肖建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763元，由肖建蓉负担7315元，由黄圣华、黄晓杰负担21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肖建蓉负担755元，由黄圣华、黄晓杰负担3995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剑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