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向平，男，汉，1980年6月6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林，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太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95988042M。法定代表人：尚东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瑞，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慧，女，汉，1980年8月17日生，住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昆鹏（曾用名赵鹏），男，汉，1984年10月5日生，住项城市。原审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范集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81399982877J。负责人:赵慧，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向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赵慧、赵昆鹏、原审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栾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林、被上诉人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瑞、被上诉人赵慧、原审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向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赵慧、赵昆鹏与原审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清偿338680元修路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清偿338680元修路款。一、被上诉人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338680元修路款的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在上诉人起诉时是否已经向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修路工程款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法院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发包人的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与作为违法发包人的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进行结算,对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欠付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无法在本案中予以确定,本案尚不具备判决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在多少金额范围内承担向栾向平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为由判决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被上诉人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己经全部支付了修路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属于程序违法;第四，庭审中,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承认“…向赵慧支付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因其他原因未提取(支付)”这一事实,证明了其并没有向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全部修路工程款。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338680元修路款的责任。二、被上诉人赵慧应当与原审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赵慧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己经足额缴纳了认缴出资,事实上赵慧认缴出资400万元,并没有全部足额出资。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赵慧依法应当与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上诉人赵昆鹏应当与原审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是自然人设立的公司,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赵光志是赵昆鹏的父亲,公司另一股东赵慧是赵昆鹏的姐姐,是赵光志去世后公司的负责人。己生效的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被上诉人赵昆鹏作为二股东的儿子和弟弟参与了公司的经营,赵昆鹏领取工程款350000元,上诉人为了索要该修路工程款,还给赵昆鹏4000元作为活动经费。由此可见,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虽然披有现代企业的外衣—有限公司,但事实上是传统的家族企业,公司财产与家庭成员财产混同。其次，赵光志没有足额缴纳认缴出资,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以其认缴的出资额1200000元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赵光志死亡,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赵昆鹏作为儿子应当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赵昆鹏应当与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清偿338680元修路款。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辩称，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有瑕疵，但裁判结果适当，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河南宁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作为项城市城东道路工程的承包人，把该工程交于赵慧实际施工，并向赵慧支付了工程款。而一审法院认定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属于认定事实有瑕疵。二、根据一审中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和被上诉人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可以充分印证该工程的施工时间为2017年6月份，竣工时间为2017年7月份，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与该施工时间不吻合。赵光志作为职务行为向上诉人出具了相关凭证，属于职务行为，判决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慧辩称，我是个人跟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昆鹏未作答辩。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点，赵光志的行为要么是个人行为，要么是职务行为。那么一审中已经认定赵光志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判决了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那么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继承人对赵光志个人债务无关的事项来承担责任显然是无依据的。第二点，新兴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根据法律规定，法人的债务应当由其公司财产承担，而不应当由公司的股东承担。那么公司股东出资具有期限利益，在认缴期限没有到来之前也不能认定股东没有足额出资，公司股东只在法定条件下才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连带责任。第三点，连带责任的承担，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的约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上诉人所称的连带责任，均不符合法定情况，更不存在约定，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栾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修路工程款33868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0日项城市范集镇人民政府（发包方）与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施工期限30天，工程造价2462299元。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为该工程实际施工单位。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赵光志（已去世）于2017年10月19日与原告栾向平签订了合同书，将范集镇余营行政村和范集四中中间大道向南全营段，全长1.197公里，以每公里45万元的价格承包给原告栾向平。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工程完成后，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仅仅支付了原告200000元，剩余338680元未予支付，原、被告之间产生纠纷，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6月5日，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赵光志，注册资本6000000元，营业期限为2014年至2034年6月4日，经营范围为道路工程、建筑工程、市政工程、装饰工程、土石方工程等业务，股东为赵光志、赵慧，出资额赵光志出资4800000元，赵慧为1200000元。2018年赵光志因病去世，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未予以变更，由股东赵慧为该公司负责人。再查明，赵光志与赵昆鹏、赵慧系父子女关系。赵光志，身份证号,又名赵卫东，赵卫东与赵光志实为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3、该工程款应当由谁偿还。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供了项城市范集镇人民政府及项城市范集镇余营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均证明了原告栾向平是范集镇余营行政村和范集四中中间大道向南全营段的实际施工人，所有的人员、机械、税收费用由原告栾向平承担，故原告栾向平与本案被告之间存在法律上利益关系，故栾向平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原告栾向平属个人包工头，无建筑修路资质证书，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修路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故原告与被告鑫兴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关于该工程款应当由谁偿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在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已履行完毕，故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被告赵慧作为被告鑫兴公司现实际控制人及股东已支付了原告200000元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338680元工程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发包人的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与作为违法分包人的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进行结算，对于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欠付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无法在本案中予以确定，本案尚不具备判决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在多少金额范围内承担向栾向平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对栾向平在本案中要求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暂无法支持。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本案中为违法发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由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被告赵慧作为公司股东，在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赵慧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赵昆鹏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请求被告赵昆鹏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栾向平工程款338680元。二、驳回原告栾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被告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及赵慧、赵昆鹏应否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项城市范集镇人民政府，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又与上诉人栾向平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栾向平请求河南宁中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项城市鑫兴筑路工程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法人，上诉人栾向平称该公司的公司财产与股东家庭财产混同，公司股东家庭成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栾向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上诉人栾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胡体兵审判员  杜文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方贝贝书记员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