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25民初1873号 原告:许为民，男，1966年5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 原告:张士明，男，1965年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原告:刘德森，男，1973年1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 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生、沈泽丰，江苏存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晖，男，1973年3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 被告：陆晓艳（系周晖原妻子），女，1974年10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 被告：倪文俊，男，1984年7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 原告许为民、张士明、刘德森与被告周晖、陆晓艳、倪文俊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2021年1月1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为民、张士明、刘德森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泽丰，被告周晖、陆晓艳、倪文俊到庭参加诉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为民、张士明、刘德森诉称：截止2019年5月，原告许为民、张士明、刘德森分别对被告周晖和陆晓艳享有本金人民币为1160万元、415万元和380万元的债权，因被告周晖和陆晓艳没能按期还款，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5月，原告许为民、张士明、刘德森分别向建湖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建湖县人民法院作出了民事裁定书，对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江溪道坊前、301、401被告周晖、陆晓艳所有的房地产予以查封，查封金额分别为1160万元、415万元。 被告周晖、陆晓艳和倪文俊与建湖县公安机关侦办的一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有关联，倪文俊在2019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与周晖、陆晓艳在2016年-2019年期间有经济往来，目前周晖还差800万元的债权。2019年5月，我（倪文俊）得知周晖、陆晓艳对外借出去的钱无法收回后，即于2019年5月27日，与周晖、陆晓艳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将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江溪道坊前、301的房屋以债权数额1200万和500万元设定了抵押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在本诉讼前，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调取了倪文俊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与周晖、陆晓艳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清单，发现有近600万元是双方恶意串通、精心制作的，为抵押登记需要提供的假流水，该银行流水清单因缺乏合法性和真实性依法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 原告认为，被告周晖、陆晓艳与倪文俊之间的借款，发生时未设定抵押担保，而通过事后在周晖、陆晓艳资金链断裂，偿还债务无望的情况下、双方之间恶意串通，虚增借款数额，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将其名下的房产抵押给倪文俊。由于两被告在设定抵押时已经资不抵债，其主要财产设定抵押后，其偿还其他债权人的责任财产严重减少，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江溪道坊前、3××号房产证上抵押权人为倪文俊的抵押登记。 被告周晖辩称：原告对我的无锡房产抵押产生质疑，我作出如下反驳：无锡房产抵押给倪文俊是因为欠人家合计人民币1700万元整，其中欠倪某900万元整、倪文俊800万元整，此1700万元有本金1497.9万元、其余为利息（年息1分、还有是年息1.8分）组成，双方交易基本以现金为主，部分为转账。 被告陆晓艳辩称：对诉状不认可，倪文俊及倪某当时到我家要钱的时候都拿出借条来的，都是被告周晖出具给他们的借条，在此事先我不知情被告周晖与倪文俊及倪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包括与三名原告之间的经济往来我也不知情。最后被告周晖没有钱给他们，只好把无锡的房产拿出来部分抵押给倪文俊、倪某。由倪文俊跟我们一起去做的抵押手续，倪某当时有事情，全部抵押到倪文俊名下的。 被告倪文俊辩称：两被告以上陈述均为事实。2019年5月份的时候我知道被告1经济出现危机，我全家一起到被告周晖家中要钱，最终调解被告周晖将无锡的部分房产抵押给我和倪某，合计1700万元。抵押由我一人去无锡办理的，倪某写了一份委托书给我，全权由我代为办理。房子手续办完所有借条当场给被告周晖销毁。 经审理查明：原告许为民与周晖、陆晓艳系亲戚。2015年起，许为民多次与被告周晖发生借款往来，2018年7月2日，周晖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此据，（年息按一分计算）周晖2018.7.2.”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卡向周晖银行卡转账100万元。其余双方借款都是原告多次借款，被告也多次还款，双方通过微信来确定借款、还款、利息数额，均通过两被告的银行卡发生往来，还款均是被告陆晓艳名下的农商行银行卡，截止2019年5月4日，双方在微信聊天截图确认被告周晖借款1060万元。双方在2018年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均按月息一分八计算利息，已结清。2019年5月27日，许为民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晖、陆晓艳偿还借款本金1160万元及利息，本院以案涉借款涉嫌经济犯罪为由，于同年8月13日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建湖县公安局审查。2019年10月22日建湖县公安局认为许为民与周晖、陆晓艳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经济犯罪案件，将该案退回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苏0925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周晖、陆晓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许为民借款本金1160万元及利息（本金100万元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本金1060万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该案审理过程中，许为民申请对周晖、陆晓艳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苏0925民初3217号民事裁定书，对被申请人周晖、陆晓艳所有的位于无锡市新吴区的房屋予以查封，限保全金额为1180万元。 原告张士明与周晖系亲戚。2015年起，原告多次与被告周晖发生借款往来，原告多次借款，被告也多次还款，双方通过微信来确定借款、还款、利息数额，均通过被告陆晓艳名下的银行卡发生往来。通过对双方发生的往来款项明细核对，结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可确认被告周晖欠原告借款415万元。双方在微信约定，100万元按年息1分计算，315万元按月息1分8计算，被告按约定利率将利息分别结算至2019年3月5日和2019年4月底。2019年6月25日，张士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晖、陆晓艳偿还借款本金415万元及利息，本院以案涉借款涉嫌经济犯罪为由，于同年8月14日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建湖县公安局审查。2019年10月22日，建湖县公安局认为张士明与周晖、陆晓艳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经济犯罪案件，将该案退回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苏0925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周晖、陆晓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士明借款本金415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其中315万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该案立案前，张士明申请对周晖、陆晓艳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苏0925财保68号民事裁定书，对被申请人周晖、陆晓艳所有的位于无锡市新吴区的房屋予以查封，限保全金额为415万元。 原告刘德森与周晖、陆晓艳系相识多年的朋友。2018年2月24日，周晖向刘德森借款20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此据：周晖2018.2.24.”同日，刘德森通过建湖农商银行向周晖之妻陆晓艳的农商银行账户两次各转账交付100万元。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刘德森又先后18次向陆晓艳的建湖农商银行账户和江苏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计40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上述605万元借款，2018年部分按月利息一分八计算，2019年部分按月息一分五计算。被告周晖按照约定利率通过被告陆晓艳建湖农商银行、江苏银行建湖双湖支行、农业银行建湖支行偿还刘德森本息，并将利息结清至2019年4月30日。截止2019年5月4日，周晖、陆晓艳尚欠刘德森借款本金380万元。2019年7月刘德森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晖、陆晓艳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本院以案涉借款涉嫌经济犯罪为由，于同年9月2日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建湖县公安局审查。2020年，建湖县公安局认为刘德森与周晖、陆晓艳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涉嫌犯罪，将该案退回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苏0925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周晖、陆晓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德森借款本金38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德森申请对周晖、陆晓艳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苏0925民初433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申请人周晖、陆晓艳所有的周晖、陆晓艳名下的位于淮安禧徕乐国际商贸城西A1158室、淮安禧徕乐国际商贸城东B3062室的房屋进行查封，限额为30万元；对被申请人周晖、陆晓艳名下的位于建湖县城登达新天地5号楼1106室的房屋进行查封，限额为70万元。 被告周晖、陆晓艳都曾在银行系统工作，双方于2007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22日协议离婚。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多人有大额资金往来，其中陆晓艳向闵某、李某花出借资金达4700余万元；被告周晖、陆晓艳向陆某、陈某等人出具资金600万元；在无锡市共同购买价值1500余万元的商业用房，同时还在本地及其他市区购置了房产。其中，被告周晖、陆晓艳购买的无锡市新吴区102-1-201室房产登记在被告陆晓艳个人名下，102-1-301室房产登记在被告周晖、陆晓艳名下。 被告倪文俊及其姐倪某与被告周晖、陆晓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倪文俊陈述2016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周晖、陆晓艳差欠其借款本息约800万元，差欠其姐倪某借款本息约900万元。被告倪文俊陈述上述借款的资金交付方式大多数为现金支付，由其支付给其姐倪某，由倪某支付给被告周晖，少部分为银行转账，被告周晖出具借条给被告倪文俊及其姐倪某。被告周晖将所收取的借款，用于向案外人闵某、李某花出借，并收取利息，2019年5月，案外人闵某、李某花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处理。被告倪文俊及其姐倪某得知该情况，前往被告周晖、陆晓艳家中索要借款。被告倪文俊及其姐倪某与被告周晖、陆晓艳达成协议，将位于无锡市新吴区的房屋抵押给被告倪文俊。2019年5月27日，被告倪文俊与陆晓艳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2019年5月27日至2029年5月27日，将被告陆晓艳所有位于屋抵押给被告倪文俊；2019年5月27日，被告倪文俊与周晖、陆晓艳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2019年5月27日至2029年5月27日，将被告周晖、陆晓艳所有位于屋抵押给被告倪文俊。当日，被告倪文俊及周晖、陆晓艳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无锡市不动产（房屋）不动产登记簿证明载明，屋抵押给被告倪文俊，债权数额1200万元，屋抵押给被告倪文俊，债权数额500万元。2019年5月27日，三被告共同办理了证号为2019无锡市不动产登记证明第0129745号不动产登记证书，载明坐落于产抵押权利人为被告倪文俊，义务人陆晓艳，债权数额1200万元，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2019年5月27日，三被告共同办理了证号为2019无锡市不动产登记证明第0129764号不动产登记证书，载明坐落于产抵押权利人为被告倪文俊，义务人周晖、陆晓艳，债权数额500万元，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同时载明为余额抵押，抵押顺位为二，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债权数额1827000元。被告倪文俊陈述被告周晖出具给倪文俊、倪某的借条，被周晖当场销毁，并未保存复印件。 以上事实，有起诉状、答辩状、谈话记录、判决书、裁定书、抵押借款合同，不动产登记簿证明、拘留决定书、银行转账手续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许为民、张士明、刘德森与被告周晖、陆晓艳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应予保护。关于原告许为民、张士明、刘德森请求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江溪道坊前、3××号房产证上抵押权人为倪文俊的抵押登记。首先，被告倪文俊与被告周晖、陆晓艳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时，被告倪文俊明知被告周晖、陆晓艳因出借款项给案外人闵某、李某花无法收回，导致经济陷入困境，无力偿还大量的对外债务，仍参与合同的签订以及抵押登记的办理，主观存在恶意；被告周晖、陆晓艳明知自身存在大量的外债无力偿还，仍将自有无抵押权的财产设定抵押，降低自身偿债能力，主观存在恶意；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均为减少其他债权人债权的受偿机会及比例，存在明显的串通。其次，被告倪文俊与被告周晖、陆晓艳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并未实际出借款项，被告倪文俊陈述系为其之前出借的约800万及其姐倪某之前的约900万元债权设定抵押，该陈述得到了债务人周晖、陆晓艳的认可，但其未能提交借条及转账手续予以佐证，并且其债权未偿还之前借条被交还周晖、销毁，大额资金交付均系现金的陈述与日常交易习惯相违背，缺乏可信性，亦可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综上，本案被告倪文俊与被告周晖、陆晓艳恶意串通，为被告倪文俊及案外人倪某没有抵押的普通债权设定抵押，导致被告周晖、陆晓艳丧失履行清偿原告许为民、张士明、刘德森合法债务的能力，原告许为民、张士明、刘德森有权申请撤销该抵押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陆晓艳将无锡市产抵押给被告倪文俊的（2019）无锡市不动产登记证明第0129745号不动产登记证书；撤销被告周晖、陆晓艳将无锡市产抵押给被告倪文俊的（2019）无锡市不动产登记证明第0129764号不动产登记证书。 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被告周晖、陆晓艳、倪文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夏 云 人民陪审员  张连娣 人民陪审员  刘荣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徐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