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6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新帅，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东，河南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女，199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娇艳，女，199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伟博，男，200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兰，女，194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人民路**万融国际大厦**。 负责人：周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盛，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div> 负责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曹新帅因与被上诉人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苏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新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为证实其身份出示了两份证明，但该两份证明明显存在漏洞。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在诉法定继承人是否适格、有无其他遗漏法定继承人、是否需要追加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等事实。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虞城县谷熟镇卫生院病历资料显示，单祥云死于肺部感染、心衰、呼衰。其病发时间是2020年2月4日，此时新型冠状病毒××正全国肆虐。此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单祥云的肺部感染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并无显示单祥云急诊入院后肺挫伤的病例检查与救治措施。单祥云首次出现肺部炎症是在2019年2月21日，即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近十天。病历资料中的影像学检查报告单显示，单祥云两肺散在炎症，是在气管插管手术术后观察期间产生的。单祥云出现肺部感染并最终导致死亡可能属于医疗事故又抑或是新冠××感染致死，一审法院应予以查明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三、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单祥云闯红灯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认为，其对单祥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身体损害原则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造成单祥云死亡结果的责任，也应当根据各项原因的影响程度做进一步划分。四、关于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方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认定数额过高，费用合理性未经审核；被上诉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已经赔付的112200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扣除。 被上诉人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辩称，一审法院未遗漏相应当事人，且在责任划分及死亡原因认定上并无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且其已经履行相应义务。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新帅、紫金苏州公司赔偿医疗费204290.48元、住院伙食补助5160元、营养费21780元、误工费66792元、住宿费300元、护理费38968.74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交通费530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719.75元、其他支出1437元，共1526175元（保留对未诉医疗费的诉权）。2.由紫金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新帅、紫金苏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20时47分，单祥云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相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德昌路路口，遇东西向交通信号灯为绿灯进入路口停车等候，后至东西向交通信号灯为红灯亮，左转弯通过路口时，车辆车身右侧与沿德昌路宙南向北行驶的由曹新帅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的苏Ｅ×××××小型普通客车车身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单祥云倒地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曹新帅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逃逸，次日在暂住地被查获。2019年2月21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58312019000007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单祥云存在违反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单祥云虽然存在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的过错行为，但该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2.曹新帅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通过事发路口时，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驾驶的过错行为，也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3.因曹新帅存在逃逸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确定曹新帅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单祥云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 事故发生后，单祥云当即被送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期间为：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5日，计21天，费用未结；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6日，计32天，发生住院费58494.69元、门诊费20元、家属住宿费300元；于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计29天，费用未结。以上共住院82天，发生护理费2720元（护理17天），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性意识障碍、肺部感染。另，单祥云发生医疗转运费4200元。事故发生后，伤者家属向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申请为伤者垫付抢救费，经审核，紫金公司为单祥云垫付医疗费76175.23元。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曹新帅名下。紫金苏州公司承保了该车辆的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曹新帅共计赔偿单祥云1122**元。曹新帅因犯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 2020年1月16日，单祥云诉至法院主张损失。2020年2月7日，单祥云因“头颅外伤术后意识障碍一年，三天前以咳嗽、咳痰伴气喘”入住虞城县谷熟镇卫生院，共住院4天，于2020年2月10日经治疗无效死亡。单祥云的长女马艳、次女马娇艳、长子马伟博、母亲田玉兰作为单祥云的法定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单祥云的配偶马东生于2018年5月9日过世。单祥云的父亲单勤友于2017年病故。单勤友与田玉兰共生育三子一女。一审庭审中，紫金苏州公司称单祥云死亡系自身肺部感染和脑外伤后遗症两因素共同作用所致，自身肺部感染因素是主要原因，脑外伤后遗症是次要原因，在计算赔偿责任时应考虑死因参与度，现需要对死者单祥云死因参与程度予以确定，申请安排鉴定事宜。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门诊病历、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当事人之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单祥云违反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表明单祥云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曹新帅的事故责任。依据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曹新帅、单祥云均承担事故损失的50%。现单祥云已过世，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有权向曹新帅主张损失。 关于保险赔付问题。虽然交警部门查实曹新帅存在逃逸行为，商业三者险应予以免赔，但紫金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内依法承担先行赔付义务。超出交强险部分，依据事故责任比例，由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和曹新帅对半承担。 关于死因参与程度鉴定的问题。紫金苏州公司申请对单祥云的死因参与程度进行鉴定。紫金苏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交强险垫付义务，交强险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与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相互脱钩，交强险承担起基本保障功能和对受害人损失的及时填补功能。交强险的功能定位表明，受害人身体状况对损害事实的影响，不是交强险理赔时的法定扣减因素。据此，对紫金苏州公司主张的死因参与程度鉴定申请不予理涉。 关于本案损失问题。依据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的主张，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发票和原告伤情，认定204290.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单祥云共住院8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共4300元。3.营养费：单祥云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重大人身伤害，并在头颅外伤术后意识障碍一年有余，结合单祥云的伤情和诊疗情况，认定营养期自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10日计363天，营养费认可50元/天，计18150元。4.误工费：认定误工期自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10日计363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误工收入，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363天为24442元。5.护理费：认定护理期自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10日计363天，其中17天的护理费依据护理费发票认定2720元，剩余护理期346天酌定100元/天计算为34600元，合计37320元。6.住宿费：家属住宿费系合理存在的损失，依据收据认定300元。7.死亡赔偿金：单祥云因交通事故过世，死亡赔偿金应为1049203.20元[（23836元+5636元）×1.78×1×20年]。依据江苏省《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马伟博在单祥云过世时已年满18周岁，不具备法定被扶养人身份，在此不做列支。单祥云对母亲田玉兰具有赡养义务，田玉兰共生育三子一女，其应享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371.25元（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697元/年×劳动力丧失比例100%×被抚养年数5年÷共同抚养人数4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单祥云因交通事故过世，结合过错比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9.丧葬费：单祥云因交通事故过世，丧葬费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主张丧葬费36342元，不超出规定标准，予以支持。10.交通费：依据单祥云的伤情和治疗情况，酌定5000元（含医疗转运费4200元）。11.其他支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损失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暂不予支持。 按照责任比例及赔偿规则，交强险医疗费项下226740.48元（第1至3项），已超出10000元的赔偿限额，由紫金苏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000元，超出部分216740.48元，曹新帅承担50%计108370.24元，其余部分由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自行承担。交强险伤残项下1177607.20元（第4至10项），已超出110000元的赔偿限额，由紫金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超出部分1067607.20元，曹新帅承担50%计533803.60元，其余部分由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自行承担。综上，紫金苏州公司合计需赔付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120000元，曹新帅合计需赔付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642173.84元。紫金公司垫付的76175.23元，应视为代替紫金苏州公司履行赔付义务，紫金苏州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故紫金苏州公司应赔偿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43824.77元，返还紫金公司76175.23元。因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还存在医疗费未结清的问题，对于曹新帅已赔付的112200元，不宜一并处理，待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另案诉讼后再行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43824.77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76175.23元；曹新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642173.84元；驳回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0.80元，减半收取4015.40元，由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承担2007.70元，曹新帅承担2007.70元。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预交的2007.70元，予以退还，曹新帅应承担的2007.70元缴纳至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马艳、马娇艳、马伟博及田玉兰提交的当地派出所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可以证实其属于单祥云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 有关赔偿责任划分问题，交警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曹新帅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单祥云不负责任，同时也明确单祥云违反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曹新帅、单祥云各自承担50%的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认为马艳、马娇艳、马伟博、田玉兰就未结清的医疗费以及曹新帅已经赔付的金额不宜一并处理，可由双方另案诉讼，亦无不妥。 有关单祥云死亡原因问题，根据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入院记录以及虞城县谷熟镇卫生院出入院证等证据，单祥云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并死亡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曹新帅虽认为单祥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联系，但也未能予以举证，其主张本院碍难支持。 有关精神抚慰金赔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单祥云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客观上令其家属经受精神痛苦，侵权人应依法承担向其家属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且该项赔付责任不受侵权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影响。 综上，上诉人曹新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80元，由上诉人曹新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顾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