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8958号 原告：李泽国，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原告：杨茜，女，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坚杰，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鲍青妹，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告：林立辉，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小传，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泽国、杨茜与被告鲍青妹、林立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泽国、杨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坚杰，被告鲍青妹、林立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泽国、杨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泽国、杨茜与鲍青妹、林立辉签订的《红缨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2.李泽国、杨茜返还给鲍青妹、林立辉已转让交接的资产（详见《转让协议书》附件），由鲍青妹、林立辉退还转让费67500元；3.鲍青妹、林立辉赔偿给李泽国、杨茜经济损失307104.44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5日，鲍青妹、林立辉将其位于临海市古城街道巾山东路93号的原临海市××街道××（以下简称红缨幼儿园）转让并交付给李泽国、杨茜使用，固定资产转让金135000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鲍青妹、林立辉应将幼儿园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支票、证件正副本等一并移交给李泽国、杨茜使用，幼儿园相关证件未变更之前，将一直延用原办园许可证和登记证书。协议书签订后，李泽国、杨茜支付给鲍青妹、林立辉减去暑假班费用后的转让金83848元。此后，李泽国、杨茜一直延用鲍青妹的原浙江省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浙教幼10040134号）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10820753289830）办学。 2019年5月23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到期，按规定可以到发证机关办理换证手续。作为幼儿园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即鲍青妹却向临海市教育局提出终止办学申请，临教审（2019）25号文件同意鲍青妹终止办学。李泽国、杨茜认为根据《转让协议书》约定，其有权延用原办园许可证和登记证书直至其向原审批登记机关办妥变更举办者的登记手续，且无时间限定。即使办学许可证有效期届满，鲍青妹也可向发证机关申请办理换证手续，由发证机关重新审查后换发、缓发或吊销办学许可证，但鲍青妹、林立辉未经李泽国、杨茜同意，擅自向审批机关申请终止办学，致使李泽国、杨茜无法继续办学，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鲍青妹、林立辉造成李泽国、杨茜如下经济损失：1.固定资产设备转让价135000元，考虑折旧因素，应退还一半的转让费67500元；2.李泽国、杨茜经营期间对原幼儿园进行改建、装修装饰支出为132104.44元；3.2019年6月3日终止办学后，李泽国、杨茜已缴纳的半年房租100000元和租房保证金30000元因提前退租不予退还；4.补偿给房东原三间一层平房的工钱与材料费用4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74604.44元。2019年12月3日，李泽国、杨茜曾向法院起诉，因疫情原因其于2020年2月3日申请撤诉并退回全部诉讼费，现重新提起诉讼。 鲍青妹、林立辉辩称，1.其已按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根据《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费135000元扣除暑假班费用后的实际转让费为83848元，该费用明确约定为幼儿园的装修装饰设施及设备的价值。而幼儿园的证件是由李泽国、杨茜申请变更，转让费用中不包括办学许可证的转让。退一步讲，即使包括办学许可证的延用，李泽国、杨茜也已延用至办学许可证到期，故鲍青妹、林立辉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2.鲍青妹、林立辉没有义务办理办学许可证的延期手续。首先，《转让协议书》里没有约定其负有延长办学许可证有效期的义务，而仅仅是为李泽国、杨茜办理变更手续时提供协助义务。其次，办学许可证具有专属的身份从属性，不可变更，而需重新审批办证。因此，即使有办学许可证变更的相关约定，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3.李泽国、杨茜所谓的经济损失与其无关，其不存在任何违约或过错行为，故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的赔偿。综上，要求驳回李泽国、杨茜的诉讼请求。 针对鲍青妹、林立辉的辩称，李泽国、杨茜补充陈述：本案转让实际上就是办学许可证的转让，并附带一定的设施。即使延用办学许可证，也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其对幼儿园的重新装修从其接手幼儿园时就已投入，而非鲍青妹终止办学许可证后再投入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2019）浙1082民初9977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 一、李泽国、杨茜能否主张鲍青妹、林立辉存在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 为此，李泽国、杨茜提供证据1：《转让协议书》（含红缨幼幼儿园转让交接资产附件清单）及收条；证据2：红缨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据3：临海市教育局出具的临教审（2019）25号文件，拟证明双方就转让红缨幼儿园签订协议并约定转让价格、转让资产、延用鲍青妹办学许可证和登记证书，现鲍青妹未经李泽国、杨茜同意擅自终止办学许可证导致李泽国、杨茜无法继续办园等事实。证据4：关于民办学校筹设审批、变更审批行政许可的一次性告知内容，拟证明涉案幼儿园无法办理变更许可证。 经质证，鲍青妹、林立辉对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中鲍青妹、林立辉在扣除暑假班等费用后实际收到的资产转让费是83848元，双方转让的是幼儿园的装潢设施和设备资产，该费用符合资产的实际价值。证据2中办学许可证的负责人是鲍青妹，而非林立辉，其有效期是三年，至2019年5月22日到期。即便李泽国、杨茜主张延用，其延用时间也不能超过2019年5月22日。证据3中并未明确终止办学许可证的原因和时间，即便是鲍青妹申请终止的，则其申请终止时间已超过办学许可证的有效期，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4无法证明办学许可证不可转让，现李泽国、杨茜自认办学许可证不能转让，则足以证明转让标的物并不包含办学许可证。 鲍青妹、林立辉提供如下反驳证据：鲍青妹与李旗（李泽国、杨茜的合伙人）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临海市括苍皮鞋厂与杨茜、王延梅、李旗的《租房协议书》、李旗经手的领款收据；红缨幼儿园审计报告及审计费发票，拟证明李旗系李泽国、杨茜的合伙人，其代表李泽国、杨茜与鲍青妹谈转让事宜时明知办学许可证不能转让及办学许可证最多延用两年，其承认冒两年风险，后果自负等事实。同时，鲍青妹已按约履行交付财务章和出具审计报告等协助变更登记义务的事实。 经质证，李泽国、杨茜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李旗非其合伙人，而系聘用的副园长，聊天记录系李旗压价的策略，双方谈的是两年内幼儿园取缔的风险，而没有料到鲍青妹主动终止办学许可证，而且鲍青妹在幼儿园转让后一直未移交公章，才能自行去教育局终止办学许可证，故鲍青妹存在违约的情形。本案幼儿园转让包含幼儿园资质所以才需要向教育部门出具审计报告，能证明双方转让的不仅仅是资产。 综合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鲍青妹、林立辉将红缨幼儿园（办学许可证2016年5月23日颁发，有效期三年）的装修、装饰设施及设备固定资产在减去暑假班费用后，以83848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泽国、杨茜；鲍青妹、林立辉已将幼儿园资产移交给李泽国、杨茜并根据要求履行了提供红缨幼儿园审计报告等协助义务，李泽国、杨茜也支付了转让款并接管了幼儿园进行经营，而且在转让前李泽国、杨茜对幼儿园证件的有效期及相关风险是有明确认知的；2019年6月3日，临海市教育局同意终止红缨幼儿园办学的申请等事实。李泽国、杨茜关于幼儿园转让包含办学许可证等证件的转让及延用办园许可证和登记证书无时间限定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李泽国、杨茜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鲍青妹、林立辉存在根本违约，双方关于幼儿园资产转让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 二、李泽国、杨茜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 李泽国、杨茜提供《租房协议书》、租赁房屋的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租的银行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据、《红缨幼儿园原租房协议终止协议》及赔偿出租人房子重建损失45000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及租房保证金的领款收据、幼儿园装修前后的对比照片、重新装修开支总表及相关支出凭证的财务账册等，拟证明其因鲍青妹、林立辉违约而终止办园所形成的经济损失。 经质证，鲍青妹、林立辉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李泽国、杨茜的租赁事实无法确认，转让幼儿园后李泽国、杨茜对于办园场地是由其自行租赁的，租赁年限与鲍青妹、林立辉无关。根据租房《终止协议》约定，终止时间为2019年9月28日，到2020年1月15日为三个半月，也不是半年房租损失。重建费用系李泽国、杨茜扩大幼儿园规模造成的，与鲍青妹、林立辉无关。照片及装修开支明细及相关账册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应扣除李泽国、杨茜2年办学的使用费用。 鉴于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论述，本院认为李泽国、杨茜与鲍青妹、林立辉就红缨幼儿园转让事宜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且鲍青妹、林立辉不存在根本违约，故对李泽国、杨茜的损失不作论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鲍青妹系红缨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转让前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由临海市教育局于2016年5月23日颁发，有效期为三年，负责人为鲍青妹。 《转让协议》签订前，李旗作为李泽国、杨茜聘用的副园长，其在与鲍青妹商谈转让事宜时表示“对于证件的变更不是很有底，前期只能预付一半转让费给你，对双方都是保障”，“在幼教办了解到你这个园两年内列入取缔名单啊，到时年审换证可能都过不了，风险系数增加，两年内这个价格没办法操作。考虑下实际情况”，“园长，我们考虑好了，你这里只有两年时间可以办，我们准备冒险办两年看看，......”。 2017年7月15日，李泽国、杨茜与鲍青妹、林立辉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鲍青妹、林立辉将红缨幼儿园转让给李泽国、杨茜，幼儿园装修、装饰设施及设备固定资产（电脑1台、空调9台、办公桌2张、课桌椅40套、室外滑梯1个、打印机1台、午睡床70张，以上均为5成新）以135000元转让给李泽国、杨茜，减去暑假班的费用，剩余钱款签订协议时付清。鲍青妹、林立辉同意于2017年7月15日把幼儿园交给李泽国、杨茜使用。合同签订之日起，鲍青妹、林立辉应将幼儿园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支票、证件正副本等一并移交给李泽国、杨茜。幼儿园相关证件在未变更之前，将一直延用原办园许可证和登记证书。当李泽国、杨茜变更证件时，鲍青妹、林立辉有义务无偿协助办理。在付清款项后，鲍青妹、林立辉应在一个月内提供“离任审计报告”，以备变更证件时用。合同签订之日起，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解除合同。若有违约，解除方应承担解除合同而造成的一切损失。 减去暑假班的费用后，李泽国、杨茜支付给鲍青妹、林立辉转让款83848元，鲍青妹、林立辉也将红缨幼儿园的资产设备等移交给李泽国、杨茜使用并提供了红缨幼儿园审计报告。2019年6月3日，临海市教育局同意红缨幼儿园终止办学的申请。此后，李泽国、杨茜停止办园。办园期间，李泽国、杨茜一直延用鲍青妹的红缨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和登记证书。2019年12月3日，李泽国、杨茜曾向本院起诉鲍青妹、李立辉，后于2020年2月3日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李泽国、杨茜与鲍青妹、林立辉之间就幼儿园的装修、装饰设施及设备固定资产达成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协商后自愿签订，应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就《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资产转让事宜均已履行完毕，且不存在合同可以解除的情形，故李泽国、杨茜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至于《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李泽国、杨茜在相关证件变更之前可以延用鲍青妹的办学许可证，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关于“民办学校不得出借办学许可证”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退一步讲，即便延用办学许可证是准许的，则也存在延用时间的合理性问题。本案双方对延用时间未明确约定，但是李泽国、杨茜对办学许可证的有效期是明知的，事实上其也已延用相关证件至有效期届满。李泽国、杨茜在接手幼儿园近两年时间仍未按规定办理许可证等证件而是要求鲍青妹在已转让幼儿园资产的情况下继续延长办学许可证的有效期供其使用，与常理不符。因此，本案李泽国、杨茜终止办园系其自身未及时按规定办理办学许可证等原因造成的，对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李泽国、杨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泽国、杨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920元，减半收取3460元，由李泽国、杨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鲍利英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董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