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11民初121号 原告：宁波诚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车站路**2-5～2-8、2-15～**。 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肖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美都海创锂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v> 法定代表人：吴海军，该公司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政彦，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诚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佩公司）与被告浙江美都海创锂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1年1月26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诚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肖辉、王海静，被告美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政彦到庭参加证据交换。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肖辉、王海静，被告美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政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诚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137966.66元（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暂算至2020年11月10日，之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称其主张被告支付的是货款，并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12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与其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向其采购硫酸钴30吨，其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货。在交易结算中，被告以背书转让形式向其交付了4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分别是：面额1000000元承兑汇票2张共计2000000元（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390、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92348），面额200?000元承兑汇票1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515），面额100000元承兑汇票1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92410），4张汇票到期日期均为2018年10月16日，出票人均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盛华公司），承兑付款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其收到承兑汇票后将面额为1000000元（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390）、面额为200000元（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515）的2张承兑汇票背书给了启东市北新无机化工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南通北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北新公司后又将该2张面额共计1200000元的汇票都背书给了启东市宏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生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宏生公司收到汇票后在2018年10月16日对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390、面额为1000000元的汇票进行付款提示，付款人拒绝兑付，宏生公司对北新公司提起诉讼，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苏0681民初1473号判决，判决北新公司支付宏生公司1000000元货款及利息，北新公司已于2019年6月13日履行完毕判决书的付款义务。对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515、面额为200000元的汇票由宏生公司背书转给镇江**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云公司），华云公司因该汇票到期后未能兑付，诉至法院要求宏生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后法院判决宏生公司支付200000元及诉讼费。宏生公司履行判决后要求北新公司给付货款，北新公司已清偿完毕。北新公司针对以上2张面额共计1200000元的汇票无法兑付事宜，向启东市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开庭审理，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判决，判决由其支付北新公司货款12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其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维持判决。现其已向北新公司清偿完毕。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因被告支付的货款中部分是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汇票无法承兑其至今未收到全部货款，故应当认定被告未履行完毕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 被告美都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所诉之买卖合同纠纷，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已明确裁定移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2019）浙0604民初4055号]，如法院再行处理显然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2.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背书是替代货币给付的合法有效的支付结算手段，且信用远高于一般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商品交易的支付手段，用以替代现金支付是票据的第一个作用。使用票据进行货币给付、资金清算在生产力迅速发展的市场经济环境下随处可见。电子商业汇票是纸质汇票的数据化形式，由出票人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签发，具有与纸质票据相同的支付、结算作用。银行承兑汇票的信用通常情况下要高于商业承兑汇票的信用，在实务领域更容易被企业接受作为支付结算工具。本案中，原告基于对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信用的认可，与其就买卖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达成合意，其向原告交付涉案电子商业汇票以支付买卖合同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其获取涉案票据合理合法，票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票据交付亦已完成，因此原告占有涉案票据，亦即完全占有票据所记载金额相应的财产价值。其已按照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全面足额地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在原告享有完全票据权利的情况下，主张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3.原告对涉案票据所涉权利行使存在重大过错，而其对此无过错。票据追索权和再追索权等权利有时效限制，时效届满将对债务人再向其他票据当事人寻求票据法上的利益保护明显不利。目前，涉案票据已过提示付款期，原告对票据所涉权利行使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原告显然不能再将票据权利转让至其或其他第三人。另若按照原告之诉请，将导致前后手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使得因票据转让已了结的债权债务处于不稳定状态，造成市场经济的紊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8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1）1份，约定：“一、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位、价格及交货期： 品名及规格 规格 数量（吨） 单价 （万元） 总金额（万元） 交货期 硫酸钴（无锡启东） 25Kg/包 30 14.1 423 款到发货，4月15日前交货 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肆佰贰拾叁万元整4230000元 ······七、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款到发货，2018年4月15日前承兑付清全款，六个月银行承兑（限四大银行或上市的商业银行），否则供方有权取消合同。······九、违约责任：若需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即：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全部货款，供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如一方拒不履行合同，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如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每日支付3‰的逾期违约金。······”2018年5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硫酸钴30吨（已到货），合同编号为×××01，合同约定单价为141000元（税率17%），合同金额为4230000元。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合同单价更改为139794.87元（税率16%），合同金额为4193846.1元，乙方已向甲方支付货款3300000元，仍需支付货款893846.1元。······” 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以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4200000元，原告现金退款6153.9元，结算金额4193846.1元。4200000元的付款明细如下： 1.2018年4月18日背书，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92410，票据金额100000元； 2.2018年4月18日背书，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515，票据金额200000元； 3.2018年4月18日背书，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390，票据金额1000000元； 4.2018年4月18日背书，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92348，票据金额1000000元； 5.2018年4月26日背书，票据金额1000000元； 6.2018年5月16日背书，票据号码140233201251020180514193778596，票据金额500000元； 7.2018年5月25日背书，票据号码131430422206720180424185477923，票据金额100000元； 8.2018年5月25日背书，票据号码132311000000820180410180394096，票据金额100000元； 9.2018年5月25日背书，票据号码130658400014820180508191594942，票据金额200000元。 其中前4张汇票均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均为宝塔盛华公司，收款人均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均为宝塔财务公司，出票日期、承兑日期、收票日期均为2018年4月16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10月16日。 后原告将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515、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390票据金额合计1200000元的2张汇票背书转让给北新公司用于支付部分货款，北新公司又于2018年4月20日将该2张汇票背书转让给宏生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宏生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对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390（票据金额1000000元）的汇票进行提示付款，付款人未兑付。宏生公司对北新公司提起诉讼，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苏068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新公司支付宏生公司1000000元及利息。宏生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将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515（票据金额200000元）的汇票背书转让给华云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华云公司于汇票到期日进行提示付款，亦未能兑付。华云公司对宏生公司提起诉讼，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苏1111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生公司给付华云公司货款200?000元。2020年1月13日，北新公司向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告（2020）苏0681民初712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称其就上述两项诉讼已向宏生公司清偿，原告支付给其的货款中有该2张票据金额合计1?2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因承兑人的原因未能兑付，其至今未能收到1?200?000元的货款，故要求原告支付货款1200000元。2020年6月22日，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68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述2张汇票均未能承兑，北新公司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没有实际收到1200000元货款，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未消灭，且双方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合同价金请求权）即消灭，故北新公司自然还享有原因债权。虽然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权，但法律并未规定只能行使追索权。因此，在当事人既享有原因债权又享有追索权的情形下，当事人有权从有利于自身利益实现的角度选择原因债权。现北新公司明确主张依据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原告支付货款，于法有据，故判决原告支付北新公司货款1200000元。后原告不服上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苏06民终2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0月20日，原告履行上述判决书的义务，向北新公司支付1200000元。 另，原告曾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起诉被告，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请及事实和理由，案件系票据背书人向票据持票人清偿票据款项后，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纠纷，应按照票据纠纷的管辖原则，由被告住所地或票据支付地人民法院管辖，本院对案件无管辖权。2019年6月3日，原告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2019）浙0604民初405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称其将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92410、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515、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390、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92348的4张汇票背书转让给北新公司，由于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出现财务危机，导致上述票据到期请求兑付遭拒，可以认定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属于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其已经遭到北新公司的追索，故有权要求被告清偿汇票金额及相应利息损失。该案审理中，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参加诉讼并提出管辖异议。2019年7月8日，该院作出（2019）浙0604民初405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宝塔财务公司是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将宝塔集团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为当事人的案件移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规定，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该案移送后原告未缴纳诉讼费，案件已按撤诉处理。 此外，2018年11月17日，宝塔集团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共同发布公告称，宝塔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财务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就宝塔财务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宝塔集团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等方式联系。四、宝塔集团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将依法维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益。同时，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违法违规及犯罪行为，公安机关、监管部门等将会依法严厉打击和惩处。” 本院认为，双方均称原告起诉被告的（2019）浙0604民初4055号一案移送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案件已按撤诉处理，故本案审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按约交付货物，被告应按约支付货款。《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承兑付清全款，六个月银行承兑（限四大银行或上市的商业银行）。现被告背书转让给原告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515、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77390票据金额合计1200000元的2张汇票经提示付款未能兑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未能兑付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原告，故被告仍应按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自原告向北新公司清偿之日即2020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较为合理。综上，原告诉请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美都海创锂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诚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2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宁波诚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浙江美都海创锂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赵 淼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徐立芯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