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60年8月23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莲，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梅，女，1973年12月14日生，傈僳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桥、杨飞（未到庭），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洪瑞，女，1986年12月12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李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梅、原审被告张洪瑞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二审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依据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第5页第3行“被告李晓梅与第三人张红丽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该证据证实被告于2016年4月14日收到原告之妻李云凤购房款20万元后，又与第三人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其行为不合法……”，可见，被上诉人李晓梅依据《担保合同》主张上诉人李方为张红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支付购房款559900元不能成立。2016年4月13日代李小梅与李强元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且于2016年4月25日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在李强元名下。因主合同违法，2018年1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担保合同无效。其次，该担保合同约定连带偿还责任，但是没有约定保证期限。依据《担保法解释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中，约定保证期限的，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在上述期限内，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责任消灭。再次，2020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录音。这表明被上诉人在超过保证期限后为了骗取上诉人对案涉债权保证，有意向上诉人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情况。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主合同债权人李晓梅采取欺诈手段，使保证人李芳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保证人（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三、在被上诉人李晓梅将房地产过户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变成无权处分的合同，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房地产买卖合同款项，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李晓梅辩称，一、上诉人对是否约定保证期限的问题，其理由相互矛盾，之前说没有约定，后面又说约定保证期限是六个月，本案中双方对保证期限约定不明，本案不存在债权人先提起诉讼和仲裁，且本案的保证期限应该是两年，而不是六个月。二、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担保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18日就与上诉人签订了担保合同，并非是2020年5月18日，为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增加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主合同实质是房屋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案外人将房产出卖，在2018年生效的703号判决已经予以认定了，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最终由案外人取得涉案房产后张洪丽要返还房款的，李晓梅转账的房款应该得到返还，不存在担保无效，上诉人提到的时间节点法院认定是案外人取得，并没有认定协议无效，协议是否有效应根据合同相对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洪瑞述称，因为我妹妹在外面买房子的事情，让我们签字担保，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签字了，我是2017年和我妈妈他们一起签的，还是这次上法院才知道我妈妈他们2018年又签字，这个房子2016年就买卖了，为什么是2017年还来找我们签字。李晓梅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为张洪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支付原告购房款559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欲出售位于隆阳区地产，由张洪丽代为出售，2016年4月2日，张洪丽以原告李晓梅名义与案外人李强元（即（2018）云050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签订《委托协议》；2016年4月13日张洪丽又以原告李晓梅的名义与李元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涉案房地产成交价格为856000元,于2016年4月25日过户到李强元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李强元于2016年10月12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协议签订后，李强元的妻子将购房款200000元支付给原告。原告收到该笔款项后，张洪丽以办贷款为由让原告先转给其100000元，待办理完贷款后在归还给原告。2016年4月25日，李强元的妻子又转账给了原告购房款580000元。同年的4月26日，张洪丽以做生意为由让原告转给其580000元。后张洪丽分别于2017年6月4日支付原告购房款22100元，2017年6月16日支付原告购房款100000元。原告实际收到购房款222100元。经协商，张洪丽自愿支付原告利息20000元，补偿原告涉案房屋院内建盖的简易屋66000元。至此，张洪丽欠原告719900元，并于2017年7月20日，由张洪丽及张洪丽的父母【母亲：李芳；父亲：张永国（2018年9月5日已死亡）】签订了《担保合同》，同日原告李晓梅、张洪瑞及张洪瑞的妹妹张洪丽签订《担保合同》，约定：“若张洪丽未按应当的时间支付原告款项719900元，李芳、张永国、张洪瑞对张洪丽欠付原告的购房款7199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张洪丽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原告150000元，于2017年8月支付原告现金10000元，至此张洪丽欠原告559900元。2018年1月18日，原告李晓梅、张洪丽及其父母【母亲：李芳；父亲：张永国（2018年9月5日已死亡）】再次签订了《担保合同》，被告李芳、张永国对张洪丽欠付原告的购房款5599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2月5日，李强元以排除妨碍为由将原告李晓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50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由原告搬让涉案房屋，由李强元支付原告购房款50000元（已付）。现因张洪丽未将欠付的购房款509900元支付给原告，且张洪丽现失已下落不明，原告遂依据《担保合同》主张被告李芳、张洪瑞为张洪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支付原告购房款55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原告依据《担保合同》主张被告李芳、张洪瑞为张洪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支付原告购房款559900元是否成立？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0日，原告李晓梅、张洪瑞及张洪瑞的妹妹张洪丽签订《担保合同》，同日原告李晓梅、张洪丽及其父母李芳、张永国（已故）签订《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李芳、张洪瑞及张永国（已故）对欠付张洪丽的购房款7199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两份《担保合同》签订后，其主债务人张洪丽于2017年7月31日履行债务15万元、于2017年8月支付原告现金1万元，余款559900元，原告李晓梅、被告李芳及其丈夫张永国（已故）、张洪丽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担保合同》，被告李芳及其丈夫张永国（已故）对张洪丽欠原告559900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现原告依上述法律规定主张被告李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法可依。但在2018年1月18日的《担保合同》中，被告张洪瑞并未在该担保合同中签字，对559900元的债务承担并未约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张洪瑞对张洪丽的债务5599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合同》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被告李芳认可《担保合同》中的签名是其所为；其次，被告李芳与债务人张洪丽系母女关系；第三，虽然庭审中被告陈述是为了张洪丽的人身安全才在《担保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综合原告提交的几份《担保合同》，签署的时间存在先后，被告张洪瑞在2017年7月20日的《担保合同》中签字认可，被告李芳在2018年1月18日《担保合同》签字认可；第四，被告李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1月18日《担保合同》无效情形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8日《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综上，对原告主张被告李芳为张洪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支付原告购房款559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该数额中应扣减依据（2018）云050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中李强元已支付给原告的购房款50000元，且该扣减数额原告庭审中已认可，故本案中，被告李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支付原告5099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李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支付原告李晓梅509900元。驳回原告李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9元，由原告李晓梅负担1050元，由被告李芳负担834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芳向本院提交了上诉请律师的代理费发票，用来证明被上诉人无权诉讼、恶意诉讼，导致上诉人产生不必要的费用，必须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晓梅对上诉人提交的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律师费的承担司法实践中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谁请谁承担，当事人有权决定请不请，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诉讼；本院认为，律师费用应根据协议约定评判具体负担，本案中对上诉人李芳的律师费用没有约定，因此，对上述发票应依法不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李晓梅向本院提交了证据Ｂ1、被上诉人李晓梅与张洪丽的微信聊天、语音、视频记录，用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向张洪丽主张债权，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家找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洪瑞，本案没有超过保证期限；Ｂ2、被上诉人李晓梅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用来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家中找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张洪瑞，将因每次寻找未果而情绪低落的状况发布到朋友圈，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找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洪瑞主张权利的事实；Ｂ3、证人朱某的证词，用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丈夫签订担保合同的当日朱某在场（即2018年1月18日），并多次陪上诉人到汉庄找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洪瑞；Ｂ4、证人高某、唐某、徐某出庭为其作证，为了证明三位证人曾和被上诉人李晓梅一起，到过汉庄找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张洪瑞，但均没有找到过，三位证人都听李晓梅说过张洪丽欠钱。上诉人李芳认为被上诉人李晓梅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没有提交过，不是新证据，二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Ｂ1，认为是电子证据，可以删减，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都是一些关于张洪丽的微信记录；对证据Ｂ2、Ｂ3，认为不是新证据，二审提交无效；对证据Ｂ4，认为一审也没有提交，二审也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晓梅提交的证据Ｂ1微信聊天、语音、视频记录，能够证实李晓梅和张洪丽之间有款项往来，张洪丽欠李晓梅钱，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Ｂ2微信朋友圈截图，不能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Ｂ3朱某证词，能够证明2018年1月18日双方签订担保合同的客观事实，但对其多次参与追讨欠款不赞同，依法予以部分采信；对证据Ｂ4高某、唐某、徐某证言，因证人对实际欠款并不清楚，不能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法不予采信，且对上述证人参与追讨欠款仍不予赞同。二审查明主债务人张洪丽从事的职业是房地产中介，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20日首次签订担保合同的当天，李晓梅和张洪丽还签订了房地产买卖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于2017年7月30日支付甲方购房款227900元，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甲方购房款370000元，于交房后三日内支付甲方购房款36000元。”，其他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因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担保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欠款的支付时间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期间，是否可以免除上诉人李芳的还款保证责任？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8日《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上诉人李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支付原告509900元。本院该认定和处理意见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晓梅与上诉人李芳之女张洪丽的民事法律关系名为购房欠款，实为借款，并且最后由上诉人李芳及其丈夫张永国（已故）为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明确规定：“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因此对本案的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在2018年1月18日第二次签订担保合同时，各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担保合同、房地产买卖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而各方当事人在该合同第二条中仍约定“支付时间以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因此对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8日第二次签订担保合同，应视为并未明确约定欠款的支付时间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在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还款责任，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但应该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本案中的各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在本案中不存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未起诉，保证人并不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情形，因此对本案的处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保证人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提供保证的，又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对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自各方当事人2018年1月18日最后一次签订担保合同起算，被上诉人李晓梅于2020年7月2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仍在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因此，对本案的处理不可以免除上诉人李芳的还款保证责任。至于对上诉人李芳要求被上诉人李晓梅承担二审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上诉请求，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芳应向被上诉人李晓梅履行欠款5099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9元，由上诉人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段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