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北街**。   法定代表人：李兴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智，江苏瀛乾线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兴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苏州东街**金邦（公寓）大厦****   负责人：陈良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兴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都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智、被上诉人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都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工程款69,379.32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我公司与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施工方要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接受竣工资料后开始结算，并在三个月内结算完毕，工程结算定案后，业主按约定足额支付消防工程款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2018年2月1日涉案消防工程验收合格交付后，我公司要求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提交所有的消防竣工资料、检测报告等资料，以便建设单位进行审计核算。但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以此为条件胁迫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中关于最终结算依据前后矛盾，且我公司从未接收过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的工程资料，可见该承诺书中的内容是虚假的。2．一审开庭时我公司向法庭出具了工程造价汇总表，但未出示完整的审计报告，现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审计报告已经作出，可以证明涉案工程价款为4,037,517.11元，扣除管理费323,001.37元和我公司已经给付的3,645,136.42元，尚欠69,379.32元未付。3．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有明显不公平的条款。（1）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要求我公司承诺6个月完成结算，明显违背正常建筑市场习惯。我公司尚未收到工程资料，根本无法确定具体时间。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向建设单位上交消防资料的时间是2018年7月31日，但由于疫情影响，我公司也是在一审判决前才拿到审计报告的。（2）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为6,152,012.64元，而实际审计结果仅为4,037,517.11元，如果根据承诺书第一条的约定，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将获得近2,100,000元的额外利益，明显违反公平原则。（3）从内容上来看，承诺书的第一条实质上是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以本金4,037,517.11元来看，违约金2,100,000元远超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的实际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首先，江都六建公司认为承诺书是在我公司的胁迫下出具的，没有事实依据，其在庭审中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该承诺书不仅加盖了江都六建公司的公章，还有其两位工作人员的签名，根本不存在受胁迫的事实。其次，我公司积极配合向江都六建公司交付了结算需要的全部资料，但至一审开庭时近两年时间，江都六建公司仍然没有做出结算报告，其后果应当由江都六建公司承担，与我公司无关。第三，承诺书是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的变更，江都六建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是其与甲方之间结算形成的，与我公司无关。最后，本案中的承诺书只是对工程结算依据和金额的变更，并非违约条款，不应适用违约金调整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715.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7,683.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都六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天鸿·星月国际小区”7#-12#楼建设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施工。2016年9月13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18日，7#、10#、11#、12#楼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8#、9#楼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10日，工程结算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江都六建公司收到竣工资料后开始结算，并在3个月内结算完毕。工程结算定案后，业主按约定足额支付消防工程款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两年质保期满后，工程质量无任何问题，一个月内返还（无息）。合同其他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依约组织人员、材料、机械进场施工。2017年12月19日，案涉工程通过消防验收。2018年4月20日，江都六建公司向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新疆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单位）天鸿·星悦国际小区7#-12#楼建设项目，我公司将该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贵公司，该建设项目已按要求施工完毕且通过消防监督部门验收合格，我公司已收讫贵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贵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为6,152,012.64元，最终结算价格以甲方审计的结果结合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相关条约为最终的结算依据。现我公司就该项目与贵公司工程款结算及支付事宜郑重承诺。一、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合同约定的计价办法及实际施工情况，我公司承诺在6个月内完成前述项目的结算，逾期我公司同意认可贵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结果。二、结算完毕且双方对结算结果认可后，我公司承诺建设单位再支付的工程款到位后，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条款优先支付贵公司剩余工程款，若我公司无法履行承诺，同意无条件向建设单位提供收款凭据，由建设单位直接将款项结算给贵公司。三、最迟至2018年10月31日，无论建设单位是否给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我公司均承诺，自此时起，我公司负有向贵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清偿责任。”该承诺书下方加盖江都六建公司公章，并由刘松胜、周国平签字。对于已付工程款，一审庭审中，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自认江都六建公司已支付3,645,136.42元，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扣除8％的管理费。江都六建公司认为其实际已支付工程款至3,700,000元，但未提交付款凭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江都六建公司向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收到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为6,152,012.64元，并对双方工程款结算及支付事宜作出承诺，该承诺实质上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对于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的重新约定，此后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均应遵照此约定执行。关于双方讼争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标准及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中，江都六建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一、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合同约定的计价办法及实际施工情况，我公司承诺在6个月内完成前述项目的结算，逾期我公司同意认可贵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结果。”时至2018年9月20日约定的结算期限届至时，江都六建公司仍未结算完毕，故“逾期我公司同意认可贵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结果”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将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6,152,012.64元视为最终结算结果。因江都六建公司未提交任何付款凭据，而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自认江都六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3,645,136.42元，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扣除8％的管理费492,161.01元，故一审法院以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自认数额作为江都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扣减后，江都六建公司尚欠付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工程款2,014,715.21元（6,152,012.64元-3,645,136.42元-492,161.01元）。江都六建公司在承诺书中同时承诺：“三、最迟至2018年10月31日，无论建设单位是否给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我公司均承诺，自此时起，我公司负有向贵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清偿责任。”据此约定，2018年10月31日届至时，江都六建公司向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对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请求判令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715.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主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逾期付款利息87,683.61元是否应当支持。工程款利息为法定孳息，江都六建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江都六建公司双方没有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依照法律规定计算为70,292.17元［2,014,715.21元×4.35％÷12个月×9个月（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2,014,715.21元×4.35％÷365天×19天（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以2,014,715.2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工程款2,014,715.21元；二、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70,292.17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以2,014,715.2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支付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都六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新疆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用于证明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所施工工程的工程造价为4,037,517.11元的事实。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报告是江都六建公司与甲方之间的结算，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结果已经通过承诺书进行了确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认可该审核报告系扬州六建公司与甲方之间的结算审核报告，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江都六建公司欠付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及欠付款利息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江都六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天鸿·星月国际小区”7#-12#楼建设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消防验收，以及江都六建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出具承诺书的事实均无异议。从该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江都六建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结算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等问题作出了明确承诺，现该承诺书中承诺的付款时间已至，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持该承诺书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审中，江都六建公司上诉认为其出具的承诺书系受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的胁迫出具，内容不真实，且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仅有4,037,517.11元，因此，对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起诉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和欠款利息数额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江都六建公司提出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内容不真实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江都六建公司上诉称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该承诺书，则应由其向法庭出示证据对此予以证实，然而一、二审庭审中，江都六建公司均未向法庭出示证据证实其受胁迫的事实，故，对江都六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江都六建公司所称承诺书内容不真实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承诺书上加盖了江都六建公司的公章，江都六建公司理应对该承诺书的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江都六建公司虽上诉称其未收到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且保证六个月内完成结算和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能获得近2,100,000元的收益明显违背建筑市场习惯，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亦未能对承诺书中载明的“已收讫贵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江都六建公司认为承诺书内容虚假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江都六建公司提出的欠付工程款和利息数额的问题。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江都六建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对最终结算价款的确定作出了两种承诺：一、以甲方审计的结果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相关条款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二、若不能在六个月内完成结算，以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结果。根据该承诺，江都六建公司若在六个月内完成结算则可以甲方审计的结果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相关条款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否则，则以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结果。现江都六建公司未能在六个月内完成结算，却仍然要以甲方委托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结果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结果，不符合其所作承诺。同时，该承诺系江都六建公司对其与兴安消防新疆分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时间和数额的单方承诺，并非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本院对江都六建公司认为该承诺应视为违约条款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6,152,012.64元，已付工程款为3,645,136.42元，应扣减管理费为492,161.01元，尚欠工程款2,014,715.21元，计算方式正确，认定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江都六建公司对一审法院的工程欠款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且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对工程欠款数额计算准确，故对工程欠款利息数额的计算不再赘述，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0.06元（江都六建公司已预交），由江都六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艳    审判员 焦玉    审判员 高茜    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二 十 五 日   书记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