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7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王家村。法定代表人：朱春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治，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世清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樽门业）、朱春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确认金樽门业、朱春杰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金樽门业、朱春杰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对《债务清偿协议》所记载的金樽门业、朱春杰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具体过程与内容不作审查认定，且无视《债务清偿协议》所记载事实的错误百出，仅依据公司成立之初的“董事会协议”以及所谓的“原始会计凭证”就确认公司拖欠其法人代表本息共计1721590.25元，该事实不仅与《债务清偿协议》明确表述二者总数不向符的情况下依然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一审中金樽门业提供了13张收款收据，也即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原始会计凭证”，不仅缺乏借款的款项来源、交代方式、款项流向的证据，更没有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达成合意的证据，综上，金樽门业、朱春杰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不能成立。二、案涉两份董事会决议是证明《债务清偿协议》无效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仅以“暂且不论董事会决议是否合法”一带而过，规避了对“董事会决议”内容的真实性作出评价，遗漏了对重要证据的审查，直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两份“董事会决议”的制作均是金樽门业、朱春杰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三、一审法院以张世清未完成“原始记帐凭证”虚假的举证责任为由，且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来认定恶意串通的事实，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将主张合同无效的事实和理由完全限定在证明“原始记帐凭证”系虚假上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规避对本案重要证据“董事会决议”作出审查判断，错误认定金樽门业、朱春杰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金樽门业、朱春杰辩称，不同意张世清的上诉请求。金樽门业、朱春杰的借贷关系附有金樽门业原始会计凭证，且经税务稽查，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账目或者虚假账务凭证。债务清偿协议是在财务帐册记载的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形成的。关于公司董事会决议，张世清曾诉请确认无效，但被驳回。本案当中债务清偿协议无论是其记载的债务关系的事实，还是协议形成的程序都是真实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朱春杰与金樽门业形成的债务主要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2014年12月至2005年10月金樽门业成立之初公司投产期间，急需资金约570万，而2005年12月15日前，公司的注册资金实收资本为零。在此情况下朱春杰借入290万元，后逐步受偿，仅剩朱春杰2004年12月31日的借款和利息没有偿还。第二部分为2010年至2012年的借款，相关证据都有保存。在张世清在没有拿出债务机构的证据的情况下，无需对金樽门业的董事会决议、债务清偿协议重新评判。张世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金樽门业、朱春杰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金樽门业、朱春杰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金樽门业于2004年12月8日登记成立，股东发起人为美国福林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2004年10月18日，美国福林有限公司委派朱春杰、朱春起、焦景龙为金樽门业董事会成员，其中朱春杰为董事长，焦景龙为副董事长，朱春起为董事。2006年4月3日，金樽门业第一次董事会纪要第四项有关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资金投入及利润分配比例等问题载明：该公司在大连金州区大魏家镇王家村购买17,551平方米土地及2,000平方米教学楼，并在该土地上建造厂房及购买机器设备，为此公司向三股东分别借入资金，其中朱春杰290万元、焦景龙1,906,167.16元、朱春起90万元，前述借款公司按年息10%支付利息并计入每人名下……。截止至2010年2月，金樽门业尚欠朱春杰借款本金人民币909,051元、利息人民币521,042元。2010年3月至4月，金樽门业的原始会计凭证中显示，金樽门业又分三次向朱春杰借款合计人民币60,949元，该款项产生的利息为人民币2,797元。至此，金樽门业共欠朱春杰借款人民币97万元、利息523,839.25元，在金樽门业2011年的财务明细账中有明确记载。2010年10月，张世清任金樽门业经理后，财务往来账明细中也记载了上述信息。2012年7月后，为支付贷款利息、税金及管理支出，金樽门业的原始会计凭证显示，金樽门业又向朱春杰借款人民币227,751元。另查，2013年12月16日，金樽门业的代理人吴国元与朱春杰签订一份《债务清偿协议》，协议载明，债务人即金樽门业公司欠债权人朱春杰本息合计1,722,705.33元。该协议在大连金州新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4年2月22日，大连金州新区公证处作出（2014）金证经字第4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自前面的《债务清偿协议》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双方当事人同意接受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是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结合本案，《债务清偿协议》的双方主体虽然是本案二位被告，但朱春杰的借款最早记载于2006年4月3日金樽门业第一次董事会纪要中，以后的每次借款及利息均记载于金樽门业的原始会计凭证中，虽然《债务清偿协议》中1,722,705.33元与实际借款数额及利息1,721,590.25元相差1,115.08元，但借款的主要基本事实存在。暂且不论董事会决议是否合法，但金樽门业向朱春杰借款并产生借款利息的事实已记载于金樽门业的原始会计凭证中。在张世清无据证明原始会计凭证系虚假的情况下，其主张金樽门业、朱春杰恶意串通，损害了张世清利益，要求确认《债务清偿协议》无效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据支持。关于金樽门业、朱春杰辩称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主体只能是合同当事人，张世清无权提起民事诉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驳回张世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张世清已预交），由张世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除（2014）金证经字第47号公证书出具时间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金证经字第47号公证书为2014年2月20日出具。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就案涉《债务清偿协议》的签订行为在公证机关办理了公证，并由大连金州新区公证处出具了（2013）公证经字第998号《公证书》，后又于2014年2月20日向大连金州新区公证处申请对案涉《债务清偿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大连金州新区公证处于当日出具了（2014）公证经字第47号《公证书》，确认自案涉《债务清偿协议》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二被上诉人同意接受法院强制执行”。现（2014）中执恢一字第111号《关于对被执行人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财产的分配方案》已据此将被上诉人朱春杰列为第三顺序受偿人。上诉人同为（2014）中执恢一字第111号《关于对被执行人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财产的分配方案》列明的第二、三顺序受偿人，并未举证证明已有法院生效文书认定案涉《债务清偿协议》错误并裁定对该《债务清偿协议》不予执行。因案涉《债务清偿协议》已经公证，现该公证并未被撤销。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利害关系人不具备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世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世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张世清预交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张世清预交300元）均免于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