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负责人：邵鹏，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鹏，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马忠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业，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夕希，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磊，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审被告：刘辰凌，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审被告：刘高，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审被告：余晨，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审被告：唐圆，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审被告：张云，女，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凡滴公司)、邵鹏因与被上诉人汇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昆公司)、原审被告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滴公司、邵鹏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2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驳回汇昆公司关于律师费以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的出租物系承租人出卖给出租人，出租人与承租人相同且租赁物所有权为出卖人所有，因此涉案合同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特征，实为借贷。2．涉案合同中并无对诉讼保全费的约定，一审法院支持汇昆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用的诉请于法无据。3．汇昆公司对律师费的主张较高，应当予以适当削减。汇昆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合同项下融资租赁交易是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开展，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对该等售后回租形式的融资法律关系予以认可，凡滴公司和邵鹏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2．凡滴公司、邵鹏主张汇昆公司关于律师费部分诉请金额过高，无事实依据，故不能成立。3．关于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汇昆公司同意凡滴公司和邵鹏的上诉请求，就该项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原审被告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未作答辩。汇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凡滴公司向汇昆公司支付第三期至第七期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3，895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凡滴公司向汇昆公司支付剩余第八期至第三十六期的租金660，591元，及自本案第一次公告期届满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滞纳金；3．凡滴公司向汇昆公司赔偿律师费20，000元和保全担保费1，300元；4．凡滴公司以抵押车辆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5．邵鹏、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对凡滴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汇昆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凡滴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邵鹏、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作为连带保证人，签订编号为BXXXXXXXXXXXX(001-009)的融资租赁合同1份，约定：凡滴公司因融资之需，以售后回租之形式，由汇昆公司向凡滴公司买入合同约定的9台车辆(租赁物)，凡滴公司再向汇昆公司承租上述租赁物。租赁物购买价款为63万元。租赁期限为2018年12月24日至2022年1月1日。租赁期间车辆归汇昆公司所有，租赁期满凡滴公司结清所有应付款项，车辆归凡滴公司所有。租金分36期支付，每一个月为一期，于起租的次月起每月1日支付，租金给付日遇假日则提前一天给付。每台车每期租金2，531元，9台车每期租金22，779元。基于使用及管理之目的，租赁物所有人登记为凡滴公司，但须抵押给汇昆公司作为担保，双方应另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凡滴公司逾期还款的，视为违约，每逾期一日按照欠款金额千分之二支付滞纳金，并赔偿汇昆公司因此所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汇昆公司为行使本合同项下权益而提起的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凡滴公司发生一期延迟支付租金时，汇昆公司有权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或者不经催告径行解除合同，并有权不经通知即取回租赁物并自行处置车辆。连带保证人应就凡滴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负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凡滴公司的全部义务(包括合同约定义务、合同派生义务)，且保证责任的履行不以抵押权的行使为前提条件。每一连带保证人均承担完全保证责任，如凡滴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时，汇昆公司可向任一连带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不受先后顺序及数额限制。保证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约定的凡滴公司全部义务履行完毕。同日，汇昆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甲方)、凡滴公司作为抵押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9份，分别约定凡滴公司将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中的9台车辆作为抵押物，抵押权人为汇昆公司，抵押人为凡滴公司，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凡滴公司应支付的所有款项。上述合同签订后，汇昆公司与凡滴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办理了上述9台车辆的抵押登记，车辆所有权人为凡滴公司，抵押权人为汇昆公司。汇昆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凡滴公司支付了包括本案系争合同项下9台车辆购车款63万元在内的189万元。凡滴公司仅向汇昆公司支付了第一、二期租金共计45，558元，自第三期开始的租金未予支付。汇昆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全体原审被告发送诉讼告知函，称因2019年4月1日起的租金未付，汇昆公司要求凡滴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并解除合同，并向法院起诉追究违约责任。汇昆公司向凡滴公司、邵鹏、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主张债权未果，遂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20，000元。诉讼中，汇昆公司为对其申请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服务费1，300元。2019年11月21日，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苏0113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高野对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12月10日，该法院出具(2019)苏0113破10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孙莉担任负责人。2020年4月2日，破产管理人交接包括凡滴公司财务凭证58册在内的资料。4月9日，因涉及刑事犯罪，该法院裁定驳回破产申请。孙莉在微信中向凡滴公司表示，因有关部门要求，相关材料目前不能退回凡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汇昆公司与凡滴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以售后回租形式开展融资租赁。售后回租系融资租赁的方式之一，仅凭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并不足以否认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凡滴公司关于双方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汇昆公司与凡滴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凡滴公司应按时支付每期租金，若发生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汇昆公司有权要求凡滴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现凡滴公司自第三期开始即逾期未支付租金，汇昆公司要求凡滴公司支付已到期的第三期至第七期租金，并行使剩余租金加速到期权利，要求凡滴公司支付第八期至第三十六期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凡滴公司以因财务资料移交破产管理人故无法查明实际支付租金金额为由不认可汇昆公司主张租金金额，但交接记录显示财务资料在2020年4月才移交管理人，而本院首次公告送达日为2020年1月1日，且汇昆公司早在2019年4月就向凡滴公司发函催讨，凡滴公司在移交材料前有足够的时间核对支付情况，现凡滴公司无法举证，责任应归于其自身。凡滴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凡滴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汇昆公司有权要求凡滴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且应自逾期之日起，凡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汇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凡滴公司逾期未支付租金，汇昆公司要求凡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约定为日2‰，现汇昆公司主动调整至按年24％的标准计算，低于双方约定标准，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加速到期租金的违约金起算日期，应自汇昆公司向凡滴公司主张租金加速到期之日起算，汇昆公司虽早在2019年4月就向凡滴公司发送诉讼告知函，但现其自愿自起诉状公告送达期满的次日(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实际放弃了部分违约金，于凡滴公司有利，故予以准许。经汇昆公司计算，截至该日，已到期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为16，041.41元。因凡滴公司未按期清偿合同债务，汇昆公司通过诉讼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凡滴公司违约应赔偿汇昆公司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汇昆公司提起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现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均属上述约定中汇昆公司通过本案诉讼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凡滴公司应按约予以赔偿。汇昆公司与凡滴公司签订9份《抵押合同》，分别约定以汇昆公司所有的该合同项下车辆作为汇昆公司合同债权的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汇昆公司的抵押权有效。在凡滴公司不履行债务时，汇昆公司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各《抵押合同》约定，每台车辆的担保范围为该车辆的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汇昆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邵鹏、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在融资租赁合同连带保证人处签字，系该合同项下凡滴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凡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凡滴公司追偿。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虽曾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但该破产清算案已被法院裁定驳回，故汇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无需停算。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凡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昆公司支付租金774，486元；二、凡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昆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月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6，041.41元，以及以774，4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凡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昆公司赔偿律师费2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300元；四、若凡滴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则汇昆公司有权与凡滴公司协议，以合同编号为BXXXXXXXXXXXX(001-009)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9台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车辆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中该车辆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的范围内优先受偿。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汇昆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凡滴公司继续清偿；五、邵鹏、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对凡滴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邵鹏、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凡滴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4.86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460元，由凡滴公司、邵鹏、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共同负担；公告费300元，由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汇昆公司与凡滴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系以售后回租形式开展融资租赁业务。作为融资租赁的方式之一，售后回租是出卖人将租赁物卖给出租人后，又作为承租人将租赁物租回，故售后回租模式下，承租人与出卖人系同一主体，不能由此否认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性质。凡滴公司、邵鹏关于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双方争议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汇昆公司在二审中同意凡滴公司和邵鹏的该项上诉请求，表示不再主张该项费用，对此，凡滴公司以及邵鹏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一审判决作相应变更。第三，关于双方争议的律师费，结合本案争议标的金额、案件的难易程度以及律师行业的平均收费标准，本案律师费20，000元并不过高，凡滴公司、邵鹏认为应与双方之间另外的七案合并计算律师费并进行调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2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2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汇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20，000元；四、若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届期未履行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2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以及本判决第三项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汇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与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协议，以合同编号为BXXXXXXXXXXXX(001-009)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9台车辆折价，或者向法院申请以拍卖、变卖车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继续清偿；五、上诉人邵鹏、原审被告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对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2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以及本判决第三项下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邵鹏、原审被告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追偿；六、驳回被上诉人汇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邵鹏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4.86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460元，共计16，524.86元，由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邵鹏以及原审被告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共同负担16，498.40元，由被上诉人汇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6.46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审被告黄磊、刘辰凌、刘高、余晨、唐圆、张云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632.50元，由上诉人南京凡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邵鹏负担593.90元，由被上诉人汇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孙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