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强，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萍，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艺耕，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武县西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西村乡西村。负责人：闫平，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全战，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系修武县西村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方，河南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国强与上诉人修武县西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村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萍、王旭艺耕，上诉人西村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全战、黄小方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判决西村乡政府向韩国强支付机械租赁费等损失共计390,200元，以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61,466元（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仍以上述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双方是否办理采矿许可证并履行用地审批及规划许可等有关手续与合同是否无效无关，相关手续的办理非合同前置且必要条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即可成立合同。韩国强将合同款1,000,000元交付西村乡政府后，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合同成立且生效，而西村乡政府未赋予韩国强土地平整的权利，使韩国强在施工两个多月后无法继续施工，且现也无恢复施工的可能，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由西村乡政府承担。二、即便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一审仅判决韩国强承担本案中的全部损失，显然不公平。西村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韩国强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韩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韩国强一审起诉的被告是“河南省西村乡政府”，该主体是不存在的，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与买卖的事实合同关系，即由原告韩国强对案涉项目土地进行平整，被告西村乡政府将所产生出石料以100万元价格出售给原告韩国强，由原告韩国强转售谋利”是错误的。理由是：1、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书面的石料买卖合同证据，被上诉人缴纳的100万元土地平整金是个人自愿行为，被上诉人进行的土地平整行为与被上诉人私自运售石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缴纳100万元土地平整金就可以不办理任何手续进行销售石料。2、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石料的事实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持有的100万元收据上明确记载是土地平整金，收据上没有记载是买卖石料款，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声称交纳100万元土地平整金就是为了卖石料获利的说法属于其单方陈述，没有证据印证，原审据此认定“被告西村乡政府将所产生出石料以100万元价格出售给原告韩国强，由原告韩国强转售谋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韩国强与被告西村乡政府在未履行有关手续的情况下，即签订合同，且约定由原告韩国强交纳被告西村乡政府土地平整金100万元，而非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关合同应为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被上诉人自愿交纳100万元进行土地平整的行为是自愿行为，被上诉进行土地平整是合法行为，不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办理手续行为。一审混淆了土地平整和销售石料的概念。韩国强交纳的100万是土地平整金，一审认定该款是购买石料的款项错误。韩国强针对西村乡政府的上诉答辩称：主体问题韩国强在一审中已做解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韩国强非慈善机构，一审不予采纳西村乡政府关于该100万元系韩国强自愿缴纳、韩国强与西村乡政府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辩解正确。西村乡政府称案涉100万元款项仅是土地平整金不是销售石料款项，根本不符合逻辑。如果韩国强仅进行土地平整，理应由西村乡政府向韩国强支付100万元，而不是实际施工人向西村乡政府支付费用。韩国强向西村乡政府支付100万元土地平整金，又自掏腰包租赁机械设备进行土地平整、组织运输车辆将产出石料运送至政府指定的“运粮河”项目中，是希望赚取利润的，前期垫付如此多金钱也是出于对西村乡政府的信任，西村乡政府收取钱财后未按约履行合同，也不予返还收取的金钱，使韩国强承受巨大的财产损失，不符合法治政府建设的要求。西村乡政府针对韩国强的上诉答辩称，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韩国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双方之间不是购销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100万元是韩国强购买石料款项没有证据印证。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100万元是韩国强所交纳的土地平整费用，乡财政所出具的收据明确说明了这一点，也足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100万元的性质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混淆了土地平整与购买石料以及开采矿山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及韩国强将100万元土地平整金主观地认为是为了获利而支出的购买矿山的采矿权和销售矿山资源权的费用是错误的。乡政府在一审的答辩理由是成立的，韩国强上诉状所称的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因为韩国强至今并没有向法庭明确陈述具体签订合同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合同的内容如何约定。韩国强一审诉状所陈述的事实没有证据进行印证。韩国强所称的合同关系不成立，也不存在有效与否的说法。其他理由同乡政府上诉状的上诉理由。韩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西村乡政府返还其“春风十里”项目土地平整金1，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1，466元）；2、被告西村乡政府支付其租赁机械设备等费用共计390，200元；3、被告西村乡政府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韩国强增加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被告西村乡政府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2019年1月31日，原告韩国强先后交付被告西村乡政府“春风十里”项目土地平整金200，000元与800，000元，共计1，000，000元，欲通过出售所产生石料获利，并实际施工2月余，但双方均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等有关证件。2020年10月13日，原告韩国强以原修武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其停工，修武县人民政府又将“春风十里”项目转包他人，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国家实行采矿权有偿取得的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本案中，被告西村乡政府经收原告韩国强土地平整金，之后，原告韩国强实际进行了土地平整，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与买卖的事实合同关系，即由原告韩国强对案涉项目土地进行平整，被告西村乡政府将所产生石料以1，000，000元价格出售给原告韩国强，由原告韩国强转售谋利。被告西村乡政府有关土地平整金系原告韩国强自愿交纳，与原告韩国强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案涉项目涉及矿产资源开采，依法应当办理采矿许可证，并履行用地审批及规划许可等有关手续。原告韩国强与被告西村乡政府在未履行有关手续的情况下，即签订合同，且约定由原告韩国强交纳被告西村乡政府土地平整金1，000，000元，而非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关合同应为无效。被告西村乡政府因该合同所取得的1，000，000元土地平整金应当向原告韩国强进行返还。原告韩国强对合同的无效亦有过错，有关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租赁机械设备等费用应当自行承担。原告韩国强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告韩国强虽以“河南省西村乡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但不影响被告主体的确认，符合立案条件，并且当庭又进行了变更。被告西村乡政府有关应当驳回原告韩国强起诉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村乡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国强土地平整金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韩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6元，减半收取计8，933元，由原告韩国强负担2，779元，被告西村乡政府负担6，154元；均已由原告韩国强垫付，待履行义务时一并结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本案中，西村乡政府、韩国强均未依法取得开采矿产资源的相关手续。在此情况下，双方便一方向另一方收取所谓的“土地平整金”，另一方进行“土地平整”，借工程项目平整土地，开采国家矿产资源。双方的行为属于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审判决西村乡政府返还收取韩国强的100万元款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韩国强在本案中的过错也是显而易见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不支持其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机械设备租赁费等的请求并无不当。另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韩国强、修武县西村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6元，由韩国强负担5,561元，修武县西村乡人民政府负担12,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