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恒太，男，1943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元，江苏景来（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平，男，195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其梅，女，196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许恒太因与被上诉人徐卫平、于其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恒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恒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6日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虽然是复印件，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2018年12月16日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后，也对2019年12月16日案外人许振山向许恒太出具的9万元借条予以认定，且对于被上诉人与许振山分别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系同一笔借款。3.一审法院对上述内容的认定，可以证实2018年12月16日上诉人出借8万元借款是实际发生的，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徐卫平、于其梅。4.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的借款合同相对方审查清楚。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换据，案外人许振山重新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同意偿还借款，就直接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是明显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徐卫平、于其梅抗辩称，(1)被上诉人于2017年向上诉人借款2万元(该款实际是许振山所借)，经过多次换条，最后一次换条是2018年12月16日。(2)被上诉人只是在借据中签字，上诉人不认识许振山，才让其出具借条，当时有许振山担保。(3)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是因为许振山忙不过来，让其帮忙签字。通过被上诉人于其梅的答辩，明显能够看出，在2017年-2018年12月16日，其与被上诉人徐卫平反复为上诉人出具借条。而这个过程中，上诉人于其梅与徐卫平均是自愿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没有产生过任何纠纷。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系实际借款人，不然，不可能反反复复给上诉人出具借条。2019年12月16日，许振山虽然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原借条被被上诉人于其梅销毁，恰恰在这个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冲突，上诉人随即报警，新沂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也为上诉人出具了接警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很难认定许振山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许振山之间协商一致的结果，更没有证据直接免除被上诉人于其梅、徐卫平的还款义务。至于2019年12月16日，案外人许振山给上诉人出具9万元的借据，这一行为的性质应如何认定?首先，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6日借上诉人8万元，上诉人是将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借据也是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成立的。其次，2019年12月16日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催要上述欠款时，被上诉人安排案外人许振山给上诉人出具借条，许振山表示愿意偿还该笔借款，该行为根据法律规定系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因为从始至终，上诉人并没有免除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示债务转移给案外人许振山。至于原审法院将案外人许振山出具9万元借条的行为认定为债务转移所依据的是许振山与被上诉人于其梅的陈述以及案外人葛红艳的谈话笔录，但许振山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与于其梅之间具有经济往来，他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葛红艳的谈话笔录更具有随意性，前言不搭后语，她只是看到当时的情形，不可能知道具体案情。综上，案外人表示对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借款，其愿意进行偿还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是债的加入，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债的转移，案外人自愿同意替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偿还责任，被上诉人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苏高发审委[2005]16号纪要”第17条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2.“苏高发审委[2005]16号纪要”第19条规定：债权人请求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责任形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仅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均是关于要求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据不足，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引用该规定明显错误。而本案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确凿的。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复印件，证实了借款合同成立，被上诉人也答辩称2018年12月16日的借条系“多次结算形成的”，那么，被上诉人于其梅与徐卫东在借条上反复签字，说明他们就是实际借款人，至于所借款项是如何使用，那是被上诉人与许振山之间的约定。现在，上诉人已经证实了借款合同成立，那借款人(被上诉人)就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的举证已经完成，不存在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举证责任应当系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以原担保人为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就此认为债务转移，这个理由是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其他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上诉人放弃了要求其承担还款的义务。毕竟，通过被上诉人于其梅的抗辩“自2017年借款，多次换据”均是其与被上诉人徐卫东签字，却在2019年12月16日，借款人签字换成了许振山，前后变化如此巨大，上诉人还报了警，这个过程很有戏剧性，很难让人相信这个过程真如被上诉人于其梅与许振山以及葛红梅的陈述。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既有事实依也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在法院核实接警证明的过程中，上诉人找到了该证明的原件，但是没有引起一审法院的重视。2.一审法院明知许振山与被上诉人之间因该案有利益冲突，却仍准许许振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仍采纳其陈述。四、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上诉人没有聘请专业代理人，不知道许振山在为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知道案外人许振山的法律地位，在被上诉人和案外人许振山在本案中都应该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释明是否追加许振山为被告，致使程序不合法，也使得案件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徐卫平辩称：徐卫平从未向许恒太借过钱，借条上徐卫平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案件与徐卫平无关，徐卫平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于其梅辩称：一审已经查明案件事实，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并据此作出判决，不能因为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利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不存在债务加入问题，上诉人认为债权转移后许镇山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被采纳。三、本案的真正借款人是许镇山。四、关于涉案报警记录，首先，接警证明只是单方面的陈述，而不是结论性的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其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后两份接警证明不是派出所出具，且公章是许恒太伪造，因此许恒太的行为已经涉及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许恒太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徐卫平、于其梅偿还许恒太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2万元，合计10万元；2、诉讼费用由徐卫平、于其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6日，于其梅向许恒太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中载明，于其梅从许恒太处借款8万元，年息14400元，半年付息7200元，署名为于其梅、徐卫平。2019年12月16日，许振山向许恒太出具借据一份，载明许振山借到许恒太9万元以厂抵押，并载明原为于其梅借许恒太的9万元，由许振山偿还。对于该两份借据的由来，许恒太称：六、七年前，许恒太与于其梅在佛堂认识并以兄弟姐妹称呼，许恒太经常到于其梅家吃饭。在西头于其梅卖地板砖的店里，经于其梅介绍与许振山认识。该8万元借据中的8万元，是2018年于其梅借的，第一次2万元，第二次5万元，加上以前所借款项，于其梅向许恒太出具了8万元的借据。对于许振山出具的9万元借据由来，许恒太称，因于其梅说要还钱，约在大跃进食楼三楼，到场后，于其梅让许恒太把原借条拿出，拿出后于其梅将借条撕毁，许恒太又让于其梅重新出具欠条，让于其梅重新打条时，其和饭店的服务员在间隔三、四米的地方说话。借条重新写好后，我看到是许振山写的而不是于其梅书写，就要去于其梅出具借据。于其梅说去找笔找纸，但出门后就离开，许恒太于是报警。关于该两份借据的由来，于其梅称：因于其梅家有佛堂，许恒太有时候到于其梅家吃饭，许恒太说他手中有闲钱，让于其梅把钱借给其他人用，多赚点利息养老。后来于其梅问许振山是否用钱，有一师兄想放钱给别人用赚取利息。许振山过了几天，同意用钱。于其梅就向许恒太说了此事，许恒太说需用东西抵押，许振山就用其妻子闫怀兰的工资小本抵给许恒太，许恒太把钱借给许振山后，因许恒太称其和许振山并不熟悉，要求于其梅出具借据。后来随着许恒太和许振山熟悉，许振山用钱就给许恒太打电话，但仍要求于其梅向许恒太出具借据，以后由许振山给换借据。第一笔借款系2017年11月15日借款，当时约定年息3600元。因于其梅和许恒太熟悉，许恒太也陆续向于其梅给付借款，结算时把部分利息计入本金，在2018年12月16日借据出具当日并未借款，系换据结算形成。许振山向许恒太出具借据时为当天下午，许振山称许恒太打电话要求在大跃进饭店换借据，许振山通知于其梅前往。许恒太和许振山协商后由许振山向许恒太出具9万元的借据，借据出具并交给许恒太后，许恒太将之前于其梅出具给许恒太的借据原件收回并撕毁。在两次庭审中，许振山到庭作证。许振山在庭审中证实借款及借据的由来。其证实其曾向许恒太借款2万元，并由其家属闫怀兰担保，因为之前并不认识许恒太，通过于其梅介绍认识的许恒太，是以于其梅的名义所借，后又以于其梅的名义借款1万元、2万元，均由许振山所用，于其梅向许恒太出具借据。后在新沂大跃进饭店，许恒太、于其梅及许振山在场，将于其梅出具的借据换成许振山出具的借据，当时本息共计9.1万元，许恒太让了1000元，故出具了9万元的借据。该9万元借据内容系双方协商出具，借据写好后交给了许恒太，许恒太将之前于其梅向其出具的借据撕毁，后于其梅离开。至于报警的事实，许振山不知情。一审庭审中，许恒太提供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加盖城西派出所公章的接警证明复印件，该证明载明该派出所于2019年11月1日接到许恒太报警称当日在大跃进饭店，她人将其一张8万元的欠条撕毁。许恒太同时提供未加盖公章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的接警证明、加盖新沂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日期为2019年11月20日的接警证明，对于后两份接警证明，经向城西派出所证实，该所未出具该证明，公章系伪造，内容系许恒太口述形成，且公章是许恒太花费300元通过一不明身份男子伪造。关于换据的过程，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葛红艳进行调查，其称与许恒太、于其梅均认识，去年11月份，具体日期不记得，在大跃进饭店一楼，因为换借据的事情，许恒太拿借据给葛红艳看，葛红艳问怎么有于其梅的名字，许恒太说于其梅没有钱，许振山有厂，葛红艳说只要你们同意就行，后来于其梅先离开。过一个多月，许恒太来找葛红艳，说还想让于其梅承担责任，听说许振山的厂子给保了，之前葛红艳并不认识许振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许恒太庭审中提交的证据系署名为徐卫平、于其梅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但于其梅对2018年12月16日向许恒太出具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借款实际借款人为许振山，于其梅和许恒太同意许振山向许恒太出具借据，并由于其梅收回原借据。在许振山于2019年12月16日向许恒太换据后，原借据已被于其梅收回并销毁，现许恒太持有的为借据复印件。对于换据的过程，结合许振山到庭作证内容及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葛红艳的谈话，能够证实换据时，许恒太、于其梅及许振山均在场，许振山向许恒太出具借据，于其梅将之前出具的借据收回，系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庭审中许恒太虽称当时是要求许振山出具保证，并非要求其出具借据，其看到许振山出具借据后，要求于其梅出具借据，于其梅不予出具后离开，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意见。同时，许振山向许恒太出具的9万元借据中已载明该借款原为于其梅向许恒太借款9万元，由许振山偿还。综上，能够认定许振山向许恒太借款与于其梅向许恒太出具的借据中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同时许振山出具给许恒太的借据中已明确该9万元由许振山偿还。现许恒太要求于其梅、徐卫平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许恒太主张于其梅、徐卫平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恒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许恒太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许恒太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许恒太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4件。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其梅虽于2018年12月16日向上诉人许恒太出具涉案8万元借据，但该借据原件已销毁，许恒太仅持有复印件。结合案外人许镇山于2019年12月16日向许恒太出具的借据载明“原于其梅借许恒太玖万元由许镇山偿还”等内容，在原借据已销毁的情况下，可以判断相应债务已转由许镇山承担。上诉人许恒太主张系于其梅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销毁原借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许恒太提交的2019年11月12日接警证明仅是对许恒太报警情况的记录，无法确认许恒太报警内容的真实性。许恒太提交的另两份接警证明系伪造，并非公安机关出具，更无法证明其主张。综上，在债务已转移的情况下，上诉人许恒太再要求被上诉人于其梅、徐卫平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许恒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许恒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