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信诺利石油钻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法定代表人：邢萍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刚，该公司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民，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双鞍集团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 法定代表人：王政家，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陈国新，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盘锦信诺利石油钻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双鞍集团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鞍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经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104民初45号民事判决，辽宁双鞍集团无缝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辽11民终14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盘锦信诺利石油钻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诺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刚、张贵民、被上诉人双鞍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陈国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诺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对账单、供货明细对账单及被上诉人的财务明细账等证据，根据合同约定，对比付款时间、发票时间，结合常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原审未予以认定有误。原审认定的最后供货时间是2017年12月份以前，存在“先开发票，后提供货物”的交易模式，但2017年12月份至本案重审一审审结，期间间隔2年多，结合被上诉人答辩“但被答辩人在拒绝履约和中止付款货的同时，还拒绝退还答辩人32152元预付款”，为什么长达2年多时间被上诉人不索要预付款？为什么不“退回上诉人多给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难道这是被上诉人答辩所称的“依据国家税务总局规定时限入账”吗？若不是，被上诉人的抗辩是不成立的，上诉人的主张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即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已经查明截止至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财务明细账上尚有204751.01元未付给上诉人，该事实相当于被上诉人的自认，若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至少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204751.01元。该举证责任原审未分配给被上诉人明显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若原审认定属实，本案涉及20多万元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嫌刑事犯罪，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法院应当将相关线索移送相关行政及司法机关，而本案原审没有依法移送，程序有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双鞍集团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至今没有具有法律效力的货物交付凭证。双方2014年开始就合作，都是先开发票后付款模式进行的买卖交易。上诉人所述虚开增值税发票并非事实，答辩人不仅承担了实际货款的给付义务，且多支付的32152元预付款和法院确认的280件废品上诉人一直未退还和赔付。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信诺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货款335637元及逾期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盘锦信诺利石油钻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鞍钢民政企业公司无缝钢管厂系多年的合作企业，在合作期间，原、被告签订了多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石油管接箍，规格型号为3-1/2NU、27/8不同型号，单价为31元、30.50元、30元、33.50、50元不等。其中2014年6月24日签订一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被告购买规格型号为3-1/2NU石油管接箍666个，单价为50元，总金额为33300元，此笔供货被告于2014年6月23日已接收（先供货，后签合同），原告于2014年7月17日为被告开具货款金额为333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4年7月28日记入应付明细账，于2014年8月1日通过网银方式给付原告货款33300元。2014年8月28日签订一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被告购买规格型号为27/8石油管接箍3000个，单价为35元，总金额为105000元，原告于2014年12月2日为被告开具货款金额为10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4年12月11日记入应付明细账。对于此笔应付款，被告于2015年3月3日通过网银方式给付货款50000元（明细账记载3月25日付款），于2015年9月1日通过网银方式给付货款55000元（明细账记载9月8日付款），至此时双方交易账款全部结清。在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又签订了多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石油管接箍，规格型号及单价不等。其中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合同为：1、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规格型号为27/8，数量为893个，单价为31元，总金额为27683元；2、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规格型号为27/8，数量为3000个，单价为31元，总金额为93000元；3、2017年3月9日签订的，规格型号为27/8，数量为5992个，单价为30.5元，总金额为182756元；4、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规格型号为27/8，数量为1440个，单价为30元，总金额为43200元。四份合同货款金额共计346639元。2015年10月22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货款金额分别为99851.01元、93000元、46900元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239751.01元，被告于2015年10月26日记入应付金额为239751.01元的明细账内。2015年11月25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货款金额分别为77500元、77500元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155000元，被告于2015年11月26日记入应付金额为155000元的明细账内。明细账上显示应付货款金额为394751.01元。对于被告账面的应付款，被告通过网银方式给付原告部分货款，其中2016年8月8日给付30000元、2017年1月23日给付50000元、2017年3月6日给付50000元、2018年2月12日给付60000元，被告对每笔付款在明细账内均有记载，四笔给付款总额为190000元。原告给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给原告结算了部分货款。截止至2018年2月12日，被告财务明细账上尚有货款204751.01元未付。在原、被告买卖合同的交易中，双方存在先原告开具发票，后提供货物的交易模式。在诉讼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8月12日（两份）、2015年8月31日、2017年11月15日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不予认可，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因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发生纷争，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的货款315637元及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在买卖合同中，对合同的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作为供货方，应当对其已经将涉案全部货物交付给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在诉讼中提交货物明细单、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但货物明细单系其单方出具，没有得到收货人被告的确认，而增值税发票主要是税务机关计算税金和抵扣税款的重要凭证，其不能单独作为原告已经履行全部交货义务的依据；在履行合同中，因双方存在“先开具发票，后提供货物”的交易模式，虽然财务明细账所体现的应付款数额与增值税发票金额一致，亦不能认定账面应付货款数额即为实际拖欠货款数额，原告应当提交与合同内容一致的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货物的事实存在。为此，以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尚有货款未付。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盘锦信诺利石油钻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盘锦信诺利石油钻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1、2018年4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文字资料、《供货明细表》拍照打印件1份、被上诉人保管员王芷手写《对账单》（复印件）、原审一审庭审笔录78页（复印件），证明2014年至2017年至少可以认定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541575元【403275元+138300元】。被上诉人仅付款328300元，仅仅依据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至少欠上诉人货款213275元。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未提供未进行质证，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关于王芷书写的对账单质证意见同一审一致。2、原一审庭审笔录79至81页（复印件）、吴敏的手写往来账明细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证明吴敏手写《往来账明细表》数据与被上诉人方一致，与上诉人方略有差异，结合常理，吴敏手写《往来账明细表》来源于被上诉人方的账簿，属于历史书证，且与上诉人方的《供货明细表》、合同、录音、吴敏证言、付款记录等可以相互印证，依法应当采信。被上诉人质证，不认可该证据，吴敏先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后到上诉人处工作，原一审吴敏出庭作证了，已经发表质证。二审发回重审后，重审时吴敏没有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吴敏在被上诉人处是电焊工工作，一审询问过他有电焊工工作证，吴敏后到上诉人处工作，给上诉人做有利于上诉人的证言，不合法。法院认证，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欠付货款。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辽宁双鞍集团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鞍钢民政企业无缝钢管厂，于2020年12月16日变更。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负有提供货物的义务，其应对其提供货物的具体数量和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供货明细中，有四笔签订了合同，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其余明细中均备注无合同或开发票未送货，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是否真实履行，故法院无法确认。结合上诉人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供货明细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先开发票后供货”的交易模式，而被上诉人依据发票进行记账，故账面金额无法体现实际供货金额和尚欠金额。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如有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盘锦信诺利石油钻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5元，由上诉人盘锦信诺利石油钻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赵燕菲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