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良成，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楼，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健康家园**。法定代表人：章东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良成因与上诉人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东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良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增加工程款约30万元及利息35万元，合计6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兴东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扣除工程款项目和数额错误。关于签证费用，涉案工程的签证服务费归叶良成享有，鉴定报告载明一期12#楼（包括10#、11#楼）签证费用为154234.66元，均摊后叶良成享有21273.7元。关于混凝土费用，双方对混凝土价格一致认可为564375元，故一审判决扣除583702.02元错误。关于电费，中兴东源公司提供的缴费发票主体系江苏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并非中兴东源公司缴纳，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福达公司实际支付了电费，叶良成在施工中产生的电费已经及时缴纳，故不应重复扣除。关于保险费、检测费49746.7元，叶良成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在施工中实际支付了该部分费用，不应从总工程款中重复扣除。关于规费，应当由叶良成享有，中兴东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规费，故不应扣除。即使扣除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将规费调整为174584.93元予以扣除也是错误的。2.（2016）苏1322民初10043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7日提交竣工验收申请书，于2016年6月30日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故利息起算时间点应为2016年7月1日。退一步说，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7日竣工验收，5月17日取得竣工备案表并交付业主居住，一审认定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计算利息系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叶良成的上诉请求。中兴东源公司辩称，1.叶良成的上诉请求对工程款及利息不具体不明确，上诉请求中增加工程款约30万元和利息35万元不明确，利息无计算的基数，也无起讫时间。2.签证费用是不存在的，混凝土费用一审依据鉴定结论判决无异议；叶良成认为电费发票抬头是福达公司，但是电费由中兴东源公司交付并持有相应的发票；保险费、检测费一审依据鉴定报告扣除，对此无异议，保险费、检测费扣除依据是一审叶良成举证的分摊明细，该统计表中载明内容是叶良成认可应当承担的费用，故相关价款49746.7元应予扣除。规费扣除是有依据的，属于农民工社保费用的范畴，叶良成本身没有资质去帮农民工缴纳社保，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关于利息起算点，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综上，上述关于扣除费用及利息起算，均是建立在法院如果认定双方之间工程款并未结清，中兴东源公司仍需向叶良成支付工程款的基础上。中兴东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是：1.2014年6月26日中兴东源公司与福达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因施工需要，将涉案工程款10#11#楼的部分工程量由叶良成施工，中兴东源公司负责购买钢材、混凝土，并支付了费用。中兴东源公司施工了楼梯踏步、外墙手脚架等分项工程，故双方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不是转包关系。2.涉案10#11#楼总工程款为500余万元，扣除非叶良成施工的部分，中兴东源公司已经支付给叶良成252万元，双方工程款已经结清。承诺书系叶良成书写，系叶良成真实意思表示，不得撤销。3.涉案工程不存在实际施工人，中兴东源公司仅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叶良成，叶良成仅可获得部分人工费。涉案工程的楼道及车库走道内墙漆系承包给耿某施工，空调护栏、阳台护栏系承包给仲某某施工，屋面防水系承包给倪建明施工，CRC窗套承包给石东海施工，相关工程款均应当予以扣除。涉案的钢材费用由中兴东源公司支付，叶良成仅能证明其向一些钢材经营部支付过款项，无法证明其为涉案工程钢材支付的费用。临时设施费在（2016）苏1322民初10043号民事判决中中兴东源公司仅主张的是1-7#楼部分252843.9元，与本案的工程无关，故应当予以扣除。涉案工程的税收应当以工程款总造价5652448.71元为基数计算，该部分价款应为362249.58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中兴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叶良成辩称，一审认定双方系转包关系事实正确，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和事实不符，且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兴东源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的扣除没有依据。叶良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中兴东源公司支付叶良成工程款2930225元及利息暂计420650元（以本金293022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判决中兴东源公司返还叶良成保证金10万元、签证和服务费4万元、鉴定费5万元，合计19万元和利息（以本金19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诉讼过程中，叶良成增加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叶良成于2019年2月1日签署的承诺书,并称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签证和服务费4万元调整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26日，中兴东源公司与福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兴东源公司承建福达国际城小区一期工程。后中兴东源公司向福达公司索款未果，于2016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2016）苏1322民初100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中兴东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志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予以鉴定。2017年10月13日，江苏志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即10043号案件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福达国际城一期1#、2#、3#、5#、6#、7#、8#、9#、10#、11#、12#、15#工程造价鉴定为40389091.48元，其中1#、2#、8#、9#、12#造价为13741167.97元，3#、5#、6#、7#、15#造价为20681739.70元，10#、11#造价为5652448.71元（其中规费为174584.93元），签证造价为154234.66元，总承包服务费为159428.44元。中兴东源公司对叶良成主张中兴东源公司已付款2884375元无异议。付款明细为：2015年6月11日支付60万元、2015年7月1日支付50万元、2015年8月20日支付20万元、2015年9月11日支付30万元、2015年9月26日支付35万元、2015年11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2月29日支付10万元、2016年2月2日支付15万元、2015年2月6日支付2万元；其余金额564375元叶良成称是扣除混凝土材料价款。福达国际城一期1#、2#、3#、5#、6#、7#、8#、9#、10#、11#、12#、15#楼共29个单元，其中10#、11#共4个单元。2019年1月20日下午14:13，叶良成向中兴东源公司实际负责人章伟手机（号码189××××****）发送短信息，内容为：“章总：一年了，我没有过多去问你福达工程款问题，我一直相信你把问题全解决了。好容易等来老蔡官司打完了，这老陆又接着打，章总，你和老蔡打官司，是为大家要钱，我能理解，可你现在和老陆打官司，这和我没有牵扯。老陆要多少钱不可能给我一毛钱，福达到账这工程款，应该有我一份吧，一年了，你从来也没有给我说怎么处理，我一给你打电话要钱，你就很不高兴，希望你考虑一下我，每次来钱最后拿还是我。现在每天要钱人做（坐）到我家，我从来没有说过，你看一下我说的这些，是不是这个理。”之后没有回复。2019年2月1日，中兴东源公司向叶良成提供打印好的承诺书等材料，要求叶良成签署相关内容。承诺书的内容为：“承诺书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本人叶良成（身份证号码），从贵公司处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建工程项目。现该工程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本人应得款项已全部收到。本人郑重承诺：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严格按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要求，做好农民工工资发放事宜，办理相关手续，保证不拖欠人员工资、材料款、机械设备等费用。若因拖欠上述费用导致投诉、诉讼或集体上访，令贵公司声誉、经济受损的，愿意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并接受政府部门依法作出的处理决定。同时承诺，若发生拖欠与该工程有关的欠款，除支付应由我支付的欠款外，按照我应付欠款的50%向贵公司支付违约金。特此承诺。承诺人：联系电话：年月日附身份证复印件”。应中兴东源公司要求，叶良成在该承诺书中空白处填写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及涉案工程名称“福达1期10#11#”，并在末尾签署了承诺人的姓名及签署日期。2019年2月3日上午9:02，叶良成向中兴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东伟手机（号码139××××****）发送短信息，内容为：“老二，老大安排我过来给你打个条子，老叶。”之后没有回复。2019年2月23日，叶良成对其与章伟的通话进行了录音，主要内容为：“叶：不能给点钱啊！章：我钱还没有到位，到位还不把给你啊！叶：那怎么说的？章：有一万也把（指“给付”的意思）你的，不会说别的。叶：这个住院七八天了，光花钱的，到医院。章：我知道，我现在贷款，所有房子抵押，在淮安这边交保证金，贷款还没有批下来的。叶：嗯。章：现克服克服，马上就好了。”2019年3月5日，叶良成对其与章伟的通话进行了录音，主要内容为：“章：你好！叶：现在怎么样啊章：准备这个月月底进场，正常啊，很好啊。叶：现在弄好了吗?章：你的吊车还在啊？大吊还在不在？叶：在的。章：ok，给修修，漆一下。叶：你现在在哪里啊？我见见你啊。章：我现在在高速上，你来见啊，我一天到晚干啊，精神十足。不要和人合伙，有什么困难到时候解决，别人合伙利润就给别人苦去了，我安排给你了不超过一分半利息，你考虑能不能，利润这块不能多，合伙钱就别人挣去了。叶：那个明天啊？章：福达的事情基本解决差不多了，以后看看算算差多少钱，给弄弄。叶：就是的。章：所有东西都是慢慢，不能一口，和吸血精似的，吸一口跑了，还能人人都给你吸啊。叶：烦人的，都三年了。章：好事多磨。13年的到现在19年，都5年了。叶：福达官司弄完了啊？章：在陆*洪了，很快了，他也没有办法，但不容许再发现你和陆**打电话和张*举再沟通，老叶啊，我永远不会相信你的。叶：陆*洪不理我的。章：我就告诉你，我们好弟兄，就这样啊，好好。叶：嗯。”叶良成出具了日期为2019年2月1日的2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贰拾万元整，用途说明：借款；经手人：叶良成2019年2月1日。章伟通过交通银行账户于2019年2月1日14:23向叶良成转账2万元，附言“借款”；于2019年2月3日12:14向叶良成账户转账3万元，附言“转账”。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即双方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转包是指施工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劳务分包是指施工单位或者专业分包单位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单位完成的活动。本案中，叶良成主张其与中兴东源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材料、设备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的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工程设备等均由叶良成采购、租赁。而且，由中兴东源公司制作提供的承诺书记载叶良成的承包方式并非劳务分包，而是“内部承包”，中兴东源公司要求叶良成承诺其负有不拖欠人员工资、材料款、机械设备等费用的义务，根据该记载内容，也可证实叶良成的承包范围并非仅限劳务分包。双方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中兴东源公司将其总承包工程中的10#楼、11#楼以内部承包的名义转给叶良成承建，属于转包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叶良成与中兴东源公司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中兴公司应向叶良成支付工程款。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涉案10#11#楼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及叶良成主张中兴东源公司尚欠其相关费用是否成立。鉴定报告记载10#11#楼工程造价为5652448.71元（不含签证费、总承包服务费）。关于签证费用。工程现场签证是指：施工过程中出现与合同规定的情况、条件不符的事件时，针对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所确定的工程内容以外，施工图预算或预算定额取费中未包含，而施工过程中确需发生费用的施工内容所办理的签证（不包括设计变更的内容）。签证费用系按实结算，叶良成未提供针对涉案工程所办理签证的证据，在鉴定报告中也没有10#11#楼的签证费，叶良成主张按比例支付该价款不应支持。关于总承包服务费。鉴定报告记载总额159428.44元，涉案工程按4/29的比例为21990.13元，该款应计入涉案工程总价款。关于临时设施费。根据10043号案件鉴定报告核算，应为64304.67元，但在之前案件中，中兴东源公司主张其针对一期工程支付费用252843.90元，在该案中已由案外人陆某主动负担427709.65元，中兴东源公司针对临时设施费已没有投入，对其要求叶良成承担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楼梯踏步费。中兴东源公司提供书证证明该费用其已支付，根据10043号鉴定报告记载内容核算，属于10#11#楼部分为29295.86元。叶良成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其已支付，对该费用应予扣减。关于防水工程。中兴东源公司提供合同证明该工程由其统一发包，但未提供其实际支付该项费用的证据，叶良成提供书证证明其针对防水工程支付相关费用，对中兴东源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兴东源公司所购买商品混凝土。中兴东源公司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所用商品混凝土由中兴东源公司作为购方签订合同进行购买，叶良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该项费用，根据10043号案件鉴定报告，该部分价款583702.02元应在总价款中扣除。关于钢材。中兴东源公司称其曾作为需方向淮安经济开发区皓天建材销售中心为涉案工程购买钢材，钢材价款应予扣减；叶良成对开工初期中兴东源公司曾购买钢材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钢材价款由其本人支付，且提供了其在该时段向淮安经济开发区皓天建材销售中心付钢材款110065元的转账记录及购买涉案工程使用其余钢材的相关书证，中兴东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钢材价款，对叶良成主张予以采信，该部分价款不应扣减。关于塔吊、大挖掘机费用。叶良成提供了其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中兴东源公司主张由其承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施工期间电费。中兴东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总额是207579.82元，10#11#楼按比例应分摊29295.86元。关于福达国际城一期工程的保险费、检测费等相关费用。叶良成提供统计表及相关计算明细、收条，称其中的费用其均已向中兴东源公司支付，该统计表中所记载费用视同叶良成认可其应该承担该费用，但除了“挖机、四不像”明细中注明该1560元已付及叶良成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线条安装费3万元之外，叶良成主张其他费用其已向中兴东源公司支付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叶良成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其统计表记载的内容核算，对其余部分价款49746.70元应予以扣减。关于规费。叶良成自愿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规费中的社会保险费与属于商业保险范畴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性质不同。根据10043号案件鉴定报告核算，涉案2幢楼的规费为174584.93元，叶良成称应扣除的数额为86897.21元不能成立。关于税收。双方一致同意按工程价款的6.23%计算扣除，根据10043号案件鉴定报告及上述相关款项内容核算，该部分价款为286776.44元。综上，叶良成应得价款为4521701.82元（5652448.71元＋21990.13元-583702.02元-28631.70元-49746.07元-29295.86-174584.93元-286776.44元），冲抵中兴东源公司已付232万元（不含叶良成自认冲账的混凝土款564375元），中兴东源公司还应向叶良成付款2201701.82元。对于叶良成为中兴东源公司代交的司法鉴定费5万元及叶良成向中兴东源公司交纳的农民工保证金10万元，中兴东源公司辩称已经退还结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叶良成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2月通过章伟账户支付给叶良成的5万元，叶良成虽主张是以借款方式支取的工程款，但双方在本案中均未要求进行扣减，因该款同时牵涉到案外人章伟的利益，本案中对该款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结算。关于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故叶良成主张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款未约定给付时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间，结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一审法院确定工程质量保证金226085.09元（工程价款4521701.82元*5%）的利息自2020年4月28日计算，其余欠款1975616.71元（2201701.82元-226085.09元）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利息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本案争议焦点3，即叶良成主张承诺书系中兴东源公司欺诈叶良成所签订是否成立，该承诺书是否能认定为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根据上述争议焦点1、2的认定，叶良成应得工程价款为4521701.82元。中兴东源公司仅向叶良成支付232万元（不含叶良成自认冲账的混凝土款564375），其主张已付清款项不能成立，承诺书记载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叶良成应得款项已全部收到与事实严重不符。而且，叶良成提供的短信息及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在承诺书出具时，双方之间并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中兴东源公司主张该承诺书系是否经过结算所形成，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该承诺书系中兴东源公司单方打印完成给叶良成签名，其不能单独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叶良成主张该承诺书系中兴东源公司欺诈叶良成所签订并要求撤销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叶良成出具的2019年2月1日承诺书；二、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向叶良成支付工程款2201701.82元及利息（以1975616.7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6085.09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向叶良成返还其代交的鉴定费50000元并支付其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向叶良成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其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叶良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128元，由叶良成负担14128元、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叶良成二审中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工程变更设计通知单10页，主要内容是涉案10#、11#楼的工程部分变更签证情况，包括插座、窗户、屋面、阳台、结构，雨水管等，证明该工程确实存在工程量的变更，叶良成享有涉案工程的签证费用，鉴定报告对于签证单的费用是154234.66元，叶良成应均摊是21273.7元。证据2.竣工备案表，该表载明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完工日期为2016年7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和一审提交的（2016）苏1322民初10043号生效判决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工程于2016年7月1日前已经完工并提交了竣工文件，中兴东源公司也实际从福达公司处领取了工程款的本金和利息，因此本案是同一个工程，应付工程款之日也为2016年7月1日，也应当从2016年7月1日起支付叶良成工程款利息。证据3.维修费用单据，证明叶良成对涉案10#、11#楼尽了维修义务，也支出了相应的费用。中兴东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应当以最终的鉴定报告来确认，没有中兴东源公司的公章，是甲方签字无法确认，也不清楚是否是签证单的组成部分，10#、11#楼鉴定机构回复意见是不存在签证费用，叶良成主张的是按照单元数进行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2可以证明案涉工程是在2018年4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且是综合验收，一审反映据此就案涉的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确定并无不妥。证据3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没有中兴东源公司、业主方、物业的签字，仅是个人的收据，时间均是在2014年10月5日，工程在2016年还未竣工，不存在维修的问题，卫生间的防水确实是叶良成做的，故该证据应该是卫生间的防水收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复印件，且均是设计变更通知书，与叶良成主张的签证费用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再予以认定。证据3可以证实叶良成对涉案10-11#楼实际支付了部分维修费，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中兴东源公司二审中提交十一组证据。证据1.叶良成在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以及目标管理责任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与一审提交的承诺书内容基本一致，证明叶良成同一天当中不可能被多次欺诈，所有材料均反映工程款已经结清，同时工程款应当下浮20%。叶良成质证意见：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叶良成签的，当时工人闹事，为了索要工资，中兴东源公司拿了十几张单据给叶良成集中签字的，没有具体看。从内容上看，该承诺书并非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目标管理承诺书的签字日期没有在指定位置签字，可以看出签字时比较仓促，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证据2.安全生产考核安全员证书，证明在叶良成承包涉案工程前就已经是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叶良成质证意见：叶良成不是中兴东源公司职工，双方之间就是转包关系。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证据2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再予以认定。证据3.叶良成工程款汇总票据，证明中兴东源公司已经支付给叶良成252万元，比一审认定的232万元多支付了20万元，多的20万元是2016年9月14日的5万元、2017年6月8日的5万元、2018年2月14日的10万元，都是章伟转给叶良成的案涉工程款。叶良成质证意见：叶良成收取的工程款均出具了收条，该三份转账20万元并非本案工程款，其中两笔备注是借款，叶良成和章伟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本院认证意见：中兴东源公司所列3笔转账20万元均是案外人章伟与叶良成之间发生的往来账，叶良成不同意冲抵工程款，且涉及到案外人章伟的利益，双方可另行依法处理，本案不予理涉，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4.罗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该证明主要内容是罗成陈述其代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皓天建材销售中心与中兴东源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款项也全部付清。证明一审提交的钢材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有钢材款已经付清，故案涉钢材款应予以扣除。叶良成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钢材款是叶良成支付的，一审已提供转账凭证证明。本院认证意见：中兴东源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仅是复印件，且未提供支付钢材款的相关材料，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5.屋面防水协议书、倪建明手写成承诺书、借条和2万元转账凭证，防水协议书主要内容是涉案小区1-15号楼的防水交由给倪建明施工，证明涉案小区屋面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了倪建明施工，工人工资由其发放，并非转包给叶良成，故该部分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屋面防水工程我们做了4万元左右，但是目前只有2万元的凭证，本次只主张要求扣除2万元。叶良成质证意见：倪建明确实做了部分防水，但是质量不好，叶良成和甲方将他赶走了，倪建明已经做的部分是叶良成支付的。本院认证意见：中兴东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倪建明收到2万元防水工程款，但该证据无法证实中兴东源公司支付的是本案10#、11#楼的防水工程款，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仲某某65000元的收条一份，证明福达国际城护栏工程是分包给仲某某施工，并非转包给叶良成，且已经结清，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叶良成质证意见：不认识仲某某，护栏确实没有做。护栏工程的款项已经在陆某案件中予以扣除，是陆某起诉中兴东源公司1-7#楼的。本院认证意见：中兴东源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护栏分包给仲某某并支付了65000元，现叶良成共施工了2栋楼4个单元，占该工程12栋楼29个单元的的二十九分之四，故应从叶良成工程款中扣除8966元（65000*4/29）。证据7.石东海收条30160元一份，他是CRC老虎窗（屋檐上开的斜面窗户）工程的。叶良成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该收条系支付本案10#、11#楼的工程款的，且在一审的证据10中中兴东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程某出具的证明中也证实了叶良成分摊了老虎窗的费用。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明无法证实是本案发生的费用，且一审相关证据也证实了叶良成亦分摊了老虎窗的部分费用，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8.工程施工预算表，徐巍和耿某的收条和网银转账凭证，证明楼道、车库走道乳胶漆工程是分包给耿某的，不是给叶良成的，该部分款项公司分三笔共支付了6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叶良成质证意见：对工程施工预算表和有程某签字的2笔收条5万元予以认可，对另一笔没有程某签字的1万元收条不予认可，但该费用分摊到两栋楼的费用也已经由程某向叶良成实际收取。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叶良成对工程施工预算表予以认可，该预算表载明涉案8-15#共六栋楼相关工程预算由徐巍申报，并由程某签字确认，现中兴东源公司共支付给徐巍6万元均应予以认可，现叶良成共施工2栋楼，按其施工比例分担应从其工程款中扣除2万元。证据9.材料检测费59000元，证明应当扣除59000元。叶良成质证意见：检测费用已经分摊给叶良成，且叶良成已经交付，一审判决不应扣除检测费49746.70元，叶良成也就这一费用提起上诉。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仅显示检测费，并无涉案10#、11#楼的具体费用，无法达到中兴东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一审已经涉案工程的检测费相关费用予以扣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0.沭阳五建塔吊安装合同、塔吊质量检测报告等材料，证明塔吊部分都是公司付款的，但是没有付款凭证。叶良成质证意见：付款凭证在一审时叶良成已经出具过了，这部分费用实际是叶良成出的。本院认证意见：中兴东源公司未能提供付款凭证，且叶良成对该费用亦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1.（2020）苏13民终4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中兴东源公司承建的福达国际城一期工程及配套设施示意图，该判决书主要内容是陆某起诉向中兴东源公司主张涉案小区1、2、3、5、6、7号楼的工程款，在该案中陆某负担的临时设施费对应了该案判决的部分，证明本案一审判决所涉及的临时设施费用实际上是陆某负担该判决书中涉及到楼栋的，不是本案的费用，本案是8-15#楼。也能印证证据6中仲某某所施工的护栏部分费用没有扣除。叶良成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陆某已经主动支付并承担超出其应当支付的费用，中兴东源公司不应当再主张。本院认证意见：中兴东源公司在该案中主张临时设施费252843.9元，而陆某愿意承担427709.65元，远超过该案所涉楼栋的临时设施费，且中兴东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明证实其公司实际已支付涉案10#、11#临时设施费数额，故该证据达不到其所证明的目的，本院对该证据所涉临时设施费部分不予采信。证据12.福达国际城维修进度表、转账付款凭证，部分材料载明2018年7月11日对涉案10#、11#楼进行维修，并由业主、维修人员、物业签字，证明涉案工程维修均由中兴东源公司完成，结合证据1的承诺，可以证实双方已经结清工程款，故本案的5%的质保金不应由叶良成取得。叶良成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主要涉及小区的1-7#楼，后期的维护维修是叶良成做的，叶良成也提供了相应的维修付款凭证。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主要是1-7#楼维修费用，10#、11#楼维修费仅占其中一小部分，叶良成对涉案10#、11#亦提供了部分维修凭证，该证据达不到中兴东源公司的的证明目的，但对该证据涉及到的涉案10#、11#楼维修及业主签字时间本院予以采信。叶良成对一审查明规费为174584.93元有异议。中兴东源公司对一审未认定该公司已支付给叶良成20万元为工程款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1.叶良成与中兴东源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2.涉案工程中各项费用的扣除如何确定；3.叶良成签字确认的承诺书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涉案工程欠付款利息起算日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兴东源公司主张其与叶良成系内部承包关系而非转包关系，叶良成主张双方系转包关系，叶良成一审提供的相关材料、设备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主要的建筑材料、设备均是叶良成购买或租赁，亦可以证实叶良成对涉案工程有投入。同时从中兴东源公司自己制作的承诺书中亦载明叶良成承包范围并非是劳务分包，叶良成同时还要负担人员工资、材料款及机械设备的支付义务。综上可以认定叶良成与中兴东源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签证费用问题，叶良成一、二审均未能提供涉案工程的签证，同时鉴定报告也没有涉案10#、11#楼的签证费，故对叶良成主张该签证费不予支持。关于混凝土费用问题，叶良成一审提供属于盛炜建材有限公司商砼对账单，该对账金额系564375元，叶良成主张涉案工程混凝土总金额共计为564375元，中兴东源公司一审也仅是对该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未明确认可涉案工程总混凝土使用量，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认定涉案工程总混凝土费用总额为583702.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电费问题，叶良成主张一审电费重复扣除，但其并未能够提供缴纳电费的凭证，故一审法院按比例将分摊的电费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险费、检测费等问题，根据叶良成一审提到的统计表及相关计算明细和收条，无法证实叶良成已经支付了保险费、检测费，故一审对该费用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规费，根据10043号案件鉴定报告，涉案10#、11#楼的规费为174584.93元，故应对该数额从叶良成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护栏工程费用及楼道、车库走道乳胶漆工程费用，在中兴东源公司所举证据中本院认证意见已经阐述，不再赘述，对该费用，本院在叶良成工程款中再扣除28966元（2万+8966元）。关于税收费用，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按照工程价款6.23%计算扣除，虽然相关鉴定报告认定涉案10#、11#楼的造价为5652448.71元，但该款项并不是中兴东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还应扣减相应的费用，故该5652448.71元并不能作为叶良成负担税收的计算基数，故中兴东源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兴东源公司上诉主张还应扣除其他的项目费用，由于中兴东源公司未能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中兴东源公司还应再支付给叶良成工程款2172735.82元（2201701.82元-28966元）及利息。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兴东源公司虽然提供2份承诺书和1份目标管理责任承诺书，但该三份承诺书均是由中兴东源公司打印形成，叶良成抗辩称系当时工人闹事，为了向建设单位索要工资，中兴东源公司拿了十几份单据给叶良成集中签字，叶良成具体没有看就签了。根据叶良成与中兴东源公司之间的短信和录音，可以证实双方在出具承诺书时尚未进行结算，双方还在因工程款项支付问题协商，再结合双方实际的工程款结算情况，至今中兴东源公司还尚欠叶良成200多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同时涉案承诺书亦未载明双方工程款数额和结算情况，故叶良成所述事实更具合理性，该承诺书并非叶良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作为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结算。关于第四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叶良成虽与中兴东源公司对工程款支付时间未作约定，但从中兴东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二中，业主在2018年7月11日涉案10#、11#楼的维修单据中签字可以印证涉案楼房应最迟于该时间已经交付使用，故中兴东源公司应于2018年7月11日起对欠付的工程款支付利息。故中兴东源公司还应再支付给叶良成工程款2172735.8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确定工程质量保证金226085.09元的利息自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余欠款1946650.73元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两段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11日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中兴东源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兴东源公司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故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1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向叶良成支付工程款2172735.82元及利息（以1946650.7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两段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6085.09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51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128元，由叶良成负担14128元、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28元，由叶良成负担10757元，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46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沈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