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杰，男，汉族，1976年10月23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琦，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汉族，1989年4月8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红，女，汉族，1981年8月10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磊，男，汉族，1982年11月20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谢文杰因与被上诉人王磊、王大红、马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文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王磊、王大红、马磊停止侵害并交付房屋”。2、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均由王磊、王大红、马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案涉基本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况下，驳回谢文杰一审诉请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1、离婚协议仅是对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谢文杰未构成根本违约，谢文杰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仍然享有权利。谢文杰与王大红于2018年7月30号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三”的内容本质上是对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婚后两套房屋，一套归王大红所有，案涉房屋约定归谢文杰所有，只是因为案涉房屋对外借名王磊，考虑到谢文杰若不还款可能对王磊造成不利影响，才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与谢文杰履行还款义务之间约定系附有条件，附条件的根本目的是督促谢文杰履行还款义务、不给王磊造成损失，而不是限制谢文杰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谢文杰在一审中已经举证的谢文杰向王大红支付保险贷款、自2018年4月起每月按时向王磊支付案涉房贷的银行卡交易流水，可以认定：谢文杰每月将案涉房贷按时转账给王磊，仅是王大红个人保险贷款由于疫情及客观原因2020年3月至8月未能按时转账给王大红，也在谢文杰财产解冻后的2020年9月将拖欠王大红的个人保险贷款58009元全部偿清，谢文杰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为案涉房屋支付了267221元、为王大红个人保险贷款支付了248497元，前后共计支出515718元，并未对离婚协议构成根本违约，仍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2、谢文杰已经为案涉房屋支付了26万余元，王大红、王磊对案涉房屋分文未出获利78万元，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一审庭审中王大红、王磊均认可案涉房屋的首付、每月还贷都是谢文杰支付的，二人对案涉房屋并未出过一分钱。结合王磊、马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王大红、王磊对案涉房屋分文未出获利78万元，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二、谢文杰迟延履行对王大红个人保险贷款的还款义务，有不可抗力以及王大红制造的客观不能的原因。1、谢文杰在许慎小学门口经营一家文具店，在2020年1月份至5月份期间，因不可抗力（新冠疫情），小学生不开学没有收入，期间也通过大儿子谢昊伦和王大红沟通过不能及时帮其偿还个人保险贷款一事，王大红同意谢文杰疫情过后把这个钱补上，从未告知过谢文杰要卖房一事。2、王大红在明知谢文杰疫情期间没有收入的情况下，以小儿子谢昱伦抚养费一案申请源汇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对谢文杰采取强制措施，冻结谢文杰名下银行账户存款，冻结期限为12个月。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保险公司催缴王大红的个人贷款每月仅8000元，并非是一次性还清12万的个人贷款，王大红因8000元贷款将价值78万的案涉房屋卖出，其所拖欠的贷款与房产价值悬殊巨大且保险公司未对王大红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结合其明知谢文杰经济状况，申请源汇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对谢文杰采取强制措施，冻结谢文杰名下银行账户存款12个月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大红、王磊实属是恶意侵权，以卖房来还贷款只是其侵权的借口。三、案涉房屋系谢文杰一家的唯一住房。谢文杰与大儿子谢昊伦及谢文杰父母目前在外租房居住，居无定所，被王大红、王磊卖出的案涉房屋是谢文杰一家在2015年毛寨村老宅子拆迁后，用拆迁款购买的唯一住房，且大儿子谢昊伦即将成年，案涉房屋系留给大儿子谢昊伦结婚使用，本案对于谢文杰来说，绝不仅仅是钱款的损失，更是全家人的精神依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案涉基本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况下，驳回谢文杰一审诉请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严重损害了谢文杰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王磊、王大红、马磊停止侵害并交付房屋”，维护谢文杰的合法权益。王磊、王大红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对谢文杰与王大红之间的离婚协议，认定清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达成一致意见，并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约定一套房屋归女方所有，但该房屋也是分期付款，王大红需要按月支付房贷。离婚协议书约定本身公平公正，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协议书偿还贷款的约定就是为了督促谢文杰履行还款义务，而该义务早在2018年离婚时就明确存在。2020年，是在银行和保险金融机构不断追款的情形下，谢文杰连续不断拖欠欠款情形下，同时也在王大红催要过情形下，谢文杰仍然不归还所拖欠的款项，处分财产行为是明确的约定，谢文杰不再享有对房屋的权利，处置财产也是无奈之举。2、在以王磊名义按月归还房屋贷款时，谢文杰不按照约定的时间还款，导致银行扣款不成功（欠费不足一月不计入信用报告中），银行向王磊追要，王磊再向谢文杰追要，银行再扣款。2020年3月、5月份两个月份，因谢文杰的原因，该笔贷款拖欠超过宽限期一个月不足两个月，被征信中心记录两笔不良征信记录，直接影响王磊的信用。谢文杰连房贷就不归还，更不用说两笔大额欠款，当时，谢文杰的财务状态连基本的房贷就归还不了，足以证明谢文杰违反离婚协议约定。3、王大红作为女性，首先要抚养孩子，除要正常还自己房贷，在2020年3月、4月、5月、6月、7月分别归还中国银行借款3100元、2700元、2654.98元、2787.5元、2300元和487.5元。截止至2020年连续6个月，王大红代替谢文杰归还合计为14029.98元。2020年7月29日，王大红归还中国银行借款36237.5元。同时，还要在归还平安保险公司贷款60425.57元，共计110693.05元借款是处于逾期的状态，又在银行和保险金融机构不断追要下，王大红才作出的处分财产行为。王大红、王磊也同样经历了疫情，并非对谢文杰不公平，也并非显失公平。自2020年2月、3月至2020年7月份，几个月期间内，谢文杰故意不归还借款，构成根本违约，导致王大红无力偿还大额价款。同时，该债务发生在2018年离婚前且已经确定，不应该以疫情影响作为抗辩的理由。4、谢文杰不支付孩子的抚养费，王大红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应首先保护孩子的基本生活。谢文杰又不按时间点归还借款，连续因金钱违约，足以证明谢文杰没有偿还能力，财产状况更可能恶化，已经构成根本违约。5、马磊是善意的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该受到保护，享有房屋物权。谢文杰要求停止侵害属物权保护范围，一审驳回谢文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磊二审答辩称，马磊本人名下无任何房产，现在马磊和孩子均在马磊母亲家住，买这个房子也是为了居住、照顾老人等，之前与他们都不认识，是通过中介买的房。谢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磊、王大红、马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交付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文杰与王大红2002年5月登记结婚，2018年7月30日双方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源汇区××路与××路交叉口××楼××单元××室，首付款146279元（已支付），购房相关手续均以女方弟弟王磊名义签署，贷款由男方按月偿还，如男方能如期偿还全部贷款（该贷款为以女方名义向中国银行的贷款10万元和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贷款12万元），该房屋归男方谢文杰所有，由女方弟弟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男方不能如期偿还上述贷款，则男方对该房屋不再享有权利，该房屋由女方及弟弟协商处置。另查明，2016年12月17日谢文杰与河南世林苏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业贰号城邦商品房预约保留协议书，预约购买8号楼2单元3107室房屋，2017年10月11日王磊与河南世林苏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买受人王磊，建筑面积132.8平方米，总价款556279元，首付款146279元，余款41万元向银行贷款支付。交房时间为2020年5月30日。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漯河市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预告登记，登记的权利人是王磊。又查明，谢文杰与王大红协议离婚后，谢文杰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向中国银行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偿还贷款，至2020年2、3月份谢文杰主张因疫情等原因经济困难，未按时偿还贷款。中国银行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向王大红进行了催收。2020年7月19日王磊（卖方、甲方）和马磊（买方、乙方）、漯河圆翔房地产中介公司（中介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甲方拥有建业贰号城邦8号楼2单元3107室房产，以78万元出售给乙方，乙方于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2万元，于2020年7月27日首付款15万元，办理不动产证书时付15万元，剩余房款乙方用公积金贷款支付。马磊向王磊转账支付了购房定金和首付款17万元。2020年7月25日马磊取得房屋钥匙，之后进行了装修。王大红2020年7月21日偿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贷款8000元，8月7日偿还52425.57元。王大红自2020年4月开始偿还中国银行贷款，2020年7月30日还款36237.5元，将该笔贷款还清。2020年9月22日谢文杰向王大红进行了转账，谢文杰称是支付拖欠的贷款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谢文杰与王大红的离婚协议约定，如谢文杰能如期偿还全部贷款，该房屋归谢文杰所有，由王大红弟弟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谢文杰不能如期偿还贷款，则谢文杰对该房屋不再享有权利，该房屋由王大红及弟弟协商处置。该离婚协议约定谢文杰对房屋享有权利附有条件，即谢文杰按时偿还贷款。虽然谢文杰主张逾期偿还贷款有客观原因并向王大红进行了沟通，但王大红对此不予认可。在谢文杰与王大红的离婚协议依然存在的情况下，双方均应遵守。谢文杰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文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0元、诉讼保全费3480元，由谢文杰负担。二审中谢文杰申请谢昊伦出庭作证，欲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疫情期间谢文杰已经通过谢昊伦和王大红沟通由王大红先行垫付其个人贷款保险，待疫情结束后谢文杰有相应经济能力时一次性偿还给王大红。王磊、王大红认为无论是证人证言还是证人出庭作证均不符合法律规定。马磊认为证人是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不应当出庭。二审中王磊、王大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王大红个人信用报告、王大红中国银行流水。欲证明，1、因离婚协议约定的12万债务未清偿，被征信中心记录到个人征信记录中被列为“被追偿”的信息，严重影响了王大红的个人信用。同时，也是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不断追偿的情况下，王大红才将借款归还完毕，足以证明王大红未违反离婚协议约定的事实。2、王大红每月向中国银行股还房贷2994元。王大红也因债务问题，曾经“逾期超过一个月不足两个月”的信用记录，再让王大红归还大额银行和金融机构借款，是不现实的，王大红迫于无奈才处置房产。3、2020年3月至7月分别归还中国银行借款3100元、2700元、2654.98元、2787.5元、2300元和487.5元。截止至2020年连续6个月，王大红代替谢文杰归还合计14029.98元。2020年7月29日，王大红归还中国银行借款36237.5元。王大红也无力承担该债务，谢文杰连续违约。证据二，王磊个人信用报告、王磊中原银行客户存款明细账单。欲证明，1、2020年3月、4月，因谢文杰未及时将房贷款转入王磊账户，导致该两个月被信用中心记录两次“欠款超过宽限期1个月不足2个月”的不良记录，影响王磊的个人征信。2、2019年7月份，谢文杰逾期归还。3、2020年5月21日，银行扣划王磊个人195.05元，又委托支付宝扣划王磊个人账户3000元。5月25日，谢文杰向王磊银行转账3050元，银行是先扣划王磊个人钱款。4、谢文杰基本都会晚转款几天，王磊经常接到银行的催款通知，要求将银行卡存入足额的资金。5、谢文杰连最基本的房贷就不能及时足额的归还，对大额的银行和金融保险机构的借款更是不能清偿，且处于逾期状态。王磊处理房产，符合离婚协议约定且符合当时情形。谢文杰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王大红个人征信报告的第三大项第2小项显示其账户状态属于正常，证明其在征信上不存在被拉黑或者征信降低的情况，征信正常故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问题。其征信上显示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催收情况是只要其尚欠贷款就会显示该状态，并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问题。对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偿还离婚协议中在其名下的房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王磊名下的账户均显示正常，没有信用降低的显示，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其证明问题与一审中其自认的内容自相矛盾，一审中王磊自认案涉房屋贷款是每月21号还款，谢文杰2020年7、8、9月没有及时打款到王磊的卡上，7月21号晚上谢文杰将钱转给王磊了，8月22号转给王磊了，9月21日晚上转给王磊了。与其二审所述的证明问题不一致，且根据其提供的还贷款的银行流水可以印证王磊一审中自认的真实性。马磊二审质证称，不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马磊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谢文杰与王大红之间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对于案涉房产，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源汇区××路与××路交叉口××楼××单元××室，首付款146279元（已支付），购房相关手续均以女方弟弟王磊名义签署，贷款由男方按月偿还，如男方能如期偿还全部贷款（该贷款为以女方名义向中国银行的贷款10万元和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贷款12万元），该房屋归男方谢文杰所有，由女方弟弟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男方不能如期偿还上述贷款，则男方对该房屋不再享有权利，该房屋由女方及弟弟协商处置。”依据该约定，谢文杰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前提是如期偿还离婚协议约定的贷款，否则案涉房屋由王大红及王磊协商处置。谢文杰自认迟延履行贷款还款义务，但辩称是因为疫情及客观原因未能及时还款，且与王大红沟通过。王大红对此不予认可，谢文杰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就迟延履行贷款还款义务与王大红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谢文杰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谢文杰、王大红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产的约定系对自己的财产权益自愿作出的处分行为，应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谢文杰迟延履行贷款还款义务，王大红及王磊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不违反离婚协议的约定，谢文杰请求判令王磊、王大红、马磊停止侵害并交付房屋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文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谢文杰根据离婚协议已经支付的房贷及以王大红名义的贷款，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谢文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上诉人谢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缑兵伟审判员  林晓光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潇逍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