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邢某，男，1966年4月17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某，男，1973年4月8日生，汉族，山西省高平市人，现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原某，女，1969年3月30日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现住晋城市城区皇城新区，身份证号×××。上诉人邢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原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原审第三人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某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某在与李某离婚时明确约定双方债务各自承担的情况下，放着自己的债务不还却通过债权转让替前夫还债，属于恶意逃债。2、（2019）晋0502执11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时间早于原某和王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符合《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且原某和王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只是经过破产管理人，未形成法院判决、裁决的执行标的，更未确认归属于王某，不能以此对抗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3、王某出借给原某前夫李某376万现金的行为矛盾重重、漏洞百出，不能体现真实借款关系；且证人陈某与原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王某辩称，1、债权转让的时间早于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时间，王某对李某的债权发生于第三人原某与李某婚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共同财产偿还并无不当。2、上诉人适用《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债权转让须经司法确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与李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以此作为否认债权转让的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原某陈述，1、其并未恶意逃避债务，其与李某共同筹款经营包括投资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装修项目在内的诸多业务，该部分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并未分割，其将对沃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王某合情合理；其也未向上诉人邢某借款，是上诉人以非法手段要求其提供担保，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上诉人要求其为李某担保也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2、王某与李某之间的借贷是真实的，上诉人诬告李某虚假陈述及陈某作伪证没有任何证据。3、上诉人已经超额查封其财产，上诉人转让债权不可能侵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执行行为违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晋0502执1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请求法院解除对原告在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法债权的扣留。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原某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2月1日、12月11日、12月30日分别向原告王某借款126万、130万、120万，共计376万元。随后第三人与李某陆续还款约80万元。2015年6月30日李某与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赵铭共同承诺工程款结算后以一套复式商铺抵原告部分借款。后来因沃土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其他人债务原因，公章被扣留无法办理商铺手续，所以商铺抵债之事一直拖到2017年沃土执转破，随后第三人原某与李某答应自己与沃土债务确权后，将债权转给原告。2018年3月29日原告及第三人原某及李某在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晋城市唐韵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2016）晋0581民初743号调解书确定的合法债权转让给原告偿还部分借款，并把《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有关材料提交给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晋城唐韵律师事务所备案存档，故该债权合法转让原告所有。被告邢某和第三人原某民事判决书（2018）晋0502民初1959号是2018年7月9日立案，同年9月3日判决。被告邢某2020年7月28日通过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到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晋城唐韵律师事务所执行扣留原告王某的合法债权。法院执行扣留原告债权是错误的，因原告与第三人债权转让在前，法院执行扣留在后，所以法院不能对原告的合法债权执行扣留。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6日，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581民初74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三日内支付原某工程款1582071元。2020年7月28日，本院依据（2016）晋0581民初743号民事调解书向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2019）晋0502执1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某的工程款1582071元予以扣留，用于偿还原某欠邢某执行案的借款，扣留款转至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账户。2020年8月26日，案外人王某以自己已经受让该笔债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晋0502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外人王某仅以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足以排除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某的异议请求。案外人王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原某、原告王某与李某三方于2018年3月29日即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原某对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王某，并于2018年4月2日通知了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管理人。而本院系2020年7月28日向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管理人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当时涉案债权已归原告王某享有。如被告邢某认为第三人原某转让债权的行为属于无偿赠与，对其造成了损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依法行使撤销权。在债权转让协议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原告王某仍是合法的受让人，本院不应对相应债权强制执行。原告王某增加的诉讼请求，即称被告邢某通过法院将其合法债权扣留，要求被告邢某赔偿因该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4万元，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原告如坚持该项主张，可另行提起侵权之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另提交一份新证据：天眼查上山西天九制药有限公司股东等工商信息，拟证明原某是该公司的大股东，陈某是小股东，陈某与原某以及李某有利害关系，且2016年1月8日原某将股权转让给了郑文燕，原某已开始债权债务转移。被上诉人王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原某仅是正常的财产处置，上诉人的主观判断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当时其转让股份是为了办理贷款需要，其与陈某之间没有什么关系。被上诉人于二审提供以下新证据：1、李某出庭陈述称，2008年其因工作关系需要用钱，便向王某等人借了钱，其给王某打了三张借条，王某及家属都跟其要过钱，2010年以后其陆续还了几十万，后其和原某共同经营一家公司，有一部分工程款抵给了王某。陈某是其的司机，其和王某借的一部分钱，是陈某帮忙去取的。邢某的债务是2013年其和王国亮借的，2014年冬天王国亮找到其说这个钱有王国亮妹夫邢某的，王国亮和邢某一起找其要账，又找到原某，让原某作担保人。沃土的债权与邢某商量过，抵偿给邢某，但邢某不同意。一审卷中的三支借条、2015年的承诺书是其签字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也是其签字认可的。2、王某及其妻子与李某之间的短信记录、王某与其妻子的结婚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方长期向李某主张归还借款。3、刑事判决书、拘留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李某借款发生在被刑拘之前，上诉人称李某被刑拘期间不能出具借条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质证认为，李某与王某之间的借款，书面证据只有三张借条，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且原某替李某还债的私人之间还款行为，不能对抗法院强制执行。短信记录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书、拘留通知书请法庭核实，判决书写明了2007年3月李某已到陵川信用联社，2008年发生借款，故不可能在泽州信用联社取借款现金。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综上，结合一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分析认为，证人李某的陈述与2008年3支借条、2015年以长平建材内一套商铺抵债的承诺书、2018年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以及王某一方2015年以来向李某催要借款的短信记录、王某及原某等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刑事判决书、拘留通知书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8年李某向王某借款共376万元。2009年2月17日李某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刑事拘留，2009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09年11月6日因犯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决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元。2015年6月30日李某向王某承诺确保长平建材家居广场内留一套复式商业商铺作工程款结算，抵用债务。2018年3月29日，原某、王某、李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某与王某2008年的借款共计376万元，原某将本人在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193.96万元转让给王某，给李某偿还债务，王某表示全额接受，并通知了山西沃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转破案的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王某提出异议的基础权利是李某欠其借款长期未归还。考虑该借款年限长达十年以上，上诉人仅以证人陈某称受泽州信用联社主任李某之命从王某处取现金120万元，与刑事判决书中写的2007年3月李某已调至陵川信用联社矛盾，且陈某与原某同为山西天九制药有限公司的股东，证言不可信等意见，主张借款关系不真实，与本案查明的就该笔借款已形成借条、催要、承诺、债权转让等一系列过程不符，故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某未归还清自己的债务，却通过债权转让替前夫李某还债，属于恶意逃债，且债权转让协议未经司法裁判不能对抗执行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2016年11月14日李某与原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双方协议离婚后，双方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案涉债权远早于离婚协议生效之前，不符合离婚协议约定的情形。第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五）项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涉案债权转让发生在2018年3月29日，执行法院采取扣留款项的措施是在2020年7月28日，被执行人与享有债权的案外人进行债权转让，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未被依法撤销之前，王某是合法的受让人。故执行法院对案外人王某享有的债权予以强制执行，于法无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以及其提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对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处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0元，由上诉人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