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终3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黄山路南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李海泉，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振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英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远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东昌西路**管道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自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涛，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远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劳务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聊建现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认定单价为365元/㎡的合同不成立；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同一天签订的两份合同(单价为365元/㎡，以下简称合同1；单价为435元/㎡，以下简称合同2)，在合同单价、总价、合同工期、合同施工内容均存在巨大差异的情况下，仍认定该两份合同均得到了履行，该两份合同均为有效，这一认定足以导致合同双方无法结算，无法确认违约方的责任，是明显错误的。二、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山东省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固定合同单价为365元/㎡)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同不成立。1.合同1的签订时间与合同2的签订时间同样是2018年3月20日，这无法反映出合同1是在合同2后就合同单价变更另行签订的合同。2.合同中1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及总工期是手写的，与上诉人持有的合同2中竣工日期及总工期均为打印不同，且根据开竣工时间计算出来的工程总工期也不是545天，而是多出41天，合同存在人为变造的痕迹。另外远大劳务公司持有的合同1中代理人邱卫东的签字也是伪造的。3、合同2中约定的分包合同内容为：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内墙抹灰、屋面找坡、保温、所有人工及周转材料、耗材，所有大中型机械、一级电箱及以下所需电缆、电线，三级配电箱及耗材，工期约定为545天，开工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合同1中约定的工程内容仅为主体一次结构的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约定的工期达586天。将包括一次结构、二次结构，内墙抹灰、屋面找坡、保温等全部施工内容的工期约定为545天，却将仅施工一次结构的工期约定586天是不现实的，这不可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可能合意签订一个明显会造成工程拖期，并必然要对建设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合同。综上所述，合同2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被实际履行的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1的相关条款脱离实际，存在被篡改或变造的痕迹，反映出不可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可能是实际履行的合同，应认定为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认定单价为365元/㎡的合同不成立。 远大劳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聊建现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合同价款总额为30450000元的《山东省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为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有效合同；确认合同价款总额约为25550000元的《山东省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为未生效的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大劳务公司负担。庭审中变更第一项后半部分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该合同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聊建现代公司与远大劳务公司有两份签订日期均为2018年3月20日的《山东省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的发包人均为聊建现代公司，承包人均为远大劳务公司。工程名称均为聊城高新区张庄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工程地点和建筑面积也均一致。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部分除分包合同价款单价外也基本一致且无争议。合同落款处均有聊建现代公司公章和远大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两份合同的主要不同之处是：合同分包内容、本合同分包范围、本合同劳务作业内容、合同价款总额、竣工日期等。合同价款总额为3045万元、单价为435元/㎡（含增值税发票）的合同分包内容为“主体、二次结构、装修扩大劳务分包；分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全部内容（不包含基础土方、不包含门窗、不含外墙涂料、室内刮白及涂料、不包含消防及防水工程，不包含水、电、暖工程及埋砼固定材料；劳务作业内容为：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内墙抹灰、屋面找坡、保温、所有人工及周转材料、耗材，所有大中小型机械，一级电箱及以下所需电缆、电线、三级配电箱及耗材；合同价款金额约：3045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仟零肆拾伍万元整（以实际结算面积为准）；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8年3月20日，竣工日期2019年9月20日，总日历天数为545天；专用条款部分27.8条约定分包合同价款单价为435元/㎡（含增值税发票）。合同价款总额为2555万元整，单价为365元/㎡的合同分包内容为主体一次结构的扩大劳务分包；分包范围：结构施工图纸中的框架结构内容、地基与、地基与基础工程包含人工配合清槽砼埋固定配套材料、基础土石方）；劳务作业内容：主体一次结构的人工及周转材料，钢筋后台机械、木械及砼工工具、承包人所使用的垂直运输机械、一级电箱以下所需电缆、电线、三级配电箱及零星耗材；合同价款总额约2555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仟伍佰伍拾伍万元整（以实际结算面积为准）；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8年3月20日，竣工日期2019年10月31日，总日历天数为545天；专用条款26.8约定，分包合同价款单价为365元/㎡（不含税价格）。对于以上两份《山东省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聊建现代公司认可单价为435元/㎡的合同是有效的，对单价为365元/㎡的合同认为是不成立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远大劳务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签订过两份真实的合同，但单价为365元/㎡的合同是在单价为435元/㎡的合同基础上经协商于2018年8、9月份签订的且是最终确定履行的合同。对于两份合同落款处聊建现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卫东的签字，双方均认可单价为435元/㎡的合同是邱卫东所签，但对单价为365元/㎡的合同，聊建现代公司认为不是邱卫东所签，远大劳务公司则表示不清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一次结构远大劳务公司施工了，二次结构远大劳务公司也施工了，但聊建现代公司称一次结构远大劳务公司也有没施工的，二次结构抹灰和车库的防水挡墙远大劳务公司没施工，远大劳务公司也认可内外墙抹灰及装修部分未施工。另查明，远大劳务公司以自己为原告，以聊建现代公司为被告，在本案立案受理前于2020年3月5日就本案涉案工程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诉讼，诉请聊建现代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11399027元、赔偿窝工误工损失2545701元等。该案案号为（2020）鲁1502民初2605号，现该案正在审理中，需等待本案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单价为365元/㎡的《山东省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是否成立与单价为435元/㎡的《山东省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之间单价为365元/㎡和435元/㎡的《山东省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均系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双方均盖有各自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依法两个合同均已成立。聊建现代公司以双方从未签订该合同和怀疑远大劳务公司前往聊建现代公司在合同1上加盖公章时将合同2掺杂在合同1版本中加盖既无证据证实，又与实际事实明显不符，其诉请单价为365元/㎡的合同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之间的两个合同均依法成立，又无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单价为365元/㎡和单价为435元/㎡的两个合同均属有效合同。至于合同的履行则依法不影响合同的有效与否，关于合同履行，尽管双方陈述有所分歧，但共同一致陈述的是远大劳务公司既履行了单价为365元/㎡的合同也履行了单价为435元/㎡的合同，但未全部履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与山东远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单价为365元/㎡、合同价款总额为25550000元的《山东省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为有效合同；二、确认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与山东远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单价为435元/㎡、合同价款总额为30450000元的《山东省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为有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聊建现代公司负担50元，远大劳务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两份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实际履行。在本案起诉之前，远大劳务公司已就案涉工程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聊建现代公司依据单价365元/㎡的劳务分包合同向其支付工程款。如果聊建现代公司不认可单价365元/㎡的劳务分包合同，主张应依据单价435元/㎡的劳务分包合同来认定工程款，应当在该案中提出相应抗辩，并提交单价435元/㎡的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来认定应依据哪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工程款。因此，在远大劳务公司已就案涉工程提起诉讼且一审法院已经受理的情况下，本案争议应在该案中一并处理，而不是另行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对聊建现代公司的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关 淼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杨 轲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何德芳 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