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开明，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高，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女，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芳，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开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高，被上诉人刘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开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片面陈述，武断认定双方离婚后至2018年8月30日仍在一起居住共同生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陈述了本案的事实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1日协议离婚，离婚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外地，双方并未在一起共同生活居住。在2020年9月16日开庭笔录第九页中，上诉人的证人对此予以证实，在离婚之后，上诉人是和自己的父母居住。2、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就认定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41600元系赠与而不是借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9月3日、2016年10月30日、2018年4月22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万元，而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只是证明了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2日、2017年3月7日、2018年9月23日向证人各转账1万元，虽然被上诉人转账金额也是3万元，但上诉人转账日期与被上诉人转账日期时间跨度非常大，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并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有转账记录就认定被上诉人的转账就是购车款，并不能排除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的可能。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但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董某,4与被上诉人是姨表姊妹关系的情况下，对董某,4的证人证言却直接采信，这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该证言也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认定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离婚后并未在一起共同生活，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诉人的转账系单方赠与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一直主张该转账系借贷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承诺该借款是赠与，双方既然都已经离婚，从一个正常的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来分析，上诉人都不可能将个人财产无偿赠与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经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达到了高度可能性标准，并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既不能证明双方离婚后仍然在一起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该笔借款是上诉人单方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既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更没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所以，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1月11日离婚后仍一起共同生活的事实可以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要求支付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房屋租金案件及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要求支付淘宝消费款项案件中证实。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不存在且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马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敏偿还借款41600元（马开明在诉讼中将诉讼标的金额由51501元变更为41600元）；2.诉讼费由刘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开明、刘敏于2007年7月6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5月12日育有一子马绅硕，于2015年11月1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双方约定，两人婚生子由马开明抚养，抚养费由马开明全部负责，刘敏可在任何时间探望儿子，婚姻期间各自的私人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家具及家电、汽车归马开明，拆迁房上房后刘敏有40平方米及过渡费，马开明应予给付（刘敏）。离婚后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马开明与刘敏仍在一起居住。2020年5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刘敏起诉马开明的离婚后财产纠纷，该案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马开明与第三人马文香于2020年8月5日前一次性向刘敏支付拆迁安置房补偿款80000元，刘敏放弃4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对应的所有权利及过渡费，马开明自愿承担马绅硕的抚养费，刘敏不支付抚养费直至马绅硕独立生活止，等等。2020年8月12日马开明在本院提起三起诉讼，一起要求刘敏承担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房租6000元，另一起要求刘敏偿还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用马开明淘宝账户消费款14088.5元，还有一起即为本案。2005年5月24日，马开明曾通过微信向刘敏转账六笔计9901元。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马开明通过微信向刘敏转账13笔共416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12月7日转账1000元，2016年4月25日转账1000元，2016年5月25日转账2000元，2016年7月2日转账300元，2016年9月3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0月5日转账200元，2016年10月29日转账100元，2016年10月30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4日转账2200元，2017年10月29日转账1000元，2018年4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28日转账2800元，上述转账均未作备注，2016年6月25日转账1000元，备注为“使劲花”。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刘敏通过微信向马开明转账12笔共7283元，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6月4日转账300元，2016年6月14日转账100元，2016年6月15日转账200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500元，2017年7月31日转账1200元，2017年9月1日转账1000元，2017年12月11日转账500元，2018年5月19日转账2684元，2018年6月5日转账164元，2018年6月11日转账119元，2018年6月29日转账200元，2018年7月12日转账316元。马开明陈述上述转账系刘敏还款，可从借款中扣除。2015年2月、3月份，双方共同购买证人董某,4起亚牌小汽车一辆，车款100000元，马开明称其在购车时即将100000元现金交付刘敏，刘敏向董某,4如何支付并不清楚。董某,4出庭作证称，购车时由刘敏先支付购车款50000元，此后刘敏将余款陆续付清，刘敏于2016年10月22日向证人转账的10000元、2017年3月7日转账的10000元，2018年9月23日转账的10000元，均为刘敏支付的购车款，董某,4的上述陈述与刘敏陈述相吻合。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系借款合同在日常生活中的一种重要表现类型。依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的成立要求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即借款人作出借款的要约，贷款人作出同意贷款的承诺。同时，民间借贷的生效还要求出借人实际交付资金。依据生活经验判断，资金交付行为，其有可能是基于借贷的合意而发生，也可能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发生，资金交付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借贷意思表示成立。本案中，马开明主张的资金交付行为都发生在男女双方共同居住生活期间，该期间双方就小额款项无规律的相互转账，确有可能是基于赠予、共同开销等非借贷原因而发生，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马开明主张的三笔10000元大额转账，刘敏的举证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用于支付购车款，马开明主张购车款已在先全额支付于刘敏，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30000元，一审法院也不予认定为民间借贷。综上，马开明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开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中认定的马开明、刘敏离婚后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仍在一起居住以及刘敏于2016年10月22日向证人转账的10000元、2017年3月7日转账的10000元，2018年9月23日转账的10000元，均为刘敏支付的购车款，董某,4的上述陈述与刘敏陈述相吻合，马开明不予认可。一审中，对于一审法院询问马开明起诉要求刘敏支付房屋租金的时间段是否一起共同居住，马开明陈述“基本上不在一起居住，只是回来的时候一起住。”并称在离婚前也是此种情况。二审中，马开明称与刘敏离婚后关系不怎么样，双方在离婚后存在互相转款行为及刘敏使用其淘宝账号是考虑到孩子。而经查马开明起诉刘敏支付房屋租金及偿还淘宝消费款项的起诉状，其上载明的“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8月30日，被告找理由说因未租到房屋，一直借住在原告租赁的房屋……”、“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8月30日，被告说不会注册淘宝账户多次使用原告四人淘宝账户购物……”与马开明上述理由并不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询，马开明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开明与刘敏之间是否成立涉案款项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马开明主张与刘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相关转账凭证证据，但双方之间的转款关系或为借款、或为赠与、或为其他用途等情形，仅有转账凭证，并不能直接认定发生于转账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必然为借贷关系；诚然，确实也有些出借方在向借款人转款后，并不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等书面债权凭证或以聊天记录等形式予以确认。具体来看，马开明与刘敏在离婚后至2018年8月30日间不定期的存在100元至10000元数额不等的互相转款，其中对于马开明向刘敏三次分别转款的10000元，刘敏虽相隔一段时间后才向董某,4各转款10000元，但基于数额的对应性及双方确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董某,4购买车辆的事实，且马开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购车时即将购车款100000元给予了刘敏；对于上述及其他款项，马开明在二审时称与刘敏离婚后关系不怎么样，其关于转账的原因又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马开明不要求刘敏出具借条或欠条或以诸如聊天记录等形式确认借款的意思表示，与常理不太相符，同时，考虑到刘敏在与马开明离婚后居住在马开明租赁房屋及刘敏使用马开明淘宝账号购物的行为，本案依据在案证据使得人民法院对马开明诉称的其转款给刘敏的涉案款项系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开明持转账凭证向刘敏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情节，并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判决驳回马开明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马开明如认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马开明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系借款，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马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