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源晟（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沪南公路**2-24（双）号**。法定代表人：顾明华，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佳，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海燕，女，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源晟（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海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0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晟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叶海燕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正常工作，不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支付额外的补贴1,000元（人民币，下同）的条件,源晟公司先前错误发放,并于2019年3月予以纠正;2.叶海燕有流产先兆,但不听源晟公司相关来上海述职或尽快就医的建议，仍坚持走访客户，也没采取保胎措施，不符常理，且其提供的门诊病历中有复印件，其病假真实性存疑；3.叶海燕提供的2019年4月17日起病假材料不符合源晟公司的规章制度，且超过源晟公司给予的最后期限，源晟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不违法。叶海燕辩称，不同意源晟公司上诉请求。源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源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源晟公司不支付叶海燕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2.源晟公司不支付叶海燕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9,420.69元；3.源晟公司不支付叶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晟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成立。叶海燕原系源晟公司员工，双方签有期限自2018年11月3日至2021年11月2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叶海燕在源晟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实行弹性工时制，月薪税前6,000元，其中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绩效工资2,500元。每月工作的交通、电话、餐费补贴总计1,000元。叶海燕每月工资分两笔发放，一部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另一部分则由源晟公司代理人凌某个人转账支付。2019年6月6日19:03分，源晟公司向叶海燕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叶海燕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1月21日，叶海燕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源晟公司：1.支付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000元；2.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销售提成差额2,642元；3.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报销款484元；4.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8,400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00元；6.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差额3,875元。经仲裁，裁决：1.源晟公司支付叶海燕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2.源晟公司支付叶海燕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9,420.69元；3.源晟公司支付叶海燕2019年3月销售提成350元；4.源晟公司支付叶海燕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报销款484元；5.源晟公司支付叶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00元。对叶海燕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源晟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源晟公司之前系按照7,000元/月标准发放叶海燕工资，源晟公司已支付叶海燕2019年3月工资1,724.14元，之后工资未支付。2.源晟公司正常发放叶海燕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另源晟公司在发放叶海燕2019年2月工资中扣除了4,000元。3.源晟公司《员工管理制度》第三条规定：销售员工每天至少打卡三家客户、鼓励五家以上。钉钉-工作-常用应用-签到，在签到里标明客户名称，需标明准确地点提交，地点，地点可微调入职一年后……病假需提交二甲以上医院（含二甲）病历、票据和病假单证明。一审审理中，1.源晟公司提供签到统计表，证明叶海燕未按照源晟公司要求每天至少打卡三家客户，有时甚至无任何签到记录，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叶海燕不应享受每月工作的交通、电话、餐费补贴。经质证，叶海燕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叶海燕实行弹性工作制，且有时一天仅能拜访一家客户，并存在参加会议以及出差等情况。2.源晟公司提供叶海燕提交的医疗证明书及门诊病历、源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某与叶海燕的邮件往来、源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某与叶海燕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30日通知及快递单，证明叶海燕2019年4月17日的医疗证明书复印件未加盖医院印章，2019年5月6日叶海燕仅在微信上告知需要请一个月病假，后在源晟公司屡次催促的情况下，在2019年6月6日中午收到叶海燕邮寄的2019年4月17日加盖医院印章的病假单以及2019年5月5日的病假单。经质证，叶海燕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3.叶海燕提供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5月5日病假单、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1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5月5日病历以及门诊费收据、出生医学证明、叶海燕与源晟公司负责人凌某微信聊天记录及钉钉截图，证明叶海燕该期间去医院就诊以及病假情况，源晟公司并不存在故意延迟提交病假材料。经质证，源晟公司对出生医学证明、叶海燕与源晟公司负责人凌某微信聊天记录及钉钉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4.源晟公司表示解除叶海燕劳动合同的依据为叶海燕自2019年4月17日起未按照公司规定履行请假手续，构成旷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源晟公司主张于2019年2月工资中扣除4,000元，系因叶海燕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未有效工作，故扣除相应的补贴。对此，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叶海燕每月工资为6,000元，另有补贴1,000元。叶海燕作为销售人员，实行的是弹性工作制，且源晟公司正常发放叶海燕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工资，并未以叶海燕未正常出勤为由扣发工资，故源晟公司现以叶海燕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未能有效工作为由扣发该期间补贴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故源晟公司应支付叶海燕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现双方对叶海燕2019年3月6日起病假是否真实存在争议。对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叶海燕提供的病假单与病历以及门诊费收据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源晟公司虽不予认可，然其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结合叶海燕怀孕生育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叶海燕自2019年3月6日起系病假的事实予以确认，源晟公司应依法支付病假工资。根据规定，病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为劳动者所在岗位相对应的正常出勤月工资，不包括上下班交通补贴、工作餐补贴等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经核算，扣除源晟公司已经支付的叶海燕2019年3月工资1,724.14元，源晟公司应支付叶海燕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9,420.69元。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源晟公司主张因叶海燕自2019年4月17日起未按照公司规定履行请假手续，构成旷工，故解除劳动合同。对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前述确认的事实来看，叶海燕自2019年4月17日未出勤确系因怀孕需要休病假，且叶海燕已向源晟公司请假并将相应的病假材料提交给源晟公司，源晟公司系知晓叶海燕病假的事实。关于源晟公司主张叶海燕未提交病假材料原件以及未按照规定时间提交材料一节，因源晟公司仅规定病假需提交二甲以上医院（含二甲）病历、病假单证明等材料，并未明确要求复印件或原件，故叶海燕提交复印件并无不妥；至于叶海燕在提交病假材料时间存在延迟，虽存在一定瑕疵，然并不影响叶海燕确系病假的认定，也不因此而构成严重违纪。综上，源晟公司在知晓叶海燕系病假且在2019年6月6日收到叶海燕提交的病假材料后，仍以叶海燕构成旷工为由解除与叶海燕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构成违法解除，应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叶海燕的工作年限以及劳动合同解除前月平均工资标准，经核算，源晟公司应支付叶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09.14元。因仲裁裁决源晟公司支付叶海燕2019年3月销售提成35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报销款484元，双方对该裁决均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该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源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海燕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二、源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海燕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9,420.69元；三、源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09.14元；四、源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海燕2019年3月销售提成350元；五、源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海燕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报销款48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源晟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叶海燕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二、源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叶海燕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差额9,420.69元；三、源晟公司解除与叶海燕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对于争议焦点一。源晟公司主张叶海燕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正常工作，应在2019年2月工资中扣除4,000元。但其一，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叶海燕岗位实行弹性工时制；其二，叶海燕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作状态并没有变化，而源晟公司在发放2019年2月工资前对叶海燕工作都没有提出异议，并全额支付了叶海燕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和补贴，则即使叶海燕的工作状态与《员工管理制度》要求存在不一致，也应视为实际履行时源晟公司并未落实《员工管理制度》要求。故，对源晟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叶海燕一审期间提供了病假单、出生医学证明、病历及门诊费收据、叶海燕与源晟公司负责人凌某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2019年3月6日起请休的系病假，源晟公司认为该病假为虚假的，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源晟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叶海燕系争期间病假工资的主张，难以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三。在案证据证明，源晟公司事先已经明知叶海燕怀孕并存在流产先兆的事实。在此情形下，针对叶海燕自2019年4月17日起申请休病假而未按源晟公司电子邮件要求提供病休材料的情况，源晟公司非但没有主动设法直接沟通联系，而是在2019年6月6日收到叶海燕的病休申请材料后未经核查，就单方径行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实有不妥。对源晟公司关于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合法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源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源晟（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