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惠，男，1953年11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雨，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新芝，女，1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张云惠与被上诉人葛新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惠上诉请求：1、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是否涉嫌“套路贷”，或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贷款合同》及《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基于梁刚的介绍，梁刚系徐州金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朱林青主动介绍推荐的。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徐州金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其员工朱林青，在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骗取上诉人信任，引诱、代替上诉人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手续以购买收藏品，并收取高额手续费。2019年3月5日，朱林青以高额投资回报为由让上诉人购买收藏品，引诱上诉人将房产证交到其手中，进而持上诉人的房产证代替上诉人办理了抵押贷款250000元。贷款手续皆由朱林青办理，贷款到账后，才让上诉人补签。贷款发放后，朱林青将资金转入徐州金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扣留了一部分。后徐州金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交付了一部分藏品，一个月后公司关门，朱林青就不再露面。上诉人无力还款，朱林青就介绍梁刚给上诉人，通过梁刚的举荐转介，2019年4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款抵押合同》并出具借据一份。该款到账后，被上诉人又收取了13215元利息，同年7月份又收取了13215元利息。上诉人患有脑梗和老年痴呆症，无法做出真实的意思表示，签署的法律文件效力不能被认定为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年近70岁，经济能力有限。其在本案中出借350000元不符合一般常理，资金来源可疑。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没有进行套路贷审查，亦没有查明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葛新芝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葛新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云惠偿还葛新芝借款本金350000元，诉讼代理费20000元及利息(借款利息按照本金350000元以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扣除已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张云惠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6日，张云惠以做生意经营缺少资金为由向葛新芝借款35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约定张云惠向葛新芝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及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具体条款详见合同)。张云惠并以自己所有的位于徐州市泉山区住房提供担保，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后葛新芝按照约定出借了资金。但是张云惠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其余利息及借款本金张云惠未偿还，经葛新芝向张云惠数次催要未果，为了维护其合法利益，葛新芝依法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葛新芝（出借人、抵押权人）与张云惠（借款人、抵押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出借人（抵押权人）葛新芝自愿将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出借给借款人（抵押人）张云惠用于合法经营，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实际放款日、放款额以借据或银行转账流水为准，借款交付足额支付季度利息，合同可以顺延使用至一年），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借款人（抵押人）从实际放款日起，按季度支付利息给出借人（抵押权人），本合同签字并完成后，如任何一方违约造成未放款，违约方须承担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给居间方和未违约方。2、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5%，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3、为担保借款人（抵押人）按时归还借款，借款人（抵押人）自愿提供坐落在徐州市泉山区醒狮Ⅰ期7#1楼1-504的合法房产（并包含相应房屋抵押时所具有的原有装修与附属设施及固定物）作抵押。（房屋所有权证号：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建筑面积58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徐土国用（2004）第43149号，用地面积23.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划拨。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包括且不限于：逾期利息、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信息费、交通费等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4、抵押物应到不动产权登记部门进行抵押登记，借款人（抵押人）应予配合；双方商定，抵押登记所需费用由借款人（抵押人）承担，借款人（抵押人）于抵押设定并登记完毕之日，将抵押物的房产证、土地证、他项权利证书及抵押登记证明等有关文件交给出借方（抵押权人）保管。5、借款人（抵押人）按期付清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息并履行完本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后，本合同即告终止，出借人（抵押权人）应协助借款人（抵押人）到不动产权登记部门办理抵押注销登记手续。因出借人（抵押权人）的原因到期后不能办理抵押注销登记的，由此给借款人（抵押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出借人（抵押权人）全部承担。6、抵押物在抵押期间，未经出借人（抵押权人）书面同意，借款人（抵押人）不得将抵押物出租、出售、重复抵押、二次抵押、顺位抵押、抵偿债务、馈赠等，由此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由借款人（抵押人）承担。7、借款人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按逾期未归还部分20%计算向出借人（抵押权人）支付违约金，逾期后本合同借款本息按年利率24%执行，且利息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借款人如未按期支付利息，出借人有权终止合同并提前收回全部本金、利息以及包括且不限于：逾期利息、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信息费、交通费等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13、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期限12个月，到期后如继续使用，借款人应与出借人到产权部门签订展期借款合同，并支付居间方（中介）服务费。张云惠在借款人（抵押人）处签字并摁手印，日期书写为2019年4月26日。张云惠向葛新芝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葛新芝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止，年利率15%，季度付息。借款人如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债权人有权终止借款并向法院申请诉讼执行，对债权人所造成的损失（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信息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无异议。并按年利率24%执行，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借款人如违约未偿还本息借款，双方约定至徐州市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执行，双方均无异议。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人联系电话：139××******，以上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本人已全额收到，已打入本人指定账户：62×××70户名：张云惠，开户行：农行徐州分行营业部，实际打入为准。借款人处有张云惠的签字及手印，日期书写为2019年4月26日。葛新芝（贷款人、抵押权人）与张云惠（借款人、抵押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本合同项下之借款必须合法使用。第二条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借款年利率15%。第三条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完毕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时，由贷款人足额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情形下发放贷款。……第六条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张云惠自愿以其位于徐州市泉山区的合法房地产抵押给抵押权人葛新芝。第七条抵押房地产权利证明徐房权证泉山字第**，房屋建筑面积58平方米，用地面积23.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划拨。经双方约定，该房地产价值为人民币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第九条本次抵押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人民币）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债务履行期限，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第十五条当事人约定其他事项：抵押人将上述不动产权利证明交抵押权人保管。借款人、抵押人处分别有张云惠的签字、手印及书写的身份证号码，日期书写为2019年4月26日。2019年4月28日，葛新芝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向张云惠分别转账50000元、300000元，张云惠在庭审中陈述该款项均已收到。张云惠陈述其在借款时即2019年4月份向葛新芝支付了一个季度的利息13215元，在2019年7月份向葛新芝又支付了一个季度的利息13215元，葛新芝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葛新芝陈述双方虽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但合同另行约定借款及时足额支付季度利息的，合同可以顺延使用一年，葛新芝、张云惠确认约定三个月时双方均同意顺延合同。张云惠签的三份合同均是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签完合同后给张云惠打的钱。庭审中，葛新芝陈述其与梁刚是亲戚关系，其不认识朱林青，其和张云惠不认识，借款是因为梁刚找到其说有个朋友借款需要借款350000元，借期三个月，因为借期短，说是做生意周转一下，由于和梁刚是亲戚就没有细问，同意借款350000元，梁刚是投资公司给人放贷的，除了本案借款没有通过梁刚向其他人借款。张云惠陈述其借款是为了购买藏品，其认为徐州金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涉嫌诈骗已经向公安机关报警，朱林青和梁刚还没有被公安机关采取措施，其在合同上签字时均没有被胁迫，合同上的签字时间不对，实际签订之间是2019年4月底，是收到钱之前签的。葛新芝为证明其实现债权的费用支出提交了2020年1月10日其与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葛新芝（以下简称甲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乙方）派人出庭代理诉讼，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指派郭燕为甲方与张云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七、代理费的收取：（1）根据“江苏省法律服务业收费标准”，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贰万元，于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缴纳。办案经费由甲方承担。2020年1月15日，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向葛新芝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葛新芝人民币贰万元¥20000收款事由：代理费。经质证，张云惠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律师费其不承担。2020年6月24日，葛新芝持上述《借款合同》、《借据》、《借款抵押合同》等证据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该案于2020年8月28日正式进入诉讼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葛新芝、张云惠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应依法认定合同成立并有效，2019年4月28日葛新芝向张云惠出借350000元，张云惠依法向葛新芝出具了《借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云惠应依照合同约定向葛新芝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张云惠在借款当日即向葛新芝支付了13215元利息，应视为变相预扣利息的行为，法院确认葛新芝实际向张云惠出借的借款本金为336785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根据葛新芝、张云惠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5%，借款人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按逾期未归还部分20%计算向出借人（抵押权人）支付违约金，逾期后本合同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执行，且利息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因本案立案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故葛新芝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予以调整为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利率的四倍计算，张云惠2019年7月向葛新芝支付的13215元应优先用于折抵利息，故张云惠应以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LPR四倍利率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葛新芝支付借款利息，同时扣除张云惠已向葛新芝支付的13215元。葛新芝主张由张云惠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中明确约定因违约造成葛新芝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现张云惠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但葛新芝仅提供了法律服务所开具的收据而非正式发票，不能证实其已实际支付了该费用，故对葛新芝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张云惠向葛新芝偿还借款本金336785元，并支付利息（以33678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扣除张云惠已向葛新芝支付的13215元）；二、驳回葛新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审中，张云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出具的病历病案及放射诊断报告四页，证明上诉人患有老年痴呆，认知功能不全，缺乏事实判断，意思表示不真实。借款合同的效力存在问题。证据二、朱林青出具给上诉人的购买明细复印件两张、购买凭证10页，提货证明1页。证明上诉人受到朱林清等人的哄骗，购买了大量产品，并被骗取银行卡身份证等必要证件，在未经本人经手的情形下，由案外人为其办理了贷款。证据三、购买实物产品照片打印件7页。证明上诉人购买了收藏品。针对该证据，葛新芝质证认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法院对全省关联案件和套路贷、职业放贷人名录的查询，葛新芝不构成套路贷，不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葛新芝借款给上诉人张云惠使用，张云惠给葛新芝出具借据，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云惠理应及时偿还借款，其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云惠上诉称本案涉嫌“套路贷”，且上诉人患病，无法做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签署的法律文件不能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经查，葛新芝不是职业放贷人，也没有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的嫌疑。上诉人虽主张其患病，无法做出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经相关法律程序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张云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涉案借据、借款合同以及借款抵押合同上签名行为的性质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借款资金来源不明，因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张云惠应向葛新芝偿还借款本金336785元，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云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张云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