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海滨大道**。负责人：曾志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建华，女，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条红，女，193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军，男，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芳，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琳琳，上海互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雨，男，199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祥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杨公路******/div>法定代表人：路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湾，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王雨、上海祥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赔偿责任应由王雨、祥兆公司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肇事车辆投保时是按非营运货车投保，但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处于王雨挂靠在祥兆公司下从事货物运输至少半年以上。事故当日，王雨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是车辆所有人，祥兆公司不仅持有普通货运许可证，且存在长期从事货运业务违规超载被处罚的情况。祥兆公司称其平时会临时雇佣王雨作为驾驶员送货，但祥兆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王雨并无证据证明其为祥兆公司长期提供雇佣劳动，且事发时只是临时帮亲戚免费送货。本案保险标的已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祥兆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故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被上诉人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辩称：保险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已经长期连续性从事营业性运输活动并取得相关经济收益。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拒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为车辆性质从非营运车辆变更为营运车辆。二审中保险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将拒赔理由变更为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然保险公司并不能证明肇事车辆长期连续从事营运行为并获利，也没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危险程度已经显著增加。交通事故因驾驶员王雨疲劳驾驶导致，与肇事车辆本身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雨辩称：其否认与祥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其事发当日是为亲戚送砖块，没有收取运费，在其回程途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祥兆公司辩称：肇事车辆一直是祥兆公司的自用车辆，且事发时车辆并非处于营运状态。即便祥兆公司名下有其他挂靠车辆，也不能以此推定肇事车辆为挂靠车辆，更不能推测肇事车辆持续用于营运状态。保险公司提出适用免责条款，但保险公司并没有履行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医疗费110,605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450元（50元/天×9天）、护理费950元（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死亡赔偿金1,398,685元（73,615元/年1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0,340元（被扶养人陈条红，48,272元/年×5年÷4人）、丧葬费52,584元、殡仪服务费1,0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220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上述经济损失，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列入交强险赔付范围），剩余经济损失的60%由王雨、祥兆公司连带承担；2、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为本起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此款应由王雨、祥兆公司全额承担；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雨、祥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建华与李某5系夫妻，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即李银军、李银芳。陈条红系李某5之母。2018年10月22日5时02分许，王雨驾驶沪DXXX**仓栅式货车沿本市浦东新区凌空路东侧慢速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凌空路出华川路北约200米处时，适遇李某5驾驶电动自行车（载柯建华）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李某5重伤、柯建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雨、李某5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柯建华无事故责任。事后，李某5被送医院抢救，但因伤势过重于2018年10月31日死亡。为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109,745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已扣除住院医疗费中包含的伙食费），又支出住院护理费950元。期间，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受害方关于李某5的抢救治疗费用10,000元。为本起诉讼，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事故发生时，沪DXXX**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在祥兆公司名下。沪DXXX**仓栅式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该保单后页有特别约定，特别约定载明：经验证本保险车辆行驶证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被保险人投保时明确告知该车属非营业性质，如该车在本保险期间内，用于客、货运输或租赁，并以直接或间接方式收取运费或租金而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二）李某5，男，1957年10月7日出生，生**籍地浙江省上虞市XX镇XX村XX路**。自2016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之日止，李某5在浙江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总施工职务，工程地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市镇E04-08地块征收安置房项目，其工作期间居住在本市浦东新区凌空路与S1北侧迎宾联络道口浙江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集体宿舍内。（三）陈条红与丈夫李某1（2007年去世）婚后育有两男两女，即女儿李某2、李某4，儿子李某3、李某5。目前，陈条红享有绍兴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退休金每月494元。（四）2018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询问王雨并制作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王雨称“我在凌晨2点左右起床没有吃早饭，从我居住地益华路驾车（车载砖块）至松江送货，后在早上4点30分左右卸完货后，从松江到浦东益华路的途中发生了本起事故。”王雨又称“车辆号牌为沪DXXX**重型仓栅式货车，当时车上是空车，车辆所有人上海祥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是我”。一审审理中，保险公司主张沪DXXX**仓栅式货车实际系王雨挂靠在祥兆公司名下从事营业性货物运输业务。对此，王雨、祥兆公司均予以否认。王雨称，事发当日，其驾车（车上乘坐王雨的其他家庭成员）前往松江区为亲属送砖块，其未向亲属收取运输费用，回程系空车，回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审理中，王雨主张其已向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赔偿关于李某5受害的费用29,000元，而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称只收到王雨一方的赔偿金19,000元。王雨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依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且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予以采纳，并据此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的沪DXXX**车的交强险保险期限内，故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沪DXXX**车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保险公司主张沪DXXX**车实际属营业性质，但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该车持续用于货物运输且由承运人收取运输费用，故对于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王雨自认其为亲属运送砖块回程途中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雨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为祥兆公司工作，王雨主张其属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沪DXXX**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为：医疗费109,745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已扣除住院医疗费中包含的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270元、护理费950元、死亡赔偿金1,398,6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930元（应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范畴，已扣除陈条红所享有的每月退休金4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52,584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家属误工费3,720元、住宿费3,150元、交通费8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合计120,50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尚应赔偿110,500元。剩余经济损失合计1,533,014元（不包含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其中的60%即919,808.4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应由王雨赔偿。王雨主张其已赔付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29,000元，但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称其只收到王雨先行赔付款19,000元，而王雨未举证证实其曾另行赔付1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王雨的主张不予采信，王雨已先行赔付的19,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殡仪服务费与丧葬费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要求祥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关于李某5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共计120,500元，扣除保险公司先行赔付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的10,000元，保险公司尚应给付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110,500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关于李某5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919,808.40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王雨应赔偿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律师代理费10,000元，此款与王雨先行赔付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的19,000元相抵扣，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尚应返还王雨垫付款9,000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58元，由柯建华、陈条红、李银军、李银芳共同负担386元，王雨负担14,07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肇事车辆按非营运货车投保，但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处于王雨挂靠在祥兆公司下从事货物运输至少半年以上，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祥兆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故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通常，货运车辆挂靠是指未取得国家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个体（挂靠方）为合法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将货运车辆登记在有运输经营资质的单位（被挂靠方）名下，并由被挂靠方为挂靠货车办理营运证件，挂靠方向被挂靠方支付一定费用的挂靠经营行为。因王雨、祥兆公司均否认存在车辆挂靠经营行为，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并未举证祥兆公司为肇事车辆办理营运证件并收取挂靠费用，也无确凿证据证明王雨将车辆挂靠在祥兆公司处持续从事经营性的货运行为，故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已处于王雨挂靠祥兆公司下从事货物运输至少半年以上并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