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铂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金亭，宁夏铂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秀燕、康三星，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晶瑞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宁夏晶瑞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铂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晶瑞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瑞海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铂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秀燕、康三星，晶瑞海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涵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晶瑞海绵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晶瑞海绵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晶瑞海绵公司没有实际施工，一审判决铂涵公司向晶瑞海绵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均否认晶瑞海绵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2020年6月，晶瑞海绵公司曾因索要案涉工程款将铂涵公司、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某教体局、承包方某设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起诉至平罗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宁0221民初1777号，平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发包方、承包方均陈述案涉工程是由发包方进行招标、承包方中标并亲自进行施工的，承包方出示了某公园健身步道项目施工图纸、部分工程资料、结算审核报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证明承包方分别在2019年6月11日、6月15日、6月19日就对某渠北侧渠边道路、南侧园路及分岔路口的透水混凝土工程按照施工图纸的要求完成施工，且于2019年6月19日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并且在完工后对包括透水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与发包方进行了结算，进而证明案涉透水地坪项目是由承包方亲自承建并未进行转包的事实；承包方还出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平罗县财政专项资金支付审批表、印鉴卡片等证据，证明案涉透水地坪项目建筑材料系承包方购买，而且发包方向承包方的付款总额中也包括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及建设工程服务费，进而证明案涉工程系承包方亲自承建。庭审结束后，晶瑞海绵公司申请撤诉。其次，晶瑞海绵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的目的。在一审中，晶瑞海绵公司提供了《透水地坪承包合同》、光盘、催款函、微信聊天记录、(2020)宁0221民初1777号庭审笔录作为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但是，铂涵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证明晶瑞海绵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的目的。《透水地坪承包合同》虽然约定了合同金额、工程款支付、工期等内容，但是实际上双方签订合同后，是由晶瑞海绵公司与案外人孔某某就工程相关事宜进行直接对接，铂涵公司再未参与此事，晶瑞海绵公司在其陈述的整个施工过程中也未向铂涵公司主张过工程款。至于晶瑞海绵公司出示其曾于2019年12月18日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梁某某发送过催款函，案外人梁某某并未对其发送的催款函进行确认和回复。而晶瑞海绵公司提交的光盘中关于案涉工程的视频、照片也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工程系其实际施工。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晶瑞海绵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一审判决以此为据认定晶瑞海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第三，铂涵公司与晶瑞海绵公司签订《透水地坪承包合同》后再未参与案涉工程，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并不知情，案外人梁某某在(2020)宁0221民初1777号庭审中所做的陈述不能作为一审判决判令铂涵公司向晶瑞海绵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虽然案外人梁某某系铂涵公司的监事，在(2020)宁0221民初1777号案件中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但是无论是铂涵公司还是梁某某，在《透水地坪承包合同》签订后均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对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也不清楚，关于案涉工程的具体相关事宜均是由晶瑞海绵公司与案外人孔某某直接对接。梁某某之所以在(2020)宁0221民初1777号庭审中认可晶瑞海绵公司确定的工程价款311180元，是因案涉工程是通过梁某某以铂涵公司的名义转包给晶瑞海绵公司的，在签订《透水地坪承包合同》之后，晶瑞海绵公司也再未就案涉工程与铂涵公司进行过沟通，铂涵公司及梁某某作为案涉工程善意的转让方简单地认为晶瑞海绵公司肯定已按同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而承办方拒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才会通过诉讼来索要工程款，因此在庭审陈述中对晶瑞海绵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予以认可，其目的是为了协助晶瑞海绵公司索要所谓的案涉工程款。但在(2020)宁0221民初1777号庭审中，案涉工程发包方、承包方的陈述及出示的证据却显示晶瑞海绵公司没有进行实际施工。那么在此情况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一个实务合同，铂涵公司是否应当对晶瑞海绵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应是晶瑞海绵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而不是梁某某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即便梁某某是铂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对晶瑞海绵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予以了认可，但是，在没有证据证明晶瑞海绵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的情况下，判令铂涵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明显有失偏颇。综上，工程款的支付应当以实际进行施工为前提，晶瑞海绵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而在(2020)宁0221民初1777号庭审中，案涉工程发包方、承包方出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并非晶瑞海绵公司实际施工，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对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进行全面调查，查清来龙去脉并还原事实真相，但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晶瑞海绵公司提交的不足以证明其进行了实际施工的证据和对案涉工程进展情况并不知情的案外人梁某某在(2020)宁0221民初1777号庭审中的陈述，就做出了晶瑞海绵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错误认定，进而作出要求铂涵公司向晶瑞海绵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错误判决，严重损害铂涵公司的合法权益。晶瑞海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铂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晶瑞海绵公司具体负责施工的内容已完成并交付使用，铂涵公司在（2020）宁0221民初177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对晶瑞海绵公司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实和工程价款为311180元也多次进行了确认，该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铂涵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晶瑞海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铂涵公司支付晶瑞海绵公司工程款311180元、违约金93354元（311180元×30%），共计4045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铂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案外人孔某某与梁某某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孔某某将某带状公园慢行步道项目承包给梁某某。后梁某某以铂涵公司的名义，将该项目转包给晶瑞海绵公司，并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透水地坪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金额为570000元；以场地施工完成实际面积量进行结算；按工程进度付款，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未能履约付款每延误七天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晶瑞海绵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开工，于2019年7月24日完工。晶瑞海绵公司根据项目施工的具体面积，计算出工程总价为311180元。因铂涵公司未向晶瑞海绵公司支付工程款，晶瑞海绵公司制作催款函一份，于2019年12月18日发送至梁某某微信。但该工程款至今未付，引起本案诉讼。另，梁某某系铂涵公司的监事。该工程于2019年11月11日竣工验收为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晶瑞海绵公司与铂涵公司签订的《透水地坪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晶瑞海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铂涵公司应当向晶瑞海绵公司支付工程款。梁某某系铂涵公司的监事，在（2020）宁0221民初1777号案件中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庭审中，梁某某对晶瑞海绵公司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实无异议，且认可晶瑞海绵公司在催款函中确定的工程价款311180元。故对晶瑞海绵公司要求铂涵公司支付工程款3111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晶瑞海绵公司要求铂涵公司支付违约金93354元（311180元×30%）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铂涵公司认为案涉项目由某设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实际施工，晶瑞海绵公司并未进行施工，故不同意支付工程款，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铂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晶瑞海绵公司工程款311180元、违约金93354元，共计404534元。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铂涵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晶瑞海绵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铂涵公司向本院提交梁某某的民事起诉状和（2020）宁0221民初4519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梁某某已就案涉工程项目向孔某某、某设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在平罗县人民法院另案提起索要工程款的诉讼，本案审理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建议本案中止审理。晶瑞海绵公司质证后，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认为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显示的是铂涵公司的监事梁某某向孔某某、某设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而在本案一审及民事上诉状中又称梁某某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铂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梁某某提起另案诉讼的事实，与本案所涉及的晶瑞海绵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的待证事实缺乏联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诉争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双方对一审判决关于铂涵公司与晶瑞海绵公司之间就某带状公园健身步道项目签订《透水地坪承包合同》的认定均无异议，争议的是晶瑞海绵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该合同项下的施工义务。铂涵公司主张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项下的部分施工义务，且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311180元，其主要依据是催款函、微信聊天记录、光盘以及（2020）宁0221民初1777号庭审笔录中梁某某作为铂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而铂涵公司在本案中对晶瑞海绵公司的事实主张予以否认。因催款函、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实晶瑞海绵公司将其关于案涉工程的单方结算结果即311180元向梁某某或晶瑞海绵公司进行了催要，无法证实晶瑞海绵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光盘（包括照片和视频）也仅能证实有人在对公园健身步道进行施工，而不能证实施工人员系晶瑞海绵公司的工作人员；（2020）宁0221民初1777号庭审笔录中梁某某作为铂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系铂涵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且其先是对晶瑞海绵公司以合同施工任务全部完成为由主张的合同项下全部工程款570000元的事实及诉讼请求予以认可，在晶瑞海绵公司出示311180元的催款函后认可其收到过该催款函后又陈述晶瑞海绵公司仅完成部分施工且对应的工程款为311180元，其前后陈述矛盾且有违常理。因该案中的其他当事人即某教体局（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和某设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对晶瑞海绵公司关于其就某带状公园健身步道项目5公分透水地坪进行了实际施工的事实予以否认，故铂涵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不能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本案中的自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中,晶瑞海绵公司作为主张案涉合同已履行的当事人,应当对案涉合同已履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案涉合同进行了履行,其就案涉合同项下工程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不具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故晶瑞海绵公司诉讼请求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以梁某某对晶瑞海绵公司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实且认可晶瑞海绵公司在催款函中确定的工程价款311180元为由，认定晶瑞海绵公司完成案涉工程的部分项目且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31118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铂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宁夏晶瑞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均由被上诉人宁夏晶瑞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莉审判员 张建兴审判员 周虎林二○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宁亚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