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培训中心第三培训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温泉西路水西巷**第31中学院内。 负责人：张宏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培训中心第三培训部开办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利元（系张宏超妻子），女，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新疆大学人文学院退休教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博达人才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江林，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新疆金牛良桥农资有限公司会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春，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培训中心第三培训部（以下简称第三培训部）因与被上诉人陈芳、罗江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三培训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第三培训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第三培训部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第三培训部1994年4月至1997年7月由负责人张宏超开办，聘请陈芳、罗江林为会计和出纳，1998年4月解聘培训部的工作人员时，通知陈芳将第三培训部开户银行账户和三年来的财务账册办理移交手续，陈芳只是口头答应，至今未移交。当年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张宏超查出患有肾衰竭，之后的几年里又做透析，肾脏移植手术医治，也就将上述事项延误了下来。2012年、2015年4月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从陈芳处两次合计收回9万元款项，余款经多次追收无果。2016年6月至8月间，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报案至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水磨沟区派出所，陈芳被传讯、调查。在2019年6月通知未予立案。2018年11月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向水磨沟区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未予立案。2019年4月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被告知应以第三培训部名义主张权利。2019年7月第三培训部才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证明，第三培训部提起的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事由；且在本次诉讼的诉状和庭审的答辩中，已说明了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于2016年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派出所报案的事实，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取该项证据的申请，但未被采纳。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基于以上法律规定，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于2016年6月至8月间向水磨沟区派出所报了案，是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效力情形，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故第三培训部的诉讼没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有多处认定不清且错误。1．第三培训部提交11张支票，证明陈芳、罗江林未经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审批挪用627,466.18元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且其认定的事实与证据要证明的问题毫无关联。2．一审法院仅根据两张给开户银行的函（申请变更第三培训负责人预留印鉴）盖的是第三培训部印章，便认定是第三培训部向开户银行申请变更负责人张宏超的预留印鉴为黎鸿翎的，后又变更为罗江林的。该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该申请变更预留印鉴的函没有第三培训部负责人签字，也没有第三培训部负责人变更预留印鉴的授权委托书，只能证明是持函人的私人行为。综上，第三培训部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审查不清，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判决错误，故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第三培训部的诉讼请求。 陈芳辩称：1．第三培训部系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其自称是1997年停业、1998年4月辞退所有员工，至其起诉时已时隔21年之久，第三培训部的诉请已超过了法定最长保护时间。第三培训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三培训部要求归还转走的款项，该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2．第三培训部据以诉讼的证据全部来源于乌鲁木齐银行运营管理部，从证据来源可知该系列证据系第三培训部存续期间在开户银行的往来记账凭证，且从银行记账凭证及背书可以看出，上述款项支出均系第三培训部存续期间发生的正常支出，陈芳在支付凭证上签章完全是陈芳作为会计工作的履职行为，并且支付凭证上均显示有实际领取人员签字或支付至相关单位，第三培训部无法证明诉请款项由陈芳转走。第三培训部在1997年7月就停止培训业务，并于1998年4月辞退所有工作人员，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张宏超应完全知晓培训部的收支情况，第三培训部在全面停止业务后，对培训收支进行了清算。第三培训部其它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 罗江林辩称：罗江林于1994年9月到第三培训部担任出纳工作，在1996年离职，第三培训部于1997年已经停业，其他的答辩意见同陈芳一致。 第三培训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芳、罗江林将转走原告的627,466.18元归还给第三培训部；2．判令陈芳、罗江林将上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828,255.37元（从1998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历年贷款利率平均数的6％计算）归还给第三培训部；以上两项合计为1,455,721.55元。3．判令陈芳将第三培训部1994年5月至1998年7月7日期间的收支账册、收、支票据等归还第三培训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自治区教委）批准成立“新疆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1991年3月8日，自治区教委批准新疆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挂靠其单位。1991年5月1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政厅批准“新疆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全区性社团。1994年5月，第三培训班经新疆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批准成立，并配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培训中心第三培训部”印章。1995年10月10日新疆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出具一份《证明》，证实“第三培训部系张宏超同志领头创办，工作人员是张宏超同志聘任”。陈芳系第三培训部负责人张宏超聘任的会计，罗江林系第三培训部负责人张宏超聘任的出纳。第三培训部对外支付款项除需要在支票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外，还需要加盖第三培训部负责人张宏超私人印鉴，并经张宏超同意。黎鸿翎系第三培训部的另一工作人员，负责教务工作。1995年4月18日，第三培训部向其开户行申请，将张宏超的私人印鉴更换为黎鸿翎的私人印鉴，因黎鸿翎有挪用第三培训部资金的行为，张宏超指派陈芳及罗江林向公安机关报案。1995年11月6日，第三培训部将黎鸿翎的私人印鉴变更为罗江林的私人印鉴。1997年7月，第三培训部停止培训业务。1998年7月7日，陈芳向第三培训部的开户银行申请注销了该账户，并将剩余的982.68元领走。2018年11月12日，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张宏超以陈芳犯侵占罪为由，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自诉，并要求陈芳返还侵占案款537,466.18元，并赔偿利息、返还第三培训部的账册。该院经过审理认为缺乏罪证，裁定不予受理。张宏超不服此裁定，上诉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新01刑终3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张宏超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陈芳构成侵占罪为由，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9年4月3日，张宏超以其个人名义，将陈芳、罗江林列为被告，要求陈芳、罗江林将移用第三培训部的527,683.5元归还给张宏超，并支付利息664,881.21元，判令陈芳返还第三培训部的全部账册及票据。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新0102民初2515号民事裁定书，以第三培训部因故停业后，债权债务应由第三培训部或者其上级主管机关主张，张宏超以个人名义主张不妥为由，驳回了张宏超的起诉。张宏超遂以第三培训部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争议。本案第三培训部虽然未经相关部门登记，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第三培训部为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其以自己名义开立了账户，并对外招生，故法院认定，第三培训部是能够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非法人组织，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争议。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张宏超自认其于1998年4月解聘了所有工作人员，并通知被告陈芳将第三培训部的会计账册、收支票据交至张宏超处接受审核。2012年，张宏超从陈芳处收回30,000元，2015年4月收回60,000元，此时，其已经知道其权益被侵害，其于2018年4月16日提起自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对本案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其在2019年7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仍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第三培训部对陈芳、罗江林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权利应不受法律保护。判决如下：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人高等教育研究会培训中心第三培训部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第三培训部提交2016年8月16日的报案材料一份，用以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过。陈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实的问题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证据上显示的1998年4月第三培训部已经停办业务，截止至今也已超过20年，所以该证据要证明的问题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该报案材料显示金额32万元，与本案第三培训部的诉请不同，由此也能看出，第三培训部、负责人所有主张金额均不相同，可以看出第三培训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其诉请款项，其诉讼具有非常大的主观性和很大的想象，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罗江林质证意见和陈芳质证意见一致，另外，控告人没有指向罗江林，只对陈芳提出控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证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第三培训部在本案中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在1995年5月5日至1998年7月7日城市信用合作社有现金支票11张，该11张支票涉及的共计627,466.18元，未经过张宏超的审批和签字，该支出是陈芳编造，款项被陈芳挪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在第三培训部正常经营期间，张宏超作为负责人负有对第三培训部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核、管理的职责，在第三培训部正常开展经营期间张宏超没有对财务收支款项的事宜提出异议，而张宏超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对第三培训部实际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不知情；其次，该组证据均系从银行调取，从证据上反映，该各笔款项均有相应的收款人或收款单位，现第三培训部也不能证明该组证据反映的各笔款项系陈芳私自领取挪用；再者，在1998年7月7日，陈芳已向第三培训部的开户银行申请注销相应的账户，按常理在办理注销账户时应当对第三培训部的经营业务、财务账目进行审核清算，第三培训部现提出的主张与一般经营管理的常理不符。综上，第三培训部在本案中对其诉讼主张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第三培训部的诉讼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第三培训部的负责人张宏超自认其于1998年4月解聘了所有工作人员，并通知陈芳将第三培训部的会计账册、收支票据交至张宏超处接受审核。2012年，张宏超从陈芳处收回30,000元，2015年4月收回60,000元，此时，其已经知道其权益被侵害，其于2018年4月16日提起自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对本案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其在2019年7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第三培训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1.49元（第三培训部已预交），由第三培训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柳 燕 审判员 李 聃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