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岳云，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素君，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列，浙江法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勤训，男，194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都尉，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岳云、蒋素君因与被上诉人叶勤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9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岳云、蒋素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案涉借条记载的借款时间是2004年1月6日，至今已将近17年，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其已向被上诉人明示过其不再履行还款义务且自该明示之日起已超过三年，故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蒋岳云主张借款事实并不存在，无须向被上诉人还款，故不存在向被上诉人明示不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蒋岳云在2004年6月18日前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46000元，之后就未支付过任何本金及利息。暂且不论该事实的真实性，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可知其在2004年6月18日就已经知道上诉人蒋岳云不再履行还款义务，三年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年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借款600000元已现金交付，借款事实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主张借款600000元均已现金交付，其中400000元于2004年1月6日现金交付，200000元于2004年6月18日现金交付。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诸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必要时，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巨大，哪怕在今天400000元、200000元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是2004年；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若干，拟证明交付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04年1月6日并无大额取款记录，银行流水显示的2003年10月13日至2004年1月16日的取款总额不足40000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其交付借款的事实，反而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习惯将钱存在银行，会使用银行转账，而不是将大额现金放在家里。上诉人蒋岳云、被上诉人都是做生意的，经常使用银行转账。被上诉人现金交付400000元、200000元借款给上诉人蒋岳云，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条是其在2004年6月18日亲自到温岭市天意世纪大酒店有限公司(下称“天意酒店”)找上诉人蒋岳云出具的。但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天意酒店于2007年3月8日成立。被上诉人的表述不符合客观事实。案涉借款金额巨大，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现金交付的证据，且其行为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一味主张自身年老体衰，打同情牌，陈述的案情却严重与事实不符，存在逻辑错误。从整体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无法认定借款600000元已现金交付，借款事实成立。三、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蒋岳云借款用于创办温岭市畅达运输公司，与事实不符。首先，案涉借条中并未载明借款用途，不能仅根据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就认定借款用途；其次，原审判决载明的“两被告认可在2004年期间共同经营汽车客运路线且2004年1月4日以被告蒋素君名义购买客运汽车的事实”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从未对该事实进行过任何口头或书面的认可。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显示，并无温岭市畅达运输公司，相关的浙江畅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用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单纯找个理由想让上诉人蒋素君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而是上诉人蒋岳云另有个人用途，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对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使用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且上诉人认为借款事实不存在，无须对借款用途进行举证。上诉人蒋素君对案涉借款事实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使用，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叶勤训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成立。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并在上诉人借款后没有明示不再履行还款义务，故被上诉人不知自己的权利受侵害。2、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未交付，与事实不符，依法不成立。被上诉人出具了上诉人亲笔签名的借条，再结合法院依职权对上诉人及证人的询问笔录，上诉人提供的书证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已经交付。3、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用于两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购买车辆，所借款项用途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及证人的陈述高度吻合，足以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叶勤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蒋岳云、蒋素君共同偿还给原告人民币600000元整，并偿付从2004年6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起止的利息（月利率1%）。审理过程中，原告叶勤训变更该诉请为要求被告叶勤训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54000元并支付自2004年6月18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是夫妻关系。被告蒋岳云因需向原告借款，2004年1月6日，原告出借并交付400000元，2004年6月18日，原告再次出借并交付200000元，共计600000元。后被告蒋岳云出具了本案借条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约定按月利率1%自2004年6月份开始计息。上述借款本息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另，原告自认被告蒋岳云就第一笔400000元的借款本金已经在2004年6月18日前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46000元。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诉请有无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抗辩借条记载借款时间是2004年1月6日，距今已经十几年，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主张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自借条出具之日至今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且原告一直在催讨，故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经审查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亦未能举证其已向原告明示过其不再履行还款义务且自该明示之日起已超过三年，故该院认为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成立，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起诉时主张借款款项被告蒋岳云称系用于创办温岭市畅达运输公司，其与蒋素君夫妻二人是共同经营。被告蒋素君抗辩其对借款并不知情，就算借款确已交付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该院经审查认为，两被告认可在2004年期间共同经营汽车运输业务且2004年1月4日以被告蒋素君名义购买客运汽车的事实，该购买时间与原告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时间2004年1月6日日期相近，现两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而是被告另有个人用途，故对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蒋岳云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告已按约交付借款，被告亦应当按约还本付息。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经原告催讨后，被告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偿还。现原告自愿将已收取的利息46000元在本金中予以扣除，该行为并不损害被告的利益，该院予以认可。被告蒋素君与被告蒋岳云是夫妻关系，因上文所陈述之理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蒋岳云、蒋素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叶勤训借款本金554000元并支付自2004年6月18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79.5元，由被告蒋岳云、蒋素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叶勤训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本案双方诉讼的借款是否已交付；三、两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判断：一、诉讼时效问题。两上诉人上诉称借条记载借款时间是2004年1月6日，距今已经十几年，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于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且两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被上诉人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视为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款项交付问题。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讼争借款款项已交付的事实，故本案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而司法实践中，借条往往是证明双方之间款项交付及借款成立的主要证据，除非当事人一方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否则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效力。两上诉人除了提供上诉人蒋岳云出具的借条外，还陈述了该借款款项的来源及借款经过，且该陈述与叶银萍、叶林枫等人的陈述相吻合，故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成立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否认该借款成立，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三、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借款用于两上诉人共同创办与经营的温岭市畅达运输公司，两上诉人系共同借款。蒋素君上诉称其对借款并不知情，就算借款确已交付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上诉人在2004年期间共同经营汽车运输业务且2004年1月4日以蒋素君名义购买客运汽车，该购买时间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时间2004年1月6日日期相近，且两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而是蒋岳云个人使用于他处，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79.5元，由上诉人蒋岳云、蒋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黄琼蝶 8-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