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喜，男，汉族，1969年9月24日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海、常欣，河南晟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光辉，男，汉族，1975年12元11日生，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王天因与被上诉人万光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豫162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再审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借款合同成立，但此时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只有出借人履行了交付义务后，合同才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借款金额为139万元，金额较大，且分多次出具借条，在审理过程中应当审慎审查借款的交付情况。根据本案原审一审庭审可知，被上诉人提供的20万元的借条出具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100万元的借条出具日期为2014年1月29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结算日期为2014年2月19日，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2月19日期间上诉人王天喜共计收到被上诉人万光辉款项827000元，上述两张借条均出具在双方结算之前，由此可以认定借条显示的12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全额交付；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清算明细显示上诉人收到的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27日的三笔共计150000万的款项备注为工程保证金、砖款以及工资款，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工程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号转款再向第三方支付工资、材料款再正常不过，该15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因此即便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该120万元借条的借款本金也只能认定为677000元。2016年10月17日上诉人出具的19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借条所载明的款项在借条出具前或出具后有向上诉人进行实际交付借款的凭证等证据，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19万元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再审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于法无据。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那么也只能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本金为677000元且未约定利息，结合原审一审及再审一审均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127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也早已清偿完毕，再审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明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借条内容显示为“今借万光辉贰拾万元整、今借万光辉现金壹佰万元整、今借万光辉现金壹拾万元整、今借万光辉现金玖万元整”，由此可见借条内容仅有对借款本金金额的约定，并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于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相关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以及具体的利率，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已归还部分冲抵为利息及向被上诉人支付下余利息明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双方存在复杂的经济往来，其中包括双方之间经常为工程付保证金、材料款、工资等情况。转款本身仅能反映双方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不能单纯的反映其背后存在真实的法律关系。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并不能主观臆断的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307100元的性质为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原审一审虽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上诉人支付款项的部分收条中显示有利息字样，但该收条系被上诉人单方书写后由被上诉人保存，并没有上诉人对收条内容予以签字认可，且该收条也未明确显示借款利息具体金额。三、本案欠条与借条明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主要审理双方当事人就借款合同中的内容或者不履行借款合同中的约定而产生的争议或者纠纷，而欠条是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因自身原因不能如期偿还而对债权予以确认的书面凭证，大多基于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等产生。而具体到本案，案涉欠条是基于买卖钢筋而产生，与本案借款合同明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四、本案案涉车辆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3年底，因上诉人不能购买分期付款车辆，上诉人王天喜以被上诉人万光辉的名义购买了福特翼虎轿车一辆，该车登记在被上诉人万光辉名下，上诉人共计支付车款330000元，后因被上诉人万光辉欠案外人万高齐借款，万高齐于2016年3月份将车辆抵押．对于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名字买车的事实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因该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一并审查处理并确认该车辆的权属归上诉人王天喜所有，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该车辆或车款。万光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天喜归还万光辉借款159万元及利息；2、王天喜承担诉讼费。原审认定的事实：双方经万光辉的父亲介绍相识后，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1月27日王天喜因生意需用资金，多次从万光辉处借款计827000元，在此期间王天喜多次偿还万光辉借款本金及利息307100元，后双方经清算部分账目，2014年1月29日王天喜为万光辉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万光辉现金壹佰万元整，2014年元月29号王天喜”；2014年1月24日王天喜从万光辉处借款20万元，王天喜给万光辉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万光辉贰拾万元整2014年元月24日王天喜”，该20万元万光辉从同村村民万焕成处以利率月息2分借款15万元；2015年4月22日王天喜为万光辉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欠钢筋款和现金贰拾万元2015年4月22号王天喜”；2016年10月7日王天喜从万光辉处借款19万元，王天喜为万光辉出具了借条二份，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万光辉现金壹拾万元整2016年10月7号”、“借条今借万光辉现金玖万元整2016年10月7日王天喜”，以上王天喜共从万光辉处借款139万元、欠万光辉款20万元。2015年4月18日前王天喜共偿还万光辉现金456000元，万光辉为王天喜出具了收条一份，在收条的下方万光辉注明付利息款；2015年4月18日至2016年3月8日，王天喜共偿还万光辉现金429000元，其中的50000元，万光辉备注为利息款；2016年3月8日万光辉收到王天喜现金55000元；2016年6月万光辉收到王天喜现金19万；2016年6月18日万光辉收到王天喜现金2万元；2016年9月20日万光辉收到王天喜现金1万元；2016年10月11日万光辉收到王天喜现金2万元；2016年10月15日万光辉收到王天喜现金9万元，以上万光辉共收到王天喜现金127万元。万光辉支出痕迹恢复鉴定费用13000元。法院原审认为，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天喜从万光辉处借款139万元、欠款20万元，万光辉已收到王天喜现金12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万光辉可以随时向王天喜追要，王天喜在万光辉追要的情况下仍不予偿还借款，王天喜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万光辉要求王天喜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光辉诉请的利息问题，双方虽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王天喜已多次按照约定支付万光辉利息，原审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有利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原审认为，对于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利息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予以支付，以年利率24％为宜，故对万光辉要求王天喜支付利息的合理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之间的债务原审计算如下：1.2015年4月18日前，王天喜共向万光辉借款120万元（分别为2014年1月29日借款100万；2014年1月24日借款20万），王天喜向万光辉支付利息456000元，该利息的支付未超过年利率36％，视为已支付，该120万的利息应从2015年4月18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2、2015年4月22日，王天喜为万光辉出具的20万元欠条，不是借款是欠款，不应存在利息，应从王天喜偿还万光辉的现金中优先予以折抵；3、万光辉收到王天喜的现金折抵后下余614000元，因双方对该款的用途约定不明，应按照交易习惯，先归还利息后折抵本金。2015年4月18日至2016年3月8日，王天喜归还万光辉现金429000元，该期间借款120万元利息为256438元（120万X325天X24％＊365天），扣除利息后，余款172562元折抵本金，120万元借款本金下余1027438元，其利息应从2016年3月8日开始计算；4、2016年3月8日后，万光辉收到王天喜现金折抵后下余185000元，该185000元应当折抵王天喜欠款的利息为宜。5、万光辉出具的收条上、痕迹的涂抹是王天喜的原因造成的，故鉴定费13000元，应由王天喜负担为宜。关于王天喜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王天喜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王天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给万光辉借款本金1027438元及相应利息（年利率为24％，利息从2016年3月8日算至该笔借款偿清为止，利息王天喜已支付185000元）。王天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给万光辉借款本金190000元及相应利息（年利率为24％，利息从2016年10月7日算至该笔借款偿清为止）驳回万光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5元、鉴定费13000元，由王天喜负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天喜不服向法院提出申诉，法院于2018年2月21日作出（2018）豫1623民申6号裁定，驳回王天喜的申诉。王天喜向商水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商水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以商检民（行）监（2018）41162300009号检察建议书认为，商水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3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结合王天喜与万光辉的算账底单，王天喜给万光辉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是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2月19日王天喜收到万光辉827000元，按照月息4分支付万光辉利息307100元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由于该利息超过年利率的24％，超过部分不能计入结算后的借款本金，法院审理期间，对王天喜超出年利率24％的已付利息未予以审查认定；2、2013年底，因王天喜不能分期付款购买车辆，为了生意发展和出行方便，王天喜以万光辉的名义购买福特翼虎轿车一辆，将该车登记在万光辉名下，并分期支付车款330000元。后万光辉借万高齐190000元由王天喜使用，万高齐于2016年3月将该车抵押至今，因该车与借款有牵连，原庭审中法院进行了庭审调查，王天喜，万光辉进行了质证，但是法院对该车归属未审查认定。法院收到商水县人民检察院检查建议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经原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审理期间对王天喜超过24％已付利息未予审查属实。对登记在万光辉名下的轿车与本案借款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豫1623民监4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经庭审质证，综合原审及再审期间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再审查明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底，王天喜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福特翼虎牌轿车一辆，入户登记在万光辉名下，后因王天喜欠万高齐借款将车辆抵押给万高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再审争执的焦点为1、王天喜给万光辉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是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2月19日王天喜收到万光辉827000元，按照月息4分支付万光辉利息307100元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该借条内利息是否计入本金及计入本金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2、2013年底，王天喜分期付款购买，登记在万光辉名下的一辆福特翼虎轿车的权属是否应当一并处理的问题。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原审及再审庭审举证、质证，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王天喜自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2月29日，共计欠万光辉借款本金827000元。借款期间王天喜共计偿还万光辉款17笔共计307100元。其中注明利息的7笔，计82200元，注明转账为10笔（没有注明本金或者利息）计款224900元。因双方对还款的具体数额没有争议，只是上述17笔还款中有的注明有利息，有的注明是转款。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的借款是支付利息的借款。因双方结算时间是在2014年2月29日，王天喜支付万光辉307100元款是在双方结算之前。该307100元的利息是双方按照月息4分结算的结果。明显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计算的规定，法院应当予以调整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即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2月29日之间王天喜偿还万光辉307100元款中利息为286142元。扣除王天喜支付的利息286142元，王天喜实际偿还借款本金20957元。该款应当在王天喜为万光辉出具的100万元中予以扣除，实际该借款为979043元。原审认定的100万元应当变更为979043元。关于2013年底，王天喜分期付款购买，登记在万光辉名下的一辆福特翼虎轿车的权属问题系物权保护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案起诉。据此，原审判决第一项：王天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万光辉借款本金1027438元及相应的利息（年利率为24％，利息从2016年3月8日算至该笔借款偿清为止、利息王天喜已支付185000元）系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应当变更为：王天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万光辉借款本金1006481元（1027438-20957元）及相应的利息（年利率为24％，利息从2016年3月8日算至该笔借款偿清为止、利息王天喜已支付185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当予以调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法院（2017）豫1623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原审第一项为：王天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万光辉借款本金1006481元及相应的利息（年利率为24％，利息从2016年3月8日算至该笔借款偿清为止、利息被告已支付18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5元，鉴定费13000元，由王天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天喜诉称的本案双方系合伙关系，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且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原审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将本案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天喜诉称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认定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被上诉人万光辉提供的借条、欠条，扣除上诉人王天喜偿还的数额，经二审审查，原审认定的数额正确。关于上诉人王天喜诉称的涉案款项不存在利息或原审认定利息过高的理由，双方虽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上诉人王天喜已多次按照约定支付万光辉利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下方有万光辉注明付利息款的情形，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的借款是支付利息的借款，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予以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天喜诉称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天喜诉称的登记在万光辉名下的一辆涉案的权属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王天喜取得新的证据后，上诉人王天喜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王天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5元，由上诉王天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张子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潘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