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绍梅，女，1971年7月27日生，××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飞，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龙啸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镇芦潮港路******。法定代表人：郭洪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成，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忠元，男，1950年1月6日生，××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倪绍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龙啸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啸公司）、卢忠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6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绍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如皋万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并非龙啸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基于一个不存在的前提所产生的一切后果都是虚假的。倪绍梅已经提供了与龙啸公司实际发生关系的利辛县卓远运输有限公司的证词及相关票据，足以证明万和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且倪绍梅已经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只是在时间上无法跟上本案庭审进度，所以无法以此来彻底推翻龙啸公司的诉求。（2）卢忠元系认缴出资，讫止时间为2025年6月30日，在此期间内，倪绍梅于2016年10月10日将股权转让给卢忠元，不应当承担出资责任，更不应当承担公司债务的补充清偿责任或连带责任。（3）倪绍梅与卢忠元均不存在加速出资的情形，且倪绍梅的股权已经转让给卢忠元，不应再继续承担出资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基于一个不存在的事实而作出的判决是站不住脚的，无法体现法律的公平和公正。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倪绍梅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外乎两个，一个是债务存在，一个是倪绍梅无法证明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不混同。对于债务的存在，倪绍梅提供了足够的证据来推翻；关于财产的混同，倪绍梅早已将股权转让给卢忠元，该举证责任在龙啸公司。龙啸公司辩称：1.本案基础债权是运输合同引发的民事纠纷，以（2018）沪0117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对应的（2019）沪0117执3079号执行裁定书为准。2.对于我国公司法中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龙啸公司认为应当理解为公司债务形成或者是存续期间曾经担任过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案涉债务的形成期是2016年8月份，倪绍梅当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于同年10月变更为卢忠元担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倪绍梅如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卢忠元未到庭应诉。龙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忠元、倪绍梅对（2018）沪0117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万和公司对龙啸公司债务306874元（暂计至2020年8月3日，详见债务清单）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卢忠元对上述债务在认缴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令倪绍梅对上述债务在卢忠元认缴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卢忠元、倪绍梅承担（龙啸公司预交部分待胜诉后由法院退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万和公司于2015年7月2日成立，目前登记的系卢忠元独资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70万元，由独资人认缴出资，认缴时间为2025年6月30日。2016年10月10日，独资人由倪绍梅变更为卢忠元。2019年5月28日，万和公司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具体情形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2019年4月30日，万和公司被如皋市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具体情形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2018年6月25日，龙啸公司诉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要求案外人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万和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运费28万元，停运损失78000元及住所费4800元。经该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8日，正泰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正泰公司委托万和公司运输2台SSZ**-180000/220变压器。2016年8月19日，正泰公司出具发货清单2份，清单上注明了运输的变压器规格型号和相应数量，加盖正泰公司变压器事业部发货专用章，承运公司一栏备注为“万和大件”，送货人车牌号分别记载为沪Ｏ×××**和沪Ｂ×××**，经核实上述两辆机动车的所有人为龙啸公司。2016年10月13日，正泰公司员工在两份发货清单回执空白处均手写称“8月19日从我公司拉两台变压器主体出发，9月12日到乡宁现场变电站准备卸货，直到10月8日用户通知可以离开，10月13日到现场发现变压器已就位完好，用户签字回单被如皋万和先行签好带走”。2016年10月24日，正泰公司向万和公司发函，称因万和公司迟延交货，且运输途中将变压器主体外包给其他运输公司运输，货到现场后由于与第三方的纠纷导致就位延误，最终决定以运输延误和转包第三方的违约行为处罚65000元，并表明万和公司和第三方纠纷与正泰公司无关。万和公司次日在承运单位确认处加盖公章，并手写表示同意处罚，罚款从运费中扣除。2016年10月26日，正泰公司向万和公司交付总金额为400000元的承兑汇票2份。经该院审理，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沪0117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和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龙啸公司运费280000元；驳回龙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万和公司未能按期履行。2019年5月23日，龙啸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经查被执行人万和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存款、证券等财产。因万和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案执行标的暂无条件执行。遂于2019年9月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倪绍梅庭审中陈述，将股权变更给卢忠元并未实际收取卢忠元股权转让款，倪绍梅在股权转让给卢忠元前亦未履行向万和公司出资的义务。审理中，龙啸公司申请冻结卢忠元、倪绍梅银行存款32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其自己财产独立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万和公司对龙啸公司的债务产生于2016年8月，此时万和公司系倪绍梅100%个人持股的一人有限公司，倪绍梅在万和公司未清偿案涉债务的情形下，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卢忠元，至今万和公司仍未清偿债务。即在倪绍梅、卢忠元分别作为个人100%持股股东时，万和公司均未能清偿案涉债务。现倪绍梅、卢忠元均未能举证证明万和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的财产，应当分别对万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倪绍梅、卢忠元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下，再主张其二人承担瑕疵出资义务的赔偿责任已无必要，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倪绍梅抗辩，万和公司对龙啸公司不负有案涉债务的意见，因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在该案未进入再审程序的情况下，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卢忠元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卢忠元、倪绍梅对（2018）沪0117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书中万和公司对龙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龙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倪绍梅提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8日出具的告知书，证明其已经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2018）沪0117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该法院告知其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期限而不予受理，但倪绍梅将到上海市检察院进行抗诉。龙啸公司质证认为：对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本案的基础债权也即（2018）沪0117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对应的（2019）沪0117执3079号执行裁定书是合法生效的。本院认证意见：龙啸公司对倪绍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倪绍梅的证明目的，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龙啸公司要求倪绍梅对万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万和公司对龙啸公司所负债务已经（2018）沪0117民初10272号生效判决认定，倪绍梅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本院对倪绍梅提出的万和公司对龙啸公司不负债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倪绍梅对万和公司的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万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倪绍梅作为案涉债务发生时的公司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否则其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倪绍梅上诉称关于财产的混同应由龙啸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倪绍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对万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倪绍梅于2016年10月10日将股权转让给卢忠元，并不免除其对公司债务应负的责任。综上所述，倪绍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上诉人倪绍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