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灿芝，女，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鹏（系上诉人赵灿芝之子），男，199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东成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磊，山东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浩，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上诉人赵灿芝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东成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灿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赵灿芝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了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的侵权事实正确，但对于财产损失的数额以赵灿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为由未支持错误。实际情况是：赵灿芝租赁门市后，因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的原因，导致门市停水停电，赵灿芝的门市未实际经营。根据龙洞路派出所的卷宗可知，赵灿芝的窗帘等商品确实被抢夺，那么，赵灿芝根据济南银喜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济南银喜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明细》及情况说明，完全可以证明赵灿芝的实际损失情况。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赵灿芝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已尽到证明责任，完全可以证实窗帘的实际损失为125350元。2、反观中航物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其仅仅提供几分钟的录像，且该录像中并未出现赵灿芝。中航物业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抢夺财产的明细照片，也未将抢夺的财产提交法院进行质证，中航物业公司对抢夺的财产未提供财产现实存在的证据，赵灿芝有理由相信其财产的全部损失。3、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赵灿芝已提交物品损失具体数额的证据，如果中航物业公司不认可物品损失及数额应提供相应证据，但根据一审庭审情况，中航物业公司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在本案中，中航物业公司属于强势地位，赵灿芝属于弱势群体且已根据法律规定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额外增加赵灿芝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赵灿芝尚有财产在中航物业公司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赵灿芝的财产被抢夺时，赵灿芝认为其财产应该在中航物业公司处，符合一般人的理解。但赵灿芝前两次到中航物业公司处查看，并未看到赵灿芝的窗帘等财产，第三次去中航物业公司处，中航物业公司也只是拼凑了一些污染、损坏的窗帘，赵灿芝无法确定是否系其本人的窗帘。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物....（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释明赵灿芝更改诉求为返还财物，剥夺了赵灿芝诉讼权利且与法律相悖，对赵灿芝显失公平。即使双方对于损失数额达不成一致，法院可以根据实际侵权的手段和方式、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酌定，而不是单纯认定由赵灿芝承担不利后果。当赵灿芝无法证明损害的具体数额时，由于损害的存在已获确认，损害赔偿基础已经具备，仅仅因为权利人不能证明损害的具体程度而驳回其赔偿请求与权利保护原则相违背。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中航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赵灿芝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传浩未作答辩。赵灿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赔偿赵灿芝窗帘损失及配件损失共计125350元；2.判令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赔偿赵灿芝经营损失10000元；3.判令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赔偿赵灿芝交通费用1000元：4.判令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8日，孙传浩与赵灿芝签订《小区商铺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由赵灿芝承租西江**府小区4区北门商铺，租赁期限为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本案审理过程中，赵灿芝提交济南银喜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济南银喜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明细》，用于证明其从济南银喜商贸有限公司处购买窗帘等物品，价值为125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赵灿芝诉请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赔偿其窗帘损失及配件损失，其应当对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审理过程中，赵灿芝与中航物业公司均认可赵灿芝的部分物品现存放于中航物业公司处，但双方未对清场物品的明细进行对账清点。赵灿芝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赵灿芝仍然坚持主张损失赔偿，不要求由中航物业公司返还财产。故对于赵灿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传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灿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计850元，由赵灿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灿芝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龙洞派出所于2020年4月14日为赵灿芝、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中航物业公司承认扣押了赵灿芝的商品，并给赵灿芝造成了损失，而且中航物业公司已经承诺对赵灿芝进行赔偿，当时西江**府经理汲祥生和刘东惠代表中航物业公司出席，汲祥生转达中航物业公司的意见可以给相应的赔偿。证据二，中航物业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进行清场时拍的现场照片。证据三，赵灿芝于2019年12月24日之前在西江**府拍的悬挂窗帘内景图的照片。中航物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第四条明确载明，三方暂未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证实赵灿芝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清场当日赵灿芝已经知晓房屋要被腾空，物品要被拉走，但是赵灿芝在一审中向法庭陈述的是其不知窗帘的下落，与一审法庭陈述自相矛盾，该证据恰恰证实2019年12月24日赵灿芝已经知晓其窗帘的去向，但至今未将案涉窗帘取走。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因中航物业公司对赵灿芝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三，赵灿芝提交的内景图的照片，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9年5月16日，中航物业公司与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孙传浩代表）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9月25日。2、中航物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2019年12月19日向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及各商户下达了其与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已于2019年9月25日到期，需要收回，请各商户于2019年10月10日前、2019年12月23日前将自己的产品、物料等搬走，逾期未清理腾空，中航物业公司将采取强制清场措施的通知。中航物业公司并提供了其将2019年12月19日的通知张贴于西江**府小区4区北门口的照片予以证实。赵灿芝在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龙洞派出所于2020年3月13日对其询问时称，其看到了门口张贴的通知，因其与孙传浩签订的《小区商铺租赁合同》未到期，孙传浩也不退租金，所以未腾出案涉房屋。3、2019年12月24日，中航物业公司强行清场，并将赵灿芝的窗帘、窗帘杆、晾衣架、桌椅等物品存放于中航物业公司的仓库内，清场时，双方当事人未对物品予以清点。赵灿芝于2020年4月30日进行了报警。4、在二审法院的主持下，赵灿芝于2020年12月25日从中航物业公司的仓库内领走了窗帘147件、晾衣架3个、桌椅3个、窗帘杆图册等物品，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以上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10月8日、2019年12月19日的通知、《关于赵灿芝的报警证明》、2020年3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龙洞派出所对赵灿芝的询问笔录、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调查笔录及交接手续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2019年5月16日，中航物业公司与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9月25日。孙传浩与赵灿芝签订的《小区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限为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孙传浩存在超期向赵灿芝租赁案涉房屋的情形，其与赵灿芝所签订的《小区商铺租赁合同》超过2019年9月25日之后的部分无效。关于中航物业公司、赵灿芝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首先，中航物业公司享有合同到期后收回房屋的权利，但在其他商户不配合腾房的情形下，应通过司法途径向合同的相对方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腾交房屋。中航物业公司无权强行清走赵灿芝的物品，其强行清场并将赵灿芝的物品放置于其内部仓库内长达一年之久，导致赵灿芝无法经营，构成侵权，应承担因此而给赵灿芝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其次，赵灿芝自认其看到中航物业公司张贴于西江**府小区4区北门口限期腾交房屋的通知，虽其与孙传浩所签订的《小区商铺租赁合同》尚未到期，孙传浩未退还尚余租金，但其在明知孙传浩于2019年9月25日已无权再行转租案涉房屋且中航物业公司要收回案涉房屋的情形下，应先行清理物品并腾交房屋以防止损失扩大，而后再依据其与孙传浩签订的《小区商铺租赁合同》主张相应的权利。赵灿芝却迟迟不按通知要求腾交房屋导致物品被清理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赵灿芝的各项损失问题，首先，赵灿芝租赁案涉房屋系出售窗帘，其仅提供了于2019年6月30日自济南银喜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窗帘、百叶窗、罗马杆时的证明及销货明细，但自购买窗帘至被中航物业公司清场已逾半年有余，依据交易习惯，赵灿芝应该有对外销售窗帘的行为，庭审中，赵灿芝并未提供其自购买窗帘后至清场之前出售窗帘等物品的出库单及销售明细予以印证清场时的窗帘现状及价值，而清场时双方又未清点相关物品数量，赵灿芝仅提供其购买窗帘时的相关证据来证实半年后清场时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依据不足。其次，赵灿芝已于2020年12月25日从中航物业公司的仓库内取走了窗帘147件、晾衣架3个、桌椅3个、窗帘杆图册等物品，其再行要求中航物业公司赔偿赵灿芝窗帘及配件损失125350元，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中航物业公司强行清场并将所有物品放置于其内部仓库内，确实造成了赵灿芝的经营损失，再结合租赁期间受到疫情影响以及涉案货值赢利比例，本院酌定中航物业公司赔偿赵灿芝2万元的损失。赵灿芝要求中航物业公司赔偿其他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实际侵权人为中航物业公司，孙传浩并不存在侵权行为，赵灿芝在本案中要求孙传浩承担因侵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灿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东成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赵灿芝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三、驳回上诉人赵灿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赵灿芝负担726元，由被上诉人济南东成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赵灿芝负担1451元，由被上诉人济南东成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