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5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秋迪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荷叶塘东青路****。法定代表人：朱佳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辉，北京浩东（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宏臣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荷叶塘工业小区物华路**法定代表人：黄球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云，女，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兵军，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市秋迪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宏臣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臣公司）、陈美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9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秋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秋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证据采信错误。1、陈美云明知54万余元房屋租金为公司所有，明知应将款项打入公司对公账户，而故意违背《公司法》规定，将属公司收益的房屋租金转给股东（投资人）个人，属典型抽逃资金、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的滥用公司股东和法人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宏臣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股东陈美云仅代为接受公司资产，后又将该款转还公司，但一审宏臣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在一审庭审前转还公司54756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情况下判决陈美云无需与宏臣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违背举证规定。其次，一审法院支持宏臣公司将二楼租赁合同的租金与秋迪公司一审主张租金进行抵扣，也存在错误。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秋迪公司起诉的是一楼房屋租赁合同，宏臣公司并未反诉二楼租赁合同租金抵扣。因此，宏臣公司的抵扣无合法依据。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错误适用《合同法》第66条“同时履行抗辩权”条款存在错误。其一，宏臣公司未提出反诉，一审不应审理，无法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其次，秋迪公司仅欠宏臣公司2万余元，相比与宏臣公司拖欠秋迪公司达16万余元，根本不足以抵扣。一审还应适用《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未依法适用《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未判决作为股东的陈美云承担连带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3、宏臣公司和陈美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公司财产无论是转移给个人，还是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均属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造成债权人的债权利益无法实现或者难以实现，陈美云作为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和法理解释明确具体。这点《公司法》对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作出了规定，确立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该制度确认公司法人人格的股东，在特定法律关系中，对公司的法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加以否定，以制止股东滥用公司法人格及有限责任，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宏臣公司是由原法人俞红旭和陈美云夫妻二人合办的家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俞红旭指示财务将原属公司的财产转为家庭财产，这种财产转移行为并非公司分红，况且，宏臣公司对外负债已数千万，宏臣公司在收取秋迪公司租金时，已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列入被执行人和资产拍卖实体清单，公司已资不抵债，公司目前已无任何明确的大价值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宏臣公司、陈美云将本应归公司的54万余元房屋租金收入，违规转给股东私人账户，其行为就是抽逃资金，即便如宏臣公司一审抗辩随后将该财产购买公司财务，也属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宏臣公司、陈美云的行为明确属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及有限责任，陈美云应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与公司共同承担债务。就目前而言，宏臣公司已经拖欠数家银行贷款已达数千万元，拖欠退租租客租金数百万元，唯一的原公司大楼已拍卖，除用于抵偿银行贷款、逾期利息及执行费、诉讼费和拍卖费外，已无财产可供其他无优先权债权人执行。为此，一审法院将逃避公司财产行为的股东陈美云脱离连带赔偿责任，造成秋迪公司的债务再也无法实现。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宏臣公司、陈美云答辩称：1、秋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宏臣公司的经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有陈美云和俞红旭两个股东，陈美云不存在抽逃公司资金、转移公司资产的问题。陈美云收取秋迪公司54余万元房租只是履行公司事务的职务行为，宏臣公司对于陈美云代表公司收取房租是认可的，陈美云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资格的问题。2、宏臣公司自身的负债只有不到2000万元，宏臣公司的资产经拍卖有4500多万元，宏臣公司除了归还自身债务外，其他债务均是为他人担保的担保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公司可以向其他担保人及主债务人进行追偿。因此，宏臣公司还有将近2000万的资产。目前公司还未进入破产程序，陈美云也没有侵吞公司资产，宏臣公司财务是清楚的，有完整的财务账册，所以秋迪公司要求陈美云承担责任错误。3、秋迪公司应当支付宏臣公司的租金期限已经到期，宏臣公司应当返还秋迪公司多付的租金，两者都是到期债务，宏臣公司有权主张进行抵消。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秋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秋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秋迪公司、宏臣公司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宏臣公司返还租金160517.6元及押金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陈美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宏臣公司、陈美云支付秋迪公司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2日，秋迪公司向宏臣公司承租位于义乌市××路××号××楼××楼仓库共计1170平方米，约定租期一年，从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租金每平方米每月39元，共计547560元。同日，秋迪公司将租金一次性汇入陈美云账户。2020年5月11日，一审法院公告通知宏臣公司及相关执行义务人腾空位于义乌市××路××号××房。秋迪公司收到该公告后于2020年5月30日腾空租赁厂房。另外，秋迪公司、宏臣公司曾于2018年2月1日就同一厂区内二楼厂房480平方、厨房宿舍137平方达成租赁协议，约定租期自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租金为厂房12元每月每平方米，宿舍厨房15元每月每平方米。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秋迪公司尚欠宏臣公司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5月8日止的租金24617元。另查明，秋迪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秋迪公司与宏臣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承租的房屋被强制拍卖，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宏臣公司应该退回秋迪公司剩余期限的租金等及押金。又因秋迪公司尚欠宏臣公司部分租金，故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抵扣，经计算，宏臣公司应当返还秋迪公司剩余租金135900.6元，押金5000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对产生争议后主张权利的费用承担进行约定，故秋迪公司要求宏臣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美云代收了本案讼争租金，秋迪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宏臣公司、陈美云主张在本案中扣除退税款、订金等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秋迪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宏臣工艺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义乌市秋迪进出口有限公司租金、押金共计14090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义乌市秋迪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9元，由义乌市秋迪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330元，由义乌市宏臣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155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陈美云代为收取租金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认定的抽逃出资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滥用股东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本案秋迪公司与宏臣公司互负债务，债务性质相同且均已到期，从一次性解决双方争议的角度，一审法院将双方互负的债务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故秋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上诉人义乌市秋迪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翠丹审 判 员 王玲雅审 判 员 黄 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