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光，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2，女，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慧，长沙市畅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某1因与被上诉人董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登记在董兆眉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路××号××栋××房（登记地址：开福区××路××号××，权证号××）1／6的份额归上诉人所有；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出资8020元用于购房。上诉人对于遗嘱只是确认了上面的签名是父亲所签，但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遗嘱存在诸多瑕疵，8020元购房款的实际出资人已经无从调查，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出资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依靠父亲的福利生活越来越富裕，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可以多分财产是错误的。董某2辩称：一、多份证据可以证明购置诉争房屋时，现金出资部分是被上诉人出的。二、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故一审法院对遗产的分割是合理的。三、抚恤金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四、购置诉争房屋时仅有被上诉人出资，因此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分得全部房屋份额。董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董某1与董某2共同继承董兆眉所留遗产：坐落于开福区××路××号××栋××房及其附属搭建物，继承份额为每人50％；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董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某1与董某2为兄妹，母亲谭国纯，于2001年5月12日去世，父亲董兆眉于2018年9月16日去世。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谭国纯去世时父母已死亡，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董某1、董某2及董兆眉。董兆眉去世时父母已死亡，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董某1、董某2。董某1、董某2及父母均为长沙塑料厂（后改制为湖南润和塑胶有限公司）职工。1977年和1980年厂里先后分配两套公房给董某1、董某2家庭居住，其中一套面积40余平方米的房屋由董某1一家居住，一套面积60余平方米的房屋（涉案争议房屋）由董某2和父母居住。董某1居住的房屋房改为私房后于2002年拆迁。董某2和父母居住的涉案争议房屋房改后登记产权人为董兆眉，产权登记地址为开福区××路××号××，现地址为开福区××路××号××栋××房。产权面积61.41平方米，权证号××。该房屋内档保存的《长沙市公有住宅出售分户交易价格核定表》载明：该房屋房改的购房方为董兆眉，售房基价为690元每平方米，扣除当时按房改政策进行的价格调整、工龄折扣、房屋折扣、现住房折扣等价格优惠，实际购买价格为156.13元每平方计总价9587.94元。房改后董某2仍与父母共同居住。庭审中，董某2称房改优惠后的实际购房款8020元由其支付，董某1认可涉案房屋房改时未出资，但不认可购房款系董某2出资。2002年2月10日，董兆眉自书遗嘱载明：关于长塑5栋1楼1号住宅是由我俩老工龄买的由妹儿出钱。以前登儿所住长塑西边3栋3楼8号宿舍未买，所以我不便作出决定，现在既然登儿所住宿舍已买，只等房产证下发，我决定将5栋1楼1号产权交妹儿接收，该房产归妹儿一人所有，其他人无权管理。2010年3月10日，董兆眉签字确认了一份打印的《我的遗嘱》，其中关于房产问题载明：我未退休时厂里分配我两套间住房，一套在厂的西边面积40.5平方米，由登铉居住，现已拆迁。厂东边的一套面积61平方米我和小薇居住，登铉已承诺“该房我不要以后归小薇所有”，详情另图说明。附图表载明：厂西套间40.5平方米，兄：25平方米拆迁资助一万元，妹：15.25平方米同居照顾；厂东套间61平方米，父：30.5平方米，女：30.5平方米。2011年7月26日，董兆眉又签字确认了一份打印的《我的遗嘱》，载明：1、由于我家庭人口多，当时分房101平方，我给长塑西边40平方给我儿居住，我和女儿住北边61平方（所有房屋101平方都是分给我本人的）。2、由于国家建设马路我西边40平方房屋需拆迁，我本人作出决定给我儿，考虑我儿买房还有困难，另资助1万元给我儿买房。3、由于拆掉40平方，所剩61平方和女儿一直居住至今。4、由于我一直同女儿居住，都是由女儿照顾，我百年后所留下61平方房屋归女儿董某2所有，任何人无权继承……。湖南润和塑胶实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在该遗嘱上盖章，证明“此遗嘱系董兆眉本人所立，本人神志清楚，要求工会证明。”2011年9月，董兆眉又签字确认了一份打印的《关于房产分配的几点声明》：1、厂方两次分给我房产共计101平方。2、登铉原住西边房产40平方，该房早已拆迁。3、我和小薇所住东边房产61平方米，该房妹儿应得40平方，所剩21平方，兄妹各得10.5平方，登铉购房时已给一万元，当时可买几个平方，但他一贯表态所剩房产不要，归妹一人所有。4、十多年我两老与妹儿同住，由她照顾，历来我两老只给自己生活费，对她没有什么优惠，房产分配有极小差别还是合理的，望兄妹莫以此发生争吵。特此声明。2012年6月11日，董兆眉又签字确认了一份打印的《我的遗嘱》：1、我现居住××宿舍××栋××楼××号61平方，房产99年房改以我俩老工龄和女儿董某2付款买的，但房产证用了我的名字。2、30多年来我与女儿同住由她照顾，历来我两老只给自己生活费，对她没有什么优惠，我现决定我百年后将此61平方房产交我女儿董某2一人继承，任保人无权继承。3、……。4、……。该遗嘱还有证明人康某、董某3、熊某签字。2015年11月4日，董兆眉又签字确认了一份打印的《遗嘱》：由于本人年事已高（今年97岁）。经过慎重考虑，现就百年后事立此遗嘱：1、本人现居住在长沙××宿舍××栋××楼面积61.41平方房屋，见开福字第××号房产证，是1999年单位房改房，以我与妻子的工龄，房款8020元由女儿董某2出钱买下。2、退休三十多年来，我和妻子与女儿董某2共同生活，一切起居由董某2照顾，妻子谭国纯于2001年去世前嘱托她那部分房产由女儿继承，现我决定将我名下房产一并交给女儿董某2继承。如董某2遇意外，由她指定其他继承人。3、此遗嘱是本人所立，本人神志清楚，不是逼迫所立。以上属实。董兆眉还在遗嘱上手书“侍生侍病全由董某2承担以致于死”。该遗嘱还有证明人范某、董某3、熊某、康某、张某，起草人董红英签字。庭审中，董某1对董某2提交的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中“房改时购房款8020元由董某2出资，曾表态所剩房产不要给董某2和购房时父亲已给一万元”的事实。另查明，2020年3月6日，长沙市开福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发布了开福区三一大道-陡岭支路地块棚户区改造项（东地块）房屋模拟征收公告，涉案房屋在该项目模拟征收范围内。2020年4月30日，董某2作为涉案房屋的继承人与开福区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模拟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房屋总补偿金额755456元（含房屋价值补偿577008元、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和其他补偿41019元、各项奖励137429元）。涉案房屋边上空地上还搭建有一处建筑面积为85.56平方米构筑物，就该构筑物，董某2于2020年4月30日与开福区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模拟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总补偿金额301034元（含房屋价值补偿109541元、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和其他补偿61009元、各项奖励130484元）。因涉案争议房屋及构筑物已列入征收范围被征收后将灭失，一审法院向董某1释明是否将要求分割房屋份额的诉请变更为分割补偿款，董某1不同意变更。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死亡证明，不动产情况登记表、照片及视频、模拟征收公告、长沙市公有住宅出售分户交易价格核定表、遗嘱、我的遗嘱、关于房产分配的几点声明、《房屋模拟征收补偿协议》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房屋房改董某2是否出资及房屋性质问题。董兆眉在其2002年至2016年所立的多份遗嘱中，均明确了涉案房屋是以其名义参加房改，购房款8020元由董某2出资的事实，因董兆眉是当时涉案房屋房改的直接经手人，故一审法院对其遗嘱中所明确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长沙市公有住宅出售分户交易价格核定表所载明的房屋计价模式，该房屋当时的实际价值不但包括董某2的实际出资部分，还包括董兆眉夫妇工龄折算及其他基于董兆眉夫妇单位职工身份按房改政策所享受的政策性优惠部分，故涉案房屋虽登记董兆眉在个人名下，但实际应认定为董兆眉夫妇与董某2共有。按当时的售房基价为690元每平方米，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为42372.9元，折算董某2出资8020元的出资额，董某2占涉案房屋19%的份额，其余81%为董兆眉夫妇共同所有。二、涉案房屋的继承分配问题。本案中，被继承人董兆眉生前就涉案房屋曾先后立有多份遗嘱，依法应当以最后所立的合法形式遗嘱为准。根据董兆眉于2015年11月4日签字确认并经多人证明的打印《遗嘱》记载，董兆眉将涉案房屋确定由董某2继承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故董某2据此对涉案房屋主张遗嘱继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其中董兆眉有权处分部分应按遗嘱确定由董某2继承。但涉案房屋还有属于谭国纯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应认定的个人遗产部分，在谭国纯没有合法有效遗嘱的情况下，该部分依法应按法定继承确定继承。董兆眉在其遗嘱中将该部分确定由董某2继承，依法应认定无效。董某2根据前述遗嘱中“妻子谭国纯于2001年去世前嘱托她那部分房产由女儿继承”的内容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全部继承，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谭国纯先于董兆眉去世，且谭国纯去世时其父母已去世，故谭国纯的遗产部分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董某2、董兆眉、董某1共同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董兆眉、谭国纯夫妇一直与董某2共同居住和生活，照顾被继承人生活起居，在分配谭国纯遗产时，依法应当适当多分。根据前述认定的分配原则，涉案房屋董兆眉夫妇共同所有的81%中，其中40.5%属谭国纯的遗产部分，一审法院酌情由董兆眉继承13.5%，由董某1继承10%，由董某2继承17%。其中董兆眉继承的13.5%和董兆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40.5%由董某2遗嘱继承。综上，董某2依法继承涉案房屋的遗产部分为17%＋13.5%＋40.5%，加上其实际所占19%的份额，应确认涉案房屋90%归董某2所有，10%归董某1所有。三、涉案房屋边上空地搭建的构筑物问题。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搭建该构筑物的材料由董某2夫妇提供，其做工工钱由董某2夫妇支付，原搭建的鸡舍及花园当时已拆除，董某2已举证证明该构筑物由其出资搭建，而董某1未参与该构筑物搭建，其主张该构筑物由董兆眉出资搭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董某1主张将该构筑物认定为董兆眉的遗产并进行分割，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董兆眉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路××号××栋××房（登记地址：开福区××路××号××，权证号××）的10%的份额归董某1所有，90%的份额归董某2所有；二、驳回董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已减半收取），诉前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董某1承担6000元，董某2承担3420元。二审期间，董某1提交的新证据为董兆眉生前出具的《关于资助董蓓读书的几点说明》一份，拟证明董兆眉给董某1一万元是为了资助董蓓读书。董某2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董某2提交新证据为董兆眉手写的记账本4页，其中3页的记账时间分别为2002年7月份、2005年9月份、2005年10月份，另一页时间不明，拟证明董兆眉生前给付了董某1房屋差价补偿款1万元。董某1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遗产范围如何确定；2、遗产如何分割。关于焦点一：董某1主张，诉争房屋整体及周围的搭建构筑物均应计入遗产范围进行分割；董某2主张，董兆眉死亡后遗留的工资、抚恤金及公积金也应计入遗产范围进行分割。本院认为，1、关于诉争房屋。经查，本案一审中董某2提交了多份董兆眉所立的遗嘱，其中2015年11月4日所立的由董红英起草、有范某、董某3、熊某、康某、张某作为证明人的打印遗嘱载明“1、本人现居住在长沙××宿舍××栋××楼面积61.41平方房屋，见开福字第××号房产证，是1999年单位房改房，以我与妻子的工龄，房款8020元由女儿董某2出钱买下”。董某1对此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董某2未出资8020元用于购房。本院认为，董兆眉所立的多份遗嘱中均提及董某2为购房出资一事，且董某1亦认可遗嘱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确认董某2为购房出资8020元并无不当。购置该房屋的资金来源不仅包括董某2的现金8020元，还有董兆眉夫妇以工龄折算及其他基于单位职工身份按房改政策所享受的政策性优惠，故该房屋应当认定为董兆眉夫妇与董某2共有。一审法院以当时售房基价及董某2的现金出资比例折算董某2享有房屋19%的份额，董兆眉、谭国纯夫妇共同享有81%的份额，并将董兆眉、谭国纯夫妇共同所有的81%的份额计入遗产范围，并无不当。2、关于诉争房屋周围的搭建构筑物。经查，本案一审中，董某2提交了证据证明搭建该部分构筑物时，相关搭建事务均由董某2夫妇办理，款项亦由董某2夫妇支付，而董某1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构筑物不属于董兆眉的遗产范围并无不当。3、关于董兆眉死亡后留下的工资、抚恤金及公积金。经查，董某1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对该部分财产提出诉讼请求，董某2亦未就此提起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焦点二：董兆眉生前所立最后一份遗嘱系2015年11月4日的打印遗嘱，故应以该份遗嘱为依据进行遗产分割。涉案房产中原由谭国纯享有的份额，因谭国纯死亡时未留有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董兆眉、谭国纯夫妇共同享有涉案房屋81%的份额，其中董兆眉享有40.5%的份额，依据遗嘱应全由董某2继承；谭国纯享有40.5%的份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分户后谭国纯一直随董兆眉、董某2共同居住、生活，董兆眉、董某2对谭国纯尽了主要扶养或赡养义务等因素，酌情认定由董兆眉继承13.5%，由董某1继承10%，由董某2继承17%，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上诉人董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