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法定代表人：张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某，吉林白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某，男，1964年3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吉林市船营区黄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因与上诉人朱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浦某，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退还剩余租金37,29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确认返还租金数额为36,944.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民政部、财政部等关于停销彩票游戏文件应认定为国家政策调整，属不可抗力。（1）财政部、民政部文件是政府政策。国家政策的调整肯定不是凭空出台的，上级部门根据不同时期发展需要才能对原政策进行调整以适应新情况，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向财政部请示并不影响国家政策调整的认定。该政策颁布实施不以是谁申请制定来决定。本案中，停销游戏并非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自行提出，上级部门并不需征得其同意。（2）该政策颁布实施是客观事实无法改变。作为国家层面职能机构根据实际情况有权调整政策，下级部门只能遵照执行。政策颁布实施本身和这一事实属于不可抗力，与政策出台原因无关。（3）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该政策还未颁布实施，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无法预见当时政策将来要被废止。不可抗力，包括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不因当事人意志、行为避免，造成双方无法克服的后果。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事实上也是在文件颁布后才知道停销一事，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无权决定也无法知道该政策的颁布与实施，对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而言，确实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且无法克服。因此，民政部、财政部等关于停销彩票游戏文件应认定为国家政策调整，属不可抗力。由于该文件颁布与实施，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承租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并返还租金合法。2.双方已签订退房交接清单，应认定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2020年5月12日和7月27日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向朱某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和律师函，7月29日，双方签署退房交接单。当日，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工作人员办交接时，见门市房外已张贴出租公告。庭审时已提交照片。上述事实，双方协商后房屋交付完毕，应认定租赁合同已解除，理应退还剩余租金。3.合同中第13条对提前终止合同有明确约定。房屋租赁合同第13条提前终止合同约定“因国家政策调整停止中福在线或持续亏损需调整营业地址，终止合同，应一个月内通知，租金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自2020年1月末后，此中福在线营业厅就开始停业直至交房时，一直持续亏损。第15条1款、3款、4款免责条件约定，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互不承担责任。朱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本案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2.为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法发[2020]12号《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通知，规定：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按照公平原则，适当减免租金分担损失。3.福彩的种类：刮刮乐、双色球、3D、地方福彩、七乐彩、35选7、29选7、25选4、东方6+1、天天乐、时时彩。财政部《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的审批意见》及《民政部关于切实做好停销“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有关工作的通知》，所停止的“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只是福彩的一部分，并不是福彩的全部，可以继续经营。4.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2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第十五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造成损失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不可抗力系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互不承担责任。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自认财政部《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的审批意见》及《民政部关于切实做好停销“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有关工作的通知》均属于不可抗力，则应该适用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第15条规定，互不承担责任。朱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朱某一审请求，赔偿1.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2月9日，朱某与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室内有两台空调，价值1.5万元。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从租赁房屋撤出时，将本属于朱某的空调带走，并且将租赁的房屋墙面部分破损。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辩称，依据2020年7月29日双方签订的租赁房屋退房交接清单第6条内容，朱某对交回的房屋无异议，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与朱某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退还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剩余租金37,292元，并承担逾期返款利息。朱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人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5万元；2.赔偿各项损失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朱某与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坐落于吉林市××区网点；租赁用途为中福在线销售厅；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1年2月11日止；年租金为7万元；租金按年结算，首年由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于2018年3月10日前交付给朱某，次年提前一个月交付租金；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朱某将租赁房屋交付给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用于中福在线销售厅销售彩票并按期交纳房租。根据财政部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的审批意见及民政部、省市关于停销工作的通知精神，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分别于2020年5月12日和7月27日向朱某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和律师函。2020年7月29日，朱某与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署租赁房屋退房交接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关于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解除合同事由是否属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民政部及吉林省民政厅关于停止销售相关彩票游戏的通知缘于财政部的审批意见，该意见则缘于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关于停销相关彩票游戏的请示，其与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均归属于民政机构，有关停止销售相关彩票游戏业务并非国家政策调整，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作为民政机构下属事业单位，对此能够预见且能够克服，该情形不属于不可抗力，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据此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某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房屋交接时朱某亦未对房屋现状提出任何异议，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故其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驳回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6元由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朱某负担。朱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照片20张（打印件）、录音2段（刻录录音光盘1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照片是案涉房屋交接后拍摄，录音中两人均表示对空调事宜不知情，二份证据均无法证明朱某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七款视频彩票的停销不属于国家政策调整，只是关于福利彩票销售的业务调整，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是可以采取救济措施避免损失发生，克服停销造成的不利后果的，不属于不可抗力，故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以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但是，2020年7月29日，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与朱某签订了《租赁房屋退房交接清单》，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已将案涉房屋交还给朱某，双方就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一事，已达成合意，故应确认朱某与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29日解除。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租金交付至2021年2月11日，故朱某应返还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剩余租金36,944.4元。因双方当事人是协议解除合同，故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朱某在二审期间明确其上诉主张的1.5万元损失是指两台空调1万元，墙体损毁修复5000元。朱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故朱某关于损失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朱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朱某与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29日解除；四、朱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剩余租金36,944.4元；五、驳回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共计1256元，由吉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负担100元，由朱某负担1156元；朱某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共计887.5元，由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一凝（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