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军，男，1976年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必树，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苏赵，男，1989年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排周，男，1961年5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孙苏赵、孙排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建军及代理人封必树，被上诉人孙苏赵、孙排周代理人李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马建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马建军与孙苏赵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在（2019）苏13民终4124号民事案件中，孙苏赵认可收到马建军汇款25700元，但又辩称系马建军向其支付的测孕卡货款，马建军予以否认，孙苏赵也未提供证据证实。3.（2019）苏13民终4124号民事案件中已查明涉案淘宝账户成功交易总额为61186.03元，支出14124.9元，收入47061.13元，故也可以计算出合伙的实际收益情况。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未约定利润分配及亏损分担或约定不明的，由合伙人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合伙体成员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体成员平均分配、分担。马建军实际出资25700元，且即便按照孙苏赵与马建军之间的聊天内容，也能够证实马建军至少出资21000元。孙苏赵主张其支出24726.98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即便确实支出24726.98元，也应当以收入47061.13元减去25700元、24726.98元，分摊亏损后，将剩余款项返还马建军。此外，孙苏赵在诉讼中多次陈述前后矛盾，刻意回避对其不利的事实，一审判决直接驳回马建军的诉讼请求错误。孙苏赵、孙排周答辩称：1.马建军先后三次以不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前后陈述矛盾，且之前诉讼均被驳回。2.马建军之前主张双方系以马天昊账号合伙经营淘宝店铺，与本案中关于合伙经过的陈述互相矛盾。马建军以马天昊手机号注册的淘宝店铺一直是其单独经营，从未与孙苏赵合伙，双方也从未对投资金额和盈利做出分配。3.马建军与孙苏赵在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款项系货款和快递费用，并非合伙投资款的分配。4.马建军是快递员，孙苏赵一直做淘宝生意，马建军以其妻子身份证号注册淘宝账号开设店铺，也是从孙苏赵处拿货，因此双方之间有多笔转账往来。现马建军挑取其中部分转账记录提起诉讼，孙苏赵也无法记清具体的交易情况。马建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是其自己的店铺进货情况，与孙苏赵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建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孙苏赵返还马建军款项39925.0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孙排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建军以其儿子马天昊姓名在淘宝网上申请用户名，以其妻子周小红手机号151××××****开账号，孙苏赵使用上述账号卖测孕卡。后双方产生争议，马建军从孙苏赵账号中转走7681元。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经沭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沭阳县公安局永安路派出所工作室调解，达成协议，即马建军退还转走的7681元，其他账目结算清楚后，双方应付对方款应全额支付到位。孙排周及马建军的父亲马飞龙在协议上签字。马建军曾于2018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孙苏赵系其雇佣员工，要求孙苏赵返还案涉款项，孙排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一审、二审均驳回了马建军的诉讼请求。现马建军以合伙纠纷为由又提起诉讼，要求孙苏赵返还合伙款，孙排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马建军曾以相同事实提起诉讼，主张孙苏赵系其雇佣的员工，要求返还案涉款项。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孙苏赵系其雇佣的员工，被驳回诉讼请求，经二审维持原判。现马建军又以双方系合伙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但其诉称中的事实理由实际仍以双方存在的是雇佣关系为基础，孙苏赵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马建军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证实孙苏赵尚欠其39925.03元，故对马建军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6元，由马建军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建军主张孙苏赵、孙排周返还出资款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就本案而言，马建军虽辩解以其子马天昊身份证号注册账户与孙苏赵开设网店，但孙苏赵予以否认。孙苏赵辩解只是借用马天昊身份证注册店铺，店铺也系孙苏赵个人经营，与马建军无关。因马建军从该账户转出7681元，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本院认为，马建军与孙苏赵就是否合伙经营店铺各执一词，孙苏赵否认与马建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双方也并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作出书面约定。孙苏赵与马建军之间的聊天信息虽提到投入款项一事，但并未有具体指向，更无就合伙事务进行实质性约定的内容。此外，马建军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本案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故综合现有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本案双方之间成立共同经营淘宝店铺的合伙关系。另，需要强调的是，马建军、孙苏赵均为普通的民事主体，不具备系统的、专业的法律知识，双方在从事民事行为时未能按照法律规范行事并制作相关凭证也属正常。现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并就同一主张多次诉讼。本院认为，马建军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孙苏赵、孙排周返还欠款，马建军提出的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虽不能成立，但并不代表其诉求均不应得到支持，且一味的要求当事人准确的厘清其行为背后的法律关系也不现实。本院认为，即便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双方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也不妨碍人民法院在既有事实基础上，按照裁判规则依法裁判。具体到本案，现有的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马建军与孙苏赵之间成立了共同经营网店的合伙关系，但不代表双方未就开设店铺有过磋商，或进行缔约准备，亦或存在其他的合作往来。在与马建军的微信聊天中，孙苏赵陈述“我收到16000+639先给1639元那5000多年后一个星期就打给你微信，我投34000你投了21000我都不好意思了，电话先不接了，到时间自动发给你的”。该聊天内容虽未指向具体的合作事项，但能够反映出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未结清的经济往来。对话中，孙苏赵认可马建军投了21000元，且在对话开头部分也承认收到了16639元（16000+1639），并作出了向马建军分期履行的意思表示，即“先给1639元那5000多年后一个星期就打给你微信……到时间自动发给你的”,而事实上，马建军也提供了证据证实向孙苏赵汇款25700元，进一步证实马建军有向孙苏赵付款的事实。对上述聊天内容，孙苏赵也进行了辩解。其中关于5000元和1639元，孙苏赵在之前的案件中陈述系快递费，而其代理人又说是退货款。后在本案二审中，孙苏赵又陈述5000元系帮马建军一方经营的店铺的刷单费用，1639元系马建军妻子周小红的钱。孙苏赵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逻辑，其就该部分款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同样，关于聊天内容中提到的21000元和34000元，孙苏赵在一审答辩中陈述该两笔总计五万余元系马建军从孙苏赵处陆续拿货的货款，马建军仅支付21000元，尚余34000元货款未付。而孙苏赵在二审中又陈述34000元系其帮马建军垫付的货款，21000元系马建军对其自己经营的店铺投入的广告费用。孙苏赵的陈述同样前后矛盾，且按照孙苏赵所述，该对话的意思是马建军还差34000元未支付给孙苏赵，那孙苏赵就不该在聊天开始时陈述向马建军还款，直接扣除即可，更不应在对话中表现出亏欠之意。此外，孙苏赵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马建军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马建军也否认从孙苏赵处拿货5万余元。对孙苏赵的该辩解，本院难以采信。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虽无法确认马建军与孙苏赵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但能够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未结清的经济往来。双方虽对经济往来的具体情况陈述不一，但孙苏赵认可马建军投了21000元，且收到16639元，并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事后，孙苏赵也向马建军退款，马建军认可收到了1639元和5000元两笔退款，故孙苏赵仍应向马建军退还剩余款项。因马建军、孙苏赵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性质均负有举证责任，而双方的举证均不能全部支持各自提出的主张和辩解，故对马建军的主张和孙苏赵的辩解，本院均无法全部采信。孙苏赵自认收到马建军16639元，并作出分期履行的意思表示，其应就剩余的10000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全部驳回马建军的主张错误，应予纠正。另，马建军与孙苏赵之间的纠纷此前已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马建军、孙苏赵的父亲均参与了调解，并作出担保，同意共同承担本案双方结算后的欠款，故孙排周作为孙苏赵的父亲应就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马建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二、孙苏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建军10000元；三、孙排周对孙苏赵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马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2元，减半收取406元，由马建军负担306元，由孙苏赵、孙排周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马建军负担612元，由孙苏赵、孙排周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路路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刘爱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胡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