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利，男，汉族，1960年12月13日生，住址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润琴（吴长利之妻），女，汉族，1960年2月7日生，住址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萍，女，汉族，1978年4月7日生，住址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啜姗，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长利因与被上诉人郑丽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长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对被上诉人垫付2885.31元在总赔偿额中予以扣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十级伤残鉴定的医疗资料存疑，原审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1、在被上诉人2019年6月16日病历中记载左桡骨远端骨折，但鉴定资料却显示是2019年7月26日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而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的X光片原审未开庭质证就送鉴，程序违法。3、X光片姓名模糊看不出是被上诉人名字，且是右手图片，被上诉人受伤部位是左手。4、被上诉人该处粉碎性骨折发生在出院后，与事故发生间隔40天，上诉人认为存在其他原因导致二次受伤可能，故其构成伤残的粉碎性骨折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未公正审理上诉人合理诉求。依据责任划分，上诉人垫付的2885.32元的医疗费中按责任划分比例被上诉人应自己承担30%，即886元。在原审中上诉人已提出应在总额中扣减，一审未处理，增加上诉人诉累。三、被上诉人的十级伤残是自身原因造成。事发当天，上诉人已要求对方积极治疗，然被上诉人不遵医嘱拒绝最后治疗方案（对手部骨折进行手术治疗），相反却强烈要求保守治疗，两次拒绝手术（详见出院记录），其目的就是为了构成十级伤残，要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认为如果当初手术进行对症治疗，不会构成伤残，所以伤残项下赔偿款应该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四、上诉人的农用三轮车非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根本无法投保交强险，也没有保险公司愿意给投保，所以原审不应不计责任比例的让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意撞到上诉人车上，如果正常行驶发现有车辆应当躲避，在如此宽的道路上，撞到了车箱尾部，上诉人认为是故意的，上诉人的车整体在院内，只有尾部漏出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在送鉴定资料的时候，没有将左桡骨鉴定资料交给鉴定机构，上诉人只认医院的病历。郑丽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本案通过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鉴定医疗资料均已开庭进行质证，鉴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评定伤残系因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断端累及左腕关节面，导致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该伤情从被上诉人于交通事故发生当日2019年6月16日的DR检查报告单中可以证实，该报告单内容为“左侧桡骨远端见骨质断裂，诊断为左侧桡骨远端骨折。”根据医学解释，骨折包含粉碎性骨折，“粉碎性骨折”指骨质碎裂成三块以上，又称为T或Y型骨折，在临床上以骨折线的数量予以确定，即骨折处出现三处以上骨折线即为“粉碎性骨折”，根据被上诉人受伤当日DR拍片可见，其左侧桡骨远端可见三处骨折线，可确定为粉碎性骨折。无论被上诉人伤情是何种骨折，依据DR拍片显示，其骨折断端已经累及腕关节面，导致关节功能丧失，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被上诉人已构成十级伤残，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正确。上诉人虽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结论，且在一审明确告知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应认定上诉人认可该鉴定结论，一审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正确。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故意导致伤残并不属实。首先，对于骨折伤情临床治疗本就存在“保守治疗”和“手术治疗”两种治疗方案，对此伤者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后期是否有利于伤情恢复等情况予以选择，手术治疗不是唯一治疗方案，也不代表是最为有利的治疗方案。本案被上诉人针对其伤情已经询问过医疗机构，被告知即便采用手术治疗，手术后可能出现腕关节肌腱粘连，相对于保守治疗将会导致腕关节功能丧失更为严重，故被上诉人经过慎重考虑，选择进行保守治疗。其次，被上诉人系单身母亲，其独自一人抚养年仅6岁的儿子，其母亲也被查出患有重症，可以说全家的重担都在被上诉人一人身上，事故前其一直在工厂上班，事故导致其腕关节致残，该伤情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日后无法正常工作，失去收入，无法养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己弄伤是主观臆想，无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系正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吴长利系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属机动车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条款为强制性条款，即所有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均应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吴长利对案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系正确。四、一审未予扣减上诉人垫付款项系正确。首先，上诉人垫付医疗费2885.32元票据原件在上诉人处，该费用不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之内，不应在本案中直接扣除。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针对该费用提出反诉，故一审未对该费用进行判决正确。五、根据上诉人补充提出的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对于事故划分交警部门已作出事故认定，上诉人无证驾驶机动车，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警违反了道路安全法，交警队划分系正确，且上诉人在事故认定书送达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该事故认定书已经生效，应以生效认定书确定赔偿责任。郑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长利赔偿原告郑丽萍各项损失共计96043.9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其中，医疗费24953.97元（住院费23889.38元+门诊费106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护理费6750元（150元/天×45天×1人）、误工费7132元（1783元/月÷30天×120天）、残疾赔偿金39948元（19974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谷淼）6928.20元（11547元/年×12年×10%÷2人）、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440元，以上共计96452.17元，诉请被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1758.2元，剩余损失24693.97元，诉请被告按照70%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285.78元，另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7时00分许，被告吴长利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车从四羊线东侧路外家中由东向西倒车进入四羊线时，与原告郑丽萍无证驾驶的沿四羊线由南向北行驶的无号牌二轮普通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原告郑丽萍受伤。原告受伤后入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和大连市金州区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3天）和门诊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4953.97元（住院费23889.38元+门诊费1064.59元）。经诊断伤情为右大腿软组织挫裂伤、肌外侧肌断裂、骨中间肌部分断裂、左桡骨远端骨折、双侧脑挫伤、左侧坐骨骨折、左髋臼骨折等。2020年4月14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郑丽萍因车祸外伤导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断端累及左腕关节面，目前被鉴定人左腕关节功能丧失30.3%，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伤残及等级，伤残等级为十级。余外伤，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构成伤残及等级。2.外伤后总误工时间建议为120日；外伤后建议壹人护理共计为45日；外伤后建议共计60日加强营养治疗。3.无需后续治疗及费用。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吴长利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丽萍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吴长利驾驶的无号牌三轮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吴长利垫付医疗费2885.32元。另查，原告郑丽萍，1978年4月7日出生，评残时42周岁。事故发生前在信明电机（大连）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1783元。郑丽萍之子谷淼，2014年2月28日出生。再查，2020年3月1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吴长利在其开户银行的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2020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做出（2020）辽0213民初4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吴长利的银行存款10万元。2020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吴长利在交通银行62×××45账户内的存款5.24元（2020年3月17日至2021年3月17日）。2020年10月9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连润琴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长利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本案争议焦点：1.事故责任比例。被告吴长利虽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复议，应视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认可。2.关于鉴定结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是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被告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又放弃重新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报告予以认可。3.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告主张以“大连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大连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赔偿数额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4.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医疗费，根据住院病案和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等资料记载，原告受伤住院治疗13天，产生合理医疗费24953.97元（住院费23889.38元+门诊费106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3天，按照大连市国家机关相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为1300元（100元/天×13天）；营养费，营养时限为伤后60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6000元（100元/天×60天）；护理费，伤后45天需1人护理，参照本地护工工资标准每天150元计算，为6750元（150元/天×45天×1人）；误工费，伤后误工时间为120日，按照月平均工资1783元计算，为7132元（1783元/月÷30天×120天）；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10%，结合评残时的年龄，确定赔偿金为39948元（19974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年龄、原告伤残系数和其他扶养人情况，确定该费用为6928.2元（11547元/年×12年×10%÷2人）；交通费，结合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及治疗情况，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势必给今后的生活及工作带来不便，亦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主张7000元，应属合理。5.关于垫付医疗费问题。事故发生后被告吴长利为原告支付医疗费2885.32元，并不在原告本次诉请范围内，不应予以扣减。综上，原告所主张的因此次事故所引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有：医疗费2495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750元、误工费7132元、残疾赔偿金399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28.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以上共计100512.17元，被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1258.2元；剩余损失22253.97元，被告按照70%比例赔偿原告15577.78元；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由原告郑丽萍及被告吴长利根据案情酌情承担。综上，原告诉请基本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长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郑丽萍各项损失10000元；二、被告吴长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郑丽萍各项损失61258.2元；三、被告吴长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丽萍各项损失22577.7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四、驳回原告郑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565元（案件受理费1105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24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郑丽萍负担65元，被告吴长利负担4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案涉鉴定意见，虽然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其在一、二审中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对相关异议问题出庭作出说明，故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案涉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依据案涉鉴定意见确定各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案涉伤残系因被上诉人要求保守治疗、拒绝手术，目的是构成伤残要求赔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案涉农用三轮车非法律意义的机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及不应不计责任比例由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案涉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所驾车辆为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确定由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付义务符合前述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案涉车辆无法投保交强险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费用的问题。经查，案涉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并未包含在案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中，一审未予扣减并无明显不妥。当事人双方可在具体给付款项过程中予以折抵。综上所述，吴长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上诉人吴长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