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佳信花苑业主委员会，地址上海市闵行区黄桦路佳信花苑****。负责人：周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华，上海普世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新区沪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五莲路****v>法定代表人：陈俊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萍，上海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龙柏一村一居委，地址上海市闵行区，地址上海市闵行区绿苑路**龙柏公寓**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何颖，主任。原审第三人：上海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耀华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杨广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建忠，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佳信花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佳信花苑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沪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东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龙柏一村一居委（以下简称龙柏一村一居委）、上海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物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信花苑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沪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沪东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资料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部分验收单上记载的业主也已搬离小区，佳信花苑业委会无法核实验收单的真实性。况且，沪东公司主张的施工项目已经被佳信花苑业委会实施的“美丽家园”项目所覆盖，客观上不具备鉴定可能性，故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2）佳信物业公司持有佳信花苑小区大量公共收益，极有可能将该等公共收益用于向其关联公司沪东公司支付工程款。佳信花苑业委会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佳信物业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存在不当。（3）沪东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故2016年7月24日前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沪东公司辩称，不同意佳信花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沪东公司提交的工程资料有龙柏一村一居委盖章及具体业主签字，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沪东公司实际施工，鉴定单位根据工程资料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即便系争工程被佳信花苑业委会后续实施的“美丽家园”项目覆盖，亦不影响佳信花苑业委会向沪东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至于部分没有业主签字、龙柏一村一居委盖章的工程资料对应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扣除。（2）佳信物业公司与佳信花苑业委会是否就小区公共收益进行结算，与本案处理无关。（3）工程造价需要通过审价予以确定，因佳信花苑业委会未能及时改选成功，且双方后续协商未果，审价程序直至本案诉讼才能开展，进而确定系争工程的工程款金额，故沪东公司本案债权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第三人佳信物业公司述称，不同意佳信花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佳信花苑业委会仅因无法联系到部分业主核对工程资料就否认沪东公司施工事实，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龙柏一村一居委未发表意见。沪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信花苑业委会支付沪东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68,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换届问题，佳信花苑业委会直至2016年9月才改选成功。2013年至2016年期间，因佳信花苑小区设施老化，经具体业主申请，由佳信物业公司联系沪东公司对小区污水管、雨水管、卫生间横管等进行外移、改造。沪东公司为此制作《工程概况》，其中部分材料无龙柏一村一居委盖章确认。针对上述维修工程，沪东公司进行施工，并制作维修保养工作确认单交具体业主及佳信物业公司签字确认。2017年，佳信花苑小区进行“美丽家园”改造，系争维修工程被覆盖。一审中，经沪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维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结论意见为：造价金额为268,334元，另有无龙柏一村一居委盖章部分的工程造价金额为3,570元。沪东公司及佳信物业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佳信花苑业委会对鉴定意见认为：1、该鉴定意见是根据沪东公司提供的《工程概况》书面材料进行计算所得，不是根据现场勘验的实际工程量所得；2、沪东公司提供的工程概况等书面材料不完整，仅让业主签字确认需要维修，并未在施工完成后让业主确认工程完工，同时缺少佳信物业公司盖章；3、佳信花苑小区在2017年参加了“美丽家园”创建项目，系争维修工程大多消失，鉴定基础不存在。龙柏一村一居委对鉴定意见认为：鉴定工作是疫情期间完成的，鉴定人无法进入现场，只是根据沪东公司提供的书面材料进行鉴定，其对该鉴定意见无法认可。另，由于佳信花苑业委会人员集体辞职，业务瘫痪，龙柏一村一居委在房管办指导下，在佳信物业公司有维修申请时代行佳信花苑业委会职责，确实对部分工程概况进行盖章，并注明工程价格以审价为准。但实际沪东公司是否进行维修，龙柏一村一居委并不清楚。鉴定人针对异议就鉴定意见形成过程陈述如下：1、对于工程量，鉴定人于2020年5月19日前往佳信花苑小区现场勘查，发现由于维修时间较早，且又经过“美丽家园”项目修缮，原先维修痕迹无法看出。因此，鉴定人根据沪东公司再次申请，将沪东公司提供的工程概况中的工程量作为造价审核依据之一。选择材料时，鉴定人选取了由龙柏一村一居委书写情况属实的材料，对于龙柏一村一居委未盖章的，作为争议项进行统计；2、对于价格，鉴定人选取了龙柏一村一居委盖章的时间点作为计价时间点，价格按照上海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造价、信息价、市场价，相关费率以造价部门的中间值取定。考虑到是维修工程，所以采用房修定额进行计算。另佳信物业公司的股东之一为沪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应当由谁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系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多少？3、沪东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无书面维修合同，但根据沪东公司提交的工程概况费用表以及维修保养工作确认单，有理由相信系争工程已经完成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于该合同的发包人问题，因系争工程为小区共用部位维修、改造，应使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根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办理程序，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应通过物业服务企业向业委会提交申请、由业委会审核后向专户管理银行发出通知、最终由专户管理银行划转至维修单位。由此可见，业委会作为小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应当对业主所有的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的使用进行管理、审核，而物业服务企业在此之中不承担付款义务，故系争工程的发包人应为佳信花苑业委会。佳信花苑业委会辩称，其在工程施工期间尚未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佳信花苑业委会在施工期间并非没有成立，而是在上一届到期后未及时改选，佳信花苑业委会的主体资格并非不存在，仅仅是因换届问题导致暂无人履职，其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客观原因未能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委员人数不足总数的二分之一的，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产生之前，可以由物业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和监督下，代行业主委员会的职责。本案中，沪东公司主张工程款所依据的工程概况费用表均有龙柏一村一居委确认，其行为后果理应由佳信花苑业委会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二。因目前施工成果已被覆盖，沪东公司的工程价款只能依照当时的书面证据进行鉴定。又因工程过于零碎，且缺乏书面合同，具体施工内容由鉴定人依照《工程概况》进行确定并无不妥，虽佳信花苑业委会及龙柏一村一居委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鉴定人已经全面回答了当事人的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由于《工程概况》系沪东公司自行制作，其性质为报价单，考虑实际施工情况，对龙柏一村一居委没有盖章确认的单据不予认可，对没有施工后业主签名确认的维修保养工作确认单或确认单没有业主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具体到本案中，2013年第8、10项，2014年第6、26项，2015年第4、5、8、10项，2016年第4、6项缺乏确认单；2013年第19、20项虽有确认单但缺乏业主签字；2014年第17、29、33项，因沪东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合同及发票，一审法院对上述项目的金额在总鉴定金额中予以扣除。因此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应为218,807元。对于争议焦点三。系争工程产生后，应由佳信物业公司向佳信花苑业委会提出申请，在佳信花苑业委会审核之后，动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进行支付。由于佳信花苑业委会在沪东公司施工期间无人履职，改选成功后怠于审核，导致系争工程直至造价鉴定后才确定工程款，债权数额始得明确，因此沪东公司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佳信花苑业委会此项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佳信花苑业委会提出沪东公司与佳信物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登记信息显示，沪东公司确系佳信物业公司之股东，但鉴于沪东公司提交的工程概况费用表有龙柏一村一居委盖章以及业主签字、维修保养工作确认单上亦有业主签字，佳信花苑业委会并无证据证明沪东公司与佳信物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佳信花苑业委会提出佳信物业公司未转交公益性收入的问题，因与本案无关，佳信花苑业委会应另案解决，不能作为其合法抗辩。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上海市闵行区佳信花苑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浦东新区沪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218,8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5.01元，由上海浦东新区沪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82.85元，由上海市闵行区佳信花苑业主委员会负担4,342.1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之工程款债权主张系沪东公司基于其对佳信花苑小区部分房屋排水管实施维修的事实，向佳信花苑业委会主张维修工程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其一，沪东公司是否实际施工，工程款如何确定；其二，沪东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债权是否超逾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查明事实，沪东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维修申请、工程概况、工作确认单、维修项目清单、报价单、预算书、费用表等多份工程资料，绝大部分维修申请、工程概况、工作确认单有业主或佳信物业公司或龙柏一村一居委的签字盖章，龙柏一村一居委于一审中亦确认其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沪东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依业主申请施工系争工程。佳信花苑业委会虽称上述工程资料仅系施工申报资料而非竣工验收资料，不能证明沪东公司实际施工完毕，部分工程资料缺少业主签字及龙柏一村一居委、房管办盖章，不应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未与所涉业主核实后提出具体异议。因此，佳信花苑业委会该等异议不能成立，沪东公司实施系争工程后，有权要求佳信花苑业委会支付工程款。龙柏一村一居委于工程概况中记载工程款以审价为准，双方当事人亦未就工程款金额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单位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审价，显属正当、合理。双方确认系争工程已由在后施工的“美丽家园”项目所覆盖，鉴定单位根据龙柏一村一居委书写“情况属实”的《工程概况》等工程资料确定系争工程的工程量，并以龙柏一村一居委盖章时间点的房修定额及相关费率计算系争工程造价，应属合理。佳信花苑业委会以系争工程已经消失无法勘验为由主张工程审价缺乏鉴定基础，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基础上，扣除没有龙柏一村一居委盖章确认的单据、没有业主签字确认的维修保养工作确认单等工程资料不完备的工程项目对应造价后，认定佳信花苑业委会应向沪东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18,807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据查明事实，沪东公司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持续施工系争工程，2016年9月佳信花苑业委会改选成功，此后双方应于合理期间内共同启动审价程序，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根据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沪东公司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系争工程款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此外，佳信花苑业委会与佳信物业公司之间就小区公共收益结算事宜与本案系争工程款纠纷无关，佳信物业公司若未依法移交小区公共收益，佳信花苑业委会自可另行主张。佳信花苑业委会于本案中申请调取佳信物业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无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应属正确。综上，佳信花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10元，由上海市闵行区佳信花苑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朱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