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实际经营地济南市莱芜区徐家河社区莲河置业大厦。负责人：刘国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庆，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玲玲，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莺，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奉芹，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玲，济南莱芜振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莱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玲玲、吴江**、张奉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莱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韩玲玲损失共计125000元的判决，并依法改判天安财险莱芜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韩玲玲、吴江**、张奉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为保单中非张奉琴本人签名，天安财险莱芜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认可，非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二、笔迹鉴定的鉴定机构资质存疑，其鉴定报告中体现保险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单的签字处“张奉芹”签名，“系黑色料笔直接书写形成”，而电子投保单的投保流程签字为在手机上直接用手指所签，其样本采集的主体就是错误的，天安财险莱芜公司认为电子投保单的承保流程本人签字是必须流程，其签字缴费必须是本人手机银行账户进行缴费，其投保过程必须是本人签字。电子投保系投保人在实名制手机中操作，即使签名不是本人操作，也是由其委托的其他人进行操作的，并且电子签字在手机滑屏与书写有区别，一审提交的笔迹鉴定在电子投保中不能适用。三、吴江**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伤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吴江**属于法律禁止的肇事后逃逸的严重交通违法行为，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另外，肇事逃逸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社会伦理道德的行为，不仅法律对该行为予以禁止，而且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合同约定，有利社会公平正义，符合社会伦理道德。韩玲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报告已经认定签名不是张奉芹本人亲自签名，无法证实天安财险莱芜公司已将免责条款等向张奉芹本人提示告知过，因此天安财险莱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吴江**、张奉芹辩称，同意韩玲玲的答辩意见。韩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江**、张奉芹、天安财险莱芜公司赔偿医疗费21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误工费17250元、护理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287837.2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50415.2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吴江**、张奉芹、天安财险莱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5日14时48分许，吴江**驾驶鲁SH51**号小型轿车沿济南市莱芜高新区墨埠村至长江大街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至汇源果汁附近的牟汶河桥上时驶入对行车道与对行的吴啟永无证、饮酒后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吴啟永、韩玲玲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吴江**驾车逃逸。吴啟永经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啟永不承担事故责任，韩玲玲不承担事故责任。韩玲玲事故当日入住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胸部闭合性损伤、胸主动脉损伤、胸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左侧胸腔积液、肺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积液、腹部脏器损伤待排、骨盆骨折、横突、下唇部黏膜挫伤、右足背皮肤挫擦伤”，住院30天，医疗费与专家费用（无发票）共计147801.66元，其中韩玲玲垫付21748元。2020年6月8日，经韩玲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韩玲玲分别构成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5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贰人护理、余壹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上述鉴定韩玲玲支付鉴定费2080元。涉事车辆鲁SH51**号轿车，车辆驾驶人为吴江**，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张奉芹。该车在天安财险莱芜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韩玲玲主张住院期间由程丰迎、韩忠友护理。一审庭审中，天安财险莱芜公司提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机动车商业险（2015）组合投保单》证实吴江**因逃逸其免责，但吴江**、张奉芹提供司法鉴定书认定投保单中张奉芹的签名非本人签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吴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玲玲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统计数据，韩玲玲的损失计算如下：（一）医疗费21748元。由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住院病例、欠条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韩玲玲住院共计30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00元计算，不超过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韩玲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100元/天*30天=3000元）；（三）营养费24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韩玲玲营养时限为60日，其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酌情按营养费40元/天计算（40元/天*60天=2400元）；（四）误工费1725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时间为150天，韩玲玲提出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365天*150天=17395元（取整），同时，韩玲玲仅诉请172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7250元。（五）护理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韩玲玲主张按济南市护工标准支持护理费1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韩玲玲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天*60天+100元/天*30天=9000元）；（六）伤残赔偿金287837.2元。根据鉴定意见书，韩玲玲构成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韩玲玲不满60周岁，故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按42329元/年*20年*34%=287837.2元予以支持；（七）交通费4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韩玲玲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无发票提交，结合韩玲玲受伤及住院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八）鉴定费2080元。鉴定费由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九）精神抚慰金3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韩玲玲伤残情况，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46715.2元。关于各责任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韩玲玲未提交证据证实车主张奉芹存在过错，故对于韩玲玲诉请张奉芹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韩玲玲的损失应由天安财险莱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照责任划分后由商业三者险的天安财险莱芜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还有不足的由吴江**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该交通事故导致案外人吴啟永死亡，该案已由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20）鲁0117民初789号，综合考量两案当事人损失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天安财险莱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韩玲玲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0000元，以上共计60000元，天安财险莱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中按照25%比例承担，即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韩玲玲125000元，剩余损失161715.2元由吴江**负担。因保单签名非张奉芹所签，故天安财保莱芜公司辩称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已履行告知义务而免责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韩玲玲损失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韩玲玲损失共计1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吴江**赔偿韩玲玲剩余损失161715.2元；四、驳回韩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8元，由韩玲玲负担28元，由吴江**负担32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江**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依照上述规定，天安财保莱芜公司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根据本院业已生效的(2020)鲁01民终13876号民事判决，电子投保单中“张奉芹”的签名非本人所写。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天安财保莱芜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一审法院判决天安财保莱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