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鑫，女，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信，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其星，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龙，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鑫、刘信、贾其星、张志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5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被上诉人杨鑫，贾其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信、张志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他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5338号民事判決,并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豫Ｎ×××**号轿车的驾驶人贾其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当赔偿损失。第一、贾其星醉酒后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该交通肇事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应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2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因此,法律法规明确禁止酒后驾驶,贾其星酒后驾车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第二、贾其星醉酒后驾驶肇事车辆,违背了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交通肇事造成的赔偿责任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第(二)项“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因此,贾其星醉酒后驾驶肇事车辆,违背了该条款的约定,本次事故造成的一审原告的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二、上诉人已经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提示,根据合同约定,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不应当赔偿一审二原告的任何损失。第一、上诉人仅需就醉驾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投保人,即张志龙履行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保险合同将“酒驾”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张志龙履行提示义务。第二、上诉人就醉驾该免责条款向张志龙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首先,张志龙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故,即使张志龙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被上诉人持有的“保险单”在重要提示栏中的字体是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就免责条款进行引导引起投保人注意。因此,从重要提示的内容加黑、加粗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张志龙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故案涉免责条款对张志龙发生效力,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赔。同时,贾其星作为驾驶员,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清楚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不论是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酒驾行为人的惩戒,酒驾的行为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三、杨鑫、刘信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肇事车辆驾驶员贾其星的驾驶证,在商业三者险内上诉人不应当赔偿一审二原告的损失。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第(二)项“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因此,本案一审原告没有提供被保险车辆豫Ｎ×××**号的驾驶员贾其星的驾驶证,违背了该条款的约定,本次事故造成的一审原告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四、张志龙和贾其星未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也不应当赔偿一审二原告的任何损失。第一、贾其星醉酒后驾驶车辆豫Ｎ×××**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向保险公司报案,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该交通肇事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法律规定此项通知义务的主要目的是可以使保险人在出险时能立即展开对损失的调查,不致因调查的迟延而丧失证据,影响责任认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和驾驶人作为法定的通知义务人,必须严格履行出险通知义务。本案中,由于贾其星至今开庭时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免赔。第二、张志龙和驾驶人贾其星均未向保险公司报案,根据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也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六条(八)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贾其星有能力报案而未及时报案,致使保险人无法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或损失程度进行确定,上诉人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二审上诉请求。杨鑫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信未发表答辩意见。贾其星、张志龙答辩称：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予以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车辆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没有尽到相关义务，保险合同上没有答辩人的签字，所以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贾其星没有驾驶证，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认定书上明确记载其在驾驶车辆时持有B2资格的驾驶证。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鑫、刘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其星、张志龙、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杨鑫各项损失39248.13元，赔偿刘信各项损失5784.5元，诉讼费、保险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5日22时10分许，贾其星醉酒后驾驶豫Ｎ×××**号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平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平原路××××交叉口，与前方停车等待信号灯放行的杨鑫驾驶的豫Ｎ×××**号大众牌小型轿车追尾相撞，同时与右侧停车等待信号灯放行的杨庆宾驾驶的豫Ｎ×××**号吉利牌小型轿车、张明亮驾驶的豫Ｐ×××**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相刮，造成杨鑫及豫Ｎ×××**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乘车人刘信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检测，贾其星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67.1mg/100ml。该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1140312020000055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其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鑫、刘信、杨庆宾、张明亮无责任。贾其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杨鑫被送往商丘长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2839.24元；刘信被送往商丘长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3184.5元。杨鑫、刘信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交通费酌定为280元。豫Ｎ×××**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经商丘恒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该车辆车损为1.91万元，支出评估费2000元。2019河南省居民护理费为128.38元/天。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129.51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应由被保险机动车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依据事故责任划分予以赔偿。本案中，贾其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肇事司机贾其星醉驾予以拒赔，因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将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故应由其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鑫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839.24元；营养费每天20元，经计算为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经计算为350元；护理费128.38元×7天=898.66元；误工费129.51元/天×7天=906.57元；车损费19100元；施救费600元；评估费2000元，交通费140元；刘信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184.5元；营养费每天20元，经计算为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经计算为350元；护理费128.38元/天×7天=898.66元；误工费129.51元/天×7天=906.57元；交通费140元；以上共计3140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鑫、刘信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损、施救费、评估费等共计31407元。二、驳回原告杨鑫、刘信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贾其星负担。二审中，贾其星提交的证据有：二手车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志龙将车辆卖给了贾其星，张志龙对贾其星酒驾并不知情。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杨鑫质证认为，不确定协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贾其星提交的二手车交易合同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造成杨鑫、刘信受伤及杨鑫、刘信所受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该规定,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饮酒驾驶则商业险免赔的免责条款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单，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向投保人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因此,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贾其星无证驾驶，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贾其星持有B2驾驶证，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张志龙和贾其星未向其报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从表述上来看,该法条系提示性规范,同时规定了对投保人不利的后果,意在倡导投保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尽到及时通知保险人之义务,但并未确定投保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就一定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从文意分析,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之前提是,存在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况,且是由于投保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所造成。本案的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事实已查清,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综上，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