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南部1002。法定代表人：高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女，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办公12B01/div>法定代表人：蒋清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建军，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女，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原审被告高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磊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海公司、磊鑫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计算本金和利息均适用法律错误。1.四海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偿还磊鑫公司30万元，应认定为本金，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理由是：双方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逾期产生的是违约金，且四海公司付款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备注“还款”，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而不是违约金，磊鑫公司在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即表明已对此笔还款作为本金的认可。因此，四海公司归还磊鑫公司的3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应从15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利息的计算也应进行相应扣减。2.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2020年8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四海公司与磊鑫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因此，应参照2020年3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四海公司向磊鑫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同上。三、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高建军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协议书》中高建军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非自愿，是基于当时四海公司经营状况不佳，无法偿还借款，磊鑫公司要求高建军必须签署有“担保人”字样的承诺。此承诺签字是高建军的职务行为，不代表其个人行为，其也并不知道会因此承担连带责任。四、案件受理费应由四海公司和磊鑫公司共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磊鑫公司答辩称，四海公司还款30万元应当是利息而不是本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没有约定清偿顺序的，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清偿，《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是违约责任及逾期利息，主债务应当最后偿还。因此四海公司备注的还款不代表偿还的是本金。2020年8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是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明确规定了适用范围是该司法解释施行后受理的案件，磊鑫公司起诉时间是2020年1月，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一审判决判令四海公司承担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是正确的。磊鑫公司没有强迫高建军签字，高建军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高管身份从事相关工作多年，其在《协议书》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应当由四海公司和高建军承担。高建军述称，同意四海公司的上诉意见。磊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海公司向磊鑫公司支付本金150万元，利息、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8年4月7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为54.3万元，共计204.3万元；2.判令高建军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四海公司、高建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四海公司作为借款方与作为贷款方的磊鑫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四海公司向磊鑫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6日。付款说明：四海公司指定磊鑫公司将其中人民币壹佰万元支付至其委托收款单位：北京华龄安康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四海公司指定磊鑫公司将其中人民币五十万元支付至其委托收款的单位：北京鸿天盛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同时约定如四海公司到期不能归还借款，逾期按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的尾部空白处手写有“拟定2019年6、7月份归还。担保：高建军。2019年3月22日”字样。2017年8月29日，磊鑫公司将100万元和50万元分别汇至四海公司指定的收款单位北京华龄安康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鸿天盛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1月30日，四海公司向磊鑫公司还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诉讼双方对借贷事实以及借款本金数额为150万元均无异议，争议点主要有三点：一、四海公司还款的30万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二、高建军对本案诉争借款合同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磊鑫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否过高。一、关于四海公司还款30万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借款合同中，当事人对本金和利息的支付顺序没有约定的，借款人的还款应当优先支付利息。因此，本案中四海公司还款的30万元应当视为利息。二、高建军是否对涉案借贷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借款《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8月29日，合同双方为磊鑫公司和四海公司。2019年3月22日，四海公司法人代表高建军在《协议书》上手写“拟定2019年6、7月份归还。担保：高建军。2019年3月22日”字样。一审法院认为，高建军在借款《协议书》上明确书写“担保”两字，且拟定了偿还借款本息的期限，应当认定高建军对上述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至于高建军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高建军应当对涉案借贷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关于磊鑫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因磊鑫公司提起本案民间借贷之诉的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2020年8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尚未施行，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中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高于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磊鑫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协议书》中还款期限的约定，应当从2017年9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2017年9月7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83.34万元，扣除四海公司已经偿还的30万元，尚欠利息53.34万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53.34万元；二、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高建军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如果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高建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海公司与磊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磊鑫公司按约向四海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借款，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四海公司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按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四海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磊鑫公司偿还的30万元，因双方并未对本金、违约金的偿还顺序进行明确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该30万元系四海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2020年8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该规定，磊鑫公司起诉时间是2020年1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海公司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高建军在涉案《协议书》中拟定还款日期，并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一审法院依据磊鑫公司的诉请判令高建军对四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建军本人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四海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书》上高建军的签字并非出于其本人自愿，因高建军本人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四海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考虑。关于诉讼费用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中磊鑫公司诉请金额为204.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磊鑫公司203.34万元，一审法院判令四海公司、高建军承担磊鑫公司预交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不妥，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4元，由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元（已交纳），由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高建军负担230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7元，由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