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武，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阑，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桂达，男，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阑，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明海，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回族，住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聪，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立武、沈桂达因与被上诉人定明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立武、沈桂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定明海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定明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明海提交的《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定明海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印证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还款流水推定利息，是对刘立武、沈桂达合法权益的侵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自然人之间就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三、定明海是职业放贷人，有意设置诉讼陷阱，给刘立武、沈桂达下套，符合“套路贷”本质。定明海开设的湖北融鸿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专业从事放贷和担保业务，以定明海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多达8件。定明海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刘立武、沈桂达有部分现金还款，但定明海对此只字不提，恶意诉讼。另，定明海涉黑涉恶，现由扫黑办指定监利市公安局侦办，定明海已经被拘留。定明海辩称，一、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是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还款情况与定明海主张的利息标准是一致的。刘立武、沈桂达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载明的还款项目也是利息。这些均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利息。二、代理人并不清楚定明海涉及刑事案件的情况，不知道刘立武、沈桂达所述是否属实。定明海名下有三家公司，从事建筑工程行业。定明海个人确实存在大量民事纠纷，但不能认定定明海为职业放贷人。三、关于刘立武、沈桂达所述现金还款问题，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没有现金还款。定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立武、沈桂达偿还借款200万元及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刘立武、沈桂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刘立武、沈桂达共同向定明海借款2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时间3个月，自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11月28日；借款利息双方自行约定（实际约定8分即月利率8%并按此支付）。合同签订当日，定明海向刘立武、沈桂达指定的沈桂达之子沈俊账户转账出借200万元。借款发生后，沈桂达于2014年10月31日—2015年8月10日，通过其子沈俊及湖北明达科技有限公司出纳汪洪账户偿付155万元。此后，定明海多次催要，刘立武、沈桂达拖延未偿还。上述事实，有定明海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定明海与刘立武短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以及双方陈述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定明海出借200万元以及刘立武、沈桂达通过转账偿付155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是否还清？定明海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利息双方自行约定”，实际约定8分。刘立武、沈桂达支付了利息155万元，但未偿还借款。刘立武、沈桂达认为，《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刘立武、沈桂达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还清了全部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定明海与刘立武、沈桂达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利息双方自行约定”，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但是，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刘立武、沈桂达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于借款后的第一月（10月6日）、第二月（10月31日、11月1日）分别支付16万元，与定明海诉称刘立武、沈桂达按实际约定8分利率支付利息吻合。刘立武、沈桂达辩称系偿还借款，但未说明提前偿还债务的原因，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刘立武、沈桂达在经营活动中因资金周转向定明海借款，辩称未约定利息，与《借款合同》不符，亦不符合常理。辩称部分借款用现金支付、全部借款已还清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定明海与刘立武、沈桂达约定借款年利率96%，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超过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当抵充借款（具体见附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立武、沈桂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定明海借款1034980.93元；二、刘立武、沈桂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定明海以1034980.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定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05元，由刘立武、沈桂达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立武、沈桂达申请证人王某、汪某，以证明借款当天有16万元现金还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人汪某称，2014年8月，在定明海家中，看见沈俊的父亲给了定明海钱，后来听沈俊说给了16万元，但不清楚是给的什么钱。证人王某作证称，看到“老沈”给了定明海钱，听说是给了16万元，但不知道是什么钱。刘立武、沈桂达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定明海认为，两名证人均不知道为什么给钱，以及给钱的具体金额，不足以证明沈桂达、刘立武向定明海支付了16万元现金，也不足以证明16万元是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本院认为，王某、汪维均无法陈述沈桂达向定明海给款的具体时间，也不清楚款项的性质，给款金额也是听他人转述，其证言无法证明沈桂达向定明海支付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达到刘立武、沈桂达的证明目的。刘立武、沈桂达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向公安机关调查定明海涉嫌违法犯罪活动的立案信息。监利市公安局回复本院称，定明海涉嫌犯罪案件属于全国扫黑办批转的涉黑恶类案件，目前案件正在侦办中，不便透露具体情况。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立武、沈桂达与定明海签订《借款合同》，向定明海借款2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定明海向刘立武、沈桂达指定的沈俊账户转账200万元。定明海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刘立武、沈桂达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刘立武、沈桂达上诉称定明海是职业放贷人，涉黑涉恶，但对其主张，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刘立武、沈桂达上诉还主张有部分现金还款，并提交了证人证言。但从证人证言内容看，两证人均无法陈述沈桂达向定明海给款的具体时间，也不清楚给款的性质，给款金额也是听人转述，其证言无法证明该给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达到刘立武、沈桂达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刘立武、沈桂达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刘立武、沈桂达向定明海还款情况，认定刘立武、沈桂达实际依月利率8%标准偿还利息，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刘立武、沈桂达在还款期间，未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连续规律性支付借款利息，故对刘立武、沈桂达已支付款项，本院仅在年利率24%范围内计算当期应付利息，超出部分充抵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5年8月10日，刘立武、沈桂达尚欠定明海借款本金812592元（计算过程详见附表，单位：元），刘立武、沈桂达应予偿还。此外，刘立武、沈桂达还应向定明海偿还借款利息（自2015年8月11日起应按年利率24%标准，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刘立武、沈桂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569号民事判决；二、刘立武、沈桂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定明海借款本金812592元及利息（以8125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5年8月11日起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定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05元，由定明海负担1752元，由刘立武、沈桂达负担9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定明海负担3505元，由刘立武、沈桂达负担18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附表一一审法院利息计算表            借款利息计算表                  借     款              还  款              还款后本金余额              还款后利息余额                  日期              本金合计              分段计息天数              月利率              利息金额              日期              金额                  2014年8月28日              2000000.00               39              3%              78000.00               2014年10月6日              160000.00               1918000.00                                  2014年10月6日              1918000.00               25              3%              47950.00               2014年10月31日              110000.00               1855950.00                                  2014年10月31日              1855950.00               1              3%              1855.95               2014年11月1日              50000.00               1807805.95                                  2014年11月1日              1807805.95               27              3%              48810.76               2014年11月28日              30000.00               1807805.95               18810.76                   2014年11月28日              1807805.95               19              3%              34348.31               2014年12月17日              80000.00               1780965.02                                  2014年12月17日              1780965.02               12              3%              21371.58               2014年12月29日              40000.00               1762336.60                                  2014年12月29日              1762336.60               44              3%              77542.81               2015年2月11日              280000.00               1559879.41                                  2015年2月11日              1559879.41               77              3%              120110.71               2015年4月29日              160000.00               1519990.13                                  2015年4月29日              1519990.13               37              3%              56239.63               2015年6月5日              80000.00               1496229.76                                  2015年6月5日              1496229.76               66              3%              98751.16               2015年8月10日              560000.00               1034980.93                                  计算说明：2014年8月28日借款200万元，借期3个月，约定月利率8%，借期内及逾期月利率均按3%计算。计算结果：截至2015年8月10日，原告尚欠被告借款本金1034980.93元。      附表二二审法院利息计算表            日期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年利率              时间间隔              上期欠息              当期利息              偿还利息              偿还      本金              剩余      本金                  2014-8-28              2000000                             24%                                                                                         2000000                   2014-10-6                             160000              24%              39               0               51288               51288               108712               1891288                   2014-10-31                             110000              24%              25               0               31090               31090               78910               1812377                   2014-11-1                             50000              24%              1               0               1192               1192               48808               1763569                   2014-11-28                             30000              24%              27               0               31309               30000               0               1763569                   2014-12-17                             80000              24%              19               1309               22033               23342               56658               1706911                   2014-12-29                             40000              24%              12               0               13468               13468               26532               1680379                   2015-2-11                             280000              24%              44               0               48616               48616               231384               1448995                   2015-4-29                             160000              24%              77               0               73363               73363               86637               1362358                   2015-6-5                             80000              24%              37               0               33144               33144               46856               1315502                   2015-8-10                             560000              24%              66               0               57089               57089               502911               8125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