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义，男，195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杰，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梦伟，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双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建设路**沿街改造**楼**。法定代表人：李德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美，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军，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学，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拴，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拴平，河南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作市马村区房产管理中心，住所地马村区文，住所地马村区文昌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理人：赵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涛，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义、焦作市双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禾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福军、王怀拴、焦作市马村区房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马村房管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6日作出（2010）马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后又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马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5年6月9日作出（2014）马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李德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5）焦民一终字第005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6）豫080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豫08民终2466号裁定，驳回王福军的起诉。王福军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豫民再15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豫08民终304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追加马村房管中心为第三人，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豫0804民初536号民事判决，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义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04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福军对李德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福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福军实际提供了借款。马村房管中心证明款项交付证据的是用途载明“备用金”的现金支票,不是出借款。王怀栓的认可行为对李德义并不发生自认的效力,马村房管中心仍应就款项的交付进一步举证。二、即便涉案50万元已经交付，但交付的对象是王怀栓,该交付行为只是对王怀栓2017年12月29日借条的承诺。李德义与王福军之间不存在已经生效的借款合同。三、案涉“债权”是公款,应当审查双方债权转让的合意、对价是否合理,应当审查账目记载、资金往来等客观证据,依法做出予以认定。双禾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04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福军对双禾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福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或关键事实未认定。1.王怀拴2007年12月29日出具借条时并不是共同借款人身份，而是以个人名义重新出具借条,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2.部分未认定的关键事实。(1)一审对借贷双方主体资格、担保人主体、借款支付、担保期限都未查清。2007年12月29日王怀拴个人的借款,与双禾置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与前一个借款不同。(2)出借人主体不合法,两个借款关系应当认定无效。(3)本案中，所谓“债权”是公款,在没有证据证明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债权转让损害集体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4)本案超过保证期限,双禾置业公司对抵押未登记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本案认定为同一法律关系错误。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马村物业管理处（以下简称马村物管处）不享有抵押权。一审判决双禾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王福军辩称，第一，本案是一个借贷法律关系,即马村物管处向共同借款人王怀拴、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出借一笔50万元的款项,2007年12月29日由王怀拴接受并转交双禾置业公司，借款关系真实存在。第二，双禾置业公司提供的是抵押担保，并非保证形式的担保,并且在签订借款担保书之后，双禾置业公司为本案的借款办理抵押登记,应当按照抵押担保的两年时效的规定确定担保时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第三，马村物管处在提供借款时并未注销，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和民事行为的能力,出借款项依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怀拴辩称，本人系双禾置业公司的总经理和代理人。2007年12月29日收到案涉款项并交付于双禾置业公司,李德义出具了并加盖双禾置业公司印章的票据。借款是职务行为,应由双禾置业公司负责偿还，不应由个人偿还。马村房管中心辩称，与王福军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补充：第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法律并未禁止集体企业出借款项，集体企业性质也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马村物管处虽然资格被吊销，但仍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资格。因此各方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第二，一审认定马村物管处已经履行了50万元的出借义务,并非单纯基于王怀拴的自认行为，还依据王怀拴2007年12月29日出具的性质为借款收条的借条,以及当天双禾置业公司向王怀拴出具的50万元的借款借据。我方已就涉案的50万元款项支付过程、支付依据均作了合理说明，因此不应要求再提供转账凭证。现金支票用途载明的备用金亦无法否认涉案50万元借款交付的事实。第三，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二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认为债权转让不真实不合法，与事实不符。因此，应当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与王怀拴连带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2月30日按月息3分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时止）；2．双禾置业公司以其自愿抵押的瑞丰苑小区2号楼C户型六至十一层共六套住宅房（计690平方米）清偿所欠借款50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德义、王怀拴、双禾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8日，李德义、王怀拴、双禾置业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借款担保书，用于向马村物管处借款。借款担保书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房管局物业处现金50万元，特作以下担保：1.双禾公司用瑞丰苑小区2#楼C户型六至十一层共六套住宅房，共690平方米，作为担保抵押。2.使用期限为四个月（2007年12月28日至2008年4月27日）。3.若不能按时还款，造成罚款、滞纳金，由我公司承担；按期还本，若违约，按第一条执行”。该借款担保书显示借款人是王怀拴和李德义，证明人是孙金贵，双禾置业公司在该担保书落款处盖章。2007年12月29日，王怀拴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实际接收了案涉50万元借款并向焦作市马村区物业管理处（以下简称马村物管处）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是“今借到马村物业房管处现金500000元，利息3分，每月28日前清利息”。2008年3月20日，马村物管处与王福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马村物管处将自己对李德义、王怀拴享有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利息3分、瑞丰苑小区2#楼C户型六至十一层共六套住宅房，共690平方米抵押物权等借款担保合同权利）以50万元的价格一并转让给王福军。2010年4月20日，马村物管处向李德义、王怀拴、双禾置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同日王福军向双禾置业公司邮寄该债权转让通知。后因未予偿还借款及利息，王福军诉至一审法院。另查，一、马村物管处成立于1999年9月29日，工商登记已于2007年5月10日被吊销。马村房管中心系其唯一出资人。2010年3月19日，马村区房产管理局更名为马村房管中心。王怀拴在双禾置业公司任职期间，名字为王怀栓。二、一审法院收到王福军起诉状日期为2010年4月22日。三、马村物管处与李德义、王怀拴、双禾置业公司签订借款担保书时，对该六套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王福军举示的借款担保书、马村物管处取款凭证、王怀拴出具的借条、王怀拴对收到50万元借款的陈述、王怀拴任职文件及委托书记载事项，能够证明王怀拴与李德义共同向马村物管处借款50万元的事实。关于双禾置业公司及李德义陈述原债权人马村物管处工商登记已被吊销，其不是合格的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照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企业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未注销的，仍具有法人资格和签订协议的民事行为能力，享有民事主体资格。其上述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案涉双方举示证据中原债权人名称不一致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第三人马村房管中心作为马村物管处的唯一出资人身份均未提出异议。结合王怀拴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及款项接收，可以确定马村物管处系原债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债权人的马村物管处可以将自己享有的债权转让。本案王福军与马村物管处达成协议受让该债权，并且在债权转让后，新债权人向部分当事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随即向一审法院起诉，以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所有被告，该债权转让的行为有效。李德义、王怀拴、双禾置业公司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并未通知其本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福军在案涉债务到期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李德义、王怀拴还本付息、双禾置业公司以其抵押房产清偿借款本息并未过诉讼时效。王福军要求王怀拴、李德义偿还借款50万元及相应合法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福军认为双禾置业公司亦为案涉借款人，要求其连带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福军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法律规定，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0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2007年12月28日双禾置业公司盖章确定的担保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虽然案涉房屋抵押担保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成立，王福军对该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案涉抵押条款成立并生效，双禾置业公司应按该担保条款的约定履行抵押担保义务。故双禾置业公司应根据约定以抵押房屋价值为限，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怀拴、李德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福军5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二、焦作市双禾置业有限公司在抵押物“瑞丰苑小区2#楼C户型六至十一层共六套住宅房（690平方米）”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以上共计11820元由王怀拴、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二审争执焦点作如下评析。一、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确定。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8日的借款担保书中的借款人为王怀拴、李德义个人，其借款的对象为马村物管处。同年12月29日，王怀拴在马村物管处接受借款款项，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为王怀拴。诉讼中，王怀拴称其当天已经将该款交付于双禾置业公司，并提供了2007年12月29日当天有李德义署名、双禾置业公司加盖公章的借据，该借据载明“还款收回借据和12月28日的承诺书”，意味着该款项与借款担保书中所涉款项为同一款项。再结合李德义诉讼过程中书写的《事情经过》，本案从借款合意、出借人、款项流向以及接受款项来看，可以确认王怀拴、李德义借贷意思一致，且最终亦未超出未超出二人的借贷意思范围。王怀拴接受借款时，向马村物管处出示了借款担保合同、李德义签署的关于王怀拴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和委托书，以及李德义作为双禾置业公司法人代表与王怀拴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等材料。基于二人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马村物管处有理由相信该借贷是王怀拴、李德义的共同意思表示。虽然马村物管处与2007年5月10日被吊销工商登记，但未被注销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函的规定，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活动，具有民事主体资格。马村物管处将款项交于共同借款人王怀拴，完备了民间借贷构成要件，其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借条等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故李德义、双和置业公司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在卷证据有2007年10月29日马村物管处工商银行的50万元取款凭证、同天王怀拴出具的50万元借条、结合当天李德义署名、双禾置业公司加盖印章向王怀拴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条据，均为案涉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且上述条据非由格式化文本填写而成,而是由出具人书写,借条形式清晰、完整,内容具体、明确,能够认定系出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借人马村物管处与借款人王怀拴对案涉款项交付和接受情况陈述清晰,无明显不合常理之处，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款项实际交付。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他事实亦不能影响本案借款基本事实的认定。故其该项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债权转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该条款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2007年12月29日，2008年3月20日马村物管处将案涉债权转让与王福军。马村物管处于2010年4月20日向王怀拴、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同日王福军向双禾置业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王福军于2010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送达对方。案涉债权转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约束各方当事人。故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的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案涉抵押担保问题。本案2007年12月28日，双禾置业公司签订担保抵押合同，以其瑞丰苑小区的六套住宅房作为担保抵押，同时还承诺“若不能按时还款，造成罚款、滞纳金，由我公司承担；按期还本，若违约，按第一条执行。”该承诺表明双方当事人就保证责任达成的合意是只要借款人未按时偿还借款，担保人即应向出借人承担保证责任，并非无力偿还是才有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其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抵押权不成立，但担保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担保抵押人应当按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履行抵押担保义务。一审根据双方约定，判决双禾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的该项诉请，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申请调取证据和申请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诉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二审中，双禾置业公司申请调取马村物管处关于案涉款项的相关财务账目，同时还申请对王怀拴提交的2007年12月29日借据上的笔迹、文字及印章形成时间和顺序等进行鉴定。经本院审查，案涉款项的实际交付以及债权转让是通过庭审调查能够予以查明的事实，无调查收集的必要；其鉴定的事项亦不属于查明案件待证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其提出申请亦不符合前述相关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和不予委托鉴定。综上所述，李德义、双禾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德义负担4400元，由焦作市双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