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芳，女，汉族，1969年2月9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飞，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浩杰，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莉，女，汉族，1976年10月28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霞，女，汉族，1954年9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芳因与被上诉人白莉、王桂霞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470万元，并支付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淮安市东宇化工有限公司作了实际投入，一审认定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投资了47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白浮太出具的证明和两份录音资料以及上诉人一审中所举证的票据相互印证，真实性应当得到认可。白莉、王桂霞辩称：1.2008年8月，白浮太和夏芳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设立东宇公司，股东即白浮太和夏芳，公司注册资金为400万元。当时公司章程约定是认缴制而不是实缴制，认缴分两次交纳，其中2008年10月9日前交纳第一批款项，白浮太交65万元，夏芳交15万元。2010年10月9日，第二期交纳的时候白浮太除了自己交纳138万元之外还替夏芳交纳了182万元，所以第二批交纳的320万元是替白浮太和夏芳交纳的，夏芳实际出资比例仅为3.75%。2.（2018）苏0803民初4656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白浮太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能证明夏芳出资470万元的事实，而且夏芳并没有对该判决提起上诉；3.（2017）苏08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夏芳在一审陈述自东宇公司成立至2015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其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参与公司的股东会议，没有参与红利分配，所以夏芳提供的票据不是事实，无法证明其出资及相应的支出。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莉、王桂霞共同赔偿4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70万元为基数，2008年10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赔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白莉、王桂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10月20日，淮安市东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400万元。股东为白浮太、夏芳，持股比例分别为：50.75%，49.25%。2008年9月10日公司章程中载明：白浮太分两次出资，2008年10月9日出资65万元，2010年10月9日出资138万元，夏芳分两次出资，2008年10月9日出资15万元，2010年10月9日出资182万元。2008年9月10日公司章程中载明实收资本80万元（即白浮太第一期出资65万元+夏芳第一期出资15万元）。东宇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有2009年11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两份，同意夏芳股权转让给白莉，决议股东由白浮太、夏芳变更为白浮太、白莉。东宇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有2009年1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为“夏芳”、受让方为“白莉”，约定：转让方将股权转让给白莉；受让方于2009年11月10日将转让方实缴额15万元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并承诺于2010年10月9日前将转让方承诺出资的182万元到位。2009年11月10日，东宇公司章程中载明的股东为白浮太、白莉，持股比例分别为50.75%，49.25%。2009年11月10日公司章程中载明实收资本为80万元。2010年11月15日，东宇公司章程中载明实收资本为400万元，载明的股东为白浮太、白莉，持股比例为50.75%、49.25%。2011年1月16日，白浮太将其持有的东宇公司20%的股权计80万元等价转让给倪建祥，白浮太将其持有的东宇公司0.75%股权计3万元等价转让给韩兵，白莉将其持有的东宇公司的49.25%股权计197万元等价转让给韩兵。2011年1月16日，东宇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400万元，实收资本400万元，股东为韩兵、白浮太、倪建祥，持股比例分别为50%、30%、20%。2011年1月27日，韩兵增加出资400万元，具体增资情况约定为：2011年1月28日增加出资280万元，2013年1月28日出资120万元。白浮太增加出资240万元，约定增加出资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倪建祥增加出资160万元，约定增加出资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韩兵、白浮太、倪建祥出资比例仍分别为50%、30%、20%。2011年1月27日，东宇公司章程中载明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200万元，并注明实收资本680万元。实收资本680万元系实收资本400万元加上实收韩兵出资280万元。2013年1月21日，东宇公司章程中载明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实收资本为1200万元。2015年4月20日，白浮太去世。2015年6月8日，东宇公司章程中股东白浮太变更为王桂霞。2015年5月5日，夏芳起诉东宇公司、白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淮法商初字第0292号。夏芳称2009年11月10日夏芳与白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不是夏芳本人签名，请求确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5）淮法商初字第0292号案件查明，2009年11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中不是夏芳本人签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6年2月25日，夏芳起诉东宇公司、第三人韩兵、倪建祥、王桂霞、白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苏0803民初1337号。夏芳诉请要求东宇公司办理股权回转变更登记，恢复夏芳在东宇公司处49.25%的股权。该案查明：东宇公司成立时股东为白浮太、夏芳，约定白浮太出资203万元，夏芳出资197万元。约定：白浮太分两次出资，2008年10月9日出资65万元，2010年10月9日出资138万元，夏芳分两次出资，2008年10月9日出资15万元，2010年10月9日出资182万元。2008年10月9日第一期出资，白浮太、夏芳均已缴纳。第二期出资138万元和182万元合计320万元由白浮太、白莉交纳。（2016）苏080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确认韩兵系善意取得，驳回夏芳的诉请。夏芳不服（2016）苏080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2017年7月24日，本院作出（2017）苏08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夏芳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苏08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夏芳提交的白浮太出具的证明进行了认证，即“无法反映上诉人（夏芳）何时向东宇公司投资以及该款项有无被用于东宇公司生产经营，而且投资款也不必然决定股东的股权价值，同时夏芳在韩兵2011年1月16日受让股权之前仅向东宇公司出资15万元”，故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份判决还载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夏芳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夏芳再审称：白莉与韩兵之间的股权交易价格低于股权价值评估或公司净资产价值的70%，应当认定为不合理的价格转让。东宇公司资产负债表表明固定资产为12万元，但东宇公司拥有60亩土地、办公楼、厂房、2000平方米仓库、水井、锅炉房及相关设备，其价值远远不止12万元。资产负债表反映东宇公司在2010年年初所有者权益为80万元，年末为3415267.02元，年收益2615267.02元，证明东宇公司经营状况良好，韩兵以股权原价400万元受让年收益260多万元的公司股权明显低于公司资产和盈利情况的。韩兵不构成善意取得。2017年10月3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1.韩兵受让股权主观上是善意的。2.白莉、韩兵转让股权时虽未委托评估机构对所转让股权进行评估，但双方根据东宇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数额等额转让，东宇公司2010年和2011年度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公司年检报告显示，东宇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申报的建设项目在股权转让时安全生产许可、环评等手续尚未获批，该项目在2011年12月才开始试生产，此与韩兵、倪建祥所述股权转让时东宇公司存在生产手续不齐备等使转让价格由500万元降至400万元相印证。同时，根据东宇公司工商部门登记的2010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中的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载明，全年亏损额为584732.98元，年末资产总额11894945.85元，负债总额为8479678.83元，所有者权益仅为3415267.02元，尚不足注册资本数额，证明东宇公司并非夏芳所主张的经营良好。至于夏芳主张固定资产价值并非资产负债表中的12万余元，并未提交证据，且资产负债表对于固定资产的核算应结合其他资产数据综合认定。同时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与公司经营损益状况密切相关，而非单纯依据固定资产价值。3.股权转让价是韩兵在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情况下，与转让方自愿平等协商的结果。（2017）苏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夏芳的再审申请。2018年8月10日，夏芳起诉东宇公司、第三人白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苏0803民初4656号。夏芳诉称，在东宇公司设立期间，因购买土地、建设房屋、购买机器等，夏芳共出资470万元，白浮太出具证明加以印证。东宇公司设立后，从未返还夏芳的投资款，故诉请要求东宇公司返还夏芳投资款470万元及利息。夏芳为支持其诉请在该案中提供了东宇公司职工宿舍、办公楼、车间不动产登记簿，现场测量草图，房屋状况表，测绘成果审核意见书以及部分收款收据、收条、销货清单等资料，也提供了白浮太于2014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夏芳第一期出资15万元已缴纳，第二期出资182万元由白浮太、白莉缴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夏芳提交的2014年7月26日白浮太出具的证明，未加盖东宇公司印章，又无东宇公司具体明细账目作为依据，且该证明系公司股东变更、注册资本增资后出具，同时东宇公司对此证明不予认可，即使该份证明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其次，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条、销售清单均系他人出具，且所购材料是否用于公司建设无证据证明，不能证明系其为东宇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再次，原告提交的被告东宇公司不动产查询资料，只能证明该公司资产存在状况，不能证明该资产系其投资的。”进而认为，“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470万元及利息，无充分证据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10月9日，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0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夏芳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白莉、王桂霞称白浮太法定继承人只有白莉和王桂霞，但白莉已公证放弃继承，只有王桂霞一个人继承白浮太的遗产。白莉、王桂霞称白浮太遗产有：1.东宇公司股权。白浮太的股权转让给了韩兵和倪建祥，股权转让款320万元给了王桂霞。2.淮安市富春花园B组团5幢201室、201-1房屋。房屋属于王桂霞、白浮太共同所有。白莉放弃了对上述股权及房屋的继承。3.淮安市富春花园F02-102室房屋。房屋系王桂霞、白浮太共同所有。2019年出售该房屋，房款86万多元在王桂霞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白浮太、白莉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2009年11月10日的东宇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均不是夏芳本人签名，白莉、王桂霞虽辩称白浮太曾打电话口头告知夏芳转让股权，股权转让是取得夏芳同意的，但并未举证证明，故而白浮太签名形成的将夏芳股权转让给白莉的股东会决议侵害了夏芳的股东权利，白莉参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构成共同侵权。白浮太、白莉应向夏芳承担赔偿责任。白浮太去世，王桂霞继承了白浮太遗产，故王桂霞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向夏芳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白莉、王桂霞当庭陈述，遗产包括：白浮太转让股权的转让价金320万元；淮安市富春花园F02-102室房屋出售款中属于白浮太遗产部分；淮安市富春花园B组团5幢201室、201-1房屋属于白浮太遗产部分。二、赔偿金额夏芳主张其实际投资470万元，虽进行了大量举证，但证据中看不出资金流向，缺乏系夏芳出资的关键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投资了470万元。（2017）苏08民终1331号生效判决、（2018）苏0803民初4656号生效判决确认夏芳仅出资15万元，夏芳第二期出资182万元系白浮太、白莉支付。（2016）苏0803民初1337号案件中查明夏芳的第二期出资182万元系白浮太、白莉缴纳，二审中即（2017）苏08民终1331号案件中，夏芳对一审即（2016）苏0803民初1337号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故而，一审法院对于夏芳主张的出资470万元的观点不予支持，确认夏芳出资的金额为15万元。白莉、王桂霞赔偿夏芳1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2009年1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赔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定结果。（2018）苏0803民初4656号案件中，被告为东宇公司，第三人为白莉。本案中，被告为白莉、王桂霞。本案与（2018）苏0803民初4656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起诉。四、是否过诉讼时效？夏芳自2015年5月5日起诉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至今，于2016年2月25日还起诉东宇公司、韩兵、倪建祥、王桂霞、白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要求恢复其股权，在一审判决驳回后，不服上诉，又到省高院申请再审，2017年10月31日省高院驳回再审申请后，夏芳又于2018年8月10日起诉东宇公司、第三人白莉要求返还投资款，这一诉请于2019年10月9日驳回后，又于2020年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夏芳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白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夏芳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2009年1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赔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王桂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白浮太遗产价值范围内（遗产包括：白浮太转让股权价金、淮安市富春花园F02-102室房屋出售款、淮安市富春花园B组团5幢201室、201-1房屋中属于白浮太遗产部分）连带赔偿夏芳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2009年1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赔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1470元，由夏芳负担60000元，白莉、王桂霞负担11470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因处分上诉人股权应赔偿上诉人的款项数额。本院认为，本案系白浮太、白莉未经夏芳同意转让夏芳股权而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为给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失，即股权转让时的价值。（2017）苏民申38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与公司经营损益状况密切相关，而非单纯依据固定资产价值。该裁定认定案外人韩兵善意取得涉案股权，韩兵以197万元取得东宇公司49.25%股权的价格为合理价格。而上诉人应缴出资中仅实际出资15万元，剩余款项为白浮太实际出资，上诉人实际出资部分相对应的转让价格为15万元，且该价格为合理价格。因此，上诉人因白浮太、白莉转让其股权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即为15万元。一审判决白莉赔偿上诉人1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为东宇公司购买土地、建设车间、办公室、仓库等投入资金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其真实投入款项，因公司的注册资本与上述财产投入不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上诉人认缴的注册资本不包含上述财产投入，其因对东宇公司的财产投入而对东宇公司享有债权，并不属于股权，其以白浮太、白莉转让其股权为由主张损失，与其对公司享有的债权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70元，由上诉人夏芳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马       作       彪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徐       竹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