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腊梅，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波，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业强，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腊梅与上诉人陈业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腊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波，上诉人陈业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腊梅上诉请求：撤销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957号民判决的第一项，改判支持赵腊梅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陈业强在借期内通过微信支付的62345元系偿还的借款利息。赵腊梅与陈业强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且双方按上述利率标准实际履行，即陈业强每月向赵腊梅支付利息9000元。其中有部分利息是以陈业强生产的鸭脚板作抵，且每笔利息支付之后双方之间均另以条据记录。故陈业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62345元系支付的利息。 陈业强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8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改判：陈业强偿还赵腊梅借款21055元；驳回赵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赵腊梅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陈业强与赵腊梅之间存在50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1.一审根据赵腊梅提供的银行取款交易凭证，认定赵腊梅有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能力，认定借贷关系真实发生。但赵腊梅在一审中当庭陈述“原来有一笔20万的借款当时从银行取了40万，给付30万”，赵腊梅本人承认陈业强出具借条当日没有支付50万元借款。2.赵腊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原来有一笔20万的借款，当时从银行取了40万，给付30万，再加上原来一笔20万并做本次的50万借款”，由此可得出陈业强与赵腊梅之间发生过至少3次或3次以上的借货关系，但赵腊梅提供的借条只有两张。如果双方发生3次以上的借贷关系，赵腊梅将20万元借贷并入50万元借贷出具条据，为什么2018年10月10日的借贷不一并纳入条据中。结合双方借贷关系形成需要出具借条的习惯，如果存在20万元借款，其时间节点不是在2018年10月10日之前就是在之后，但不论如何都会要求陈业强出具借条。没有20万元借条不能证明发生真实借贷关系。3.陈业强对于20万元借贷关系不知情，双方也从未对2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陈业强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显然不包含20万元借款，即便真如赵腊梅所述出借了30万元，陈业强为什么会出具50万元的借条。唯一结论就是陈业强先出具了借条。因此，赵腊梅提供的2019年3月21日的取款凭证不能作为借款依据。4.陈业强在一审中提供的一段电话录音能证明因赵腊梅出借款项未到位陈业强进行了催讨的事实。 陈业强针对赵腊梅的上诉辩称，1.赵腊梅出借的案涉1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9分，陈业强已实际收到该笔借款，每月支付了9000元的利息。2.陈业强出具案涉50万元的借条后，未实际收到赵腊梅出借的款项。赵腊梅起诉要求陈业强偿还50万元借款应不予支持。 赵腊梅针对陈业强的上诉辩称，1.一审认定借款金额60万元正确。2.陈业强主张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50万元无事实依据。其一，陈业强作为私营业主向赵腊梅出具借条而不管是否收到该笔款项不合常理。其二，双方存在多年生意往来，关系较好。其三，如按陈业强的陈述，陈业强出具借条没有收到款项，但陈业强出具借条后经常到赵腊梅处送货未找赵腊梅收回借条。其四，陈业强陈述每月9000元是案涉1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以赵腊梅与陈业强之间的关系，该利息不合常理。其五，双方微信聊天经常涉及到利息，但陈业强在微信聊天时均未向赵腊梅要回案涉50万元的借条。3.赵腊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赵腊梅向陈业强实际出借了60万元。 赵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业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判令陈业强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以6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陈业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腊梅在沅江市湘北市场开冷冻库（“陈记冷库”），从事红白喜事宴席冷冻鸭脚生意。陈业强则从事鸭脚收购生意，所收购的鸭脚销售给赵腊梅。双方已有多年生意上的往来。2018年10月10日、2019年3月21日，陈业强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向赵腊梅借款现金10万元、50万元，两次借款均由陈业强向赵腊梅出具借条，未约定利息。第二次借款后，陈业强以货物抵利息的方式向赵腊梅支付了部分利息，并分别通过微信转账、银行汇款向赵腊梅支付62345元、16600元。因陈业强未履行还款义务，赵腊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陈业强向赵腊梅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赵腊梅主张陈业强向其借款60万元，并提交了数额为60万元的两份借据，陈业强对其中10万元借款不持异议，但辩称实际未收到50万借款。根据赵腊梅提供的2019年3月21日的取款凭证，赵腊梅在陈业强向其借款50万元的当日从银行取款40万元，且根据赵腊梅提供的其他取款银行交易凭证可知，赵腊梅因其职业特性、交易习惯，手中持有大量现金，赵腊梅有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能力。陈业强辩称在出具借条后因时间紧张未向赵腊梅要回借条，陈业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与赵腊梅存在长期的生意合作关系，出具大数额的借条后未收到款项，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未要回借条，亦未向赵腊梅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显然不符合常理。赵腊梅主张陈业强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条与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支付了借款，陈业强抗辩称未收到借款，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应由陈业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陈业强在借款后向赵腊梅支付的款项性质认定问题。两次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利息，但根据赵腊梅提供的商品销售卡，其内容记载为“以鸭脚50作利息，2019年11月21号以前利息全清”。陈业强提供的商品销售卡上记载的内容，以陈业强所提供鸭脚应得的货款抵扣每月借款利息9000元，且利息抵扣均发生在第二次借款时间后，可推定每月9000元利息为双方对500000元借款利息的约定，该利息系双方对其权利的处分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该部分利息的支付予以认可。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3日，陈业强通过微信转账、银行汇款向赵腊梅支付62345元、16600元，赵腊梅称微信转账系陈业强为置换现金所转，但赵腊梅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业强支付的上述款项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抵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陈业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腊梅借款人民币521055元及利息（以本金521055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腊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陈业强负担4505元，由赵腊梅负担395元。 本案二审期间，赵腊梅提供了其与陈业强于2019年11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赵腊梅向陈业强发出了案涉两张借条的图片，陈业强向赵腊梅发了一段5秒的语音。拟证明赵借梅提示陈业强支付利息。陈业强提供了其与赵腊梅于2019年11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陈业强收到赵腊梅发出的案涉10万元的借条、赵腊梅30秒的语音，陈业强向赵腊梅发出的5秒的语音，赵腊梅30秒的语音光盘资料。拟证明双方只存在10万元民间借贷、赵腊梅一审关于利息的陈述不属实。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陈业强对赵腊梅提供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赵腊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删除了30秒的语音。赵腊梅对陈业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陈业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删除了赵腊梅向陈业强发送的案涉50万元借条的图片。 本院认证如下：赵腊梅、陈业强提供的双方同一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一致，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赵腊梅经营陈记冷库，与陈业强存在多年买卖鸭脚往来。2018年10月10日，陈业强向赵腊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赵腊梅现金壹拾万元整。2019年3月21日，赵腊梅从农商银行取款40万元。同日，陈业强向赵腊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赵腊梅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3日，陈业强通过微信转账、银行汇款向赵腊梅支付62345元、16600元。2019年11月28日，陈业强与赵腊梅签字认可“陈鸭脚50作利息，2019年11月21日以前利息全清”。 赵腊梅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赵腊梅与陈业强存在多年经济往来。关于50万元款项的支付，陈业强原有一笔20万元借款，赵腊梅又从银行取出40万元，交付陈业强30万元，再加上原来一笔20万元并做本次50万的借款中，陈业强出具了50万元借条，该5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陈业强每年给50件鸭脚作为利息，1件鸭脚的价格低时是150元，高时是210元。陈业强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支付的78945元，系偿还的借款利息。赵腊梅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赵腊梅出借过一笔10万元和一笔20万元的借款给陈业强，均没有支付利息，但陈业强确交了一些鸭脚。陈业强要求再借50万元，赵腊梅就将20万元的借条与30万元现金合在一起，陈业强就向赵腊梅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双方发生三笔较大额的借贷往来，第一笔10万元，第二笔20万元，第三笔50万元，但第三笔的50万元包含了第二笔的20万元。利息以鸭脚作抵，如不需鸭脚，陈业强就会每月支付9000元利息，利息已支付至2020年3月21日。 陈业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陈业强对于2018年10月10日向赵腊梅借款10万元无异议，并按月息9分支付利息。关于案涉借款50万元，赵腊梅未实际支付。陈业强出具借条后，多次向赵腊梅催要借条，赵腊梅说没有，过了几个月，赵腊梅打电话要陈业强取钱，第二天发微信说没钱了。后赵腊梅说借条不见了，就不了了之。陈业强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支付的78945元，系偿还的案涉10万元借款的本金。陈业强在上诉状中主张，陈业强出具案涉50万元借条后，赵腊梅未实际支付款项。陈业强与赵腊梅之间不存在20万元借贷。陈业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案涉10万元借条，实际双方是合同关系，陈业强预收赵腊梅10万元鸭脚款，赠送赵腊梅100件鸭脚，然后10万元的货款分12个月配送鸭脚，并已配送到位。赵腊梅同意签订20万元借条，陈业强赠送了200件鸭脚，20万元的货分12个月配送，因配送已到位，20万元的借条已收回。如果赵腊梅鸭脚销不出去，陈业强就向赵腊梅支付利息。案涉50万元借条出具后，因赵腊梅未交付款项，所以未配送。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10月10日陈业强向赵腊梅借款10万元的事实在一审中均不持异议，陈业强在二审中又提出该10万元系预收货款，因陈业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存在案涉1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赵腊梅持陈业强出具的50万元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业强抗辩主张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双方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赵腊梅经营陈记冷库，与陈业强存在多年买卖鸭脚的生意往来。根据赵腊梅提供的取款凭证，结合赵腊梅从事的职业特征，足以认定赵腊梅具备现金交付的能力。陈业强在一审庭审中、上诉状中、二审庭审中对双方之间借贷往来的陈述不一致，陈业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在借条由赵腊梅持有、陈业强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举证情况，认定双方存在50万元的借贷事实。 三、案涉78945元款项的性质。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内容“以鸭脚50作利息，2019年11月21号前利息全清”,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虽双方对于利率标准及利息偿还情况陈述不一致，但对于每月支付9000元的利息无异议，结合双方借款金额，每月支付9000元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赵腊梅起诉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陈业强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支付的78945元，赵腊梅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该78945元系置换现金，在二审中又主张系偿还的借款利息，赵腊梅在二审中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腊梅、陈业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8元，由赵腊梅负担1358元，陈业强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