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7执复137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黄世海，男，195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送达地址：浙江省义乌市下王四区19栋1单元201室。 申请执行人（异议人）：楼益喜，男，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执行人：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后店村。（已注销） 复议申请人黄世海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义乌法院）（2020）浙0782执异8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义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楼益喜与被执行人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借贷协议纠纷一案过程中，楼益喜提出申请，请求变更黄世海为（1999）义执字第68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义乌法院查明，1998年9月20日，义乌法院对楼益喜与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借款协议纠纷一案作出（1998）义民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归还楼益喜借款32300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从借款之日起给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判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承担。判决生效后未履行，楼益喜向义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义乌法院以（1999）义执字第6840号立案执行。1999年7月19日，义乌法院裁定（1998）义民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同日，楼益喜向义乌法院领取该案执行款6783元，退回诉讼费1292元。该案债务现尚未履行完毕。 另查明，1997年4月，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企业注册股本金120万元，熊世宽、黄世海各出资60万元，各占50%股份。义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号（1999）义执字第5856号]，委托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对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的资产进行价格评估。1998年12月25日，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出具义价事务（1998）估字第法111号估价报告书，评估出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的资产价值为488475元。1999年5月18日，义乌法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的法定代表人熊世宽在该厂所拥有的50%股份的财产。1999年6月22日，义乌法院作出（1999）义执字第5856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的法定代表人熊世宽在该厂的全部股份（总股份的50%）以人民币244237.5元变卖归黄世海所有，所得款项用于偿付被执行人欠义乌市苏溪信用社及其他债权人的债务。 还查明，1999年6月29日，黄世海在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注销资料中对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物资、债权债务处理情况作出“合股后的债权债务由黄世海个人承担”的表述。1999年6月30日，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被工商部门注销。地号为15-5-0-3002，证号为国用（1998）15-239的1537.7平方米工业用地登记的使用权利人为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2012年5月29日，义乌市苏溪镇后店村民委员会以其将其所有的大陈江边5850平方米堰沟头沙滩地出租给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使用，得知出租场地中的1537.7平方米土地被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登记所有为由，向义乌法院起诉义乌市人民政府、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的1-1998-15-00239号土地使用权证，义乌法院于2012年6月4日受理。因黄世海与该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义乌法院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2年8月27日，义乌法院对该案作出（2012）金义行初字第115号行政裁定，驳回义乌市苏溪镇后店村民委员会的起诉。在（2012）金义行初字第115号行政裁定书中载明“第三人黄世海述称，……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经过企业改制之后由集体企业变成股份合作制企业，黄世海与熊世宽是该企业的两个股东。该企业的股权在1999年6月22日经义乌市人民法院执行，熊世宽的股权变成黄世海，那么股东就变成黄世海一个人。1999年6月30日巧溪卫生纸厂注销，该厂的债权债务都由黄世海承担，本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是由黄世海承继。”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的1537.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厂房已于2004年被征收拆迁。 义乌法院认为，根据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情况，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在注销时未进行清算。虽然黄世海在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注销资料中对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物资、债权债务处理情况作出“合股后的债权债务由黄世海个人承担”的承诺，但其在（2012）金义行初字第115号行政案件中又称“1999年6月30日巧溪卫生纸厂注销，该厂的债权债务都由黄世海承担，本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是由黄世海承继”。故黄世海对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的所有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黄世海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义乌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变更黄世海为该案被执行人，对该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复议申请人黄世海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异议裁定查明事实错误。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系改制后形成的股份合作制企业，目前我国未颁行实施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法律法规，股份合作制企业兼具公司制企业或者合伙制企业组织的部分特征，但其既不是公司企业，也不是合伙企业。因此，有关股份合作制企业纠纷的处理，应首先尊重企业内部的规定、决定或者约定；在企业内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公司法或者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处理。而本案中，熊世宽与黄世海签订了《合伙经营巧溪卫生纸厂协议》，协议中第一页倒数第十行明确约定了“厂里应收未收、应付未付的债权债务，全部归原股东法定代表人熊世宽所有和承担”，本案的债务是熊世宽与他人合伙期间形成的债务，按协议约定，应由熊世宽承担。二、案涉欠款形成于熊世宽与复议申请人合伙之前，应由熊世宽承担。熊世宽与黄世海签订的《合伙经营巧溪卫生纸厂协议》第八条第三项约定：“甲方（指熊世宽）在本协议前欠下的债务与乙方（指黄世海）不发生关系”，而本案的欠款是黄世海加入之前形成的债务，不应由黄世海承担。三、本案应变更熊世宽为被执行人。1997年3月23日，熊世宽与复议申请人签订了《合伙经营巧溪卫生纸厂协议》，熊世宽是合伙人。1999年6月，熊世宽被法院强制执行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而退伙，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被执行人应当变更为熊世宽。四、复议申请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复议申请人在办理注销时已明确“合股后的债权债务由黄世海个人承担”，行政诉讼中的陈诉是基于《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的证据基础，即只是合股后的债权债务由复议申请人个人承担。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的，应按证据认定。而且，行政诉讼中并没有对该陈述进行认定，只是进行程序审查。五、注销前已依法清算。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于1999年6月29日办理注销，注销之前的全部财产已于1998年12月25日由法院委托依法评估，执行过程中，企业的账本当时全部交给苏溪法庭，阐明企业亏损，全部债务已由法院的执行程序中依法通知和偿付，已进行清算。复议申请人在办理注销手续时，已明确对合股后的债务承担责任。六、义乌法院（1999）义执字第5856号案件中分配执行款错误，变卖款应全部用于偿付企业的债务，如果有多余的才能偿付熊世宽个人债务。七、根据义价事务（1998）估字第法111号估价报告书，企业的土地由法院委托评估，变卖时复议申请人买受。综上，按照熊世宽与复议申请人的约定以及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债务应由熊世宽承担，请求撤销（2020）浙0782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 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意见。 本院对义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义乌市苏溪镇企业办公室与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熊世宽、黄世海于1997年4月15日签订《企业改制资产和债权债务处置协议》，载明：“四、债权债务。改制前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改制后企业享有和承担”等内容。在本院复议调查中，黄世海称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原有1537.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厂房在2004年拆迁，拆迁款有43万左右，由其领取。 本院认为，根据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情况，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即使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改制时，熊世宽与黄世海曾在《合伙经营巧溪卫生纸厂协议》中对原债务有约定，但1997年4月15日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熊世宽、黄世海共同签订的《企业改制资产和债权债务处置协议》第四条亦明确改制前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改制后企业享有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复议申请人黄世海主张注销时已依法清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复议申请人黄世海主张在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注销资料中称“合股后的债权债务由黄世海个人承担”，故不应承担责任，但其在（2012）金义行初字第115号一案中称“1999年6月30日巧溪卫生纸厂注销，该厂债权债务由黄世海承担，本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由黄世海承继”。据此，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改制后，原债权债务由改制后企业承担，现义乌市巧溪卫生纸厂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黄世海承诺该厂债务由其承担，且该厂的土地使用权也由其承继，其亦承认领取了相应拆迁补偿款，义乌法院依法裁定变更黄世海为该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与熊世宽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救济解决。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黄世海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执异8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陈晓欢 审 判 员  金卓颖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郑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