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刑终15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原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胡为荣，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滨海县。曾因非法处置危险物质行为，于2013年被滨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月3日年被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7年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9月9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海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马正亮，男，1972年3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高中文化，驾驶员，住江苏省滨海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9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5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24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日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滨海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雷，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江苏省滨海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9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5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24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日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滨海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暨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小芹，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滨海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9月9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5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24日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日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暨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洪海，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江苏省滨海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11月7日被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9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5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24日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日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滨海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暨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邱雨露，男，1991年8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滨海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9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5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24日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日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滨海县看守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合并审理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犯污染环境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犯污染环境罪，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胡为荣、王小芹、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8）苏0724刑初322号、（2018）苏0724民初34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为荣、马正亮、张雷对判决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污染环境罪2017年3月至9月间，被告人胡为荣伙同其妻被告人王小芹在明知建湖万鼎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未取得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以建湖万鼎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从盐城恒盛化工有限公司、江苏长海化工有限公司、盐城鑫正工贸有限公司、江苏建农植物保护有限公司、江苏焕鑫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辉丰生物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致诚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废盐酸10443.71吨，先后雇佣被告人周洪海、马正亮、张雷驾驶危险品运输车运至滨海县区大青垛胡为荣停产的甲壳素厂、新滩盐场新生六组堆西闸内侧等地，在未经任何处理的情况下，由被告人周洪海、马正亮、张雷分别协助胡为荣通过暗道直接排放至明渠内，被告人王小芹、邱雨露负责站岗放哨，直至2017年9月8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当场查获并扣押盐酸68吨。其中，马正亮参与排放盐酸2780.19吨、张雷参与排放盐酸1964.8吨、周洪海参与排放盐酸1408.55吨、邱雨露参与排放盐酸约1000吨。经滨海县环境监测站认定，涉案盐酸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规定的危险废物。另查明，本案中非法排放的废酸排到河流中，大部分水生生物不能生存，超过了河流自净能力，水生生态系统遭到毁灭性的破坏，且短时间内不可逆转。根据环境监测站出具报告，涉案地区执行V类水标准，经专家证人论证，该区域应使用环境虚拟成本法以虚拟治理成本的系数1.5-3倍之间计算生态环境损害，处置价格为2000-2500元/吨。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违法所得人民币1044164.94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周洪海、张雷、马正亮、邱雨露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潘某、曹某、王某1、姚某、陶某、吴某1、沈某、移伟强、徐某、周某、王某2、智通如、姜某、印某1、史某、印某2、吴某2、戴某、杨某、张某的证言，发破案经过、到案说明，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对涉案槽罐车过磅情况的说明，盐城市鑫正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易制毒化学品流向登记表、购买备案证明、发货单、买卖合同等相关书证，江苏焕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购买盐酸合同、物品放行单29页、环评报告、出入库台账，连云港致诚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质量检验报告单、环评报告、出库单，盐城恒盛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易制毒化学品流向登记表、称重计量单、盐城恒盛化工有限公司发货单、环评报告等书证，江苏建农植物保护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易制毒化学品流向登记表、物资出门审批表、称重单等书证，江苏辉丰农化股份公司副产盐酸备案、与建湖万鼎化工贸易公司签订的购买盐酸合同、与建湖万鼎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交易盐酸流水账、收料单，江苏长海化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销售盐酸的明细、易制毒化学品流向登记表、出库单、称重单，江苏大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副产盐酸中控化验记录、盐酸流向登记表、发货单，从戴某处调取的购买胡为荣盐酸出入库台账，连云港立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付款申请单、非药品类易制毒化学品生产备案证明、物资出门申请单、出库管理登记表，盐城市坤展有限公司提供的账本，物品放行单、发货单等材料，扣押决定书、清单，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刑初516号刑事判决书、滨海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01）天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溧阳监狱释放证明书，关于槽罐车通过甲壳素厂内废水收集池外排的强酸性废水属于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关于金陵交运槽罐车内强酸废水属于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滨环监站（监督）字第（170078）号监测报告，滨环监站（监督）字第（1708001）号监测报告，关于对盐城恒盛化工有限公司等5家企业副产酸的认定意见，勘验、搜查、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7年4月至8月间，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从江苏长海化工有限公司、盐城恒盛化工有限公司、连云港立本农药化学有限公司购买盐酸的过程中，为结算运输费用，分别从滨海三创运输有限公司、滨海县诚信运输有限公司以给付价税金额7%、8%好处费的方式，先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价税合计人民币1040463.5元，税额合计103109元，税额均已申报抵扣。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7年4月21日，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在连云港立本作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废盐酸的过程中，为结算运输费用，伙同滨海县诚信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以给付价税金额7%好处费的方式，从滨海县诚信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价税合计人民币82687.5元，税额合计8194.26元，税额均已申报抵扣。2、2017年5月23日至6月23日期间，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在江苏长海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废盐酸的过程中，为结算运输费用，伙同滨海县诚信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以给付价税金额7%好处费的方式，从滨海县诚信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价税合计人民币446731.8元，税额合计44270.72元，税额均已申报抵扣。3、2017年8月24日，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在江苏长海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废盐酸的过程中，为结算运输费用，伙同滨海三创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以给付价税金额8%好处费的方式，从滨海三创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价税合计人民币273523.2元，税额合计27105.9元，税额均已申报抵扣。4、2017年6月3日，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在盐城恒盛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废盐酸的过程中，为结算运输费用，伙同滨海三创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以给付价税金额8%好处费的方式，从滨海三创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价税合计人民币57500元，税额合计5698.2元，税额均已申报抵扣。5、2017年7月23日至8月24日期间，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在盐城恒盛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废盐酸的过程中，为结算运输费用，伙同滨海三创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以给付价税金额8%好处费的方式，从滨海三创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价税合计人民币180021元，税额合计17839.92元，税额均已申报抵扣。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供述与辩解，证人印某1、宋某、陶某、杨某、于某、王某3证言，滨海诚信运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滨海三创运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江苏长海化工有限公司、盐城恒盛化工有限公司、连云港立本作物科技有限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认证数据、进项税额转出明细表、抵扣税款及补税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危险废物，其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在实施排放68吨有毒物质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均为主犯。被告人王小芹、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为荣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周洪海有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胡为荣、马正亮、张雷、周洪海在被告人王小芹、邱雨露的望风的情况下，将危险废物案涉废盐酸直接倾倒或通过暗道排放至明渠，超过了河流自净能力的阈值，同时废盐酸加速释放环境中的有毒有害物质，水生生态系统遭到了毁灭性破坏，短时间内生态损害不可逆转，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六名被告人属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对案涉全部废盐酸造成的生态损害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被告人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应在各自参与倾倒或排放废盐酸的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范围内承担有限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可以适用虚拟成本法计算生态环境的损害。虚拟治理成本法为治理所有已排放的污染物应该花费的成本，即污染物排放量与单位污染物虚拟治理成本的乘积。综合确定本案的处置费用为每吨2000元，评定按照2倍系数确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胡为荣犯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三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王小芹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马正亮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张雷犯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周洪海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邱雨露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共同赔偿因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人民币4150.284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其中被告人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分别在人民币1112.076万元、785.92万元、563.42万元、400万元范围内与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苏Ｇ×××**槽罐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上缴国库。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胡为荣、王小芹违法所得人民币1044164.94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胡为荣上诉称，没有污染环境故意，不构成污染环境罪，所开发票均通过正当合法途径，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马正亮上诉称，自己是从犯，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张雷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关于胡为荣提出没有污染环境故意，不构成污染环境罪，所开发票均通过正当合法途径，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胡为荣在因犯污染环境罪服刑期满后短短数月内，即明知其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仍大肆购买废盐酸1万余吨，未作任何处理，通过暗道直接排放至明渠并流入河中，导致环境被严重损害，其污染环境犯罪故意明显，实属屡教不改，主观恶性极大；其在污染环境犯罪行为中，为便于结算运输费用，牟取非法利益，以给付价款金额若干比例好处费形式，先后虚开多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胡为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胡为荣、马正亮、张雷、原审被告人王小芹、周洪海、邱雨露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危险废物，其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胡为荣、王小芹是主犯，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是从犯。上诉人胡为荣、原审被告人王小芹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共同犯罪，均系主犯。上诉人马正亮、张雷、原审被告人王小芹、周洪海、邱雨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胡为荣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六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属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胡为荣、王小芹对案涉全部废盐酸造成的生态损害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中马正亮、张雷、周洪海、邱雨露应在各自参与倾倒或排放废盐酸的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范围内承担有限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马正亮、张雷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二上诉人系从犯、坦白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后对其量刑，但鉴于本案犯罪情节极其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未对二上诉人予以减轻处罚是正确的，二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李岩书记员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