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1）青01执复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3108075987，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南大街******。法定代表人：赵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国新，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王正彪，男,汉族，1963年10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复议申请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执异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正彪与被执行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经查，西宁市城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城中劳人仲字（2018）年第234号裁决：一、被申请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王正彪）工资人民币54万元整。该法律文书生效后，因被申请人未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王正彪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资54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执行费7800元，合计547800元。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申请执行人送达了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后被执行人给付申请执行人执行款项150000元。经查：被执行人银行有存款2662.33元，本院已扣划并给付申请执行人；在西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无不得超过登记信息；无车辆登记信息。因被执行人违反财产报告制度，未申报财产，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给付义务，本院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向其发出限制消费令。现因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及线索，故本院依法作出（2019）青0103执539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另查，城中劳人仲字（2018）年第234号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甲方：赵超（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王正彪）。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和甲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等经济纠纷达成如下共识：（一）、甲方于两天之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50000整；（二）、如甲方取得丁香地块的开发权，甲方再向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150000元；（三）、甲方于两天之内向乙方支付完人民币150000元整之后，乙方于壹周内办理完乙方在仲裁机构的撤诉工作，此后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四）、本协议壹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本案在执行阶段，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交了该协议书，被执行人按协议书第（一）项履行给付义务150000元。后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书面说明，该协议第（二）项因被执行人取得丁香地块的开发权不能实现，故不认可该份协议。现异议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书面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书系双方在执行阶段签订，是对原生效法律文书中的金额、履行方式等进行了变更约定，这种约定属于和解协议性质，被执行人无需另行启动新的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请依法终结申请执行人王正彪与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执行。该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不能认定为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理由：一、西宁市城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城中劳人仲字（2018）年第234号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及提交的对象是仲裁机构，而不是法院，其并非本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二、被执行人虽按该调解协议履行了协议内容第（一）项，但协议内容第（二）项，申请执行人以无法履行为由，不予认可；三、协议书内容第（二）项，对所附条件不成就时如何履行等约定不明确；四、协议内容被执行人未实际履行完毕。综上，异议人主张该协议书系双方在执行阶段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且其已实际履行了150000元，还多付了1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依法应终结申请执行人王正彪与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执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1、原审裁定认为《调解协议书》不能认定为执行和解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1）针对协议中出现的“仲裁机构”的表述。首先，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均非从事法律工作的专业人士，对法律术语及法律程序的理解和表述存在一定偏差。其次，复议被申请人并未以该条中的“…乙方于壹周内办理完乙方在仲裁机构的撤诉工作”审查的应当是复议申请人是否已经依照约定履行完毕了《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再者，如果对协议条款或词句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综合、客观的理解双方协议中的“仲裁机构”。（2）和解协议是否必须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问题。原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宗旨和精神，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是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地点和方式等内容是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也可以私下达成。原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3）、原审法院以复议被申请人不认可双方约定为由，否定《调解协议书》属于和解协议的性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与《规定》第十九条相违背。2、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调解协议书》是否成立、未生效或无效应当通过法定的程序进行认定，而复议申请人提起的是执行异议，该程序中对《调解协议书》是否属于不成立、未生效或无效是无权作出认定的。而《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法律已经非常明确的赋予了当事人，特别是申请执行人依法确认合同是否无效或应予撤销的法律途径。原审法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不成立、未生效或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应当依法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执行结案处理。如前文所述，复议申请人有权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执行法院仅需依法审查当事人是否履行完毕和解协议的内容即可。而本案中，双方在执行阶段自愿达成和解并签订《调解协议书》，复议申请人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执行法院应当依法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结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所作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定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20）青0103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裁定终结（2019）青0103执539号复议被申请人王正彪与复议申请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的执行。申请执行人王正彪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正彪与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西宁市城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城中劳人仲字（2018）年第234号裁决书，裁决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王正彪工资人民币54万元整。该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王正彪于2019年3月22日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资54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执行费7800元，合计547800元。另查明，本案执行期间，申请执行人王正彪作为乙方与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超作为甲方于2019年4月12日自行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于两天之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50000整；（二）、如甲方取得丁香地块的开发权，甲方再向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150000元；（三）、甲方于两天之内向乙方支付完人民币150000元整之后，乙方于壹周内办理完乙方在仲裁机构的撤诉工作，此后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四）、本协议壹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2019年5月10日申请执行人王正彪收到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15万元，并出具《收据》一份。还查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9月4日查询冻结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青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的银行存款2662.33元，并于2019年9月16日划拨至执行法院账户，2019年9月23日给付申请执行人王正彪。因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执行法院送达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后，未申报财产，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分别作出（2019）青0103执539号执行决定书和限制消费令，将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限制其高消费。由于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及线索，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青0103执539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地点和方式等内容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本案申请执行人王正彪与被执行人青海菲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超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书》，变更仲裁裁决的履行标的，且以书面形式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执行和解协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或者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裁定中止执行，但符合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裁定中止执行；（四）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裁定驳回异议；（五）和解协议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裁定驳回异议。”本案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后，申请执行人认为“丁香地块”的开发权不能实现，被执行人存在欺骗，而不予认可和解协议；被执行人认为因为申请执行人已经不能按照约定取得“丁香地块”的开发权，所以本公司没有再履行给付15万元的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在和解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经诉讼确认，原审法院适用和解协议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上述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裁定对《调解协议书》不认定为执行和解协议，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案件，存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的矛盾；且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审查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复议申请人的部分复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执异96号异议裁定；二、发回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翟爱红审判员 樊 静审判员 司世江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思思书记员 韩月娜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