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涛，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明传，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生，丹东市振安区方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兴支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六纬路石油小区**楼。 负责人：费赫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振新，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丹东市振兴区。 原审原告：姜国英，女，194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涛因与被上诉人常明传、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被上诉人隋振新、原审原告姜国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涛，被上诉人常明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生，被上诉人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被上诉人隋振新，原审原告姜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涛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此次交通事故是由常明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过失致人死亡，有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据。车辆实际所有人韩涛并没有安排常明传驾驶有故障的机动车去运输，出事故前，韩涛已经再三告知常明传将除雪铲拆除，常明传已答应拆除，出事故后韩涛才发现除雪铲还在车上。故应由常明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韩涛不应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2、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此次事故经济赔偿应由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侵权责任人常明传赔偿，不应由韩涛承担赔偿责任。3、辽Ｆ×××××号货车投保时，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没有对被投保的自卸货车实际拍照留查，更没有对投保单位资质进行审核；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车辆改动只是事故形成的一部分原因而非全部原因，故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应在商业保险中予以赔偿。4、隋振新的法人资格早已在交通事故发生的前五年即2011年就终止了，案涉车辆不属于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不属于隋振新的处理范围内；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五年前就已与韩涛解除了挂靠合同，辽Ｆ×××××号货车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道路运输许可证早已注销，没有及时办理车辆转移是韩涛的过错，一审判决隋振新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通。 常明传辩称，案涉车辆系由韩涛提供，韩涛雇佣常明传驾驶车辆，并告知常明传车辆可以合法上路。韩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未判决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常明传驾驶擅自加装铲雪装置和前照灯且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行使，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时载明，常明传与死者李某为相向而行，即涉案车辆的改装部位与死者直接接触，导致死者死亡。根据三者险条款第25条第3款的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投保单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予以确认，免责条款的内容对投保人产生拘束力。一审中，韩涛、常明传、隋振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改变机动车结构一事告知了保险人，依据保险法第52条、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第四款规定，应当认定常明传擅自加装铲雪装置和前照灯的行为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该行为未通知保险人，保险人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韩涛提出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在承保时应当对被保险机动车进行拍照审查，并对投保单位资质进行审核，这一观点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隋振新辩称，1、本案事故是由于实际驾驶员常明传的违法行为造成，理应由常明传承担法律及经济赔偿责任。2、程强公司已于本起事故发生五年前即2011年就已注销，辽Ｆ×××××号货车也与交通事故发生五年前就同实际车主韩涛解除了挂靠合同，车辆所有权回归原实际车主韩涛，故此车不属于程强公司注销后所处理的债权债务。3、根据《民法典》第五章第一千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以买卖或其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登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人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确定。4、根据《民法典》第五章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本起事故经济赔偿应由保险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侵权责任人常明传赔偿，隋振新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2011年7月12日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工商执照注销时所签署的股东会议决议（公司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及其他法律纠纷发生由隋振新全权负责承担）的文本签署不是隋振新本人。 姜国英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姜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丧葬费37632元，死亡赔偿金636400元、精神抚慰金190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807元，总计916759元，责任分摊后请求赔偿总额为51337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姜国英系李某（死者）母亲，为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被告常明传是被告韩涛雇佣的司机。2016年11月3日18时57分，被告常明传驾驶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九马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振安区九连城镇万家堡路段时，与李某相撞，致李某当场死亡。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二大队作出的丹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常明传与李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同时认定被告常明传驾驶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擅自改变机动车结构加装铲雪装置和前照灯上道行驶是发生事故的一部分原因。辽Ｆ×××××号车辆登记所有人是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但实际所有人是被告韩涛，被告韩涛将辽Ｆ×××××车辆挂靠在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7月12日注销登记，在股东会议决议中明确公司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及其他法律纠纷发生，由被告隋振新全权负责承担。2016年4月5日，辽Ｆ×××××号车辆以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名义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同日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出具了《投保人声明》，确认对保险项下的免赔条款知悉并认可。另查，原告姜国英共有三个子女，死者李某是其次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的保护，公民遭受人身损害的，侵害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常明传驾驶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李某相撞，致李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二大队作出的丹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常明传驾驶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应承担50％赔偿责任。被告常明传受雇于被告韩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因此，在尚无证据证明受雇佣人有重大过失的情形下，该对他人侵权民事的责任应由雇主承担；被告韩涛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涉案车辆挂靠在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于2011年注销登记，公司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及其他法律纠纷发生，由被告隋振新全权负责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被告韩涛对原告姜国英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隋振新将已注销的公司公章提供给被告韩涛为其办理营运车辆的相关手续，理应承担被挂靠人的相应责任，因此应对原告姜国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因改变涉案机动车结构，免于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常明传驾驶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擅自改变机动车结构上道行驶是发生事故的一部分原因；被告保险公司能证明被告韩涛和被告隋振新在以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名义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告知其免赔事项，其在告知事项上盖章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因此应当认定被告改装的行为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行为未通知保险人。故被告保险公司此节抗辩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原告姜国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核定丧葬费37632元、死亡赔偿金636400元（3182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1807元（22203元/年×7年÷3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因本次事故死亡，对其家属势必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双方责任比例综合考量，酌定为9546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95460元，死亡赔偿金14540元，计11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621860元、丧葬费376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807元，合计711299元，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应由被告韩涛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5649.5元，被告隋振新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姜国英110000元;二、被告韩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5649.5元，被告隋振新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姜国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公司、韩涛、隋振新未按本院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被告韩涛承担8285元，被告隋振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余由原告自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 关于韩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韩涛主张本起事故是由于常明传违反交通法规驾驶车辆所致，应由常明传承担赔偿责任，韩涛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经审查，常明传受韩涛的雇佣驾驶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李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当场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韩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因常明传的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韩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涛上诉主张出车前已告知常明传拆除铲雪装置，但常明传未作为，因常明传予以否认，韩涛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该情形是否存在不影响韩涛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韩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F16526号被保险机动车加装了铲雪装置和前照灯，被保险人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没有及时通知保险人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体现，该车存在加装情形，整车制动力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且超过核定载质量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在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下，依据该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关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这一原因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抗辩免除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采纳，并无不当。韩涛在没有证据证明加装情形没有使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下，要求保险人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隋振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挂靠于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经营，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在人保丹东振兴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挂靠人韩涛与被挂靠人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对应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因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已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姜国英根据该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公司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及其他法律纠纷发生，由隋振新全权负责”的内容记载，要求该公司股东隋振新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隋振新对此也未提起上诉。韩涛提出丹东市程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五年前已与其解除了挂靠合同的主张，因与实际不符，且保险合同当事人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故韩涛以此为由提出的隋振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5元，由上诉人韩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