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海，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民，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绿涂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龙藏大道**（红太阳工业原料城B9-2F-130、131室）。法定代表人：孙言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康，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喜，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东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恕莹，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清，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永海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绿涂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绿涂宝公司）、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建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永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民，被上诉人绿涂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康，被上诉人建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恕莹、李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涂宝公司对刘永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永海是建艺公司案涉项目工地的负责人，案涉欠款应由建艺公司承担，刘永海不应承担责任。绿涂宝公司辩称，刘永海和建艺公司的关系已由（2020）苏01民终3293号（简称3293号）生效判决查明并认定，即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张思银找来刘永海等人参与该项目。建艺公司在张思银等人实际施工的过程中，授权其使用项目部印章，未直接参与经营，包括工程所需物资的采购事宜。案涉合同上加盖项目章，虽注明了特定用途，但案涉装饰材料确已实际用于案涉项目，加之刘永海被多份生效判决认定为代表建艺公司作为项目负责人，向相关人员结算并支付劳务款，并申领工程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绿涂宝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永海携项目章为案涉项目购买装饰材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实际受益方为建艺公司，该公司对外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建艺公司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刘永海未举证证明其采购行为经由建艺公司授权，其非建艺公司员工，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分包协议等，也未发生过款项往来。刘永海系由张思银找来负责案涉工程，与建艺公司无关。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永海对案涉货款负有支付义务。绿涂宝公司提及的生效判决与本案案由不同，不能作为参考。绿涂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艺公司与刘永海连带给付绿涂宝公司货款118533元及违约金35559.9元（欠付货款的30%）；2.诉讼费由绿涂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5日，绿涂宝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需方载明为建艺公司，合同主要约定：1.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2.交货地点南京下关热河路大拇指广场，运费由供方承担，需方接货人刘经理；3.货款每月一结，最后一批货款从送货当日起算10天内，付清所欠货款；4.若需方延期付款，则违约方每天按该批货款的3‰支付违约金。该合同需方落款处盖有印文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南京永宁街项目NO.2010G32-09-09地块C栋精装修工程项目管理专用章”“有效期2016年8月31日-2017年8月31日”“仅限与发包方及监理往来文件使用，其他无效”的印章，刘永海在“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绿涂宝公司按约向热河路大拇指广场项目施工现场供应了涂料。绿涂宝公司提交出库/货单40张，其中客户名称一栏为“大拇指广场刘总”。绿涂宝公司自认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8月23日形成的20张送货单，合计金额192987元，刘永海已支付完毕，其中183387元系刘永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绿涂宝公司账户支付，9600元系现金支付。剩余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27日的20张送货单未支付，其中2017年10月1日金额14130元、2017年10月8日金额1500元、2017年10月25日金额400元的三张出库/货单，未经签字确认。另查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164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44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简称建艺江苏分公司）与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分包单位进场协议》一份，刘永海在建艺江苏分公司代表处签字。该案一审庭审中，建艺公司陈述，南京证大大拇指09-09C栋精装修系其项目，但实际施工人为张思银，项目管理专用章交给张思银，张宗发、刘永海、罗松与建艺公司无任何关系。刘永海该案中到庭陈述，其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建艺公司未向其出具授权委托手续，只是口头说但已实际完成；张思银是建艺公司的负责人，但未到现场；案涉项目为吕群介绍，项目管理专用章系吕群交给刘永海，刘永海有时交给下面施工员，大部分时间则在刘永海处。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包括刘永海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首先，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刘永海系建艺公司员工或具有授权委托手续，刘永海不具有代表建艺公司对外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授权，故其签订案涉合同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次，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考量，《产品购销合同》系由刘永海代表建艺公司签字，加盖的仅系项目管理专用章，该印章中的印文已经明确“仅限与发包方及监理往来文件使用，其他无效”字样，故刘永海在印章使用范围以外签订的案涉合同对建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在该枚印章存在明显代表权瑕疵的情况下，绿涂宝公司在签约时既未核实刘永海是否具有建艺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也未要求刘永海提供建艺公司出具的授权手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足以存在代理权表象的事实，刘永海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既非代表建艺公司履行职务，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建艺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刘永海虽在《产品购销合同》“代理人”处签字，但其后刘永海实际签收材料，并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合同相对人为刘永海。关于所欠货款金额，2017年10月1日金额14130元、2017年10月8日金额1500元、2017年10月25日金额400元的三张出库/货单，没有收货方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三张送货单不予认定，对其余十七张合计金额为10250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永海尚欠货款金额为102503元。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按货款日3‰计算，现绿涂宝公司将违约金调整为欠付货款的30%，在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违约损失的前提下，30%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欠付货款总额的20%计算为20500.60元。对于绿涂宝公司请求建艺公司、刘永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绿涂宝公司和刘永海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艺公司不应当对刘永海的债务承担责任，至于建艺公司和刘永海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均不能成为建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永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绿涂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2503元及违约金20500.60元；二、驳回南京绿涂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减半收取为1691元，由刘永海负担1350元，绿涂宝公司负担341元。二审期间，刘永海提交以下证据：1.（2019）苏0106民初5172号及3293号胡兴成诉建艺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06民初3026号宋国锋诉建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民事调解书、（2019）苏0106民初5890号凡思海诉建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民事调解书、《分包单位进场协议》、承诺书各一份；2.微信群聊天记录5页、案涉工程施工安全帽照片1张（安全帽中所贴标签发放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案涉项目进场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拟共同证明刘永海代表案涉案涉工程的分包单位即建艺公司与总包单位签订《分包单位进场协议》，是建艺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绿涂宝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刘永海代表建艺公司进行劳务结算、申领工程款及支付货款的事实；《分包单位进场协议》和承诺书已经（2020）苏01民终4463号生效判决认定，其中虽然加盖的是建艺江苏分公司印章，但分公司没有法人地位，其行为应由建艺公司承担，刘永海履行的是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证据2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建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相关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一致。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亦与本案无关，安全帽上的标签并非建艺公司制作。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证据2中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即使属实，其中所涉内容亦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安全帽照片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刘永海上诉理由所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3293号胡兴成诉建艺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民事判决查明，建艺公司与发包人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后，张思银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后张思银找来吕群、刘永海等参与该装修工程，刘永海找来胡兴成等参与该装修工程；刘永海于2019年1月10日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向胡兴成出具工资结算清单。刘永海二审中陈述，其在案涉工程担任负责人时，仅获得小部分工资，其中部分由吕群支付现金，建艺江苏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负责人曾用个人账户向刘永海支付过工资。绿涂宝公司、刘永海二审中均确认，案涉业务由刘永海联系绿涂宝公司磋商确定，合同中的项目印章由刘永海加盖。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永海应否就案涉合同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2017年，绿涂宝公司于2020年6月起诉主张权利，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产品销售合同》项下交易由刘永海与绿涂宝公司工作人员协商确定，刘永海作为需方“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并于合同履行中在部分出库/货单上签名，向绿涂宝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刘永海主张其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根据329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刘永海系由张思银找来参与案涉工程，并无证据证明刘永海是建艺公司工作人员，或其经建艺公司授权签订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支付货款，故刘永海主张其行为系属职务行为，依据不足。因被代理人建艺公司对于刘永海的行为不予追认，且无证据证明绿涂宝公司缔约时主观上存在恶意，刘永海对于案涉欠款及金额亦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永海向绿涂宝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下欠款及相应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刘永海与建艺公司等相关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刘永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刘永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林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