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丙，男，194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戊，女，195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乙，女，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丁，女，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金，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庚（系李某某姐姐），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某甲，男，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郭某己，女，199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陈某某，女，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郭某丙、郭某戊、郭某乙、郭某丁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郭某甲、郭某己、陈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丙、郭某戊、郭某乙、郭某丁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0103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不是遗嘱，协议中的内容意思也表示不清，其中的10万元分配不清，该10万元主要用来赡养二姨，并不是卖房款，且对于这个协议，郭某戊并不知情，也没有签字，对于收到的9万元也没有郭某戊的签名，在共有人没有就买卖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是不成立的；而对于法院判决只有1万元尚未支付的认定缺乏依据，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郭某辛、郭某丙、郭某乙、郭某丁收到了郭某辛的9万元的签收条，那只是证明了收到二姨的赡养费用，郭某戊未收到任何的费用，共有人并未达成一致，法院认定的只有1万元未支付是缺乏证据的，如果都同意了，也不存在18年不过户的情形，既使认定未支付一万元，存在不履行的情况，那18年的利息也应计算。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房改房权属的认定采用的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意见没有仔细审查，想当然的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认定房产为柴某某的个人财产从而认定其处分权，上述房产为房改购房，单位购房职工为郭某壬和郭某戊，郭某戊属于家庭成员，对房产应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此外，涉案房产是郭某戊单位的福利分房，不允许买卖，除此之外其没再用工龄购买任何房产；后来的那张协议日期是后期添加的，郭某戊一直不同意，她也没有签字；涉案房产十八年一直没有办理房产变更也是因为郭某戊不同意；这个房产不是卖给谁，交上几万元也只是能免费居住，并且还能照顾二姨，上诉人每个月都会交看护费。李某某辩称1.李某某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有全部兄弟姐妹六人的签字，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虽然郭某戊否认《协议书》中并非本人签字，但经过鉴定确是本人所签。2.李某某一审出具的另一份协议书与上述《协议书》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另一份协议书的内容是关于郭某辛支付购房款后，该款项的用途问题。3.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调取了涉案房产的房改资料，资料中没有郭某戊的任何记载，且郭某戊在签署《协议书》时参与了对涉案房产的处分，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并已对房产进行了处分，故其已无权对涉案房产提出其他要求。4.郭某辛已按照《协议书》履行完付款义务。郭某辛已将购房款交付郭某丙、郭某乙、郭某丁，该三人收取郭某辛购房款的行为亦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此外，郭某戊提交的补充证据不具备法定要件，与待证事实无关；郭某戊与配偶已在其配偶单位分得住房一套，已享受分房福利；郭某戊未举证证明其享有涉案房产的共同承租权，公房承租权与本案物权确认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对本案结果无影响，郭某辛不存在私自更改落款日期的动机和目的。郭某甲、郭某己、陈某某未陈述意见。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判决五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壬与柴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郭某辛、郭某丙、郭某癸、郭某乙、郭某丁、郭某戊。郭某壬于1989年9月25日死亡。柴某某于2002年1月2日死亡。郭某癸于2004年7月25日死亡。郭某辛于2012年11月15日死亡。李某某系郭某辛之妻，两人生育一子郭某一，郭某一于2016年7月8日死亡。刘某某系郭某一之妻，两人生育子女两人，分别为郭某二、郭某三。郭某癸与前妻姜某某生育一子郭某甲，郭某癸与妻子陈某某生育一女郭某己。2002年2月23日，郭某辛、郭某丙、郭某癸、郭某乙、郭某丁、郭某戊在一份协议书中签字，该协议书内容为：“根据母亲柴某某生前口述遗嘱，把房产出售给长子郭某辛，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房产所有权为郭某辛所有，此证。兄妹六人签字：郭某丙、郭某辛、郭某戊、郭某癸、郭某丁、郭某乙，二00二年二月二十三日”。2002年2月26日，郭某丙为郭某辛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亲大哥郭某辛人民币计叁万元整（￥30000元整）。”该收条下半部载明：“今收到大哥郭某辛98年6月14日购国库券肆仟伍佰元（伍年期7.86年息）、98年6月20日伍仟伍佰元整（7.86年息），另参照①计柒仟元整，计柒仟元整，计柒仟元整，共计叁万壹仟元整（31000元整），利息计13183元，又收到现金16817元，总计60000元整。以上共计90000元整（玖万元整）。”郭某丙、郭某乙、郭某丁在该收条下方签字。2002年，柴某某通过房改购买房屋。2002年1月28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为该房屋填发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柴某某（即柴某某）。2019年7月8日，某学校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就本校职工郭某戊与其母柴某某（本校已故职工郭某壬的遗属）参与公房分配的情况，说明如下：1998年实施公房分配时，按照分房政策，本校已故职工郭某壬的遗属柴某某只能分配二室一厅的房子。考虑到郭某壬之女郭某戊亦为本校职工，经校长办公会研究决定，从照顾郭某戊与其母亲利益的层面出发，给柴某某和郭某戊一块儿解决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但郭某戊今后不得再分配本校的房子。特此说明。”原告李某某为该案中的鉴定垫付鉴定费3600元。该庭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李某某表示如法院认定郭某辛尚有1万元购房款未支付，其同意向各被告支付该1万元；郭某三、郭某二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某表示其自愿将郭某三、郭某二所享有的与涉案房屋有关的权利赠与给李某某。此外，郭某戊申请对李某某所提交的2002年2月23日协议书中“郭某戊”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x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2年2月23日《协议书》上落款处“郭某戊”署名字迹与样本郭某戊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郭某戊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书面答复函。对此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永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x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某学校所出具的说明只能证明该校1998年时内部公房分配的相关情况，并不足以证明涉房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应当以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内容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柴某某。柴某某死亡后，其继承人郭某辛、郭某丙、郭某癸、郭某乙、郭某丁、郭某戊签订协议书，表示该房产归郭某辛所有，由郭某辛补偿给其他继承人10万元，该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2002年2月26日由郭某丙、郭某乙、郭某丁三人签字的收条能够证明郭某辛已经履行了9万元的付款义务，如果郭某戊未能实际收到相应的补偿款，其可向郭某丙、郭某乙、郭某丁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李某某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郭某辛履行了剩余1万元的付款义务，鉴于其同意在该案中向各被告支付该1万元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已经具备。郭某辛死亡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由李某某、郭某一继承，郭某一死亡后，郭某一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由郭某三、郭某二继承，因郭某三、郭某二将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赠与给李某某，故李某某享有原来郭某辛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全部权利。郭某癸死亡后，其对剩余的1万元补偿款所享有的债权份额由陈某某、郭某甲、郭某己继承，陈某某、郭某甲、郭某己应当负有协助李某某办理房产过户的义务。判决：一、房产归原告李某某所有。二、被告郭某戊、郭某丙、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丁、郭某己、陈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原告李某某名下。三、原告李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郭某戊、郭某丙、郭某乙、郭某丁各支付补偿款2000元；向被告陈某某支付补偿款1333.33元；向被告郭某甲、郭某己各支付补偿款333.33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0元，原告李某某负担7780元，被告郭某戊、郭某丙、郭某乙、郭某丁各负担1556元，被告陈某某负担1036元，被告郭某甲、郭某己各负担260元；鉴定费3600元，由被告郭某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提交证据的效力及所证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同时，经上诉人郭某戊申请，本院调取某学校会议记录三份，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质证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在参与内部公房分配时，柴某某自身作为郭某壬的遗属只能分得两室一厅的房产，因考虑到郭某戊作为本校职工的住房利益问题，某学校分配给柴某某涉案三室一厅房产。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首先，柴某某作为郭某壬的遗属参与了某学校内部公房分配，且涉案房产登记在柴某某一人名下。其次，在柴某某去世后，其六子女郭某辛、郭某丙、郭某癸、郭某戊、郭某乙、郭某丁签署了《协议书》并约定涉案房产归郭某辛所有，郭某戊虽不认可《协议书》系其本人签字，但是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确系其本人笔迹，并对郭某戊的异议做出了书面答复函，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进而认定涉案《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尽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郭某丙的证言及视频资料，拟证明郭某戊并未同意在协议上签字，但是郭某丙在上述材料中的陈述与其在本案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及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两点可知，即便涉案房产中有属于上诉人郭某戊的份额，也亦已由其在上述《协议书》中作出处分，案涉房产权益归郭某辛所有。最后，由于郭某辛与其子郭某一已去世，郭某一的两子女郭某三、郭某二表示将其二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赠与郭某辛的妻子李某某，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某某享有原来郭某辛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全部权利并无不当。对于郭某戊的补偿问题，郭某戊一直否认其收到涉案房产的补偿款，在收条上签字的郭某乙亦称郭某戊没收到房产补偿款，被上诉人李某某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郭某戊收到房款的主张，故本院推定郭某戊未收到相应房屋补偿款。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李某某补偿上诉人郭某戊八万元为宜。此外，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结果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对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并作出处理。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双方在一、二审理应负担的数额情况，同时为便于执行并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在本案中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一并酌情综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某丙、郭某戊、郭某乙、郭某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被上诉人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郭某戊支付补偿款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6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某负担14004元，原审被告陈某某负担1036元，原审被告郭某甲、郭某己各负担260元；鉴定费360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0元，由上诉人郭某丙、郭某戊、郭某乙、郭某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万秋审 判 员 吕厥中审 判 员 高翠荣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晓嵩书 记 员 王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