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赣09执复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湖南宝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表人：钟双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涛，浙江仁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执行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仁和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平仔，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湖南宝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誉公司）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樟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982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樟树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宝誉公司与被执行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中，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请求债务抵销，该院审查后认为债务抵销符合法律规定，裁定终结执行。宝誉公司以被执行人不应享有追索权及其未行使抵销债权的抗辩权等为由提出异议，该院审查后驳回了其异议请求。樟树市人民法院查明，宝誉公司与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赣098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限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宝誉公司支付票据对价人民币3000000元或返还票据。判决生效后，宝誉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20）赣0982执562号立案执行。该院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该院受理了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宝誉公司、第三人北京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分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赣0982发初91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限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宝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汇票票款3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2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宝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取得拒付证明的公证费用15160元。三、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向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宝誉公司行使追偿权。宝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赣09民终239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向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票据本金3000000元。2020年6月10日，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依据（2019）赣098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赣09民终2395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债务抵销，该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赣0982执56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抵销债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与宝誉公司相互抵销债务，终结（2020）赣0982执56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樟树市人民法院异议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2019）赣098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应向宝誉公司支付票据对价款3000000元，而依据（2019）赣098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赣09民终2395号民事判决书，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向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宝誉公司行使追偿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中已确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一方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数额的可直接执行问题的复函》（1996年3月20日，经他[1996]4号），判决中明确了被执行人有追偿权，该追偿权就已经得到法院的审查和确定，被执行人可以依据已经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直接向异议人（宝誉公司）追偿，即可申请债务抵销。本案宝誉公司与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互负债务300万元，债务均已到期，债务种类、性质相同，符合抵销条件，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遂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赣098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宝誉公司的异议请求。宝誉公司向本院复议称，1、本案执行裁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执行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主张抵销债务，应按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审查处理，并通知申请执行人。但复议申请人从未收到主张抵销债权的请求书，等到的却是执行终结裁定书。执行法院没有通过听证、审理或经申请人的认可，更没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存在以执代查、以执代审。2、原审法院和执行机构没有厘清民法体系中的“追偿权”和票据法体系中的“再追索权”，用“追偿权”取代“票据再追索权”，并且错误裁定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互负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即使执行依据（2019）赣0982民初914号和（2019）赣09民终2395号民事判决正确，但其确认的仍然只是程序上享有追偿的权利，并不是已经既成的权利，其行权的前提条件是否成就或已经具备可实施性，还应结合“追偿权”（再追索权）的特别法规定，是否在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三个月行使（《票据法》第六十八、第七十一、第十七条）的限制，并且要经实质审查或诉讼后方可认定是否可以依法行使。执行法院简单将“追偿权”等同为“再追索权”，径直认定被执行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对复议申请人享有“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一、二审法院由于不谙《票据法》，将不具有“票据追索权”的山东华信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当成有“票据追索权”而错误判决，错误赋予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享有“追偿权”，用于替代根本不具有的“再追索权”，执行法院应当向院长汇报提请对原审判决进行再审。3、被执行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抵销债务的依据即（2019）赣0982民初914号和（2019）赣09民终2395号民事判决错误，复议申请人宝誉公司和被执行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等前手（不包括出票人、承兑人）是不应该承担被追索的票据责任，原一、二审错误，复议申请人已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执异21号和（2019）赣0982执562号执行裁定；2、依法驳回被执行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公司主张抵销债务的异议，案件继续执行。本院对樟树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1、（2019）赣098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并认定，号码为130××××120180327175964807的银行承兑汇票系由宝誉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背书转让给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2、（2019）赣098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并认定，票据号为130××××120180327175964807，票面金额为300万元的票据，系因正常业务往来，由北京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背书转让给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行使追索权，要求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宝誉公司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并判定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在向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宝誉公司行使追偿权。3、宝誉公司不服（2019）赣09民终2395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赣民申83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宝誉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的依据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及其他各类法律文书。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互负到期债务的，任何一方都可以主张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销；但是，根据债务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执行依据（2019）赣098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执行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应当向宝誉公司支付票据对价款3000000元，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赣0982民初914号和（2019）赣09民终239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在向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宝誉公司行使追偿权，上述生效判决均系基于支付票据对价款而作出的金钱给付之诉，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被执行人依法享有申请抵销的权利。且被执行人提交的互负债务抵销的依据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执行法院可对被执行人提交的关于债务抵销的申请进行审查后直接作出债务抵销是否成立的裁定，并非一定要征得申请执行人的认可或同意后才可相互抵销。据此，樟树市人民法院裁定债务抵销成立并终结案件执行并无不当，依法应以维持。复议申请人关于原审判决中对民法体系中的“追偿权”和票据法体系中的“再追索权”错误认定的问题，系对生效判决的疑义，不属于执行异议和复议审查的范畴，且其再审申请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已裁定驳回，进一步证明被执行人关于债务抵销的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复议申请人湖南宝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湖南宝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 伟审判员 李 航审判员 严发根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甘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