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苏娟，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萍，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美云，女，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士云。 原审第三人：洪海丹，女，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徐苏娟因与被上诉人孔美云及原审第三人洪海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苏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借款本息。2019年3月15日支付宝转账被上诉人孔美云10万元，被上诉人同日转账给上诉人3000元利息，后期被上诉人一直在每个季度将3000元转给上诉人(一直支付到2020年7月2日，共计支付了利息18000元)，并备注“利息钱”。上述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按时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且明确表示支付利息，表明被上诉人是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自愿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被上诉人的证据也能说明实际系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①被上诉人收悉上诉人10万元后，于同日向上诉人支付了3000元利息，后向原审第三人转账97000元。假如上诉人系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款，被上诉人系借款中间人，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将10万元全款打给第三人，3000元利息再由第三人直接支付上诉人或者先行支付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转为支付给上诉人。②第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情况。第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及时间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款项的时间完全不对应，且第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最后一笔利息的时间为2020年5月6日3500元，而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最后一笔利息时间在2020年7月2日3000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第三人没支付利息的，被上诉人都是替其垫付给上诉人”。从金额及支付时间的不相对应，均说明了被上诉人存在赚取利息差的可能，也说明了被上诉人实际上承担了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实际上系认可是借款的相对人。③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2020年9月2日起，上诉人一直跟被上诉人明确表示“第三人我人不认识，我以前就说过，我拿回要问你拿的，是你借走的”“我钱10万借给你并转给你是事实”，被上诉人均未明确反驳。以上，均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举证义务，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依据片面的证据认为原告系向第三人借款存在高度盖然性，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作出该认为的依据为：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张无法确认真实的借条。1、上诉人认为署名为“洪海丹”的借条并非系第三人出具的，为此特依法向贵院提出调取申请。理由如下：首先，该借条是被上诉人在2020年9月2日后，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在一审法庭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借条是否是第三人本人书写的证据，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该借条是否是第三人书写，并不清楚”，亦不能提供在借款发生时直至本案诉讼这段时间第三人是否认可系向上诉人借款的任何依据。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多次表述“第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都是随便拉路人签的”；然后，被上诉人提供的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条，字迹明显与上诉人手中的字迹完全不一样。为此，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经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并非第三人的书写，系被上诉人为了恶意转移债务，提交无法确认真实性、署名为第三人的借条；且被上诉人种种行为，完全不符合作为借款中间人的正常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未核实该借条是否是第三人出具的情况之下直接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为了证明该份借条确实不是第三人书写，为此申请贵院依职权调取。2、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摘录了2020年9月2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认为上诉人认可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是错误的。①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款项，是因为上诉人家庭不和睦，住院不能走路没人照顾，在最为失落、人生最为脆弱的时候，被上诉人出现了，就像亲姐妹一样无偿细心照顾上诉人，为此上诉人视被上诉人为亲姐妹一样，在被上诉人需要资金的时候，亦是二话不说直接出借给她。后期，因上诉人需要资金催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在2020年9月叙述其借钱给第三人，将上诉人借的款项也转给第三人，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的关系，看在被上诉人也是落难可怜的情谊上，采用了不同的讨债方式。②该微信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发生之日即2019年3月15日系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借贷合意。首先，一审法院采用的微信录音发生在2020年9月2日(与借款发生之日有18个月之久)，内容也系不完整的。出于讨债策略，套近乎的表述均是合理存在的。其次，上诉人并不认识第三人，且在微信聊天中也跟被上诉人表明自己不认识第三人，被上诉人均是认可的。因此，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借款发生之日，是否系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合意。而一审法院未核实清楚事实的情况之下，作出违背事实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认同第三人不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表述“第三人要求美云介绍的让美云问我拿”“不认识上诉人”，被上诉人听到后均表示认同第三人不认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后期提供了与第三人的通话详单，可以表明，第三人不认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从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12次通话记录，但被上诉人均不能提供第三人认可系其向上诉人借款的录音。同时，基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系亲戚关系，第三人系失信被执行人员的情况。这样的身份关系之下，被上诉人仍不能提供，显然说明了本案确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四、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是否是第三人出具的借条，在被上诉人无法回复是否是第三人手写及上诉人认为该借条是虚假的情况之下而直接依据存疑的证据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明显程序违法。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做出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亦是错误的。 孔美云答辩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上都没有违法，本案中实际上被上诉人只是介绍人，上诉人将款项借给洪海丹，这个款项的确是打到被上诉人账户，但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就按照上诉人的意愿将款项直接转入第三人账户，并由第三人出具借条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接受了借条，从这情况来看，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是款项通过被上诉人的账户，并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也清楚反映出上诉人是明知该款项是借给第三人的，并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起诉洪海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海丹未作陈述。 徐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7000元，并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100000元。被告于同日转账给原告3000元。后被告又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2019年9月15日、2019年12月19日、2020年3月21日、2020年7月2日通过支付宝各转账给原告3000元。被告于2020年7月2日转账之后通过支付宝发送“利息钱”。2020年9月2日起，原、被告陆续通过微信商量借款事宜。被告称：“你这张借条她写给你洪海丹向你借钱写起来，我们有的人连借条都没有，有也没啥用。”原告回复：“你是胆子真的大，借了她七八十万元这么多钱，我如果知道你借了她这么多，我就不借给她了”。被告称：“现在了解到就是已经有人起诉她了，她已经没有财产了，所有的财产都已经冻在那里了”。原告回复：“已经有人起诉财产都冻结了我们也要起诉分点财产呀。”另，被告曾向原告转交一份落款署名为第三人洪海丹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徐素娟人民币拾万元，利息为一分，借款人：洪海丹，2019.3.15日。”该借条现由原告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应当由出借人承担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即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借贷合意、付款行为等基本事实。本案中，原告仅提交了相应转账记录，被告辩称该转账系第三人洪海丹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其仅系中间人，并提交了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审查双方的聊天记录，原告曾称“我如果知道你借了她这么多，我就不借给她了”，结合原告现仍持有署名为第三人洪海丹的借条的事实，确定被告辩称实际借款人系第三人洪海丹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现原告仍主张款项系出借给被告，应当承担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对涉案款项系原、被告间民间借贷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苏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50元（已减半），由原告徐苏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苏娟提供如下证据：1、洪海丹结婚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孔美云在2020年9月份给上诉人署名洪海丹的借条非洪海丹书写。2、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5026号案件有洪海丹签名的材料（系徐苏娟申请本院调取的），说明洪海丹的字迹与婚姻登记字迹是没有变化的，从而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确实不是洪海丹所写。3、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有关洪海丹的执行信息，证明在去年年底及今年所初有涉及洪海丹两个执行案件，洪海丹已经被列为失信人名单，有理由合理怀疑因被上诉人与洪海丹是亲戚关系，恶意把债务转移到洪海丹身上。孔美云质证认为：结婚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结婚登记表签字与本案无关，不管是否洪海丹本人书写，本人认可债务就行了。签名是否为洪海丹所写只有经过鉴定。在一审开庭中法官多次问上诉人，是否对洪海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上诉人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洪海丹是否列为黑名单与本案无关，洪海丹负债很多是后来才知道的，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本人借钱给她。孔美云提供有洪海丹签名的情况经过一份，证明借条是洪海丹所写。徐苏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徐苏娟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孔美云交给徐苏娟的借条是否系洪海丹所写，而依据洪海丹在另外案件涉及的签名同样无法确定孔美云交给徐苏娟的借条是否系洪海丹所写，本院第二次庭询谈话通过电话向洪海丹核实情况经过是否其所写时，洪海丹对此是认可的，而情况经过明确借条是洪海丹所写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徐苏娟提供的证据1、2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徐苏娟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孔美云提供的情况经过经过核实能够证明洪海丹认可其出具给徐苏娟一份借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徐苏娟的10万元借款是转账给孔美云，之后也是孔美云支付利息给徐苏娟，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孔美云系借款人，孔美云并未出具借条，而孔美云收到借款后于当天即转账给洪海丹，孔美云支付给徐苏娟的利息也是来源于洪海丹，关键是徐苏娟后来接受了孔美云转交的洪海丹出具的借条，表明徐苏娟事后也认可了洪海丹的借款人身份。从孔美云与徐苏娟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徐苏娟有与孔美云商讨如何向洪海丹主张权利，孔美云亦没有明确款项是其所借、所用。至于徐苏娟提出的洪海丹转账给孔美云的利息时间、金额无法相对应，孔美云作出的其本人还有款项借给洪海丹，后来由于洪海丹无法支付利息代其支付等解释，本院认为尚属于合理。因此，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徐苏娟与孔美云之间已经形成借贷合意，而徐苏娟接受借条亦表明认可了洪海丹的借款人身份，一审法院对徐苏娟与孔美云之间借贷关系未作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徐苏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汤坚强 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项海英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