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工润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德路**。法定代表人：邱户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东，男，汉族，1980年1月9日生，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家缘饭店，，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郊粮港东负责人：陶治国，该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徐州工润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工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家缘饭店（以下简称农家缘饭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工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审核争议的赔偿损失金额192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提供2020年4月17日的劳务费用22320元的增值税发票;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执行，对合同的解除不负有一定责任，不需提前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为被上诉人退出履行场所留出合理期间。依据双方2020年4月2日签订的《厨房劳务外包合同》第六条之第五款规定“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约定或有其他导致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行为(包括不作为)，甲方可立即单方解除合同”和第七条之第六款规定“乙方应为所提供服务的人员购买社保、人身意外伤害险；如乙方工作人员在甲方厂区内出现工伤或其他损害，由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上诉人在2020年4月27日前发现被上诉人尚未为所提供服务的人员购买社保和人身意外伤害险，上诉人依据合同条款规定立即单方解除合同，并在2020年4月27日中午在综合部办公室口头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在2020年5月5日离场，在一审时也当庭向证人渠某,4确认过此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定上诉人负有一定责任，并赔偿被上诉人一个月的损失19200元是不适宜的，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属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已经在《厨房劳务外包合同》中明确“立即解除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履行中应按照约定执行。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本案中，双方均对合同的解除负有一定责任，但根据本案合同性质、双方履行的具体情况，被告应提前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为被告退出履行场所留出合理期间，否则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因此产生损失。对于该合理期间本院酌定为一个月”，上诉人认为这与《厨房劳务外包合同》约定相悖，上诉人对合同的解除不负有一定责任，且不需提前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为其退出履行场所留出合理期间。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相关损失，即一个月的劳务费用19200元。”二、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2020年3月31日前的劳务费发票。依据双方2020年4月2日签订的《厨房劳务外包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乙方每月15日前提供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3%)至甲方”规定，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3月31日前的劳务费发票。现提出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2020年3月31日前的劳务费发票，发票金额为2232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农家缘饭店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第一，本案《厨房劳务外包合同》第7条之第6款仅说明了乙方应该为工作人员购买社保人身意外险，而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在与劳务人员沟通保险问题，是劳务人员不同意，要求被上诉人折现，而经过被上诉人多番沟通，正在准备为这些人员购买社保时，上诉人已经开始单方面毁约，这些在一审庭审中都已陈述并且得到证明。而且未购买社保等也并非第6条第5款之规定属于足以导致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行为。从一审庭审中还可以明确案件事实本质上因为上诉人公司一边姓高层领导介绍了一批人的关系打了招呼，负责人拾井敏碍于面子，将被上诉人从食堂粗暴踢出局，腾出位子给那一批关系户。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所规定的任何足以导致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行为。第二，6月18日庭审记录第11页记载内容为拾井敏回答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因为达成了新合同，但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签字，所以要求解除合同，现在上诉状中又陈述因为张杰没有给员工购买保险才解除。因此，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属于欲加之罪，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何解除合同的原因不言自明。第三，关于发票的问题，在一审中也曾作为焦点审理，实为个体工商户开具的发票只能为餐饮费而无法开具劳务费用，而在庭审中曾商量过两个方案，或者是被上诉人去找代账公司开具或者是由上诉人将发票费用在工资中扣除，而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代理律师联系上诉人发票事宜时被告知其已经在上诉，待上诉审理结束后再说。因此，并非被上诉人故意拖欠发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上诉人公司起草，所有内容均为其意思主导，签订的《厨房劳务外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虽然未重新签订合同，但已就合同的相关内容作出变更，双方在合同前期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第三个月时上诉人在没有任何预兆的前提下突然提出解除合同，并单方面取消了被上诉人进厂的权限，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按照相关法律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再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性质、双方的履行情况认定上诉人应当在解除合同前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为被上诉人的退场履行场所留出合理期间，对于被上诉人请求的三个月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一个月期限，已经相当照顾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一个月损失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认为是合理合法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家缘饭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州工润公司：1.支付其实际损失32700元、可得利益损失40000元（8000元/月×5个月）；2.支付其尚未支付的报酬24733元（21200元+3533元）、违约金25228元（以24733元为基数，按照5%的标准自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7日止）；3.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农家缘饭店自2020年2月27日起为徐州工润公司提供厨房劳务外包服务。2020年4月2日，农家缘饭店（乙方）与徐州工润公司（甲方）签订《厨房劳务外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厨房劳务外包范围是甲方厨房及就餐区域（位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外包内容为“厨师、帮厨、刷碗工等食堂人员配置，员工餐制作、员工餐转运、餐具洗刷消毒、就餐区域保洁消毒”;劳务外包期限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2021年2月26日止；外包费用每月21200元，包含乙方以下人员的月度厨房劳务外包费用，人员配置包括但不限于一位厨师长、一位二厨、一位面点师、二位帮厨工，厨房劳务外包费不随厨房劳务外包人员数量增加而增加，但应满足最低人数要求；付款方式为乙方每月15日前提供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3%）至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上月厨房劳务外包费用；甲方不承担乙方所提供人员的社保费用、人身意外伤害险等费用；乙方应为所提供服务的人员购买社保、人身意外伤害险；如乙方工作人员在甲方厂区内出现工伤或其他损害，由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甲方每月初组织一次上月度员工食堂就餐满意度调查，若当期员工食堂就餐平均满意度未达到八十分，则视为乙方在当期工作日未达到餐饮服务质量标准，经甲方两次通知整改，仍未达到标准的，甲方有权扣除当月服务费的5%作为违约金；甲方未按期向乙方支付厨房劳务外包费，每迟延一天，甲方则向乙方支付未支付厨房劳务外包费5%的违约金。农家缘饭店、徐州工润公司双方均在前述合同上加盖公章。2020年4月13日，农家缘饭店方张杰、徐州工润公司员工拾井敏、渠某,4、孟继成作出《会议纪要》，载明：“1、分二次去集团食堂试吃，试吃时注意菜样式、口味、餐盘样式……4、在每月7800份以下按19200元/月发放工资。……”2020年4月17日，徐州工润公司向农家缘饭店支付劳务费用22320元。2020年5月5日，双方盘点食堂用品，农家缘饭店撤出徐州工润公司厨房场所，双方就合同解除后的款项结算事宜发生争议。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20年3月31日前的劳务费用已结清。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农家缘饭店每月向徐州工润公司供餐未达7800份。另查明，农家缘饭店未为其雇佣员工缴纳社保、购买人身意外伤害险，亦未向徐州工润公司提交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农家缘饭店与徐州工润公司签订《厨房劳务外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于2020年4月1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虽未重新签订合同，但已就相关内容形成对《厨房劳务外包合同》的相应变更，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及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农家缘饭店自2020年2月27日起为徐州工润公司提供劳务至2020年5月5日退场，期间产生的劳务费用徐州工润公司应按照约定给付农家缘饭店。双方确认至2020年3月31日的劳务费用已结清，故徐州工润公司应当继续向农家缘饭店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5月5日止的劳务费，数额依照双方约定为22400元（即19200元+19200元÷30日×5日）。又因双方于合同中约定徐州工润公司应于收到农家缘饭店提交的发票后再行付款，故前述款项应由徐州工润公司于收到农家缘饭店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内支付给农家缘饭店。关于农家缘饭店要求的损失。双方并未于涉案合同中约定解除条件，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农家缘饭店未向徐州工润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发票，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为其雇佣的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购买意外险，徐州工润公司亦明确表示在不重新订立合同的情况下要求农家缘饭店退出合同履行场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二）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且经双方确认，本案《厨房劳务外包合同》已于2020年5月5日解除。本案中，双方均对合同的解除负有一定责任，但根据本案合同的性质、双方履行的具体情况，徐州工润公司应提前向农家缘饭店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为其退出履行场所留出合理期间，否则徐州工润公司应向农家缘饭店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对于该合理期间酌定为一个月。因此，徐州工润公司应向农家缘饭店赔偿相关损失，即一个月的劳务费用19200元。至于农家缘饭店诉请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农家缘饭店诉请的违约金。因双方于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乙方每月15日前提供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3%）至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上月厨房劳务外包费用”，因农家缘饭店未能向徐州工润公司提交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徐州工润公司有权要求其交付发票后再行付款，对于农家缘饭店诉请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至于徐州工润公司于辩称2020年3月31日前已付劳务费用涉及的发票，可另行向农家缘饭店主张，本案不再理涉。农家缘饭店于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2020年4月13日会议纪要中第4条下半段“超过或达到7800份时，工资按21200元/月发放，该项自2020年4月1日起实施，承包合同以OA审批为准，以前承包合同作废”及第5条“当期满意度调查低于80分，每次扣承包费用的5%”与张杰签字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该院认为本案事实无需通过该请求事项的鉴定意见查明，该鉴定结论对农家缘饭店的请求事项以及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故不予准许。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工润公司应于农家缘饭店向其提交对应数额的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七日内向农家缘饭店支付劳务费用22400元、并赔偿损失19200元，合计41600元；二、驳回农家缘饭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农家缘饭店负担1800元，由徐州工润公司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厨房劳务外包合同》第六条第5款虽然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约定或有其他导致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行为（包括不作为），甲方可立即单方解除合同”，但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进行适当限制，避免合同因某一方当事人的轻微违约行为而解除。本案中，农家缘饭店虽然违反约定未为相关人员购买社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该违约行为显著轻微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徐州工润公司不得以此为由单方立即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的性质、双方履行的具体情况和过错等，酌情判决徐州工润公司赔偿农家缘饭店一个月的劳务费用19200元，并无不当。二、对于徐州工润公司上诉所称的2020年3月31日前劳务费发票问题，因其一审期间并未诉请农家缘饭店予以开具，故本案中不予理涉，其可另行解决。综上，徐州工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徐州工润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