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金文，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银，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穗，淳安县汾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金文因与被上诉人黄金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翁瑞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金文立即返还借款2052500元，并承担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本金360000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8日为288000元），自2017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本金620000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8日为476160元），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本金1072500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8日为799370元）；2.判令方金文承担诉讼代理费5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方金文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2月3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方金文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黄金银借款，黄金银共向方金文交付借款本金2601060元。方金文和妻子方永梅共归还黄金银2083830元。 日期 借款金额（元） 日期 还款金额（元） 2013/2/3 50000（转账） 2013/2/4 41000（转账） 2013/4/18 18000（转账） 2013/4/28 140000（转账） 2013/5/2 100000（转账） 2013/5/23 2980（转账） 2014/4/21 500000（40万转账，10万胡日月代偿） 2014/4/24 194000（转账） 2014/5/24 200000（转账） 2014/6/6 96500（转账） 2014/6/13 100000（转账） 2014/6/14 138000（转账） 2014/7/6 90000（转账） 2014/7/8 188000（转账） 2014/7/14 100000(现金) 2014/8/17 28000（转账） 2014/9/16 15000（转账） 2014/11/25 190000（转账） 2014/12/2 50000（转账） 2014/12/4 250000（转账） 2014/12/6 182000（转账） 2014/12/24 200000（转账） 2015/1/7 3850（转账） 2015/1/8 16000（转账） 2015/1/9 101560（转账） 2015/2/5 7000（转账） 2015/2/9 70000（转账） 2015/2/10 120000（转账） 2015/2/11 145000（转账） 2015/3/28 200000（现金） 2015/5/9 20000（转账） 2015/5/29 200000（转账） 2015/5/30 15000（转账） 2015/6/5 180000（转账） 2015/6/6 120000（转账） 2015/6/11 560000（转账） 2015/7/15 30000（转账） 2015/7/28 18000（转账） 2016/4/12 5000（转账） 借款后，黄金银、方金文就上述债务多次进行结算。最终，黄金银与方金文对到期未还款项再次进行结算，形成了借款金额为360000元、620000元、1072500元的三份借条和三张还款承诺书，借条均载明利率按每月2%计算。方金文承诺：如有失信承担一切后果及赔偿出借人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本金、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主要有四个。一、借款本金的数额。二、2014年4月21日，胡日月向黄金银转账100000元可否认定为其代方金文偿还本案的债务？三、利息是如何约定？四、诉讼代理费的负担。关于焦点一，方金文对黄金银主张的借款金额中的一笔100000元现金，一笔200000元现金、承兑汇票100000元及2015年6月11日转账交付的560000元中的480000元存在异议。该院认为，黄金银对交付现金100000元的款项来源、具体场景进行了说明并提供取款记录予以佐证，方金文虽否认该笔款项，但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理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黄金银主张其于2014年7月14日以现金方式交付方金文10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现金200000元，方金文对交付事实并未否认，仅对付款日期和款项来源提出异议，认为2014年11月18日其尚在服刑，该款系“朱总”借给黄金银后由黄金银拿给方金文的。结合刑事判决书和方金文的答辩意见，该院确认该款的收款日期为方金文自认的2015年3月28日。关于承兑汇票，黄金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6月11日转账的560000元，方金文认为其中的480000元不是借款，已于次日按照黄金银的指示将该款转给其不认识的郑德义。鉴于方金文未提供指示交付的相关证据，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601060元。关于焦点二，庭审中，黄金银承认收到该笔转账并表示自己不认识胡日月，与胡日月也无任何经济往来。方金文为证明该笔转账系代还款向法院提供了转账记录和胡日月的情况说明。故该院认为胡日月向黄金银转账的100000元应当计入方金文的还款金额。关于焦点三，方金文自认借款时约定了五分或一角的高额逾期利息及多次出具借条的事实，黄金银亦承认存在多次结算，每次结算将未付本金和利息相加后转为新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上述种种均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三份借条的借款金额远远高于实际欠付本金。按照出具新借条时废止旧借条的习惯做法，废止的旧借条通常由借款人持有，本案中方金文虽否认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但承认原借条遗失，黄金银作为原借条的控制人对原借条负有提交义务，且方金文经该院传票传唤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理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院对方金文主张的借期内未约定利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该院认为，黄金银要求方金文承担诉讼代理费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代理费金额尚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金银与方金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方金文理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黄金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方金文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用予抵扣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方金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黄金银借款本金760493元并支付利息859427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28日），此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方金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金银诉讼代理费50000元。三、驳回黄金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4元，由黄金银负担9914元，由方金文负担8590元。 上诉人方金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原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黄金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张借条并非方金文与黄金银对2013年至2015年的结算，不能作为判决依据，黄金银据此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诉讼代理费均不应得到支持。三张借条是方金文被迫签订的，双方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三张借条的所涉金额的借款未实际发生。从借条形式看，结算一般不会以借条形式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没有体现结算的意思，分三次结算与常理不符。方金文与黄金银没有结算的合意。三张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中的内容不是双方结算产生的。三张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均系格式条款，借条内容与事实不符。按照双方在原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和黄金银在庭审中所述的2%的借款月利率，无法将三张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实际还款金额相对应或者基本相对应。由此可见，三张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中的内容并不是双方结算产生的。黄金银关于三张借条对应的欠款的陈述前后不一，对自己主张的“结算”不能有一个客观、合理的说明，进一步印证其所做陈述系虚假的，三张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并非双方对2013年至2015年借款的结算。二、黄金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交付给方金文三十万元现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方金文向黄金银实际借款金额是2501060元，还款金额2083830元。方金文没有收到黄金银于2014年7月14日交付的现金10万元。黄金银仅提供取现记录作为证据，不能证明黄金银将现金交付给方金文的事实。方金文和黄金银对2013年2月3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只约定了逾期利息。黄金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之前的借款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原审法院没有要求承担举证责任的黄金银提供借条，要求方金文承担提交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习惯方金文为借条的控制人，但是在承担举证责任的黄金文没有书面申请的情况下，法院不能采用“书证提出命令”，认定方金文负有提交义务。原审法院的判决和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 被上诉人黄金银答辩称：一、三份借条是结算借条。自2013年2月3日开始，方金文向黄金银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率2%。这样的借贷一直持续到2016年6月11日，期间双方每年都对前期借、还款及利息进行核对结算。方金文在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的行为，证明方金文对借条显示借款本金数额及约定的认可。方金文主张借条显示的借款数额与黄金银的打款不相符，所以借条不是对借款的结算，不能成立。双方借贷往来长达三年多，结算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借款、还款及利息情况进行核对结算作出的，借条也因多次结算而更换。二、原审法院认定黄金银现金交付给方金文3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过程中方金文对20万元现金交付是认可的，对10万元现金也没有完全否认，只是不完全肯定。三份借条上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之前的借贷也是有利息约定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方金文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材料：1.借条复印件2份，用于证明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电话录音1份，用于证明一审法官电话联系方金文要求调解，方金文不同意，就作出对方金文不利的判决。 经质证，黄金银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借条上面借款出借人是陈婵娥，不能证明黄金银、方金文之间的借贷没约定利息；证据2，一审调解时办案人员与方金文的对话，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一审时方金文已经持有该份录音，但其未提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借条复印件形式上存在瑕疵，内容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黄金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方金文对2015年3月28日黄金银以现金方式向其交付借款200000元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三份借条及还款承诺书是否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结算而形成的。方金文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借款时约定了高额逾期利息及多次出具借条。黄金银主张双方存在多次结算，每次结算将未付本金和利息相加后转为新借条中的借款金额，这符合实践中民间借贷的惯常做法，且能够与三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远高于实际打款金额相印证。方金文主张双方之前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三份借条及还款承诺书是方金文应黄金银的要求出具新的借条、借条所涉借款未实际发生，不符合常理且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方金文主张借款已经还清，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三份借条及还款承诺书系黄金银与方金文对借款进行结算而形成的。关于黄金银主张的2014年7月14日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方金文借款本金100000元，原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对款项来源、具体场景的说明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9元，由上诉人方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翁瑞成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钟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