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集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九州三村达瑞鑫搅拌站。 法定代表人：赖永斌，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泽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外沙村村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王佳蕊，经理。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强，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李树宇，河北煊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div> 负责人：唐继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昊，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辉、北京集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龙公司）、 —2— 南京泽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国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江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辉、集龙公司、泽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一、事实认定错误：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陈辉负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事故发生地点为高速公路上，有最低的限速，更不允许在行车道上停车，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乘坐的车辆是停在行车道上的，严重违反了交通规则，故被上诉人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即使按照责任认定书所述，被上诉人车辆发生故障，那也应及时驶出行车道，停在应急车道上，并设立警示标志，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这样做，故被上诉人也应承担部分责任。2.误工费应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收入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后期护理期限15年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应由相应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或者医院开出医嘱。4.伤残赔偿金应按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为农业户口，并且其诉状中的地址为雹神庙村，其所开的亲属证明也是由雹神庙村村委会所开，这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雹神庙村，伤残赔偿金应按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同时，被上诉人应提交完税证明来证明其主要经济收入在城镇。5.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亲属证明是由雹神庙村村委会所开，这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雹神庙村，抚养费应按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二、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通知三上诉人选定伤残鉴定机构，私自指定鉴定机构，程序违法。 赵国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 —3— 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对涉案交通事故不负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事故认定书有误，应当在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申请复核，但上诉人未能申请复核，也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书存有错误，事实上，事故认定书定性合法准确，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二、上诉人主张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赵国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建昌县恒顺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建昌镇建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赵国强与辽宁恒富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门市房租赁合同、租金缴纳证明及水电费发票、建昌县鸿强制冷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收入证明、赵国强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赵国强于2007年开始，到事发一直城镇居住，从事制造业、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付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被扶养人跟随被上诉人在建昌县县城居住，按照河北省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故原审认定事实无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三、上诉人主张护理期按照15年计算过长是错误的。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沧科司鉴[2019]医临字6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被鉴定人赵国强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结合被上诉人赵国强的伤残等级，被上诉人事发时年仅44岁，正值壮年，按照我国人均寿命75周岁计算，被上诉人原审主张护理期为20年，原审法院酌定15年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四、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选取鉴定机构未通知上诉人是错误的。原审鉴定机构选取程序合法，在实践中，法院数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的通讯地址，并且数次向被上诉人送达选取鉴定机构通知书，在原审庭审中各被上诉人并未对鉴定机构的选取提出异议，也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原审程序并未违法。 —4— 并且，原审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合法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 平安江苏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如果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我公司可以根据改判后的金额进行履行。 赵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813608.2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开庭审理时，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903573.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对于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被告陈辉有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针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过书面复核申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过错，故对于被告陈辉的异议不予采信，依据吴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被告陈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2.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原告2018年10月15日入住河北省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227天，在沧州市中心医院花费医疗费306336.82元，花费门诊费965.9元，被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医疗费票据当中提交了辽宁省葫芦岛市心院的收据两张以及天津市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三张，因上述票据没有相关的医生出具诊断证明以及病历来佐证，故请法院核实其真实性，原告出院诊断载明：“脑外伤恢复期，偏瘫，失语，肩关节半脱位”，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康复锻炼。。。。。。门诊复查”，原告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医院所做的检查系遵医嘱做到检查，原告主张1181.52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 —5— 予以支持。原告在天津所做脑电图、脑电地形图、心理检测、临床记忆系为做鉴定所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原告主张，并无不当。对于原告主张的外购药，包括轮椅、气垫、人血白蛋白、训练腰带、腹带、肩托，结合其病情和购买时间、地点，能够确定系因、地点通事故支出，该部分共计2168元，对于原告提交的，药品名称为“药”，金额为480元的收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原告提交的收据，原告支出2153元外购药品和医疗器械费用，原告主张外购药2153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被告保险公司有异议，主张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妻子郭春艳为建昌县鸿强制冷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在此公司任职，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制冷设备经销，制冷配件制造，太阳能取暖器制造、安装、销售，原告按照制造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按照鉴定报告将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被告对于其提交的护理证明以及协议，开具的发票六张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据关联性被告有异议，主张应提交护理人员的身份证件、劳动合同等来证明，原告提交了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以及护理公司的营业执照，足以证明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花费情况，原告主张住院期间花费护理费55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出院后，原告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期20年，结合原告的伤情以及年龄，原告主张的护理期期限过长，一审法院酌定15年，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护理费55000元+42115元/年×15年=686725元。如果额外产生护理费，原告可另行主张。5.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50元/日计算330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30元/日计算330日=9900元。6.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00元，数额过高，结合原告的伤情以及事 —6— 故发生地与其住所地的距离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7.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日，计算住院期间227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对于原告赵国强在天津市支出的住宿费574元，系做鉴定期间支出的住宿费，原告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提交的2019年6月22日开具的手工住宿发票6张，无法证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告有异议，主张应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2级、9级、6级伤残，伤残系数应为90%＋2%＋5%＝97%。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35738元／年×20年×97%＝693317.2元。10.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应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原告提交的建昌县谷杖子乡雹神庙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亲属关系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3元／年×9年×97%÷2人＝102503元。11.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2级、9级、6级伤残，对其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5900元，系为了查明原告人身损害程度所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原告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3.被告陈辉主张其系南京泽希运输有限公司的雇佣司机，后南京泽希运输有限公司和北京集龙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挂靠协议显示，陈辉系其驾驶苏Ａ×××××（京Ａ×××××）的实际车主，陈辉与两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对此无异议，经被告陈辉质证，其对于挂靠关系亦无异议，故原告主张两物流公司应与被告陈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医疗费31063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700元＋营养 —7— 费9900元+误工费62513元+护理费686725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574元+伤残赔偿金69331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50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5900元。共计1954769.4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陈辉为原告支付75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310000元。另被告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之后给付了车损及物损至张洪艳账户理赔款共计77394元（该钱款包括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辉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洪艳无责任，定性合法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被告方应当承担100%的事故责任。被告陈辉与被告南京泽希公司、北京集龙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陈辉系事故车辆的驾驶司机和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两物流公司名下，被告陈辉与被告南京泽希公司、北京集龙物流有限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 —8— 被告平安江苏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原告损失超过交强险的赔偿部分，由被告平安江苏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1424606元【1500000元-（77394元-2000元）】赔偿责任，原告损失超出保险限额的410163.44元部分，由被告陈辉与南京泽希运输有限公司、北京集龙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赵国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44606元（已经实际履行310000元）；二、被告陈辉、南京泽希运输有限公司、北京集龙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赵国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0163.44元（陈辉已经实际履行7500元），三被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2元，减半收取计1056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承担8000元，由被告承担1200元，由原告赵国强承担1361元。 二审互联网询问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其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河北省高速交警吴桥大队对陈辉、张洪艳以 —9— 及李缙洲的询问笔录（共六页），拟证明张洪艳在事发前的驾驶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不应由陈辉负全部责任，张洪艳也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主要称，上述笔录在本案不是新证据，在此案形成之前交警部门已经制作，原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在二审中不应予以采信，应按照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通过陈辉的询问笔录可以判断其疲劳驾驶，在案发时捡掉到地上的手机，导致导致追尾，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李缙洲在玩手机，并没有目睹事发的整个经过，只是听陈辉事发时说有车辆，所以不能证明张洪艳在事发时驾驶车辆有违法行为，且李缙洲与陈辉有利益关系，对其陈述，不应采信。平安江苏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及证据均与一审法院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虽认为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吴桥大队2018年11月9日制作的第13910312018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错误，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事故认定书证据的证明力，并以此据作出本案裁判，符合上述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相关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制造业行业平均工资的标准，并无不妥。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妥。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一审庭审中陈辉仅是 —10— 同意平安江苏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鉴定报告合法性、真实性没有意见，同时保留进一步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现又主张鉴定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2元，由上诉人陈辉、北京集龙物流有限公司、南京泽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尹 昊 书 记 员 赵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