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负责人：曲军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寒，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路，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智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大乳山滨海旅游度假区渔酒店）。诉讼代表人：山东智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科，山东智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自风，女，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柞水县。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乳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智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邦公司）、郑自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乳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按合同约定，保证人应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智邦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自借款人郑自风办妥本合同项下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上诉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涉案房产仅办理产权登记，被上诉人并未配合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按照合同约定，不能解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综上，在涉案贷款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智邦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作为开发商，同意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阶段性保证在司法实践中一般理解为附解除条件的保证责任，即达到相应条件时保证责任即解除。虽然涉案贷款合同约定抵押登记办妥并收到他项权证即不承担保证责任，但涉案房屋既然已办理权属证书，当然可以办理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而该事项并不需要被上诉人配合，实践中甚至也不需要抵押人配合，银行完全可以让抵押人在未办理房产权属证书之前，提前签署一些文件以便在房产权属证书办理后就可以自行办理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而本案中借款人已经办理了房产权属证书，上诉人未及时办理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属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也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将风险转嫁给被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平。涉案贷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抵押登记办妥并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的约定，属于减轻上诉人的责任，其在合同签订时应向被上诉人明确解释该条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解释和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应当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综上，涉案房产取得房产权属证书之后，即使未办理抵押登记，被上诉人的保证义务应视为解除。上诉人不应要求被上诉人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中行乳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自风提前偿还涉案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余额162,465.64元及利息以及罚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律师费14,847元，以上共计177,312.64元；2.判令智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郑自风、智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4日，郑自风与中行乳山支行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中行乳山支行为郑自风提供个人住房贷款280,000元，用于购买位于乳山市的房产，智邦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第一个浮动周期内，贷款月利率为0.5125%。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作为下一个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息方式。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对于借款人违约作出如下约定：1、下列事件之一即构成或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2）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或应支付的其他费用；2、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2)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6）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行乳山支行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此笔贷款发放至智邦公司的专用账户。贷款发放后，郑自风多次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自2019年12月4日后再未还款。现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号为：鲁（2019）乳山市不动产权第0021329号。一审法院认为，中行乳山支行与郑自风签订的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行乳山支行中行乳山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郑自风未按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中行乳山支行根据合同的约定宣布贷款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智邦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为阶段性保证，现郑自风贷款购买的房屋已经办理了产权登记，因此智邦公司不应当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系中行乳山支行发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郑自风应当依约承担该损失。中行乳山支行提供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4,847元。该笔费用郑自风、智邦公司并未参加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并参照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仅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律师费用。由于本案为金融借款纠纷，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综合本案的难易程度、争议金额、庭审次数、时长等因素，酌定支持5,000元。郑自风未到庭应诉，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自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乳山支行借款本金162,465.64元及利息、罚息（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息）；二、郑自风给付中行乳山支行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中行乳山支行要求智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6元，诉讼保全费1,470元，由郑自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行乳山支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截至2021年1月28日，涉案房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证据2.催款函及邮政速递回执一份，证明中行乳山支行于2020年12月17日向郑自风发出催款函，通知其办理正式抵押登记，郑自风于2020年12月19日签收。智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系因中行乳山支行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所致，不应由智邦公司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证据2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该催款函真实，也说明上诉人直至2020年12月17日才要求郑自风办理抵押登记，证明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办理抵押登记应由银行方主动发起，智邦公司也无法左右郑自风办理抵押权证，中行乳山支行未办理抵押登记，却要求智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不合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智邦公司对中行乳山支行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中行乳山支行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涉案贷款合同附件一通用条款中第四部分开发商保证第2条第2款约定“若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则自借款人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但对于在该日之前已到期的本合同项下债务，以及该日之前发生保证人或/及借款人违约而引起的本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或/及保证责任”。另查明，截至2021年1月28日，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抵押登记。还查明，智邦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进入破产程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智邦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贷款合同约定“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自借款人办妥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实际约定了智邦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的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至2021年1月28日仍未办理抵押登记，智邦公司解除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仍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智邦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行使权利。智邦公司主张贷款合同关于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约定系格式条款，未向智邦公司明确解释，且减轻了中行乳山支行的责任，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该约定虽属于格式条款，但已在合同附件一通用条款中明确了保证责任承担情形及解除条件，且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较之完全的连带责任保证，实际系减轻智邦公司的保证责任，不属于格式条款无效情形，故对智邦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行乳山支行作为债权人，在合同无相关约定的情况下，不应苛求其主动催促债务人及保证人履行相关义务，智邦公司关于中行乳山支行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放弃自身权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行乳山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山东智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郑自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行使权利；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6元，诉讼保全费1,470元，由郑自风、山东智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6元，由山东智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