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亚飞徐视汽车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东路延长段和平大桥东50米。法定代表人：尹力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章，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力言，女，195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系尹力言配偶），男，1955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广丰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桥东首竹林寺对面。法定代表人：贾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扬，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亚飞徐视汽车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尹力言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广丰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6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飞公司、尹力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广丰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广丰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宗礼原在亚飞公司任职总经理，广丰行公司转账给亚飞公司的款项系其参股经营的投入，后贾宗礼不愿意继续合作，要求与亚飞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亚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真正主持公司工作，基于信任才签署了《借款协议》，并约定了278.2万元的欠款金额，真实的本金数额，按照亚飞公司提供的打款记录应予以扣除。一审仅以是在签订2014年10月22日协议之前的原因就对上述打款记录不予采纳，没有进行严格审查，有失公平。二、关于2019年1月签署《协议》的履行情况。1.关于客户详细信息的交接，双方已经履行了交接手续。亚飞公司的客户信息主要存在于办公管理系统——管家婆管理软件内。亚飞公司所有的电脑及管家婆服务器都已交给了广丰行公司。同时，亚飞公司的售后服务经理，即分别掌握着公司客户信息的人也成为了广丰行公司员工。亚飞公司已经把厂房、设备都交给了广丰行公司，员工也都加入了广丰行公司，亚飞公司再单独留有客户资料不合常理。2.关于《协议》第三条中获得铃木授权的条款。亚飞公司已经努力介绍铃木公司相关负责人与广丰行公司接洽，但是因为情势变更，日本铃木品牌在协议约定履行期限2019年5月31日前已经退出中国市场，对于全中国均不再新发授权，这个事件不是亚飞公司所能控制的，并且现在售后服务不需要经过授权，广丰行公司可以继续做售后服务，其现在也确实在正常做着铃木汽车的售后服务。亚飞公司原先的老客户也在“亚飞徐视”的厂房内接受着维修、保养、出险等的售后服务，对其权利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3.关于4S店内设备、物品的交接问题。目前，原属于亚飞公司的4S店位于和平大道竹林寺正对面，其实际由广丰行公司使用，作为4S店固定资产类的设备及喷漆房均安装在维修车间内，而该处车间已经被广丰行公司改造，正在正常使用。关于广丰行公司自愿支付的34518元房贷款，是广丰行公司在签订2019年1月14日的协议前自愿偿还的，后由于广丰行公司不想要房子了，所以双方签订了上述协议。该笔款项亚飞公司确实没有支付，但既然是广丰行公司自愿偿还，与亚飞公司无关，不应由亚飞公司承担，并且仅仅因为3万余元的费用就认定亚飞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是不公的。三、尹力言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广丰行公司一审提供的录音，一审判决认定广丰行公司每年都会跟尹力言沟通。一审判决书中所述的每年尹力言认为是一年，但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双方的保证期间应认定为六个月。广丰行公司没有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尹力言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广丰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丰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飞公司、尹力言共同偿还广丰行公司借款本金278.2万元，返还垫付的房贷款345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甲方亚飞公司和乙方广丰行公司、丙方尹力言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因经营需要已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贰佰柒拾捌万贰仟元整。甲方承诺在2015年3月15日前归还，逾期归还则按月息1%向乙方支付利息。丙方对甲方的前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1月14日，甲方广丰行公司和乙方亚飞公司签订《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4196957.8元，乙方以其在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桥长安铃木4S店店内设备、物品抵偿借款（设备、物品详见清单）。乙方保证全部设备、物品正常使用、无纠纷、无抵押、未被采取司法措施。4S店现在使用的厂房即将到期，由甲方与出租方签订2019年1月15日后的承租协议。乙方须在2019年1月15日之前交付完毕。本协议在甲乙双方履行如下承诺后生效，自乙方的长安铃木4S店成立运营以来，全部的销售及售后进店客户详细信息应在本协议签订时，提供给甲方并保证永久不提供除亚飞公司之外的第三方；乙方承诺甲方于2019年5月31日前取得将徐州区域长安铃木售后服务的授权。乙方将其和子房山办事处签订停车场租赁合同，由甲方支付2019年当年租金，乙方协调办事处开具甲方的收据，甲方承租该场地所承担的义务与乙方承租时的义务相同；甲方将4S店二楼办公室、会议室和资料保管室继续由乙方使用三年，且不收取任何费用，乙方公司股东个人物品暂存场内，该物品搬迁之前不得损坏丢失；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之前所有借款本金利息全部清算完毕，待乙方归还甲方替杨宁宁归还久隆凤凰城房贷34518元后，之前乙方和乙方法定代表人及杨宁宁与甲方所签订的借据、还款协议等全部作废，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亚飞公司、尹力言确认了2014年10月22日协议的真实性，尹力言同时作为亚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协议上记载的欠款金额278.2万元不持异议，该协议也载明了双方约定的亚飞公司承诺在2015年3月15日前归还所欠借款债务。亚飞公司、尹力言称上述欠款债务已经抵销完毕，并出示了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协议，欲证实上述债务已经结清的证明观点。亚飞公司出示的九张打款凭证显示其中只有一张的打款时间在2014年10月22日之后发生，时间是2014年10月29日，金额为4万元，其余打款行为均是发生在双方确认欠款278.2万元之前，鉴于该278.2万元为广丰行公司和亚飞公司清算债务截至2014年10月22日的最终结果。故仅可从广丰行公司主张的欠款278.2万元中扣除4万元，余款274.2万元仍应继续清偿。亚飞公司主张其已经全面履行了2019年1月14日的抵债协议，认为借款债务已经被清偿完毕。该协议主要性质是以物抵债协议，即亚飞公司以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桥长安铃木4S店店内设备、物品抵偿债务，并特别约定了协议生效条件。亚飞公司是以物抵债协议中应履行“抵债行为”的义务方，应当提供充分、全面的证据证实用哪些设备、物品抵偿借款，应提供设备、物品清单及设备、物品交接给广丰行公司的手续。此外，关于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有3项应履行的承诺，其中广丰行公司对“乙方承诺甲方于2019年5月31日前取得将徐州区域长安铃木售后服务的授权”的承诺提出并未没有履行的异议，亚飞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是如何全面履行该承诺责任的，但亚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全面履行情况。该协议第五项约定“待乙方归还甲方替杨宁宁归还久隆凤凰城房贷34518元后，之前乙方和乙方法定代表人及杨宁宁与甲方所签订的借据、还款协议等全部作废”，但亚飞公司并未信守偿还该房贷款的承诺，不能得出2014年10月22日协议已经作废，也不能得出涉案全部债权债务已经抵偿清结的结论。亚飞公司提供涉及滕莉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和广丰行公司内部照片打印件，仅能证实该抵债协议部分履行进展程度，不足以全面证实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并导致涉案债权债务全部了结的最终结果。因亚飞公司、尹力言举证不足，故一审法院对亚飞公司主张的抵债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进而债务已经全部抵偿消灭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故亚飞公司应当向广丰行公司偿还借款274.2万元、房贷款34518元。如亚飞公司确实存在已经交付部分物品、设备给广丰行公司的情况，可以主张广丰行公司返还物品、设备并要求广丰行公司支付占有使用有关物品、设备期间的占有、使用收益。关于尹力言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尹力言在2014年10月22日的协议中自愿提供连带担保，但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广丰行公司应当在法定保证期间内向尹力言主张权利。广丰行公司提供的录音可以证实其每一年都向尹力言主张还款，录音中尹力言对此并未表示异议，足以证实广丰行公司在法定保证期间内主张过权利，故尹力言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亚飞徐视汽车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广丰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74.2万元、房贷垫付款34518元；二、尹力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州广丰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32元，徐州广丰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94元，徐州亚飞徐视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尹力言连带负担29038元。二审中，亚飞公司、尹力言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1份，其主张聊天的主体为尹力言与长安铃木公司工作人员，证明目的，广丰行公司已经在尹力言的介绍下与长安铃木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联系。2.原亚飞公司工作人员李欢欢、彭飞的证言，证明目的，亚飞公司已将其在徐州云龙区和平大桥长安铃木4S店的设备、物品全部交由广丰行公司用于抵偿借款。经质证，广丰行公司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尹力言起到了引荐的作用，其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广丰行公司取得长安铃木公司售后的授权。对两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两证人均陈述没有实际参与交接工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询，广丰行公司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广丰行公司自2017年以来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有3件（包含本案）。本院认为：第一，广丰行公司与亚飞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2日、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存在违法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10月22日的协议约定亚飞公司向广丰行公司借款278.2万元；2019年1月14日的协议中，亚飞公司认可欠广丰行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4196957.8元。第二份协议系双方结算后签订，协议签订后亚飞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证明亚飞公司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广丰行公司本案中要求亚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8.2万元，未超过第二份协议结算金额，广丰行公司、尹力言上诉对于出借金额不予认可，与其实际履行协议的行为明显存在矛盾。第二，2019年1月14日协议的性质，系双方针对涉案借款签订的抵债协议。依据协议约定，当事人对于债务抵销设置了三项条件，并约定条件成就抵债协议方能生效。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亚飞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协助广丰行公司取得“长安铃木”售后的授权，亦未偿还广丰行公司垫付的房屋贷款34518元，故，抵债协议未得到全面履行，亚飞公司、尹力言认为依据协议约定涉案债务已经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抵债协议虽约定亚飞公司交付的设备、物品详见清单，但亚飞公司未提供该份清单，致使亚飞公司已交付广丰行公司的设备、物品的价值无法认定，本案亦无法进行抵扣。第三，一审中，广丰行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广丰行公司向尹力言主张权利时，尹力言针对保证期间问题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广丰行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尹力言主张过权利。综上所述，亚飞公司、尹力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12元，由徐州亚飞徐视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尹力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