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兰，女，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阿珠，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滔，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张文滔的父亲），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同上。上诉人张瑞兰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滔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瑞兰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瑞兰与张永杰合作结束的备忘》（以下简称《备忘》）是张永杰单方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对所谓的“欠款”形成合意。张瑞兰是广州市**xx路**116铺的权利人，该铺位被分割成116-1铺和116-2铺两个商铺，张文滔长期占用116-2号铺位经营烧腊生意，但并未支付租金或使用费。至于张永杰提供的《备忘》中涉及的“处理方案”，因张瑞兰未参与讨论，且该处理方案内容不完整、存在大量空白、金额无法确定，张瑞兰从未同意该《备忘》上的“工资”（欠款）金额。为安抚情绪激动、大吵大闹的张文滔父子，张瑞兰被迫在该《备忘》最底部签名，但该签名不意味着张瑞兰确认该《备忘》中所述的相关事项。因前述处理方案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张永杰又向张瑞兰发送《张瑞兰与张永杰合作结束具结》（以下简称《具结》），要求张瑞兰签署，但该《具结》内容多处与事实不符，张瑞兰拒绝签署。关于“欠款”的问题，张文滔父子对此一直未明确金额，一审、二审主张金额均不等。据此可见，欠款金额始终没有最后确定，仍在调整之中。即便该《备忘》所载部分事实成立，也与本案无关，由张瑞兰与张文杰之间另行处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张瑞兰签名的《备忘》为双方就案涉商铺租赁事宜的确认及处置方式，显属不当。（二）依照《合同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张瑞兰的诉求应得到支持。张瑞兰与张文滔之间并无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张瑞兰与张文杰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是为办理营业执照而签，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也确认张瑞兰与张永杰的合作已经终结。张瑞兰多次要求与张文滔签订租赁合同均未果，故张瑞兰向张文滔发送《关于搬离商铺的通知》。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之间应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故张瑞兰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张瑞兰给予了张文滔合理的搬迁期限，张瑞兰诉请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文滔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张瑞兰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张瑞兰主张张文滔拒绝签订租赁合同、拒付租金，与事实不符。一审已经证实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且办理了租赁合同的备案，但张瑞兰于2019年10月31日单方撤销了该备案。关于租金给付问题，双方另有约定，租金从张永杰十几年为张瑞兰炒股及处理各项事务的工资967986.92元中予以抵扣。张瑞兰再次主张租金，缺乏事实依据。二、张瑞兰称其未参加《张瑞兰与张永杰合作结束备忘》的讨论及处理方案无法达成，与事实不符。2019年6月29日，双方协商租金的问题，若双方没有协商好，则张瑞兰不可能签名，且根据广州市天河区司法所调解张瑞兰与张永杰侵占张瑞兰商铺纠纷过程可知，张瑞兰在该调解过程中是承认其参加了6月29日《备忘》的讨论，法院可以调取前述司法所的相关材料作为证据佐证。至于张瑞兰诉称的金额改动问题，原因是张瑞兰要求将租金10000元变更为15000元，且合作期间利润发生变化，改动是正常的。综上，张瑞兰诉请无依据。张瑞兰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文滔立即搬离并交还广州市xx区xx路xx号116铺（部位116-2铺）给张瑞兰；2.张文滔支付占用商铺期间的占用使用费（每月150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交还商铺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文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张瑞兰提交的《不动产权证》显示，其，其是广州市**xx路**116铺的权利人。张瑞兰与张文滔共同确认的事实，上述商铺被分隔成116-1铺、116-2铺两个商铺。现张瑞兰主张张文滔无权占用116-2铺，要求张文滔搬离交还116-2铺并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诉讼过程中，张瑞兰与张文滔均确认张瑞兰与张文滔的父亲张永杰是亲姐弟关系；自2019年5月1日起，张瑞兰与张文滔合作经营使用116-2铺，后张瑞兰于2019年6月退出合作经营，之后一直由张文滔使用116-2铺至今。张文滔主张其与张瑞兰签订了116-2铺的租赁合同且进行了租赁合同登记备案，并提交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约定116-2铺在2019年4月1日至2038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1000元/月）、《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作为证据。张瑞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证据是为了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租金金额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张瑞兰、张文滔均确认双方在合作经营时口头约定从2019年5月1日起应支付116-2铺的租金，每月租金为10000元。张文滔主张双方已于2019年6月29日对张瑞兰退出商铺经营问题及处理后果达成协议，并提交了《备忘》作为证据。该《备忘》的“处理方案”下方空白位置有手写内容“经大家讨论，张子艺、吴子琳、张永杰皆希望以如下方案解决：1.由张瑞兰补回张永杰2014年股市操作的工资967986.92元，先以张瑞兰于烧腊铺与喜市多的投资款作为抵扣，共前期投入元加租金元，共元。余下金额由以后每月租金进行抵扣。经讨论，决定烧腊铺租金15000元每月，即至年月结清余款，若中途有变动则之后再议。2.喜市多租出租金拟11680元，由张永杰负责卖出金额商讨等事项。”上述手写内容下方，有张瑞兰与张永杰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9日。张瑞兰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备忘》是张文滔的父亲张永杰与张瑞兰所签订，前面打印的内容是张永杰事先打好的，“处理方案”后面的手写内容可以显示张瑞兰没有参与讨论，且张瑞兰并没有同意该内容；张瑞兰签名只是证明当天晚上发生了该事情，不代表张瑞兰完全同意该处理方案；《备忘》中提到的所谓炒股的费用96万多元和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需要另案处理。另，张瑞兰确认上述手写内容是其儿子手写。张文滔主张双方签订《备忘》时对于张瑞兰在商铺合作经营的投资等没有进行结算，其后张永杰制作了《具结》，但张瑞兰不肯签名。为予证明，张文滔提交了《具结》（打印件）。张瑞兰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确认张文滔确实向其出示该《具结》，但是张瑞兰不同意该《具结》的内容，所以没有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张瑞兰，张瑞兰作为广州市**xx路**116铺的权利人，分隔为116-1铺、116-2铺后，其对分隔后的两部分商铺依法享有所有权。但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张瑞兰原与张文滔合作经营116-2铺，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且口头约定租金为10000元/月；其后，张瑞兰退出合作经营，双方已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了《备忘》，约定116-2铺的租金为15000元/月，该租金从张瑞兰应支付给张文滔的父亲张永杰的款项967986.92元中抵扣。因此，张文滔是基于其与张瑞兰的租赁合同关系而合法占有使用116-2铺，而该商铺自2019年5月1日起算至今的租金尚未足以抵扣张瑞兰应支付给张永杰的款项，故张瑞兰要求张文滔搬离交还116-2铺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显然缺乏依据，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虽然《备忘》是张永杰与张瑞兰签订，但张文滔作为本案的被告、张文滔的父亲张永杰作为张文滔的委托代理人共同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备忘》作为证据，可见张文滔、张永杰对于上述《备忘》均是知情同意的。张瑞兰确认《备忘》的“处理方案”的手写内容是其儿子所手写，且张瑞兰已在该手写内容下签名确认，现张瑞兰称其签名并不代表其同意上述处理方案的抗辩显然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7日判决如下：驳回张瑞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张瑞兰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瑞兰向本院提交张文滔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张瑞兰与张永杰合作结束具结》（以下简称为《具结》1），拟证实张文滔此次发送的《具结》1与一审提交的《具结》结算金额存在差异，两份《具结》双方均未签名确认，表明双方对合作事宜并未作出最终结算。张文滔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两次《具结》金额不一致是由于双方对于店铺租金金额作出调整，合作期间利润发生变化，所以数据变动。本院二审另查明：诉讼中，张瑞兰确认曾与张永杰合作经营案涉商铺，铺面间隔后一间经营喜市多，一间经营“醉味烧腊店”，双方口头协商各占50%的投资比例。在张永杰制作的两份《具结》中均记载张瑞兰实际投资金额为190702.33元，2019年6月22日张瑞兰退出，由张永杰承接其两间店的股份金额；张永杰将喜市多转让给何x荣，转让价以实际投资金额收取，租金按11680元由张瑞兰收取等。张瑞兰对《具结》中记载的投资金额表示基本属实，但具体金额需要查账确认。另确认其已就喜市多店铺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张永杰亦到庭表示喜市多店铺转租给他人时，其已收回该店铺投资款36万余元。另张瑞兰确认2014年期间张永杰曾帮其操作股市投资事宜，但表示不确认《备忘》中记载的需向张永杰支付所谓工资或补偿967986.92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张瑞兰与张文滔因案涉商铺使用所引发的纠纷均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瑞兰主张张文滔搬离交还案涉商铺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是否成立。就此，本院认为，虽张瑞兰系案涉商铺产权人，但根据张文滔所提交《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就案涉商铺已设立租赁合同关系，且租赁期间至2038年3月31日届满。而关于租金问题，张文滔亦已提供2019年6月29日由张瑞兰与张文滔的父亲张永杰共同签名的《备忘》，明确载明以张瑞兰应付张永杰的款项抵扣案涉商铺租金等内容。张瑞兰虽上诉主张该《备忘》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行签署《备忘》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所称系由于张永杰在现场吵闹而被迫签署《备忘》，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也不构成推翻《备忘》内容的合理事由。且根据双方诉讼陈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张瑞兰确认2014年期间曾委托张永杰处理股市操作事宜，此外该《备忘》中记载的“经讨论决定烧腊铺租金15000元每月”“喜市多租出租金11680元，由张永杰负责卖出”等事项，也与相关商铺的实际处置情况相吻合。至于双方此后协商《具结》书的情况，主要涉及合作经营商铺的工资、利润结算问题，而双方未能就店铺经营结算达成一致，并不影响《备忘》中确认的“张瑞兰补回张永杰2014年股市操作工资967986.92元”的内容。因此，张文滔依据租赁合同及该《备忘》内容承租使用案涉商铺，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瑞兰要求张文滔迁出房屋并另行支付占有使用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瑞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张瑞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