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2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次军，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四良（蒋次军之妻），女，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沿求，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汤艳平（李沿求之妻），女，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付群华，女，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立强（付群华之夫），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晓娥，女，196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伊滨，男，196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奇，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次军、吴四良、李沿求、汤艳平、付群华、许立强（以下简称蒋次军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赵晓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次军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92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蒋次军等六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诉讼主体不适格。1.赵晓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适格原告应是周伊滨。2.吴四良、汤艳平、许立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合伙体的合伙人为蒋次军、李沿求、周伊滨、付群华，内部承包也只能在合伙人中进行。不能因为吴四良与蒋次军、汤艳平与李沿求、许立强与付群华系夫妻关系，就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将吴四良、汤艳平、许立强列为本案被告。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赵晓娥代偿遗留债务279900元、支付新租用未使用的山地租金59000元、购买机械设备花费214700元、用去建设费用713409.7元错误。2.根据合伙协议规定，砖厂生产经营的重大事项须全体合伙人研究同意方可执行，周伊滨承包砖厂后添置打包机械、叉车、修建硬化地坪等，没有与其他合伙人商量，不能由其他合伙人承担责任。且根据承包合同，周伊滨单方终止合同，其在承包期内为生产经营而自行添置的设备等，须自行处理，如要交给砖厂，也须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扣除使用磨损费或折价。3.蒋次军等六人在一审提起反诉，要求周伊滨立即清偿预收的砖款1147000元，一审认为该款项应由周伊滨交由砖厂，不应返还给蒋次军等六人错误。周伊滨承包的是砖厂，其单方终止合同后，挪用砖厂的预收款应返还砖厂，砖厂是全体合伙人的财产，合伙人代表砖厂将财产承包给周伊滨，是一种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是合伙人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周伊滨挪用砖款不交给其他合伙人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财产权。一审将砖厂与全体合伙人分离，作为两个主体对待错误。4.蒋次军等六人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赵晓娥承担砖厂维修费524962元应予支持。赵晓娥负有对机械定期维修、保养及改进等义务，且需保证合同期满或不履行后，设备正常运转，故对于维修费赵晓娥应予承担。蒋次军等六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产生了维修费524962元。三、一审判决是非不明，责任不清。蒋次军等六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系周伊滨违约。 赵晓娥答辩称：一、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1.赵晓娥系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赵晓娥是合同的签订人；赵晓娥依法继承了周四之在砖厂的份额，承包合同系合伙人内部承包，只有合伙人才具有资格；一审庭审中，蒋次军等六人已明确表示，如果赵晓娥愿意承担本案的相应责任，则对赵晓娥的主体资格无异议。2.吴四良、汤艳平、许立强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中，赵晓娥将吴四良、汤艳平、许立强作为被告起诉，蒋次军等六人未提出异议，在无新证据的前提下，蒋次军等六人在二审提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审理程序；砖厂的合伙人除赵晓娥外，其他合伙人均是夫妻合伙经营，而且在砖厂的经营过程中，许多文件上均有吴四良、汤艳平、许立强签字确认。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中，蒋次军等六人没有对赵晓娥主张损失所提供的证据提出具体异议，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蒋次军等六人的意见不能采信。2.蒋次军等六人对各项损失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三、一审认为赵晓娥所预收的砖款应返还砖厂，不返还给蒋次军等六人正确。在赵晓娥终止承包后，其预收的砖款便是砖厂的预收款收入，因只是预收，对货主的红砖仍需由砖厂供应，对此预收款处理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砖厂对此项未完成的交易不认可，那此款便由赵晓娥与付款人交接，或退款，或由赵晓娥从别的渠道购买红砖交给付款人。二是砖厂对此交易认可，那么，这预收款便是合伙人的共同财产，其中亦有赵晓娥的份额，对此项的收益及以后交付红砖的开支，均由全体合伙人按比例享有与承担。四、一审判决蒋次军等六人主张的维修费524962元，不应由赵晓娥承担正确。1.赵晓娥终止承包合同、砖厂停火，不是由于赵晓娥的原因造成，其中有不可抗力（政策变更及新冠疫情影响），由政府部门查封，与赵晓娥个人的主观愿望无关，同时，也有蒋次军等六人违约，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等各方面原因，蒋次军等六人在砖厂停产后，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复工复产，其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侵权。2.砖厂在停工停产时，运行一切正常。砖厂复工时，蒋次军等六人仅提供一张未经领款人签字的开支表，既没有具体开支应有的相应票据，也没有工人领取工资的签字表，作为证据，显然不充分。五、赵晓娥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如果政策强制性要求需添置的设施设备，应由发包方解决。根据这一约定，赵晓娥对环保整顿知情与否都不影响蒋次军等六人应履行的义务。2.砖厂被封停，既有环保的问题，更是自然资源局强制整顿的需要，如果仅是环保问题，可能只要投资设备即可，但自然资源局的要求，是必须满足矿产储量和年生产能力，这一点赵晓娥个人无法完成。3.发包方擅自复工复产，导致承包方赵晓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晓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赵晓娥与蒋次军等六人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兴盛砖厂承包协议》；2.判决蒋次军等六人共同赔偿赵晓娥经济损失1045809.7元（其中添置设备开支214700元、建设费用713409.7元、新租场地费59000元、水资源租赁费用58700元）；3.判决蒋次军等六人支付赵晓娥垫付的费用279900元。 蒋次军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赵晓娥清偿预收砖款1147000元，并交清承包期间欠交的一个月承包款25万元，扣除赵晓娥股金100万元抵作违约金，赔偿砖厂维修费524962元，清偿砖厂承包期间的外债，确保砖厂正常生产。 一审法院查明，蒋次军、吴四良开办清塘铺镇兴盛环保砖厂，于2016年1月27日领取营业执照。2017年12月邀赵晓娥之夫周四之，李沿求、汤艳平夫妇，付群华、许立强夫妇入伙投资。周四之于2017年12月28日向砖厂投资270万元，并在付群华名义入股10万元，砖厂向周四之开具了280万元股金收据。2018年2月13日砖厂股东签订了《清塘铺镇兴盛砖厂合作协议》。该协议确认：砖厂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其中蒋次军出资400万元，占40%的股份，周四之出资270万元，占27%的股份，李沿求出资200万元，占20%的股份，付群华出资130万元，占13%的股份。周四之于2019年2月13日病故，周四之之妻赵晓娥与女儿赵周丹协商，由赵晓娥继受周四之在砖厂的权利义务，赵晓娥委托周四之之弟周伊滨处理砖厂事务。蒋次军于2018年9月3日承包砖厂，2019年8月16日蒋次军自愿终止承包合同，自愿扣除股金100万元，砖厂投资总额1000万元不变，各股东股金调整为：蒋次军340万元，赵晓娥297万元，李沿求220万元，付群华143万元。2019年9月3日，周伊滨代理赵晓娥办理砖厂承包事宜。砖厂股东为发包方简称甲方，赵晓娥为承包方简称乙方，双方签订《兴盛砖厂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时间自2019年8月30日至2022年12月31日，承包方式：承包者自主经营、定额上交利润、自负盈亏，承包总额975万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按季上交75万元，每季度末月28日前交纳；甲方负责处理好乙方承包前的债务纠纷，确保乙方顺利生产，乙方以股金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如乙方违约，甲方扣除乙方保证金100万元；承包期间，乙方必须对机械定期维修、保养及改进，厂区房屋损坏及时修缮。乙方承包期届满后，砖厂所有设备要能正常运转，如因政策强制性要求须添置的设施设备，由甲方解决，合同签订后十日之内交纳第一季度上交款75万元，协议还规定了其他条款。赵晓娥承包后，依约交付了第一季度的承包款75万元，其中应交蒋次军、吴四良承包款，在往来款中抵付。生产经营期间，安化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于2019年12月6日向安化县清塘铺兴盛环保砖厂送达《告知函》，要求对砖厂进行整改，整改后仍达不到要求的，将依法注销采矿权。《告知函》明确规定，单独保留的矿山应具备以下条件：1.资源储量达100万吨，2.年生产规模30万吨以上，3.环境取得许可，达到矿山建设标准验收合格，方可继续生产，4.凡矿山扩界、应先行评估并再以招拍挂的方式出让。而涉案砖厂年生产规模仅10万吨，其他条件也不符合上述要求，益阳市生态环境局安化县分局与安化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于2019年12月10日联合对砖厂张贴封条，进行查封，要求停产整顿，赵晓娥被迫停止生产。赵晓娥于2019年12月18日、12月27日先后两次向蒋次军等六人发送《致全体股东书》，要求全体股东协商按上级规定对砖厂整改，否则无法生产，无法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12月30日，双方对砖厂砖票余数及积存红砖进行登记，赵晓娥代理人周伊滨、吴四良、付群华及汤艳平签名确认。其中，赵晓娥开票预售红砖370万块，按每块0.31元计算，预收砖款1147000元。双方对是否终止承包合同，或进行整改后由赵晓娥继续承包及相关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蒋次军组织砖厂生产，并使用了赵晓娥添置的机械设备、新增经营场地。双方之间因此产生矛盾。蒋次军、汤艳平、付群华于2020年3月4日以股东决定形式，提出扣除赵晓娥股金100万元作为违约金。赵晓娥于2020年3月10日向梅城司法所申请调解，蒋次军等六人于2020年4月19日以砖厂的名义向梅城司法所递交《情况说明》，由于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 赵晓娥承包经营期间，由于砖厂承包前遗留问题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债权人向赵晓娥索债。赵晓娥代偿遗留债务共计279900元，其中欠久泽坪村栗山租金88000元、张志谋山地租金44800元、阙代明、张志谋山地租金5000元、阙俊龙、阙应龙土地租金3万元、莲花组土地赔偿款11000元、赵梦仪土地费用6800元、蒋国初山补款15000元、水地流水费49300元、高佑中死亡赔偿款利息3万元。赵晓娥支付新租用未使用的黄应龙、黄应林山地租金59000元。购买机械设备用去214700元，其中打包机73500元、叉车68600元、电瓶车22600元、烟囱预付款5万元，其中烟囱未安装。用去建设费用713409.7元，预付水塘费用58700元。上列开支费用共计1325709.7元，加上赵晓娥生产性费用支出合计450余万元，均经砖厂出纳阳叶**在现金付出凭证及现金收付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赵晓娥与蒋次军等六人所签订《兴盛砖厂承包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矛盾，形成纠纷，双方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赵晓娥主体是否适格，第二、关于违约问题。关于主体问题。2017年12月28日砖厂开出的股金收据明确写明“周四之交来股金”，周四之病故后，股金收据由其妻赵晓娥保管，赵晓娥继受周四之在砖厂的权利、义务，委托周伊滨管理砖厂事务，签订承包合同，虽没有书面委托书，但赵晓娥与周伊滨均认可口头委托关系，周伊滨接受委托后，以自己的名义参与砖厂经营管理，不能否定周伊滨的“受托人”身份，蒋次军等六人在与蒋次军承包合同终止协议中认可赵晓娥的合伙人身份，同时明知《兴盛砖厂承包协议》承包方（乙方）写的赵晓娥，在合同订立时没有提出异议，蒋次军等六人反诉中已认可赵晓娥是本案的原告，因此赵晓娥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赵晓娥主体适格。 关于违约问题。赵晓娥承包经营期间，蒋次军等六人没有按约处理好承包前的债务纠纷，债权人向赵晓娥索债，赵晓娥为此代偿承包前遗留债务279900元，给赵晓娥生产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蒋次军等六人的不作为构成违约。政府职能部门要求对砖厂进行整改，下达了整改通知，并强制停产整顿，因整改需要扩大生产规模、增加资源储量、扩大矿山面积、修复生态环境等需较大投资，赵晓娥函告其他合伙人，要求协商解决，对此，蒋次军等六人在反诉称“其他股东同意由乙方为厂里垫付资金和必须添置的环保设备所需资金由厂里负责，在应交承包款中抵扣，但乙方不同意该方案”的意见，由于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同时对于上述重大事项的整改依约应由全体股东齐心协力，共同筹资，共同参与才能解决，由赵晓娥单独进行难以达标，蒋次军等六人没有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赵晓娥虽提出终止合同，蒋次军等六人在承包合同纠纷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前，未经赵晓娥同意，擅自生产，属违约行为。赵晓娥根据政策规定停止生产，其提出不履行合同是有前提条件的，即职能部门对砖厂整改，依据《兴盛砖厂承包协议》第四条规定，要求砖厂负责人召集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否则将不履行合同义务，而砖厂没有研究具体整改措施，没有形成决定，砖厂不整改达标，赵晓娥就无法履行合同，因此，赵晓娥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蒋次军等六人的上述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承包合同无法履行，赵晓娥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赵晓娥所主张在承包期间用去的机械设备购置费、厂房维修费、场地扩建及新增场地、水塘租金等开支共计1045809.7元，除烟囱预付款5万元，由于尚未安装，应由赵晓娥自行负责外，其余995809.7元，由于蒋次军等六人违约，且砖厂正在使用，应由各合伙人按投资比例分担，蒋次军等六人共占投资比例为70.3%，应负担700054元；赵晓娥代偿承包前遗留债务279900元，其中有部分属于上届承包人蒋次军承包期间债务，部分属于砖厂遗留债务，因尚未明确区分，应先由砖厂垫付给赵晓娥，再由全体股东清算。 蒋次军等六人关于由赵晓娥返还预收砖款1147000元的反诉请求，该款应由赵晓娥交给砖厂，不应返还给蒋次军等六人，由砖厂将红砖供应给客户；赵晓娥承包经营期间，赵晓娥经手的其余对外债务，依约应由赵晓娥清偿；蒋次军等六人要求赵晓娥交清欠交的一个月承包款25万元的反诉请求，因为承包合同已约定，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承包款，且2019年12月10日砖厂被职能部门查封，赵晓娥停产，赵晓娥不存在欠交一个月承包款的事实，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蒋次军等六人要求扣除赵晓娥股金100万元作为违约金之请求，赵晓娥停产是由于政策原因，砖厂被查封所致，赵晓娥不存在违约行为，该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蒋次军等六人提出赵晓娥停产后，恢复生产用去维修费用524962元，虽有出纳阳叶**签名的明细表，但没有提交相应的开支凭证佐证，证据不足，同时即使开支属实，赵晓娥没有违约行为，不应由赵晓娥个人负担，应由全体合伙人按比例分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赵晓娥与蒋次军、吴四良、李沿求、汤艳平、付群华、许立强签订的《兴盛砖厂承包协议》；二、蒋次军、吴四良、李沿求、汤艳平、付群华、许立强给付赵晓娥承包期间厂房建设固定资产投资款等费用7000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赵晓娥承包经营期间经手的对外债务由赵晓娥负责清偿；四、驳回赵晓娥其余诉讼请求，驳回蒋次军、吴四良、李沿求、汤艳平、付群华、许立强其余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6730元，减半收取8365元，由蒋次军、吴四良、李沿求、汤艳平、付群华、许立强负担5000元，赵晓娥负担3365元，反诉受理费30176元，减半收取15088元，由蒋次军、吴四良、李沿求、汤艳平、付群华、许立强负担10088元，赵晓娥负担5000元。 二审中，蒋次军等六人未提交新证据。赵晓娥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李新华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张志谋的租地，赵晓娥承包期未使用；证据2、人民调解协议书，拟证明赵梦仪山地租金是赵晓娥承包前遗留问题；证据3、阳叶**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赵晓娥已给付刘谷良等人工资6万元。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针对赵晓娥提供的证据，蒋次军等六人质证认为：证据1，赵晓娥承包期间已将张志谋租地的土使用完。证据2，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载明的内容有异议，蒋次军与赵梦仪调解时只涉及3000元的遗留问题，没有6800元，对于增加的3800元对应的土地赵晓娥也可以使用；证据3，赵晓娥对砖厂前后坪进行了建设属实，但无做工人的领款凭据，证据3不能达到赵晓娥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如下：对赵晓娥提供的证据1，应属证人证言，因李新华未出庭作证，蒋次军等六人提出了异议，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一审赵晓娥提供的现金付出凭证及现金收付对账单，能达到赵晓娥的证明目的。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点： 一、关于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1.关于赵晓娥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2017年12月28日砖厂（即合伙体）开出的入伙资金收据明确写明“周四之交来股金”，《清塘铺镇兴盛环保砖厂合作协议》上载明周四之系合伙人，周四之病故后，赵晓娥继受周四之在砖厂的权利、义务；赵晓娥与周伊滨均认可赵晓娥口头委托周伊滨管理砖厂事务，周伊滨接受委托后，以自己的名义参与砖厂经营管理，不能否定周伊滨的“受托人”身份；蒋次军等六人在与蒋次军承包合同终止协议中认可赵晓娥的合伙人身份，同时明知《兴盛砖厂承包协议》载明的承包方为赵晓娥，蒋次军等六人在合同订立时没有提出异议；蒋次军等六人反诉中已认可赵晓娥是本案的原告。根据上述案情应认定赵晓娥系2019年9月3日《兴盛砖厂承包协议》的承包方，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赵晓娥系本案适格原告。2.关于吴四良、汤艳平、许立强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清塘铺镇兴盛砖厂合作协议》虽由蒋次军、周四之、李沿求、付群华四人签订，但一审中，赵晓娥将吴四良、汤艳平、许立强作为被告起诉，蒋次军等六人未提出异议，且蒋次军等六人作为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反诉请求，这说明蒋次军等六人认可系夫妻共同经营合伙事务、共同承担责任及享有权益，吴四良、汤艳平、许立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何方违约的问题。赵晓娥承包经营期间，蒋次军等六人没有按约处理好承包前的债务纠纷，构成违约；政府职能部门要求对砖厂进行整改，下达了整改通知，并强制停产整顿，因整改需要扩大生产规模、增加资源储量、扩大矿山面积、修复生态环境等，作为发包方的合伙体负有保障承包方赵晓娥顺利生产、如因政策强制性要求须添置的设施设备，由发包方解决的义务，对于上述重大事项的整改依约应由全体合伙人齐心协力，共同筹资，共同参与，蒋次军等六人没有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赵晓娥根据政策规定停止生产，赵晓娥停止生产后，合伙体没有研究具体整改措施，没有形成决定，蒋次军等六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砖厂现已符合相关部门规定的复工复产的条件，故因赵晓娥无法履行合同，赵晓娥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兴盛砖厂承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赵晓娥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三、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赵晓娥提供的现金付出凭证及现金收付对账单等证据能证实赵晓娥在承包期间用去机械设备购置费、厂房维修费、场地扩建及新增场地、水塘租金等开支共计1045809.7元，除烟囱预付款5万元，由于尚未安装，应由赵晓娥自行负责外，其余995809.7元，由于蒋次军等六人违约，且砖厂正在使用，一审判决由蒋次军等六人按投资比例负担700054元正确，二审予以维持；赵晓娥代偿承包前遗留债务279900元，其中部分属于上届承包人蒋次军承包期间债务，部分属于砖厂遗留债务，因尚未明确区分，一审认为应先由砖厂垫付给赵晓娥，再由全体合伙人清算并无不当；关于蒋次军等六人要求赵晓娥返还预收砖款1147000元的上诉请求，因蒋次军等六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砖厂已替赵晓娥供应了红砖，故一审认定该款应由赵晓娥交给砖厂，再由砖厂将红砖供应给客户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蒋次军等六人要求赵晓娥交清欠交的一个月承包款25万元的上诉请求，因为承包合同约定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承包款，2019年12月10日砖厂被职能部门查封，赵晓娥停产，故赵晓娥不存在欠交一个月承包款的事实，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蒋次军等六人要求扣除赵晓娥股金100万元作为违约金的上诉请求，赵晓娥停产是由于政策原因，砖厂被查封所致，赵晓娥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蒋次军等六人要求赵晓娥承担维修费524962元的上诉请求，蒋次军等六人提出赵晓娥停产后，恢复生产用去维修费用524962元，虽有出纳阳叶**签名的明细表，但没有提交相应的开支凭证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同时即使开支属实，赵晓娥没有违约行为，不应由赵晓娥个人负担，应由全体合伙人按比例分担，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次军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6元，由蒋次军、吴四良、李沿求、汤艳平、付群华、许立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