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育书，男，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周德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生，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精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建兴，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西省吕梁市岚县。   原审第三人：新疆德盛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焦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新疆德盛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上诉人王育书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标建设公司）、原审被告王建兴、原审第三人新疆德盛紫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房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育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标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生，原审被告王建兴，原审第三人德盛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育书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9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曹XX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付款的程序，已经庭审查明的程序是：第三人付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扣除管理费后再支付给曹XX，曹XX领取工程款后，再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向上诉人多支付了劳务费5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理由如下：经庭审查明的事实，曹XX属于挂靠于被上诉人的单位进行施工，山东德标如果认为超付了劳务费，就应当举证证明，是否和曹XX结算，是否超付了工程款。但原审均未查清。如果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也应当向曹XX进行主张，而不是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进行主张。关于支付50万元到底是不是向上诉人给付的劳务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来举证。被上诉人通过曹XX给付的50万元，是否明确了就是给付上诉人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仅证明了给付曹XX的款项为工程款；3.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王育书与曹XX之间不仅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也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王育书与曹XX二人相识十余年，王育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向曹XX借款转账的证据。再结合本案王建兴的证言，也可证实曹XX向王育书借过款，有现金也有转账，王建兴也帮忙取过现金。故二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证据确实充分。曹XX依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的约定。本案中，曹XX从山东德标背书取得100万元转账支票，此时曹XX即对该100万元具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后又委托王建兴把其中的50万元转给王育书，是曹XX行使对该50万元处分的权利，当然曹XX委托王建兴向王育书归还借款50万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不能推定为是曹XX代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故，被上诉人的诉请，应予以驳回；4.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重复诉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被诉人的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应具备以下条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然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故在诉讼中具有当事人一致性的地位，应受一事不再理的约束。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在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诉讼标的是王育书基于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向山东德标所提出的履行给付劳务费义务的实体权利。故本诉上诉所主张的50万元属于给付劳务费的范畴，前诉也是基于劳务合同产生的诉讼，争议的也是劳务费用。因此前诉与本诉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就本案争议的50万元，已由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第28页倒数第五段已经认定：“因曹XX与王育书之间存在相互转账的事实，且银行转账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曹XX已经去世无法核实转账原因，因此，德标建设公司要求将该期间曹XX的银行转账认定为本案已付人工费扣除，本院不予支持”。故已经对50万元进行了裁判。虽然被上诉人此次以不当得利起诉的诉讼请求与上次起诉的请求略有不同之处，但是被上诉人山东德标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在实质上否定了第一次诉讼的裁判结果，因此，应当将被上诉人本次起诉认定为重复起诉。该纠纷已通过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0109民初2848号，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新01民终581号、(2018)新0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并依法予以裁判，故，被上诉人该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   德标公司建设辩称，上诉人认为我方主张不当得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涉案50万元系第三人给我方的工程款，在2018年，本案的上诉人及其他等人共5人以原告的形式诉讼要求我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经过一、二再审，最终确认我方应支付上诉人各项费用100余万元，对庭审中所涉及的本案工程款的去向问题，再审法院既没有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工程款同时也没有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借款，但本案实际存在的问题是本案上诉人实际领取该笔款项，第三人给我方的工程款，我方以不当得利形式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我方属于重复诉讼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作为原告向王育书王建兴作为被告，与2018年被告及案件的性质是由区别的，2018年的案件中反映的是拖欠劳务费，因此说我方重复诉讼是属于错误理解。上诉人称我方的项目经理曹XX生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个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我方的项目经理在支付给王育书的该笔款项，推断为个人借款，很显然不能认定，再审判决中载明了该笔款项有待查清案件的性质，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建兴述称，钱是曹XX给我的，钱具体是从哪里来的以及款项用途我不清楚。我仅仅是按照曹XX的指示转给上诉人。我本人与本案无任何关系。   德盛房产公司述称，钱是我公司付给德标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德标建设公司出的手续，其余的事情我公司不清楚。   德标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育书、王建兴返还现金500,000元；2.要求王育书、王建兴支付利息损失97,500元；3.本案诉讼费、送达费及相关费用由王育书、王建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德标建设公司与德盛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德盛房产公司将颐和花园二期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德标建设公司建设施工。曹XX系德标建设公司项目施工负责人。曹XX以德标建设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发包给王育书，由王育书组织劳务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曹XX又以德标建设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与王育书等五人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将德标建设公司负责施工建设的颐和花园三期3号楼的劳务部分发包给王育书等五人。2015年9月29日，德盛房产公司向的德标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所形成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中载明，工程名称为颐和花园三期3号楼，申请金额为2,340,000元。经上述工程主管部门审计后，审批金额为1,000,000元。2015年10月13日，德盛房产公司开具工程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同时德标建设公司向德盛房产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一张，其载明金额为1,000,000元，收据号码为0021171，内容为工程款3#。当日，德盛房产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将上述工程款转到本案王建兴的银行卡上。2015年10月14日，王建兴根据曹XX的指示，将涉案款项转账给王育书的银行卡上。2016年2月3日，曹XX死亡。2016年6月，王育书等五人起诉德标建设公司、德盛房产公司主张人工费及相应损失，该案经一审、二审和再审审理，2018年11月26日，由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德标建设公司向王育书等五人支付人工费2,632,123.05元。该判决书中阐述了德标建设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作为已付人工费予以扣除，因曹XX和王育书之间存在相互转账的事实，曹XX已经去世无法核实转账原因，未采纳德标建设公司的上述意见。另查明，王建兴系曹XX雇佣的司机，曹XX与王育书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转账来源及用途来看，涉案款项系德盛房产公司向德标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支付原因明确。王育书作为收款方，在否认涉案款项系工程款后，有义务证明自己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合法的根据。王育书辩称涉案款项系曹XX所借借款，但未就其主张的借款形成时间、地点、金额等借款细节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收取涉案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提交令人信服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德标建设公司与王育书之间无其他经济业务往来的情况下，王育书获得了500,000元的利益，德标建设公司由此受有500,000元的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故德标建设公司要求王育书返还不当得利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育书占用涉案款项所产生利息损失，应当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德标建设公司主张不当得利之日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9日止计算，即29,589.04元（500，000×6％／年÷365天×360天），法院予以支持。王建兴受曹XX的指示，收取工程款并将涉案款项转账给王育书，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款项，故德标建设公司要求王建兴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育书辩称德标建设公司诉讼请求系重复诉讼，在（2018）新01再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涉案500,000元的性质并未明确予以确认，故德标建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判决：一、王育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德标建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00,000元；二、王育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德标建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9,589.04元（500000×6％／年÷365天×360天）；三、驳回德标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王育书收到案涉款项时，存在德标建设公司欠付王育书等人工费的事实。在当事人双方存在欠付工人工资的前提下，如王育书收到的款项为德标建设公司所有，理应在王育书起诉德标建设公司支付人工费案件中进行相应的扣减或折抵。而案涉款项并未在王育书等人向德标建设公司追索劳务费的已经生效判决中予以相应的扣减或折抵。   另根据已生效的判决查明，曹XX和王育书之间本身存在曹XX向王育书借款及其欠付王育书劳务费等诸多事实，故本案中即便存在案涉款项性质被生效判决否定为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王育书亦有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从曹XX处获得款项的法律依据。德标建设公司从德盛房产公司收取案涉款项后，并未直接将款项交付王育书用于发放人工费，而是将款项交付案外人曹XX。王育书并未直接收取德标建设公司的款项，款项系从曹XX处获得，且德盛房产公司向德标建设公司出具的为转账支票，曹XX收到的款项为曹XX银行转账，结合曹XX与王育书之间存在借款等诸多法律关系的事实，构成了德标建设公司财产受损与王育书取得财产之间因果关系的中断，王育书取得财产与德标建设公司财产损失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   从另一方面看，在已经发生法律生效的判决已否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劳务费的前提下，认定王育书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实质上确认了王育书取得财产与德标建设公司财产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属于变相否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王育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5.89元，由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洋   审  判  员   潘 涛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九 日   书  记  员   任鹏程